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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扎双马尾的阿萱 当前章节:147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1:30

自从两人发生过关系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如果不是今天在这儿碰到,江年几乎想不起自己还认识这号人物。

陆觉一耸肩道:“一个小小失误......你呢?”

他似乎并不是很想回忆起自己是怎么被抓进来的,睫毛垂下那刻看向江年时嘴角扬起兴味的笑意:“声名显赫的江组长如今入狱,恐怕外面得掀起不小的风波吧。”

江年递给他一个白眼:“人人都有失手的时候,不过就看这牢狱能不能困得住我了。”

话音刚落,狱门应声而开,堪比芝麻开门。

陆觉,江年:“.......?”

四辆装甲车齐齐冲向一处的大门,天狼的enter键一落下,大门轰然而开,全天候摄像头、自动化枪支弹药尽数休克。

他紧盯着电脑屏幕,拿起对讲机提醒车内的四人:“爬虫病毒只能拖延十分钟,十分钟一到,一处的武器装备将全部重启。”

付欣瞄了眼时间,六点十二,来得及!

油门一踩,速度骤然提高。

站在顶楼的骆昀湮安静地看着这一切,戴松元悄然站在他身后道:“爬虫病毒已经侵入内部系统了。”

“执行官那边是否有怀疑?”

“没有,他只是向我们这边又调动了网络安全人员。”

四辆装甲车已然飞至监狱门口,四面八方跑来的焚烬者把他们团团包围,可从人数上看,却不到百分之一。

底下闹成一片,高处的骆昀湮慢条斯理道:“放出消息,江年已经被劫走了,进入下一步计划,撒网。”

警报声贯穿整座大楼,监狱内部乱了套,狱门一开,所有罪犯如同脱缰的野狗狂冲出来,不管三七二十一逮着焚烬者就是一顿猛揍,镇暴的机关|枪腾腾腾直扫。

但作用不大,囚禁在这里的罪犯哪个不是身怀绝技,躲几个橡胶子弹还不是秒秒钟的事情。

下面腥风血雨,上面的二人却事不关己般凑在一起看热闹。

尤其是陆觉,单手搂着江年的腰,鼻尖凑在他脖颈异常亲昵:“反正也不可能逃出去,趁这会儿功夫还不如做点有趣的事情呢。”

话音刚落,江年表情空白地把那只准备伸向他下|体的手抽了出来。

陆觉有点惊讶:“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年瞥他:“就这个意思,不想让你碰我。”

陆觉笑得眼睛都弯了,凑得更近:“.....你确定不想?”

尾音上挑的同时他轻而易举地挣脱江年的手,把他挤到栏杆上,整个人贴了上去,大腿内侧向上蹭了蹭。

江年双臂支着栏杆,自上而下看他,吐息之间感受着身体逐步在起着变化。

怎么说呢,他其实不太想和陆觉做,这个人背后的身份有些复杂,事后处理起来会很麻烦。

而且最重要的是上次和他在床上做的时候他发现.....

虽说他对床伴会有一定的包容力,姿势可以要求得奇怪一些,但他不能容忍某些特殊癖好,他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偏爱正常的身体交流。

但现在这种情况比较特殊,在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太忙,根本没时间找人做,心理上万分饥渴,生理上却只能用手。

尽管他不喜欢陆觉,一来二去,耳边又是糟乱的声音,这种氛围下,他确实来了点儿兴趣.....

然而——

“江年——————”

“.......”楼上二人齐齐打了一哆嗦向下看去。

——江年那点儿兴趣转瞬即逝就被这声大吼给惊没了。

马齐东叉着腰在那儿张牙舞爪:“你俩干啥呢!赶紧给我分开!”

陆觉见那人一副宛若“媳妇捉奸”的模样抽抽嘴角,看向江年:“你口味什么时候这么重了?”

江年懒得解释,直接翻身而下,陆觉站在原地看着他毫不留情就离开的背影,也不恼,反倒支着下巴兴味十足,眼里泛着点点笑意。

“你们怎么来了?”江年翻身落地,拽着马齐东就朝外走去。

马齐东一脸怨气:“我要再不来,你是不是就偷偷背着我和别人搞起来了!”

江年下意识就想脱口而出没有,但转念一想他跟马齐东要是解释这事儿那不是很奇怪,索性道:“其他人呢?”

他这话刚一说完,前方扫来一黑棍,江年一躲,按着焚烬者的头就往栏杆上撞,马齐东在旁边回道:“搁儿外边解决其他人呢,赶紧走,一会儿再解释吧!”

结果没想到的是,又涌进来一大批焚烬者。

江年看这阵仗,无声吐出了两个脏字。

马齐东在旁提醒:“时间还剩下七分钟,必须尽快搞定。”

江年也顾不上再问“你们是怎么进来的”,直接踩着铁丝网,绕过大片混乱的群殴,一把抓住前方伸来的枪管就是向下一摁,橡胶子弹“咚”一声射入焚烬者的脚背,小腿传来的剧痛立马让人单膝倒地。

步|枪在他手中灵活地一个调转,枪托就滑到了他的掌心,江年开枪迅速,周围应声倒地一片!

千里之外的本部几乎炸开了锅,顾因收到劫狱的消息,气炸了:“真是胡闹!”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第一时间加派人手赶去支援。

本部的私人军队一出动,六所执法者立刻进行全城包围。

城市遭到戒严,车辆陷入拥堵,林立的高楼内部,男人好看的眉眼皱出一条细纹,许久才缓缓道:“.......本部又在搞什么名堂?”

铁门落闸那刻,江年和马齐东齐齐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头顶传来一声砸地的巨大声响!

随着“咔嚓”一声,焚烬者的手臂在付欣大力的扭动下发出渗人的骨骼断裂声,还剩两分钟。

部队车近在眼前,焚烬者的数量没有增多,江年和马齐东已经成功出来,一切行动顺利得可怕,但眼下不是细究的好时机。

仓促之中,周思涌已经把车子发动,江年的枪声再一落下,地面上的四人全部钻回了车中。

轰鸣声之下四辆车扬长而去,而焚烬者却没有穷追不舍。

戴松元这边一挂电话,赶忙快步跑向骆昀湮的办公室,这次慌张到连门都顾不上敲,扭开门把就对着里面站着的男人语速急促地说道:“骆处不太妙,执行官亲自派人来了!”

骆昀湮神色一暗,沉声询问:“走到哪了?”

“红野大桥,依照他们的速度差不多得十分钟就到。”

骆昀湮的目光落回远处的四辆部队车,命令一下:“计划临时变动,派焚烬者去拦截,行动不要声张!”

呲——————

剧烈的刹车声接二连三,惯性使人后背重重一靠,江年抬头看向四面八方涌来的黑车。

马齐东直接骂出声:“卧槽!刚刚在一处不堵,这会儿倒是跑得还挺快。”

白条横黑车似乎还在增加,去往城市的道路却仅此一条,江年已然做出判断。

在四人错愕的目光下,开门下车:“我跟你们回去!”

☆、chapter22

“要喝点水吗?”

“唔,不喝。”

“coffee?”

“不.....”

“红茶?”

“呃....也不。”

“所以你到底想喝什么?”骆昀湮走到那个一直嚷嚷着口渴的人身边,失去了耐心。

江年懒散地窝在沙发里,一手撑着半边脸,黏在新闻联播上的目光在他身上施舍半刻,嘴角扬起笑容:“来杯mojito。”

骆昀湮深吸口气:“.....没有那种东西。”

“哦,那我想喝酒,随便什么都行。”江年转而平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骆昀湮抱臂看他:“.....医用酒精要吗?”像他这种自制的人从来不碰酒精类饮品。

“.....”江年翻了个身,“那还是给我来杯水吧。”

骆昀湮用尽全身的涵养向厨房走去。

盯着他的背影,江年差点乐出声。

虽然不知道姓骆的到底有什么事情会有求于自己居然也会有这么忍气吞声的一天,但作为一个只图当下的享乐主义者他只要现在心里暗爽就够了。

至于细究原因,这不是他的义务,骆昀湮会告诉他的。

几分钟过后,水不仅端了上来,骆昀湮还随手提过来个医疗箱,命令式语气:“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换药。”

“.....”江年上下把他打量个遍,神情逐渐变得惊恐,对于这种过分示好实属不太敢承受,生怕折了自己的寿,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都是些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

专横的骆处长并不会采纳他的意见,径直向已经缩在沙发角的江年走了过来。

骆昀湮的膝盖挨到了沙发边时停了下来,冷冷睨着江年,那张俊秀的容颜在顶灯碎钻的辉映下愈发耀眼,他轻声开口时嗓音有些低哑:“.....你在怕什么?”

小腿本能蜷缩的姿势是自卫,对啊,他在怕什么,江年想。

趁江年愣神的片刻,骆昀湮又摇了摇自己手中的药管,像是要证明给他看似的:“又没毒。”

“这苹果是谁给你的?”

“.....”男孩不答。

“万一有毒呢?”

“他吃过了。”

“吃过的你还要?”

男孩低下头,脸蛋有点红。

.....

镜头一转,面前变成了放置在地上的饭菜,“吃吧,一会儿还有比赛。”

米饭上添了几片绿油油的油麦菜,尽管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你先吃着,我来给你上药。”那个声音友好又温柔,就像巨大的深渊之下开着的艳丽花朵。

“你的伤口已经化脓了。”骆昀湮的话骤然传到耳边。

江年全身猛地抽搐一下,随即从沙发上迅猛弹跳了起来,一手拧向来人的咽喉,直接把他狠狠按在了茶几上,发出“咚”的巨大声响!

骆昀湮拧眉闷哼一声,后背传出玻璃碎裂的声音。

江年的眼神变了,瞳孔如泼墨了一般深黑。

骆昀湮被他捏在手心,只要上头的人稍稍一发力,立马便会失去呼吸,但骆昀湮没有选择挣扎,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室内成倍放大,那是压抑在心底最暗处的狰狞。

“放松,我只是想给你上点药。”骆昀湮道,他刚刚触碰到江年的衣领,那里有处已经在溃烂的伤口,没想到会造成江年这么巨大的应激性反应。

他忘了,江年和别人不一样。

略带安抚的声音让江年那包围理智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骆昀湮的指尖太凉了,触及到领口皮肤的时候有种血液喷溅到自己身上的感觉,而此时那处被触碰过的皮肤却像被浇了岩浆一般变得尤为滚烫。

江年清醒过来的一刹那放开了骆昀湮,急速向后退了几步,像在逃离现场。

骆昀湮站起身,这次却没有轻举妄动,对清醒的江年,不能操之过急。

两个人僵持一会儿,江年忽然走上前,从他手中一把夺过药管,然后走向身后的房间,扔下一句话:“我自己来就行。”

房门紧闭时,江年感觉到了安全,他懊恼地扯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心烦意乱走到床前,短短几步心里已经把自己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他居然硬生生地搞砸了“心安理得接受一处处长对自己无微不至照顾”的服务。

呼,是个损失!

江年一头栽进柔软的大床,身体摆成了一个大字,仰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手中的药管早不知被他随手丢到哪里去了。

躺那儿久了,他的一条手臂不由自主地搭在额头上,闭眼沉思。

骆昀湮此人虽然面冷心也冷,但他不坏。

江年虽然和他接触得时间不多,但他识人很准,毕竟在世界各地少说也打拼了十五六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他和焚烬者是有些区别的,江年想——或许.....因为是个走后门的吧。

☆、chapter23

被腹诽的骆昀湮丝毫不知情,房门关上那刻,他原本还想把水杯也给江年送进去,忽然想起什么,走向了厨房。

冰箱门一开,取出蘑菇、培根、西兰花、鸡蛋、淡奶油、芝士、橄榄油和黑胡椒等。

虽然他平常根本不在家做饭,但自从三年前见到江年的那刻,他就总会在冰箱备上充足又新鲜的蔬菜。

菜刀在他手中游刃有余,蘑菇切成薄片、洋葱大蒜切末,西兰花在自来水下冲了一遍又一遍,取出深锅,橄榄油滴上,一切动作行云流水。

就算他好几年没有下过厨,骆昀湮依然对自己的厨艺很有自信,毕竟以前在家里没少进过厨房。

电视屏幕亮着,里面漂亮的女主持人张口闭口说着什么,声音被厨房的抽油烟机声覆盖。

骆昀湮持着菜勺一下又一下翻着里面的食物,昏黄的灯光柔和了他的眉眼,镀上一层金色的光,闭合的房门之后还有另一个人在等着他,多少年没有这种宛如从溺水的窒息中能上岸喘息一口气的感觉了。

饭菜的香气实在诱人,尤其对于已经三四天没进食的人来说那是致命的冲击!

原本打算下线的江年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起来,开了房门后,贴着墙面向厨房靠近。

——骆昀湮已经摆好盘,桌上是牛奶色和金黄色相间的奶油蘑菇意面。

江年舔了舔干裂的唇瓣。

骆昀湮听到动静回头看他,见他像个抢劫犯一样贴着墙面,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过来。”他挪开了一张椅子,随后看向江年。

江年果断走了过去,速度还比以往都快,然后一屁股坐在了椅面上。

骆昀湮不动声色地望了他的头顶一眼,坐到自己的椅子之前,心里已经在“如何让江年乖乖地走到自己身边”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你刚刚.....没事吧?”犹豫许久,骆昀湮问出口。

江年身板一僵,睫毛颤了颤,道:“唔,没事....你就当我犯更年期了吧。”

骆昀湮当然知道他刚刚的暴怒不可能是犯更年期,没到四十的人哪来的更年期,那是从小经过非人的折磨而锻炼出的由身体本能所激发出的警惕。

想要进入一处成为焚烬者的普通人是要经过层层选拔以优胜略汰的方式才能留下来,选拔的方式不算困难,各项达标后试用一年即可上任焚烬者,但有一些人想要留在一处的方式是不同的,或者与其说是留在一处不如说是活下来。

江年就是这些人中的一员,他们从小被圈在深入地下百米的地牢中,要经历各式各样的培训,然后进行每个月一次的比赛,比赛内容非常简单,只要在有限的地域内活到最后即为胜者,不限时间,但限人数。

——胜者,只能是一人。

两个人从来没在一起吃过饭,就连这么心平气和地面对面坐在一起的次数都屈指可数,骆昀湮没动几口眼神一直落向那个扒饭的江年,他吃饭的速度很快,像被时间追赶。

骆昀湮给他重新又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江年的叉子停了停,随即抬头看他,他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去后小声道:“话说你这次把我带回来到底要干吗?”

他能这么放心大胆地在那条公路上向骆昀湮妥协不是没有理由的,身为前一处特遣队队长,守在总局的焚烬者数量有多少他门清,四辆部队车的入侵堪比蚂蚁撞冰山,若不是顶上的人有意放水,马齐东他们早在大门口就被捅成马蜂窝了。

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导致一处的网络陷入短暂的瘫痪,但要想仅凭这一点从总局劫走一个人实在有些天方夜谭。

他能从总局的大门跑出来肯定是有人授了意,不过至于他为什么突然中途又后悔,江年倒是没有想明白,把人放走又抓回来,骆昀湮不像是有那种低级趣味的人啊。

“因为执行官亲自来了一处总局,那个时候我接到电话,他们的人已经到红野大桥了,如果不把你重新抓回来,难道你想去执行官那里报道吗?”骆昀湮看向他。

唔,他不想,天知道执行官是个多么可怕的存在。

“至于这次把你从东城街抓回一处总局那也不是我的想法,是执行官下命令了,你在t国搞出的动静太大,想不引起注意都难,你就不该接那个任务,执行官要抓哈珀是有原因的,这次要打破的制衡和你以前的都不同,我已经跟执行官报备你逃狱了,你最近还是安分些吧。”

江年有点吃惊:“他信了?”

骆昀湮淡淡地“嗯”了一声:“你的那些队友往我们的网络内部植入了一种病毒,现在总局乱了套,执行官就没有细查,现在还在进行全面修复。”

江年回了个:“哦。”想着什么病毒竟然这么厉害。

两个人心怀鬼胎地吃了会儿饭,江年又问:“我那些朋友呢?”

骆昀湮道:“安置在其他地方了,这两天就会把他们送回本部。”

江年咬着筷子贱兮兮地凑近:“话说你最近是不是中邪了,竟然试图放跑一个通缉犯?”

骆昀湮抬眼看他,两个人的距离拉得有些近,他冷冷道:“本来我也就没想抓你入狱,一直以来我都只是想让你脱离本部重新回到一处。”

江年想了想,他这么说好像也是。

“只是你每次都跑得太快,从来不想听我的解释。”骆昀湮站起身,开始收拾餐具。

江年在餐桌上支着下巴看他忙活。

褪去西装外套的骆昀湮身着深蓝的家居服,是柔软的棉质布料,袖子被他别到手肘处,露出白皙的小臂,腕骨突出明显,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指甲被修剪的格外圆润,中指处有常年办公握笔时的茧。

江年的目光一路向下,他露出的后颈因为微微低首露出里面细腻又光滑的皮肤,光线顺着脊椎骨蜿蜒进入,徒留一片隐没在衣料下的神秘阴影。

上衣的衣摆自然垂在大腿根部,下裤的裤腿一直遮到脚后跟,江年的手指不动声色地点了两下桌面,心里有点痒,但很快收回目光,看向了桌角处。

原本并无交集的二人此刻共处一室,空气中的温度不可思议地在升高。

深思许久,江年的目光忽然一凝,重新落回到骆昀湮的身上,带着某种可疑的恶趣味和不断滋生的希冀问道“为什么帮我?”

骆昀湮正在往厨柜中放碗碟,此时听到这个问题,弯下的腰部顿了下,等到盘子落回原位,他才直起身扭头看向江年,神色有些平淡:“就当是以前的交情吧。”

以前的交情?江年扶着下巴小小回忆了一番,见面say“hello”的交情吗?他有点想笑。

而对于骆昀湮来说,这个“以前”可能真的要追溯到很久以前了。

电视机的声音开得不大,但在安静的室内却能清晰地听到新闻联播内的女主持人在讲着什么:

“四月三日,从环园路六所分局获悉,该局日前破获一起黑客恶意入侵祥云大厦AI系统的案件,经过采访其入住的房主得知,他们的孩子曾多次在室内听见陌生的人声,经过检查发现是从家用的音频电器中发出的,更加严重的是,二十六号当晚,他们房间的温度被调制成七十度以上,这是自家用产品得到AI升级以来第一次发生被黑客入侵物联网的恐袭,望各家再次确保家用产品的无误.....”

☆、chapter24

啪嗒,啪嗒.....

一滴。

两滴。

........

今日的旧金山笼罩在一片风潇雨晦中,聚集的乌云沉沉压在建筑物顶楼。

暴雨冲刷了城市的污垢,急急流入排水管道,路面上的行人随便一踩便能溅起不小的水花。

速度稍快的车流一旦驶过必能掀起一道道朦胧雨帘,这种灰蒙蒙的天气下,人人或举伞或穿着雨衣,步履迅速地埋首赶在上班的路上。

宁古道挤在一片密密麻麻的街边店家中,尽头是成山的垃圾堆,因此很少有人路过。

兴许是天气又凉又湿的缘故,突然一股尿意袭来,男人左右张望片刻,脚步一拐进了宁古道。

在腐败管理下这里的垃圾久未人治早已臭气熏天,男人酣畅淋漓地解决完,提上裤子准备拔腿就走时,有一束刺眼的光芒扎了下他的眼。

六芒状的光线霎时引起了他的注意。

男人紧了紧裤腰带,巴头探脑地缓缓靠近。

雨水砸在泥泞上形成小小的坑洼,男人深一步浅一步,黄色的泥点溅在裤腿上也丝毫不在意,随着距离的拉近,那闪烁着六芒状光线的物体也渐渐崭露头角,他再俯身一看——

天哪!居然是个钻!

这种宛若当头被空降支票砸了个满怀的兴奋感顿时从男人的脚底板升到头皮顶层。

他颤巍巍地伸手就要去拿,指腹挨着钻石表面,棱角的触感终于让他从仿若站在浮云的不真实感落回到了地面上。

可下一刻,他的笑容却凝固在了脸上,男人再次用力,竟然没有把钻石拔/出来!

一丝疑云闪过心头,但钻石的诱惑力实在太强,满溢的快乐已经不足以让他去思考“垃圾堆里怎么可能会有颗钻”,现下他只顾着怎么让这颗钻进入自己的口袋。

男人顾不上脏乱臭,徒手就去刨周围的泥土,随着逐步深入在看到白色的一小节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而紧跟其后的是一丝阴寒爬上脊背,顺着脊椎骨蜿蜒向上,不安的恐惧让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带着试探与小心翼翼,男人用指尖轻轻触了触戒指套在的那根苍白色柱/状物上。

滑滑的,软软的,轻微一碰便陷下去一个小小的坑。

戒指的银环已经深深印在了表面形成青色的印痕!

“轰”一声!男人脑海中炸出了一个冲向天灵盖的蘑菇云!

他的嘴唇颤抖许久,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一般就是说不出话。

堪堪退后半步,男人的腿便一下瘫软重重坐到了路面上,慌张之下,他想着得趁着没人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下定决心后,他滑着步子便要从地上站起来,而这时——

“先生,你没事吧?”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男人瞳孔骤然紧缩,向后看去!是个上了年纪的中年人。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下,更显得男人面容青白。

中年人吓了一跳,目光挪向他的身后,原本抱着好奇的心态往后一看,结果当看到那只露出半截的四指时,不禁瞪大了眼睛,随之失身一喊:

“......死......死人了!”

.

楼上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待出门的骆昀湮停下脚步向楼梯口看去,江年打着哈欠一脸困意地从楼上走下来,拖鞋踩着地面的声音像手指拨弄琴弦般一声声扣在骆昀湮的心头。

走下来的江年眨眨眼睛,目光落到一身黑色西装正在门口停留的骆昀湮身上,问道:“你要出门?”

骆昀湮淡淡道:“回一处。”顿了下,又补充道:“早餐在桌上。”

江年说了声“好”,尾音听起来带着未脱去困意的慵懒,像只缠人的猫儿。

叮咚——

门铃这时突兀响起。

骆昀湮打开门,戴松元此时站在门口扶了下眼镜,似乎是一本正经:“骆处,我看您迟迟没出来,所以过来看看,没出什么事吧?”

他的脸上丝毫没有担忧之色,目光还时不时瞟向屋内,一副八卦感无法令人忽略的样子。

戴松元跟在骆昀湮身边最久,堪称他的心腹,屋里还有谁他自然也一清二楚。

“呦,原来是小戴啊,好久不见。”江年听到声,咬着面包片从厨房走出来,靠在墙边,睡衣的一头倾向右侧,露出白皙的皮肤和一角黑色的淤青。

骆昀湮抿抿唇,下颌线和唇线都崩得很紧,一副生人勿近谁近谁死的模样看向戴松元。

而戴松元本人脸皮挺厚,自动忽视某上级的“死亡凝视”,还侧过身体向屋里走了两步,哈哈一笑道:“确实有些日子都没有见到江队了。”

江年咽下面包片:“可别这么叫我,早都不是江队咯,没想到短短两年过去你升职的速度还挺快啊。”

戴松元一笑却没接这话:“您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江年食指勾住衣领往下一扯,露出大片的淤青:“拜您二位所赐,一只脚差点迈入棺材里。”

骆昀湮向他那边看去,随后带着一身低气压走进了里屋。

江年盯着他的背影不胜唏嘘:“你们骆处真是敲得一手好算盘啊,逼我在九龙城干掉一个执法者,好出动你们焚烬者来抓我,抓就抓吧,还给我来剂强效麻醉药,现在脑袋都犯晕呢。”

“没办法,谁让江队您实在太难抓了,我们派去的焚烬者也损伤了一大半。”

骆昀湮走出屋内塞给江年一管药膏,不容拒绝道:“记得涂上。”

戴松元八卦的小眼神从两人身上来回徘徊,状似无意道:“没想到骆处和江队两个人相处得还挺好。”

骆昀湮目光“唰”地扫向他,带着警示。

戴松元心虚地摸摸鼻子,眼神落向瓷地板。

江年何其精明,从骆昀湮看他的眼神再到对他说的一些话和做的一些事来分析,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可疑的不对劲。

他昨晚彻夜未眠地思考了一下,骆昀湮并不属于那种“念旧情”的人。

更何况,两个人还只是过面的交情,谎报上级在一处的惩罚可不轻,尤其骆昀湮的顶头上司还是执行官那个老不死的。

他平白无故为自己冒这么大风险只用一句“以前的交情”来轻描带写地略过也太牵强了吧。

必要时得主动出击地试探一下,打定主意后,江年不动声色地向站得笔直的骆昀湮靠近一点,带着揶揄:“确实挺好,尤其是昨晚。”

噗——

戴松元一口口水差点呛住自己,拼命憋住才没有咳出声。

骆昀湮脸色僵硬地看向江年,一脸“你刚刚在说什么”的表情。

戴松元涨红着脸挤出几个字:“你们.....昨晚.....”

江年一脸无辜:“我有说错吗?昨晚你下面的样子真迷人。”

纯情的骆处长成功被绕进去了:“我怎么不记得你看见了啊。”

江年道:“偷偷看的。”

“.....”远处的戴松元一脸惊恐状,颇有些后悔自己的误入,现在只想逃离现场,生怕听进去什么不该听的被眼前二人封杀。

江年这边还在得意忘形:“昨晚忘了夸,还挺好吃的。”

骆昀湮不知听懂没听懂,垂眸看他,眼神深处是镇静的一片汪洋。

江年心想,还挺沉得住气,他要不要再努努力?

这边的戴松元已经率先受不了只有他自己认为的满屋子尴尬,道:“你.....你们这发展.....挺迅速啊.....”

骆昀湮抽回落在江年身上的眼神,随即向门口走去,途径戴松元的时候冷冷道:“你想多了。”

戴松元一僵:“?”

江年玩够了,这才解释:“我说的是意大利面,你想的是什么面?”

之前一直闪过满脑子十八禁的戴松元:“......”

骆昀湮临出门的时候,侧过脸对身后的江年道:“在家等我,最好别出去。”

已经走到远处的戴松元脚步一顿,心里愤愤想,这还叫没奸|情吗?

江年舔了舔唇边的牛奶,也不知放没放心上,就“嗯”了一声。

踏出门外一只脚的骆昀湮似乎还是不太放心,又强调道:“等我回来,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江年又“嗯”了一声,咀嚼着半块牛肉。

骆昀湮在万般无奈与隐忍中匆匆出门。

房门锁上那刻,江年原本离散的视线凝聚到大门上,眼眸深处原本宛若漂浮在空气中的朦胧水汽突然化为一道道寒冰,沉在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

随即,牛奶杯放在桌边,他踩着拖鞋闲适地向楼上走去。

刚刚的一切仿佛是梦境中的过眼云烟。

☆、chapter25

车上,骆昀湮看着近日的公文缓缓开口:“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开车的戴松元从后视镜看了眼骆处长,自顾笑笑:“作为下属,理应关照一下骆处您的私生活。”

随着书页“哗啦”一声翻过,戴松元响起什么似的,又问了句:“您都告诉他了?”

骆昀湮头也不抬:“没有,这个计划不用让他知道。”

戴松元了然地点了两下头:“确实,江组长如果知道的话,事情的进展会有些麻烦。”

听到此话,骆昀湮的视线从文件上收回转而投到了窗外,看着转瞬消逝的窗外景色,目光闪过一瞬间的落寞随后变得有些温柔,一直平平的唇角忽然被他轻轻扬起,在沉默的车厢中低声喃呢了句:“他太善良了.....”

大雨仍在不间断的落下,整座城市被雾霭弥漫,高楼大厦矗立在一片苍茫之中。

一辆黑色的轿车绕过无数车辆驶过,稳稳停在了本部的楼门口。

车门一开,付欣率先跳了下来,其他三人紧随其后,马齐东望着司机那张冰块脸许久,直到人家关上车门扬长而去后,才堪堪收回视线,转身跟向跑在前面的三人。

玻璃门和电梯门几乎同时打开,正要下楼办事的小灿正好和付欣他们迎面碰上。

小灿满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在自己眼前蹦跶的这四个大活人,一声惊呼:“你们.....你们居然.....回来了?”

付欣耀武扬威地绕着小姑娘转了一圈,勾搭住人家的脖子,神气十足道:“而且还是毫发无损!敢不敢信!”

在一处劫狱后被抓还能毫发无损地跑回来一切都发生得太玄幻了!见识少的小姑娘当场愣在了原地。

“行了,别再逗弄人家小灿了!”肖辰按下了上升键,扭头看向吊儿郎当挂在人家姑娘身上的付欣,继而又看向小灿问道:“阿因姐在上头吗?”

小灿“嗯嗯啊啊”半天,随后小小声道:“在八十九层开会呢,要不你们先去六十层等等?那边的会,一时半会儿也开不完。”

电梯门这时“叮——”一声打开,马齐东和周思涌齐齐钻了进去,肖辰一把扯过还打算和小灿叙话的付欣没好气道:“你给我赶紧上来!”

于是电梯门便在一片“我艹!你给老娘松手!”“妈的,衣服拉变形了!”的吵嚷声中合并。

门外的小灿抿紧唇瓣,镜片后的目光忽然陷入未知的沉思,等到又有人向这边走来时她那种不知从哪里而来的担忧神色在她脸上一瞬间消失,随之踏出了本部的大门。

六十层是迎客室,平常基本没什么人,四人疲惫地倒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马齐东靠着身后的沙发,看着天花板仰天长啸替自家江组长鸣不平:“头儿可真惨!肯定是被人骆处长看上,拉去潜规则了!”

付欣向他的膝盖骨飞起一脚:“管好嘴巴,别胡说!”

马齐东“唔”一声,痛苦地揉了揉膝关节,向外侧挪了挪,心里安慰自己不要跟男人婆一般计较。

临近中午,接到消息的顾因才从八十九层火速赶下来,电梯门一开,她那踩在地板上的高跟鞋声在空荡荡的室内发出骇人的“咚咚”声,久久不平的回声一声更比一声高。

“到底怎么回事!没我的命令,谁让你们擅自行动了!”

顾因开门那刻,四人就已经做好准备迎接boss的当头痛骂,果不其然,狂风骤雨如期而至。

周思涌“咳咳”两声,关键时刻站出来道:“阿因姐,你得听我们解释,这个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等我们赶去监狱现场的时候才堪堪回神,确实是有些冲动了.....但是!结果总归还算好.....”

“算好?”顾因美目一瞪,“那我问你,江年现在人在哪?”

“呃.....这.....”四人相互看了看,都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其实他们答不上来并不是因为江年此时身处危险重重的一处,相反,对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危险重重”的一处很可能对江年来说并不危险。

他们答不上来的原因其实是因为总不能对暗恋江组长的阿因姐说他们头儿现在很可能在某个人的床上正在被潜规则吧.....

那就很可能会遭到一顿怒不可遏的毒打!还是吊起来的那种。

顾因揉揉发痛的太阳穴,迈步走向真皮沙发,坐了下来:“行了,给我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一下!”

四个人垂头丧气灰头土脸地站在那儿,像四个领罚的小学生一般,乖乖开始交待:

“我们在赶往a国的前一天晚上突然被焚烬者发现了三号据点,避过追查后,肖辰和付欣意外认识了一个代号‘天狼’的人,说是可以帮助我们救江组长,那个人是个生面孔,但自称是江组长在其他国家结识的好友,我们半信半疑,但也没有主动戳破真伪。”

“他说他在暗网上查到了我们的位置,所以特意赶来,目的是我们手中有能救出江组长的关键。”

顾因一皱眉头。

“就是那个被江组长拿到的优盘,原本是巴颂的商品,里面保存的是一种电脑病毒,可以入侵一处的网络安全系统,叫啥来着?”马齐东说到这儿忽然卡壳了,眼神飘向周思涌。

周思涌接道:“爬虫病毒。”

顾因的神色在那刻瞬间转变:“你刚刚说.....叫什么?”

那四个人还站在那里不明所以:“爬虫.....蛆虫.....呃.....虫子?喂,周思涌你到底记对没?”最后一句被马齐东压低声音向周思涌问道。

周思涌小声回应:“没记错,就是爬虫病毒。”

马齐东放下心,咧着嘴道:“没记错!就是爬虫病毒!”

顾因的眼神就像煮沸的开水晃荡两下,随之变得尤为滚烫:“你们知道,爬虫病毒是什么吗?”

终于隐隐意识到不对劲的四人相互对看两眼,随之由苦哈哈的马齐东带头接道:“不.....不太清楚....阿因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四个人都没啥文化,对这个程序代码知道的少之又少,我.....”

“是一种破坏力极强的电脑病毒。”顾因沉声接道,“帮助你们的那个人肯定没安好心。”

马齐东搅搅手指,三思过后才小小声道:“破坏力极强我们是听说了的,不然也不会用它去救江组长啊....”

“.....”顾因冷着脸道:“优盘呢?现在在哪里?”

马齐东一愣,似乎没料到顾因会这么关切优盘的动向,但下意识他忽然觉得这个优盘很可能对boss很重要。

如果他告诉顾因这个优盘现在已经跟天狼一起销声匿迹后,他会不会当场被顾因从六十层临门一脚踹飞下去?

四个人迟迟的没有作答给了顾因答案。

这边的顾因深吸了口气,努力抑制即将喷发的怒火又绕回到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江年呢?他人现在在哪?一处吗?”

做错事后变得老实的马齐东点了两下头。

顾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四人逼近:“那你们是怎么回来的?”

马齐东回道:“昨天被焚烬者抓去后,直接送到了一处公寓,锁了一整晚然后今早就送回来了。”

这话听起来确实很玄乎,但事实就是如此,四个人钻在一起想了一晚上,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就只有一条——辛苦江组长为他们的身心安全出|卖|肉|体了,他们会把这份恩情永记于心。

顾因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意外地没有接他们的这句话,站在原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随后挪开目光,向电梯门走去,消失前丢给后面四人一句话:“先回去休息吧,等我的安排。”

四个人如临大赦,从垂死的边缘挣扎了回来,后背已然落满了冷汗。

☆、chapter26

电梯直升到顶楼,赵德峰看向走来的顾因开门见山:“见过他们了?”

顾因道:“见过了,江年现在人还在一处。”

赵德峰笑笑,似乎早就预料到是这么个答案。

顾因问:“接下来怎么办?”

赵德峰插兜向她走来挑眉反问:“怎么办?几个从一处毫发无损能回来的人还能怎么办?”

顾因盯着他,良久没有说话。

赵德峰安慰她:“放心,我会做的悄无声息,没有人知道的。”

顾因移开了目光,手指暗中攒紧。

赵德峰见她这幅模样冷冷一笑:“怎么?心狠手辣的顾老板也有犹豫不决的一天?您应该比我更清楚,在当今世界若想长久发展下去,就不能容忍叛徒,哪怕是错杀一百.....”

“不用你教我这个道理。”顾因打断他,“你看着办吧。”随后便准备抬脚就走。

“江年他.....”

“唰”一转身,顾因犹如弯刀一般的视线狠狠刻在赵德峰的脸颊上,眼睛发狠一般的眯了迷,声音骤然下沉:“你敢动江年,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赵德峰急忙笑着解释:“你看你,我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他走过来,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想说的是,江年他现在人在一处,肯定得早点把他救回来,拖得越久越危险不是?想什么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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