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话，顾因也没有松懈下去，随即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留下一道冷漠的身影。
电梯门合上，数字在向下滚动，赵德峰取下眼镜，就着衣摆随意地擦了擦，然后再度戴了回去，嘴角扬起嘲讽的笑意——哼，女人就是够愚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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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骆昀湮掐着时间让戴松元去把网络安全部门的主管叫来，而这个时候，执行官已经回到九区了。
身着黑色西装的胖男人紧赶慢赶小跑到了处长办公室内，上气不接下气道：“骆.....骆处，您，您叫我啊？”
男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用袖口擦着满头汗水。
骆昀湮签着文件问道：“修复好了吗？”
男人紧张地搓搓手心，小眼睛左右乱瞟，最后硬着头皮回答道：“还.....还没，这种电脑病毒很顽强，我们目前还未找到成功消灭的方法。”
骆昀湮停下笔，向他看去，慢条斯理中带着隐隐的威压：“那什么时候才能修复好？”
男人虽然紧张害怕却还是务实地回答道：“这个，不太好说.....找到消灭的方法就会很快，找不到就.....”
就只能这么一直耗着，能拖延着不扩散就不错了，最后这话他没敢说。
戴松元这时恰如其分地走了进来，站在男人身侧道：“一处内部的网络安全事关重大，这样下去行不通，我觉得应该暂时关闭云端系统，让一处内部先成为独立的个体，避免爬虫病毒的泄露。”
“关闭.....云端系统？”男人整个人僵在原地，“可是.....执行官那边不就.....”
云端系统分为多个模块，其中的DU模块是执行官取得一处、六所、九区、十三方各个消息的唯一渠道，一旦关闭.....说好听点一处将和执行官断联，说难听点就是内部整体将脱离执行官的掌控。
这可是犯罪！
骆昀湮这时道：“你先下去吧，我之后会过去找你，关闭云端系统的事情我会经过考虑后和执行官协商的。”
男人点点头，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骆昀湮和戴松元的脸色，从办公室内走了出去。
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戴松元才把门合上，转身看向骆昀湮，报告道：“骆处，人，跑了。”
骆昀湮没有惊讶，淡淡地“嗯”了一声，若有所思。
“派人去跟着吗？”
“不用。”骆昀湮回神看向他。
戴松元有些不放心：“放任不管会不会存在潜在危险？”
骆昀湮的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芒，随之很快被他压下：“我们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停顿两秒，他忽然抬头问道：“执行官安排过来的那几名网络安全人员呢？”
戴松元扬起唇角：“您放心，已经安排下去解决了。”
“早点解决掉也好，省得真找到消灭爬虫病毒的方法了，我们的计划又得推迟。”
说完，骆昀湮抬头看了眼表。
戴松元敏感地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以前的骆昀湮很少会主动看时间，尤其是坐在办公室的时候。
因为他根本不需要去看，忙完工作后，如果已经是深夜他便会在办公室内就睡下，摆在办公室的钟表纯粹就是个漂亮的摆设，然而现在临近天黑，骆昀湮看表该不会是.....
“你帮我看着点安全部门那些人，我先回家了。”说完，他合上文件夹，从抽屉中掏出车钥匙，勾起黑色的西装外套就准备出门。
戴松元：“.....”
我说什么来着？果真男人都是善变的，家里藏着人，急着回去看吧。
面上不动如山：“骆处，您慢走。”
骆昀湮居高临下地瞄了一眼他，走之前说了句：“笑得有点假。”
目送骆昀湮离开后，戴松元揉揉笑得僵硬的脸，心里暗骂上级领导的施压真是可恶！
夜色还未完全变暗，整座城市便已华灯初上，车水马龙的喧闹下，矗立在繁荣地带的大厦高层里，男人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天狼。
“傅先生。”天狼从口袋里掏出了优盘，向前递去：“已经到手了。”
他的面色紧绷到极限，伸出去的两只手如果不注意看的话发现不了一直在颤抖的痕迹。
可是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看见了，他接过优盘，在手里摩挲两下，随后看向天狼，唇边的微笑写尽友好：“紧张什么？这次你立了功劳，一会儿下去后你会得到应有的奖励的。”
天狼忙道：“不用不用，哪敢要傅先生的奖励，我就是想问下.....”他的目光左右瞥了瞥，带着不安的蠢蠢欲动：“家妹她.....”
男人会心一笑：“放心好了，她在我这里过得很好，天狼，你对我还有用，想什么呢？”
天狼心头一梗，却只得在心中苦笑。
室内忽然传出阵阵“扑刷刷扑刷刷”的声音，似乎是螺旋桨在旋转，男人向天花板看去，眼里是温柔的神采：“看来她回来了。”
天狼咬咬后槽牙，一个冲动道：“我能见见她吗？”
男人又笑了，笑容比之前的更深更浓更深不可测：“立下的规矩怎么能这么快就忘记了呢？天狼，你还没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呢，等到事情办妥后，你会见到她的。”
拇指狠狠地顶了下食指，剧痛使人清醒，天狼一下便按住升腾的怒火，重新变回那个乖顺的模样，垂着脑袋道：“我明白了。”
男人满意地点点头，手挥了挥：“下去吧。”
那扇闪着金属光泽的电梯门一直到开启合拢再开启再合拢，强烈的不安都仍旧久久萦绕在天狼心底的最深处，不得消散.....
骆昀湮第一次在回家的时候感到了满溢的期待感，拇指在解锁的时候还按错了好几次。
终于在机械地“叮——”一声，门应声而开。
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白天的暴雨堪堪停下，积聚的乌云挡住了夜晚的月光。
骆昀湮一愣，脸色迅速下沉，压抑着暴怒在空荡荡的别墅内大喊一声：“江年！”
回答他的是即将能点燃引爆线的沉默。
江年的脾性他太了解了，不可能早早睡觉，所以当看见家里黑了吧唧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并不是人已经睡着了，而是他，逃跑了！
果然，他又一次跑路了！
骆处长一时之间感到整个人都不好了！
☆、chapter27
晚风呼啸而过，掀起无数粉尘。
横卧于碧海白浪之上的大桥此刻华灯初放，如巨龙凌空般壮丽。
奔驰如一道幻影急速擦过周围车身，在幕色中任意游走，后车尾气把众人的怒骂遥遥甩在身后。
下桥的一瞬间，摄像头的光在千分之一秒的刹那捕捉到了来人如被刀锋隽刻过的下巴。
——那是江年。
千里之外的骆处长看到江年跑路这幕暗暗磨牙，只是他这回没想到的是江年原本还真就没打算跑.....
骆处长平生第一次照顾人，不知道把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毛钱没有还不知道电话号码是多少的懒蛋扔在家里是一件后果多么严重的事情。
如果江年知道骆昀湮此刻已经生出要把他狗腿打断的心思，他肯定跪下喊冤！
毕竟他饥肠辘辘的时候还曾在“炸厨房”和“回本部”这两个选择中小小的犹豫了一下，最后实在忍受不了才从家里蹦跶出来。
如果真要给他扣一顶犯错的帽子，那便是他离开的时候顺手摸走了人家的一辆车。
幸亏骆昀湮带他回的家并不属于一处的辖区，这才让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冲回了本部。
临近后半夜，本部的员工大多都已回家，江年跟值班的人打过招呼后，在人家如同看着午夜凶铃里贞子爬出电视的眼神中按下了八十四层的按键。
大厅的钟表上显示，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十七分了，不过他知道，顾因那个工作狂肯定还在办公室里待着。
电梯时速很快，没多会儿就到了楼层，门才打开一条缝，便传来清晰的一声怒斥：
“哼！你自己看着办，走漏了风声可别让我给你铺后路就行了......”
顾因的声线在黑暗与灯影中显得更加清冷，她只身披着一件外套，站在尤为宽大的落地窗前显得高傲又孤独，那双高跟鞋底下不知踩着多少辛酸的汗水一路走来登上如今的高位。
江年是两年前加入本部的，面见顶头上司的当天，当那股手握重权的压迫感熟悉地向他迎面扑来时，差点以为她和骆昀湮是不是沾亲带故！
毕竟两个人所散发的气质都像极了目中无人的大冰块。
但经过短暂的一段时间相处后，他发现，两个人其实一点儿都不像。
骆昀湮对待他人永远是一副“冰冰有礼”的态度，拒人于三尺外，越人于千丈高，他一句话都不用说，站他面前的人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别说汇报工作了，喘口气都艰难。
而顾因却恰如其反，她就像团烈火，一旦脾气上来，百米之内的人都能被她那震天怒吼所波及，化为焦灰只是分分钟的事情。
就如现在，江年一看她听着电话时那隐隐发怒的神情，原本轻快的脚步忽然一滞，差点一百八十度拐弯然后直走下楼。
除去那声怒斥，夜晚相当安静，一丁点动静都能被空气中的沉默无限放大，顾因很快听到声响，自玻璃窗看到了身后来人的影子。
讲电话的顾因微微发愣，不顾那头的人还在说着什么，猝然转身向门口看去，似乎不太敢相信：“.......江年？”
江年神经一跳，原本要逃跑的脚硬生生调转回来，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框边掩饰罪行般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顾老板。”
通电话的赵德峰猝不及防听到这个名字，还吓了一跳，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电话已经被挂断。
呵，能让顾因这么上心的恐怕也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老板？怎么了？”
赵德峰听到疑问转过身，兜帽少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眼里是兴味的笑意。
他把手机随手扔到了桌面上，神色下沉：“江年回来了。”
江年这个名字让少年有一瞬间的呆滞，随后很快压下情绪，嘴角弯起笑容：“怎么？人数还要往上加？加的话还得多给点钱哦。”
赵德峰听到此话嗤笑一声：“就凭你们还想除掉他？再回‘驯兽场’呆上十几年吧。”
“.....”少年瞳孔骤然压紧，默不作声。
趁着顾因发愣之际，江年向她的座位走去，还笑着发问：“也就几个星期没见，怎么？不认识了吗？”
他记得，顾因总会在办公室里放些饼干，偶尔工作太忙的时候可以省下吃饭的时间，唔，饼干呢？
顾因不愧是在生意场上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女强人，在无数疑云与隐隐渗出的欣喜中转瞬回神，看向坐在她椅子上的江年，风平浪静之下是不会引人注意的窥测——
江年的衣服换过了，而且不是他的码，其他男人的衣服？谁的？骆昀湮的吗？他们何时交往如此密切，竟然躲避得了本部的耳目？还有，这两天他究竟待在哪里？
无数问题自脑海一闪而过，随即：“我听付欣他们说，你还留在一处，怎么突然......”
她的脸上骤然浮现出惊讶与担忧交织的神色，再未留有任何一丝多余的神情。
江年终于看到那袋撕开的饼干了，他手一伸，就把饼干往嘴里扔了一个，一边咀嚼一边道：“嗯.....他说顾及以前的交情，就先把我放了，下次肯定不会再轻易饶过我。”
那确实，他这次出跑，估计骆昀湮已经在某处酝酿如何把他从头废到底的计划了。
顾因面不改色，手搭在桌面上，贴着办公桌边缘向江年走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下次不会让你再出这么危险的任务了，幸好这次没出大事。”
不知为何，江年总觉得她说这话之前时脸部似乎浮现出了半秒的僵硬，即使恢复得很快，但也在刹那被他捕捉到了那抹不自然。
由于这种突如其来的警觉感从未出错，他渐渐放慢了咀嚼饼干的动作，视线虽落在饼干袋上，但是眼角余光牢牢却抓着顾因。
他食指点点两下桌面，状似随口问道：“付欣他们呢？听骆昀湮说早上应该就送回来了啊，他们现在在哪？齐川路吗？”
令他稍有失望的是，顾因再无任何破绽，反应堪称无懈可击：“对啊，早上他们就回来了，只不过我一直开会到中午才见到他们，照例问了几句话后就让他们先回了，这么晚了，他们不在齐川路的公寓睡觉那就应该是跑哪里去玩了，我给你个电话，作为他们的组长你也应当关心一下他们的情况。”
江年掀掀睫毛，半秒挣扎后答了声：“.......好。”随即盯着顾因离开的背影。
一丝本不应该出现的不安感爬上心头，而江年最是清楚，他的直觉一向精准。
——顾因有什么事在瞒着他。
☆、chapter28
走出门的顾因其敏锐感也不亚于江年，从他那声“好”字一落，她便知道，江年对自己起了疑心。
她虽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立刻收住表情，但她其实也不太担心。
江年是外勤组长，根本不知道对待叛徒的处分是什么，应该不会想到她和老赵会对那四人下手，就算事情败露，最想暗杀他们的始作俑者也应该是骆昀湮才对啊。
等顾因从隔壁把新手机拿回来的时候，江年已经把一袋饼干吃完了。
“给，你先用着，明天技术部的人来了，我让他们把从前的备份都导入进去，付欣的电话号我这里有，就先给你存进去了。”
“行。”江年拍拍手上残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手机接过。
“对了，还有件事情我得告诉你。”顾因突然道。
江年看向她。
顾因一脸正色道：“这次营救你的行动并不是我指挥的，付欣他们擅自闯入监狱的事情我也是后来得知，你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攻克一处的防御系统的？”
她的突然沉声让江年一皱眉头。
“还记得你在九龙城从西索手中拿到的优盘吗？”
江年回想了下，那个优盘似乎在赶来a国前被他交给了付欣：“记得，怎么了？”
顾因继续道：“马齐东跟我说，那里面保存的并不是一份卧底名单，而是一组程序代码，名叫‘爬虫病毒’，我们的人为了救你先前就查过这个病毒，它是被一个非常厉害的cracker编写出来的，因其破坏力巨大而被黑市封杀，这组编码能让一处的网络系统尽数崩溃，你想想其中的威力吧。”
这么大的信息量当头砸来，让江年一瞬间有点懵：“马齐东是怎么知道优盘里面保存的是什么？”这是他的第一个疑问，出自对马齐东文化程度的蔑视。
顾因放平眼尾，看起来相当无语：“据他阐述，似乎是你在国外认识的一个朋友，为了救你千里迢迢赶到t国去寻找他们，随后帮完忙便带着优盘销声匿迹，连名字都只留了个代号。”
还有这种做了好事不留名的朋友？
江年当场震惊原地，脑海中虽浮现出诸多名字，但都被他一一抹杀，因为没有这种“真爱”存在。
“代号叫什么？”
“天狼。”
“？”江年摸摸下巴，搜肠刮肚一番：“......好吧，确实不认识。”
他摊摊手，同样对马齐东惨遭人骗的智商表示相当同情！
“一处以及其他军事机构应该可以对爬虫病毒进行严控，但如果这个病毒被有心人加以利用流进大众网络，后果肯定不堪设想，而且现在我们也没有足够的线索去追查优盘的下落......”
“等下......”江年想到什么忽然打断，“那卧底名单呢？保存卧底名单的那个优盘呢？”
顾因抿紧唇瓣道：“这就是我要给你说的另一个事情了。”
她从电脑中调出今日头条——宁古道惊现离奇女尸！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江年眉头皱出一条细纹，静静看着被打上马赛克的尸体。
顾因道：“她叫陆河，是广贸集团的上层职员，其后还有一道身份——”
二人在空中不约而同对视，她道：“旧金山六所分局的执法者，安插在广贸老总身边的眼线，专门追查他私吞税款以及走私毒品的案情。”
江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气：“......所以你的意思是？”
顾因也非常不想去承认那个事实：“保存卧底名单的优盘估计早都已经到了某个毒枭的手里，陆河只是个开端，要不了多久世界各地将会进行一场屠杀行动。”
“......”
某种深入人心的恐惧在空气之中逐步发酵，随后化身海浪吞没整片人间。
久久过后，江年才开口询问：“没什么办法能去阻止吗？”
令他失望的是，顾因摇摇头：“我们连两个优盘的下落都没法得知，怎么去阻止？”
他沉思片刻道：“那就把这事告诉骆昀湮，让他去解决，卧底是他们的人，他不会坐视不理的。”
这是个方法，顾因没有反驳。
“至于爬虫病毒的事情......”江年摸摸鼻尖，颇有些满不在乎道：“等到时候发生了再去阻止吧，反正就是破坏个互联网，某些人的私人资料可能会被泄露，应该也造不成什么大的暴|乱。”
其实他自己心里想的是，断不断网跟他有啥关系，反正他又不上网。
而顾因下一句话却让他如遭雷劈：“爬虫病毒不仅可以入侵互联网还能入侵物联网，之前就有一家电器被黑客入侵的事件发生，呆在家里的小孩差点被七十度高温灼烧至死，如果这种病毒落到黑客手里，成千上百万的住户家里同时发生此事，你觉得还是个小case吗？”
唔，不是。
江年低头乖乖认错。
顾因叹口气：“行了，今天也不早了。”
她看了眼被江年一扫而空的饼干袋道：“走，我带你去吃饭。”
江年立马：“不用了，我打算去找付欣他们去，你要饿了的话，你去吃吧。”
反正他是吃饱了。
顾因站他对面，尽量掩饰自己落寞的神色，背后的手指搅动着衣摆，却说不出挽留的话。
江年看了眼时间，随着屏幕的光一暗，他收起手机，重新看向顾因：“那我先走了，你忙，不打扰咯。”
他侧身准备擦肩而过之时，顾因在一个冲动下忽然抓住了江年的手臂，等到那人停住后，顾因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她整个人直挺挺立在那里，此刻再把手收回来岂不会很尴尬？
江年看了眼抓着自己的手臂暗暗叹口气，他微微偏头轻声道：“阿因，很晚了，该回去休息了。”
两个人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交错，他轻轻拨开顾因的手臂，没有一丝停留向后走去，八十四层的办公室里又只徒留顾因一人。
江年一直走到本部楼门口，才小小地舒出一口气，当他正准备开门上奔驰的时候，心里忽然一沉——
刚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都来不及思考顾因那半秒的僵硬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冷静下来细想，她该不会是要.......
江年一皱眉头，拿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唯一的一则电话。
——他大概明白顾因那半秒的僵硬来自何处了。
马齐东他们四个从一处毫发无损地走回来，换做任何一个领导都会不由生疑，这他能理解，只要不做出格的事情，顾因该怎么去查他都不会阻拦。
但是刚刚谈话的时候，顾因对这事一字都没提。
这让他不由有些发寒。
斑驳的灰影倒映在墙壁上，室内散发阴冷潮湿的气息。
——“说！为什么只有你回来了！其他人呢！”
话音落下，一道道皮鞭撕开血肉的声音被抛到令人绝望的高空，同时也伴随着几声如同困兽在牢笼中发出的隐忍又压抑的闷哼，少年被捆绑在墙壁上，脊背痛苦地弯成一道弓形。
男人见状一把摁住他的下巴，把他低垂的脑袋强硬抬起，浑浊的目光上下打量，发出一声油腻的低笑：“.....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啊.....”
其实那时候的少年并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他只是有些想不通，圈在地牢的孩子究竟和别人哪里不同？
这个问题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才明白，人类的猜忌和成见如同一座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任凭他往下面投去多少石子也始终不能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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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付欣，你们在哪？”周遭一片寂静，只有江年这声大喊，电话接通那刻，他感觉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
那头“呜呜哇哇”说了一堆结果被震天响的摇滚乐盖得一个字都没听清，江年无语地溜了眼屏幕，行了，不用她说，他也知道是什么地方了。
这四人来a国的次数不多，人生地不熟，齐川路的夜店仅此一家，当年还是他领着去的呢。
江年匆匆挂了电话，上了奔驰。
☆、chapter29
夜间的城市依旧在运转，屠宰时代鞭|挞在穹顶之下的痕迹早已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古早人类想也想不到的繁华。
直上云霄的高楼层出不穷，地面、空中的道路纵横交错，霓虹灯点亮四方，即使在凌晨也照旧车水马龙。
无数高科技新产品不断涌现，克隆人机器人站取全球一半的领土，昼日翻转，世纪在永不停歇地更替。
齐川路距离本部不算太远，处于城市一环的边缘地带，零星火光在车窗之中忽明忽暗。
江年方向盘一打，奔驰左转进入另一条马路，没行多远，红灯亮起，逼停了高速行驶的奔驰。
夜灯辉映下，江年的肤色近乎冷白，侧颜的弧线坚毅流畅，五官深刻明晰，独自一人时眉眼间总有一道化不开的纹路。
他左胳膊支着车窗沿，两指夹着半根香烟，右手习惯性地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一下下点着，虎口处的枪茧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静悄悄的夜只有汽车发动的轰鸣声，长长的马路明明近在眼前却一眼望不到尽头，刺眼的白色车灯中漂浮着数不清的颗粒物。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无限滋生，江年点着方向盘的指尖骤然一停，落在倒车镜上的视线闪过一道犀利的光，左手指尖搭在唇边，似乎在深思。
——身后停着的那辆黑色的奥迪TTS他是不是在之前的某个岔路口见过？
指腹摩挲方向盘的同时，十分钟前的场景快速在脑海中回溯了一遍，难不成只是巧合？
绿灯变亮同时，江年踩下油门，只是在行驶过程中奔驰悄悄变道，随后方向盘一转，拐到了南屏大街，半分钟一过，江年瞄了眼倒车镜，车流不息间，TTS消失了。
——看来是自己想多.....
“咚————！”
轰隆巨响没入天际！
火花四溅在飞起的玻璃渣现出重影，眨眼之间两辆车在宽阔的大马路上被撞得严重变形，附近行人被这突兀一幕吓得心脏猛抽，七八道视线纷纷投去，私下议论纷纷。
由于冲击力过于巨大，江年的身体骤然甩向右侧，储物箱硌着腰际使他不由发出一声闷哼，紧接着脑袋传来剧痛，几秒过后温热的血液途径他的太阳穴向脖颈流去。
相撞那刻，耳边一阵嗡嗡作响，恶心感从胸腔向上一路蔓延。
——妈的，大意了.....
繁华地带下，执法者不在少数，这场看起来似乎不像是意外的车祸很快引起了周围的注意，拍照的行人和驻足的车辆围成一圈能堵塞这条马路的交通，红蓝灯光很快闪现渐渐逼近。
呜呼呜呼呜呼————
江年是国际通缉犯，那张脸几乎能在六所得到认证，执法车辆的声音带给他的条件反射不亚于上课铃对中学生。
不到半分钟他便从昏昏沉沉的意识中脱离出来，强撑起身体落下手刹，连看一眼始作俑者都来不及便踩死油门从围堵的两辆车中擦身而过，吓得司机第一反应不是挪车而是应该打开车门赶紧逃离。
后视镜四分五裂，但也勉强能看见额头被玻璃渣划出了一道不浅的伤口，江年随手抹了把温热液体，结果再一抬头，里面倒映出了后方车速同样在逐步飚高的那辆奥迪TTS。
卧槽，追这么紧？
江年奇了，这两年能对他做到穷追不舍的也就只有六所的执法者和一处的焚烬者了，所以追他这哥们到底跟他有什么仇什么怨？
“......”
他忍不住把这些年睡过的人在脑海里都过了遍名字，唔，大家都是好聚好散，没欠下任何情债，排除了。
奥迪TTS的马力远差于江年开得这辆奔驰，只要不在城市中心，但凡上到高速他是可以利用自身优势一绝骑尘。
但不知是江年今天没看黄历还是他最近有点水逆，他刚想绕过一号街走外环路时便遇到了个临时检查口——整整两排红蓝灯光，吓得他差点把车开进旁边的护城河。
眼下局势紧迫，闯三四辆执法车他有把握，加个两倍就算了，他还不如跟后面那哥们唱二人转呢。
打定主意后，车头猛地转向，尾部霎时扫平一整溜灌木丛，奔驰向后减速倒退，迎面正对奥迪。
两辆车车头几乎紧贴，奥迪仍在急速逼近，狂风从车窗灌入，棉白衬衫被吹得鼓动起来。
江年后槽牙狠狠一咬，眼看就要进入执法者的包围圈，紧要关头方向盘被他猛一锁死，“哐”一声车头撞向右侧绿化带，草丛被碾过两道深深的车痕。
奥迪紧随其后，不肯罢休。
☆、chapter30
黑暗中闪过一道粉色光线，紧接着重金属乐在夜店大厅内当即炸裂。
五彩缤纷的灯光接踵而至，吧台上的鸡尾酒在其中闪现着冰块的棱光，缭乱迷人的层层灯影下，人们的热情犹如烈火点燃这片黑夜。
室内一角，手机屏幕的灯光忽明忽暗，付欣认真地在写着什么，结果肩膀上忽然搭上来一只手，吓她一跳，冷不丁打了个颤向身侧看去：“卧槽，吓老娘干吗？”
肖辰端着杯蓝色液体给她递去随口问了句：“我还想问你在干吗呢？躲在角落不像你的风格啊。”
随后他一屁股落座在付欣身边，眼角余光向她手机偷瞄一眼——是信息界面，号码未知。
新加的联系方式吗？
肖辰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小口酒，眼神落在卡座的桌面上。
“刚刚来了通电话，没太听清是谁，后来琢磨下，好像是哥的声音，结果我又给他打了通，没人接，现在正给他发个消息呢。”付欣回道。
“哥从一处回来了？”肖辰大惊。
付欣的目光再度落回手机页面，那则发出的消息如沉大海令她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但我觉得好像是。”
周围乱糟糟一片，空气中汗液味和烟酒味混成一团，音乐声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律动着，人们之间互相笑着攀谈，一切都一如往常，可付欣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她忍不住向身侧问了声：“肖辰.....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肖辰：“？”卧槽，居然被她发现了！！
“没有啊。”他强行浅笑一下，浑然不知这抹掩饰的笑容有多么怪异，根本和他不是一个画风。
可此时的付欣哪里会察觉到这些，她总觉得皮肤上有种麻麻的感觉，像是电流流过一般，等她稍一抬头，那种感觉立马消失不见。
来回几次后，危机意识告诉她，她可能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今晚不宜久留：“你把马齐东和周思涌叫来，我们还是回公寓吧。”
付欣把手机收回包里，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肖辰满头问号，但看她一脸凝重的坚决，还是照做钻回人群中去找那两个人去了。
短短几分钟，这边的人流又攒动起来，站在卡座旁边的付欣忽然全身紧绷，紧盯着肖辰消失的方向，那里此时正有一道身影渐渐靠近，看身形不是她熟悉的人。
她暗中退后半步，手已经伸向了包里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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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顶楼以俯视的角度向下看去，城市灯火被拉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玻璃窗倒映出男人挺拔的身姿和好看的眉眼。
他身后的沙发上静静坐着个女孩，身材瘦得几若摇摇欲坠，眸中是一片没有生气的漆黑。
男人从窗外收回目光，转而看向一直沉默寡言的女孩。
她低着脑袋，头发垂落在两侧脸颊，只露出个粉润鼻尖，双手规整地放在腿上，坐姿一板一眼，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看见她隐隐发抖的指尖。
一片沉默中，男人忽然向前走了两步，皮鞋踩在瓷砖地板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女孩还是抖动了一下，手指不由攥紧校裤的布料。
他见此不由感到有些好笑：“善善，你在怕什么？嗯？”
声音一传来，钟善善的肩膀骤然向里收缩，胸部内含，那是一个带有防御意味的姿势，只是她在男人面前太过于瘦小，这个姿势倒变成无谓的抵抗。
男人的手骨骼分明、纤长白皙，擒在钟善善下巴处的时候微微用力，指尖泛白：“我这么喜欢你，你却还是这样畏惧我，为什么呢？”
男人俯身靠近，距离女孩一掌宽的距离停下，眼睛危险地微眯。
“你该畏惧的不是我.....而是你那个杀人如麻的哥哥.....”
“不是的！”一直安静的钟善善突然抬头，眼里涌现出激动的光芒，“哥哥不是那种人.....明明都是你！”
男人皱起眉头，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空气中颤抖片刻。
随即他忽然笑了起来，一把松开钟善善的下巴，向后转身走去，液晶屏装入了热传感装置，男人一靠近直径两米内便自动启动。
显示屏一亮，光线划过男人脸上那刻，自他眼中闪过一抹狠辣的戾气，随之又隐没在一片沉寂的死海中。
他微微偏头对身后人轻飘飘地说道：“你知道我舍不得伤害你的.....但是我现在很生气，所以只能.....出在你哥哥身上了.....”
尾音一落，钟善善的眼眸骤然压紧，五指因为更加用力地捏住布料而导致手背青筋瞬间爆棚，她几乎是从喉咙里颤抖的发出几个音：“你.....要干.....什么？”
男人没有理睬她，自显示屏里望去——
卫星首先勘测到地星表面随后沿着大气层没入白云之中，夜间城市的画面一帧帧迅速闪过，如同二十倍速的快进一般。
来自不同电子设备的摄像头顺着高楼大厦一路向下再到蜿蜒公路，迅速抓获行走路人的全脸，然后放大搜索，不符合目标就立刻排除然后进行重新搜寻，速度勘测水准达到0.001秒。
音响里传出街道路人的声音，根本听不清在讲什么就略过转接下一个场景，镜头频频闪现，仿佛在搜寻着什么，仅仅十几秒的功夫，画面骤然切停——
一辆奔驰和一辆奥迪前后快速驶过，它们的身影牢牢被镜头捕获投到了男人的液晶屏幕中。
“找到你们了....”男人轻笑，随后拿起桌上的对讲机道：“派出‘掠夺者三号’。”
☆、chapter31
来不及闪躲的车辆轰然相撞，化为废铁堆在路面中间，堪堪挡过六所的追击。
奔驰和奥迪的车身左右摇摆，超过前方无数车流，在城市间的灯影下来回穿梭。
与此同时，自天空传来一道逐渐放大的声音在迅速盖过汽车的轰鸣声。
天狼皱紧眉头意识到时间万分紧迫，急忙打开加速装置，在与江年比肩行驶时，方向盘疾速向一边调转，车头侧身向奔驰挤去，金属相撞的火花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火花彼此纠缠、难舍难分。
江年咒骂出声，逼不得已放弃直行的道路，调转车头，驶向另一条公路，两车齐齐在路面上划过一道漂亮的半圆弧，随之向地下停车场驶去。
两分钟以前，护城河的河面上快速地略过一道水痕，溅出的水花被扬到高空随之落到两侧地面，行人纷纷惊呼，可一眨眼的功夫，一架重型无人机只给他们留下了一道背影，然后迅速隐没在夜空之中。
无人机跟随着卫星勘测的指导，很快找到了两辆目标车。
七百米高空的顶楼内，男人从液晶屏看到这幕，散漫又慵懒地下了道命令：“开火。”
对讲机放下，随后又打量起一直在怀里颤抖的女孩，不悦地皱起眉头：“你要是再这样，下次导弹的定位点可就在你哥哥的人头上了。”
钟善善很害怕，却还是小小声开口道：“如果您还要启动“火种计划”的话，就不该去伤害哥哥。”
空气中安静了一秒，男人闻言捏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带着强势的气息向她凑得更近：“.....你在威胁我？”
距离靠得太近让钟善善一下慌张起来，她迅速挣脱束缚，向后倒退一步：“我只是在提醒您。”
奥迪挤着奔驰一进地下停车场，重型无人机的掷弹筒内霎时传出巨大的爆裂声，一颗30mm榴弹蓄势待发，带着冲天之势破空而出，转瞬在奥迪后轮胎擦过的地面爆破出一个冒着硝烟的黑洞。
停车场门口的石柱被可怖威压的冲力震荡得瓦解成砂砾，周边直接被反冲到两米远的行人全都吐出一大口黑血，五脏六腑搅成一团，剧痛感能让人的神经崩到顶峰。
这一幕深深倒映在江年的后车镜中，令他在倒抽冷气的同时闪现过一丝疑云——
奥迪里面坐着的人究竟是谁？
尽管后方车辆一直在紧紧跟随，但也始终没有出手造成实质性地伤害，而且刚刚他的超车行为很明显在救自己.....
唔，难道真的是情债？
深入地下三层后，江年的车头陡然一转，正面迎击奥迪，而奥迪的车速也终于在巨大的轰鸣声中渐渐降了下来。
在白炽灯照耀下，双方都看清了对面之人的容貌。
江年一皱眉头，排除了情债的可能性，对方虽然长相好看但不是他喜欢的类型。
——俊秀的五官间有种狠厉的立体感，尖锐的眼神像出鞘的刀光。
两方久久对峙，停车场内陷入诡异的静谧。
而这边的天狼想得却是，他苦心孤诣所救出的这个人究竟有没有能力去阻止傅亦闻的计划。
亲妹妹被他掌控在手里，他不敢明面站到傅亦闻的对立面，可是那个男人接下来的计划将牺牲上万条人命，他也不愿看见这样的惨剧发生，想着想着，两手紧握方向盘的力度又加深几许，随后突然放松——
江年打开车门从里面走了下来！
沉默是最好的催化剂，江年已经忍受不了漫无止境的等待，率先打破僵局，手上没拿一件武器向奥迪靠近。
天狼舔舔唇瓣，微眯眼睛看向走来的男人。
车窗“嘭嘭”被敲响，随即来人打了个响指：“兄弟，有事下来说。”
江年退后半步向车头一靠，抱臂上下打量走出来的人——
衣着不修边幅，头发虽然没有刻意修剪过，但乖顺的贴着两边鬓角，皮肤白皙几近透明，眼眸缺少神采，走路不驼背却微微颔首，身材瘦削，两臂的腕骨很硬——职业杀手？
江年沉下眸光。
所以他究竟哪里对不起这位仁兄让人家死命追他八条街！
“那个.....”江年刚一张口，天狼原本低垂的视线“唰”一下集中到他脸上，到嘴的话直接被硬生生憋回了肚子里。
江年一看这架势，不禁战战兢兢想，卧槽我不会喝醉把人家老母亲给猥|亵了吧？
“全体工作人员请注意！必洛谷街发生了一起非法无人机突袭民众的事件，邻近区域迅速戒严，旧金山六所总局抵达现场。重复，全体工作人员请.....”
几百米高空之上，四架警用直升机就位，白束光紧紧跟随贴着地面急速驶过的武装无人机上。
机翼带动的气流化为尖锐刀锋狠狠扫过还未来得及逃跑的人群，惊惧叫喊声不绝于耳，整条公路上，玻璃渣随处可见，到处都是撞毁的车辆，密密麻麻地拥堵在一起。
执法车辆鸣着警笛踩着一百二十迈的高速从四面八方的大街小巷中赶来，现场被波及人数已达到三十七人！
一整栋被白光笼罩的六所总局高楼内简直像出锅的开水沸腾起来，文员们的资料乱哄哄地扔在桌子上，顾不得收拾，人流在走廊上来去匆匆，耳朵旁夹着不断有人打电话进来咨询的手机。
这头刚说完：“喂？好的好的，我们会马上去处理”，那头又有上司的催命符接踵而至：“必洛谷街哪个分区的？人呢！”
“局长！不好了！”门登时被大力推开：“无人机开始进行无差别攻击了！”
☆、chapte□□
无人机尾翼贴着高楼在空中旋转划过，尾翼中蓝色与黄色交织的流火几欲盖过闪耀的霓虹灯。
掷弹筒再一次弹开闸门从下摆伸出，漆黑内壁发射而出的导弹在各大媒体扛着闪光灯的镜头内以惊人之势劈开空中气流在曲折公路的上方灵活地绕过高楼群，炸裂在人群聚集的风情广场内。
龟裂的土地硝烟滚滚，直径四米内的尸体登时沦为黑色的焦躯，其余群众身体出现大面积烧伤，网络再一次掀起一片热潮，人们的嘶喊注定让今夜不会安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