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现场通过连接卫星的信号塔直接把画面转接到地平线公司顶楼的液晶屏内。
巨大的屏幕在某人食指划过平板的操纵指令下忽然裂开无数细纹,好像它的原身就是由这些外形如正方体的信息模块拼接而成。
平面的画面在涌动的光线中从屏幕延伸出来,以超D技术全息投影在白瓷砖地面上,其中现场迸溅的火星突然跳出荧幕时,钟善善瞳孔内的光芒终于忍不住闪烁晃动,她在不断捕捉一个身影!
傅亦闻坐她旁边,静静看着她紧张的侧颜,搭在她后颈沙发靠背上的手臂,却暗中捏成拳。
铛————
回声在停车场内久久不能停息激发起暗藏在人体内最原始的本能,爪刀闪着慑人寒光转瞬逼近,被对方的直刀死命绞紧,手臂向右发力同时,爪刀的刀刃贴着江年的侧颜划向后方,在空中勾起一个弧度再度卷土重来!
冷风吹到后颈那刻,江年侧身闪躲,但对方速度迅猛,又是近距离攻击,耳垂还是避无可避被划了道伤口,两滴血珠还未顺着脖颈滑落就被他用手背胡乱擦去。
天狼借着奥迪前盖腾空而起,手里的爪刀向江年当头刺去,转瞬间,江年迎着刀刃把后腰弯折成U状,筋骨柔软到极致,与此同时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此刻绷紧。
爪刀的刀尖贴着鼻尖一闪而过,空中的天狼正要卡点刺入江年的命门,但江年速度比他更快一步,手里的直刀刀片削薄,从爪刀刀尖和自己的鼻尖内的缝隙中插|入,堪堪挡住了来人的致命一击!
左手手心着地之时,江年双脚离地,就着力道在空中一个后空翻,脚尖在空中划过的节奏紧跟着天狼落地打滚翻身的节奏,然后在他起身那刻未待退后的间隙迎面踹向他的胸口,天狼闷哼一声,眼角染上凶性。
双方都没有喘息的余地,立马调整动作再次进入备战姿态。
两米只差,停车场陷入一秒的安静如斯,周身涌动的气流在此刻瞬息万变,连扬起的尘土都骤然被紧张的空气凝固在空中漂浮不停。
二人同时箭步驱近,在对方含着阴沉眸光的瞳孔内找到了自己的身影,随后,铛铛铛铛铛!
无数下疾风骤雨的军匕交锋后,江年一咬后槽牙,旋身之际手中的直刀瞬间调转方向,扼住对方喉咙死命往后一推,随即以十足力道贯入风中直直刺向天狼的右瞳。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持刀之人眼睛都不带眨一下,仿佛早已陷入麻木的境地。
天狼脊背后仰,后脑重重撞击到车前盖表层,眼看江年的刀刃正在逼近,被他欺身压下时肯定闪躲不及,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脚后跟猛一蹬地,身体贴着前盖往上划了一段距离。
呲————
刀刃埋到了右肩的皮肉之下,同一时刻江年眨了下双眼,挡住了飞溅而来的鲜血,他左腿弯膝向上落与天狼腰际左侧,二人身体在车前盖上下交叠。
就着这个姿势,他速度极快地抽出匕首,剧痛在一念之间飞速闪过,天狼的眉目间出现一道极力隐忍的神色随即被他迅速掩盖,粗喘一口气,掀起睫毛看向身上那人。
其实江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他的命,跟他救没救过自己没关系,这人身上有他感兴趣的秘密。
他来回使着匕首让刀片轻柔地划过天狼的脸颊,森森寒光与白皙肤色几近融为一体,江年挑了下眉梢,在冷冷睥睨天狼的同时开了口:“现在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吧。”
天狼默不作声,眼底划过一道复杂的神色,随即别过脸,目光落向江年后方的墙壁上。
江年拉近了些许距离,仿佛要透过层层迷雾看透那人的本质:“.....叫什么?”
天狼侧着脑袋在他身下斜视过去,余光夹带着碎冰的冷意:“好像和你接下来要问的问题没关系吧。”
江年摁着他的下巴正对自己,不容拒绝:“说!”
尾音回荡在安静无声的停车场内,天狼瞳孔压了压,像是看到极具危险又恐怖的东西一般,暗藏的眸光剧烈抖动,就这样,在逐渐消逝的回音中,他的思绪渐渐回拢.....
他的每一分神情都深深烙印在江年的瞳孔之中,正待他那摇摆的、扭曲的、冰凉的、滑腻的记忆涌上心头时,苦涩在舌尖打了个转,种种难耐的折磨之下,天狼哑着嗓子缓缓开口:“.....不愧是经历过五十米圈地比赛的人。”
轰一声!江年的脑袋里如同活生生被扔进了一颗手榴|弹,炸得他整个人视野缭乱。
啪嗒,啪嗒.....
一滴。
两滴。
血液滴落的声音。
那是段看不清天空颜色的岁月。
“看到他们了吗?”男人拍拍身高只到他腰际的男孩,一抬下巴道:“这些都是你的对手。”
那是仅有十岁的江年。
密不透风的暗室内,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泥土味一下下刺激着人的中枢神经,像是利爪挠磨在瞳孔内,非要扯下一片血肉般的凶狠。
地牢深入地面数百米,没有阳光,黑暗而阴冷,这是江年从记事起就开始生存的地方。
——周而复始的训练,漫无止境地杀人。
这里埋葬着暴力、杀戮、人性的扭曲以及.....向希望展翅飞翔而去的自由。
“优胜者,才可以留在一处。”男人充满诱惑味的话音还久久回荡在江年的耳边。
——留在一处就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不用再待在这里了,江年想。
地牢究竟有多大,没人知道,他只知道,第一次参加圈地比赛的时候,比赛现场的直径足有一千米!
圈地比赛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和它的赛制有关,这里有一千米赛制、五百米赛制、一百米赛制和五十米赛制,只要能成为五十米赛制的优胜者就可以脱离地牢,上到地面,这是所有留在这里的人心之所向。
正因为如此,比赛的残酷性才暴露无遗。
比赛场地有大有小,参加的人数也各不相同,江年最后一次参加的五十米圈地比赛中仅有二十位参赛选手,等到所有人进入场地之后,裁判摇铃即可开赛。
规则——不出圈的前提下留在场地的最后一个人即为胜者。
虽然是单兵作战,但在一千米的圈地比赛中,可以暗自躲藏在无人角落去看着人群聚集地彼此争雄厮杀来等待敌人筋疲力尽之后的最好时机或者也可以和每一个对手拉开一段距离然后进行逐个击破。
但在五十米圈地比赛中,这些都不行。
比赛场地小,人数多就是五十米赛制最残酷的一个地方——没有阻隔、没有退路、甚至摇铃前连应对措施和方法都来不及想好就要正面迎击十九位疯狂的敌人!
四十度咆哮,五十度狂暴。
江年最后手起刀落的时候,他甚至感觉不到身体传来的任何一丝疼痛,像是被温润的海水包裹一般,沉沉倒在尸体的一侧,经久不见的阳光浮现在眼前.....
他必须要出去,因为他和别人是不同的,有人还在外面等他。
“咚”一声巨响,车前盖凹进去一个深坑,那些灰败的记忆仿佛化身成一条条吐着芯子的毒蛇缓慢地爬行到四肢百骸。
在重重被压抑隐忍的怒火间,江年微眯眼睛带着一丝腾腾升起的杀意缓缓逼近:“.....你还知道什么?”
☆、chapter33
“付欣!你身后——”
那人的尾音因为过度恐慌而剧烈颤抖,胸腔迸发的嘶喊跨过无数横搁在二人之间的人群,却被埋没在震天动地的音乐巨响中——
但付欣看懂了远处肖辰的口型。
她骤然一个闪躲,冷气自耳边划过,从包中掏出的匕首在她指缝间绕了个弯倒插入身后之人的腹部。
随着来人闷哼一落,她利索转身手肘高高抬起再狠狠落下,精准地击打在杀手的后颈,在他眼眶爆棚之际,飞起一脚就是当胸踹去,直接把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踹飞几米远!
从洗手间出来的路人被撞得措手不及,结果没想到的是,飞向怀里的这个男人竟然已经断气!
残余的体温化为滚烫的熔岩登时让他抽身弹开,血液冲向脑门之际失声一喊:“妈妈妈妈妈......妈的!死人啦————”音调被吓得上下起伏。
这声大喊就像油锅被人掀翻倒入火海之中,一时之间,周围路人全都惊叫着逃离,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叫喊终于以压倒之势覆盖音乐冲向房顶!
付欣站在推搡的人群间默默凝视那个倒地的男人,压紧的瞳孔间泛着森然寒意,在她倒退一步准备转身就走时,却意外撞进了一个怀抱之中。
那种被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的感觉简直带起了她全身的鸡皮疙瘩,付欣后脊一僵,嘴唇微微张开,在不解的惊讶中转身之时,那个怀抱却骤然消失。
肖辰已经站直身体冷静地看着她:“知不知道刚才有多么危险......你的警觉性呢?”
“?”付欣眨眨眼,似乎还没从那个可疑的怀抱中回神。
肖辰面色有点尴尬,掩饰般咳嗽一声,赶紧抓住付欣的手腕就把她往出口拽:“快走!这里不止一个杀手。”
付欣这才想起来,刚才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那个不断逼近的陌生人中,才导致了她没有第一时间判断出后方而来的危险。
站在门口的马齐东一见二人出来开始喋喋不休:“我的妈呀,姑奶奶您可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卧槽,你要是受伤了,那我肯定得挨骂,早知道今晚就安分一点,不出来了。”
付欣摇摇头,又想起了那个一直打不通的电话,兀自拧眉问道:“.......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马齐东立马:“快别管是什么人了,赶紧走!这里不安全,上车后再说。”
杂乱的人群一哄而散,没人注意到几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躲在角落看着捷豹驶离齐川路时小小声对着耳机报告道:“.......还不知道是哪路人,但好像也是来取他们的性命的。”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男人最后结束道:“好的。”
东城街本部顶楼内,落地窗前的赵德峰看着按下电话的少年不悦地问起:“怎么回事?为什么还会有另一批人?”
少年耸耸肩答道:“这我怎么可能知道?要查只能从那四人最近接触过什么人来着手,不过,这可不属于我的业务范畴内。”
赵德峰一咬后槽牙,镜片后的眼睛快速略过一道阴狠的光线——插足这件事情的人越多,就说明他们离暴露的可能性越大.....
“我们就这样直接杀回公寓可行吗?万一杀手还跟在我们身后怎么办?”后座的马齐东简直坐立难安,恨不得整个人贴在后车窗,眼睛上安个八倍镜。
“要不我们把车开回总部,去找顾老板?”
话音一落,前座的付欣和开车的肖辰快速对视一眼,没有发表意见,周思涌捅了马齐东一肘子吼道:“你他娘的就不能坐在这里稍微安静一会儿?我们不现在正想着办法呢吗!”
马齐东顶着来人的唾沫横飞,像朵凋零的野花应道:“......好。”
肖辰盯着倒车镜,在公路上七拐八拐,偏头向付欣问道:“你怎么看?”
付欣左右查看一下路况道:“先兜着圈子吧,真要有狼肯定会按捺不住跳出来的。”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肖辰忽然问道。
“什么?”
“你一直在走神。”他道。
付欣“哦”了声,回道:“也没想什么......”
“你在担心对吗?”肖辰忍不住戳穿。
付欣呼出口气,还是选择不隐瞒了:“确实有点,但是......”
“卧槽!什么声音!”车厢里骤然响起马齐东的一声大吼,等他转身从后车窗看清是什么东西时,吓得菊花一紧:“我去,他们来了!”
肖辰皱紧眉头:“几辆车?”
“呃......”马齐东舔舔唇,“没车......”
前座二人:“........?”
后座的周思涌咽了口唾沫:“是架武装攻击机。”
“!”
攻击机降临在城市中心那刻,周围旁系公路的车辆纷纷绕道,几秒功夫,原本较为拥堵的车道登时宛若飓风过境一般一扫而空!
原本忙翻了天的六所总局此刻再次接到攻击机袭击马路车辆的消息恨不得当场去世!
.
停车场内江年带着胁迫之意的那句“你还知道什么?”犹在天狼耳边回荡。
他平静如水的眸子中倒映着江年的影子,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下不急不缓地开口:“......我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这些资料也只是在深网中无意获得的.....毕竟,我又不是恐怖分子的孩子。”
周围的气流随着话音落下霎时凝固,万籁俱寂的停车场内只有二人交织的呼吸声。
胸口点燃的那簇火苗急速跳动两下,江年定定地注视着身下那人。
而天狼在那片目光中看见了底下翻涌的滔天骇浪。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身上这人会掐断自己的喉咙......总之最起码也有让自己再流一次血,可是他突然松了力道,眼角的狠厉逐渐消退,然后慢慢从车盖上直起身体,冷冷瞥着自己。
威压退去后,天狼咳嗽两声,捂着流血的肩膀,看了江年一眼然后垂眸道:“.....我叫钟洵,奉命来杀你的。”
江年抱臂看他:“奉谁的命?”
“地平线公司。”
他的干脆在江年的意料之中:“可是你没想杀我。”
天狼看着他。
“不然你也不会帮助他们到一处去救我,对吗,天狼?”
对于江年的当场揭穿天狼没有接话,失血过多让他的面色更加苍白,瘦弱的肩膀微不可寻地抖动两下。
“我妹妹......在他手里,所以.......”他低落的睫毛颤动两下,“但是火种计划的杀伤力巨大,我还不至于和那人一样丧心病狂。”
江年捕捉到了关键词:“火种计划?”
天狼点点头,正要解释,忽然停车场的入口传出巨大的爆炸声,二人默契对视一眼,迅速上到各自的车上。
油门刚刚踩下去那刻,一发导弹就擦着轮胎爆炸在地面之上,后车厢都被这股冲力掀起了半米高然后又重重落回到地上。
入口和出口是两个隧道,两辆车在驶到地面之时,无人机滑翔的声音紧跟其后,随之迅速出现在二人眼前。
在江年还未反应过来时,密集的火力集中在他开得那辆奔驰身上,枪林弹雨顷刻而下,前盖轮胎登时密布无数弹孔,所幸奔驰是从骆昀湮那里偷来的,一处的改装车还能稍稍扛得住。
他急速调转方向盘,车身竟然钻到了一个运送重物的货车底下,堆积的钢筋为他挡住了一波攻击。
但还未等他喘息一口气时,捆绑货物的绳子在“嘭嘭”几声中断裂,几条钢筋登时滚落,更加不幸的是,货车的轮胎承受不住这般强大的攻击,已经爆胎。
江年只得再次调转方向盘,从人家的底盘下钻了出来,倒车镜中,无人机的枪口已经直直对准了奔驰。
顷刻间,江年做了决定,二话不说打开车门,直接一跃,翻身倒地。
同一时刻,导弹从弹腔内发射,转瞬把奔驰炸上了天,冲天的火焰轰隆巨响,在气压的带动下,狠狠扑向跳车的江年。
后背的灼热感以及脑部的眩晕感顿时化作无数闪耀在眼前的繁星,隐约之间,他看见了向自己驶来的无人机,弹筒正精准无误地对着自己。
“怎么回事!”地平线公司的执行CEO的办公室内传出傅亦闻气急败坏地一声怒吼。
坐他旁边的钟善善却暗自松了口气。
全息投影中,无人机直接当空坠落,在地面上爆炸成火花!
东林街、北塔街、还迁路、科创路.....不管是居民车还是执法车更或是救护车,见到这条由几十辆白条横黑车组成的车队都纷纷绕道。
总共七条车队从不同的街道中同时赶来,说是浩浩荡荡也不过如此。
空中迅速划过两架战斗机,目标成功被销毁后,才隐藏入黑夜之中。
原本赶去救江年的奥迪突然急速转向,随后没入车流中,销声匿迹。
江年吐了口血,瘫软地躺在地面上不断用力大口呼吸,仿佛这样才能缓解劫后余生带来的压力。
黑车急刹停在江年十米远,车门被打开。
从江年的这个角度看去,先是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随着来人的逐渐走近,他只能看见黑色西装裤的裤腿,皮鞋停在他的面前,上面擦得锃亮发光。
头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给我彻查周围的车辆,不能放跑任何一个参加此次恐怖事件的余党,还有,派一架战斗机去拦截攻击机。”
随后声音停顿半秒,又道:“这个人.....一处带走了。”
骆昀湮.....
江年从来都没有觉得他的声音像现在一样好听,像现在一样令人有安全感,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断裂,他彻底昏迷了过去。
☆、chapter34
攻击机不愧被称为超低空突击敌战术的首选武器,贴地飞行也照样灵活自如,不比肖辰开得那辆捷豹的速度低,驾驶员既然已经发现目标的踪迹只需要等待上头的进一步指令即可。
地平线公司的顶楼此时却鸦雀无声,屏幕前的画面定格在四十五度俯视骆昀湮侧颜的一幕上。
兴许是长久身居高位者的缘故,那张俊美的侧颜上泛着冷厉的寒光,眼角锐利上挑,眸光自带碎冰,薄唇微抿,下颌紧绷,即使是俯视的视角,都会不由让人升起一种望而生畏的错觉。
——而这种感觉恰恰让傅亦闻从心底生出难以抑制的厌恶感。
人人都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乱了,屠宰时代前的法律条文根本无法束缚住当今世界某些猖獗分子所经营的恐怖袭击,可是偏偏就是有像他这种人打着正义的旗帜来维护秩序——
正义?何其可笑。
现在是弱肉强食的时代,是个全新的时代,是不应该被法律所拘泥的时代!
而不是他们这些守旧者去维护和平的时代!
傅亦闻眼底的疯狂已经昭然若揭,他的面容原本十分英俊,但此时却被无休止的狰狞所笼罩。
食指在平板上轻轻一滑动,画面又再次活动起来,从城市上空往下看去,每一个角落都一览无余,画面清晰度甚至可以捕捉到路人的微表情,喜悦的、惊恐的、慌张的、绝望的,每一张丰富的面孔都无疑加剧了傅亦闻想要做出更加轰天动地的举动。
他古怪的低笑一声,英挺的五官登时舒展开,嘴角挂着凉薄又危险的笑意,手掌滑向少女的后颈,不顾她惊惧的颤栗,一下下抚摸她细腻肌肤的同时对她道:“......做个试验吧。”
驾驶员这边收到指令,拇指当即放在了开火的按键上,下方的捷豹正在急速向前行驶。
马齐东收回紧盯后方的视线,匆忙瞥了眼表盘——即将接近一百四十迈!
一个搏命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来不及细想,马齐东当即:“肖辰,踩刹车!”
“什么?”肖辰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齐东这次音量不止拔高了一个度:“踩刹车!快!相信我。”
肖辰其实在此刻非常想回击一句相信你个屁,但是倒车镜中的弹腔已经直直冲着他们,导弹出仓只在转念之间。
一股奇异的力量攀上心头,他在电光火石之间竟然把脚落在了刹车上,方向盘死命一打,跑车横向从公路滑行一段距离,而出膛的子弹正好打在他们右侧车门的前方,半边车身被炸了起来,愈发不可控的热浪扑面而来,捷豹临时光荣,悍然翻车!
“我艹......”头昏脑涨之际,有人暗骂一声。
攻击机补弹的时间将近二十秒左右,死里逃生的众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大家都没事吧!”马齐东拉扯着安全带大吼一声。
前座和旁边传来剧烈咳嗽声来以此回应,震荡感稍一退去,大家纷纷踹开车门,踉跄地爬出车厢。
升起的黑烟覆盖了周围的空气,让他们举步维艰的同时整个肺部都像搅在一起难受到极致,每喘一口气都紧紧跟随着绝望的窒息感,眼眶充血并刺痛。
付欣在右侧的副驾驶座,波及程度最大,哪怕她曾今经历过高负荷的体能训练,但在被重创的危急关头也抵挡不住身为女孩子的劣势,仅仅迈开腿走了两步,便瘫软地倒在了路面上,半侧衣服被严重烧毁,裸露的肌肤大面积烫伤,已经隐隐发黑。
意识模糊的那一秒钟她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而且每一遍都铿锵有力。
“付欣......”
“付欣!”
“付欣——”
她想强忍着痛告诉那人自己没事,但是侧脸紧紧贴着地面让她根本无法张口。
随后,她落到了一个巨大的怀抱,这个怀抱远比她要想的温暖。
肖辰把付欣整个人提了起来抱在怀中,臂弯环住她的大腿根部和腰际,迈开步子像前方迅速跑了几步,尽量脱离硝烟密布的包围圈,让她能正常呼吸。
“怎么办!付欣现在的情况很危险。”马齐东见状拧眉道。
周思涌抬抬下巴:“前面有个桥洞,应该会有施工用的仓库门。”
桥洞距离不远,可是二十秒的时间也转瞬将至,周围没有任何能躲藏的空间,他们也别无选择了。
.
“你真的是疯了!”钟善善从沙发上一下站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爬虫病毒一经投放到互联网上,以它的自我复制能力,一天的速度就可以感染超过两千台电脑......你想毁掉整座城市吗?”
两千台电脑是什么概念?对于当今人类生活逐渐趋于网络化的现状来看,主控电脑一旦遭到破坏,所有连接的设备都将遭到瘫痪,小到通讯终端失控断联,大到城市家庭断水断电断网!
它具有极强的隐身性,网络安全顾问也难以把它从夹缝里揪出来,源头一旦形成,扩散的途径千奇百怪,一旦城市网络管理的电脑遭到感染,最基本的隔离查杀得到解除,那暗网的黑客行动将肆虐全球!
网络犯罪形成固有的发展,除了正常生活难以运行外,而且很有可能还会泄露某些军事基地中隐秘武器的使用权......所以,这已经不单单只是一场网络战争了。
她惊恐地一步步向后退去:“抱歉,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少女的个头只到傅亦闻胸前,体格悬殊下,一把就能把她拉到身边,腰际被手臂牢牢环住,动弹不得。
“你怎么会做不到呢,善善......”他笑着摩挲着少女侧颜的皮肤,然后在她耳边缓缓开口——
“......你可是先知啊,有什么事情是你做不到的呢?”
钟善善颤抖着唇瓣看着眼前男人。
“爬虫病毒被编写出来的原因不就是为了去攻克各国的化工、发电和电力传输企业所使用的核心生产控制电脑软件吗?说实话,我真的忍不住要赞叹你一句,你真的是我见过的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女孩子了,起初我在刚认识你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你就是先知本人,毕竟.....”
傅亦闻顿了半秒,捏住她的后颈,让她紧贴在自己的身前,然后在钟善善极度恐慌的目光中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毕竟在暗网上有关于你的消息是那么的传奇。”
钟善善哽咽地抽了抽酸涩的鼻子,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是你又那么的弱小。”傅亦闻上下打量着他怀中拢着的少女,“真不知道过于聪明对你来说是好还是坏,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好你的。”
他的唇瓣贴着耳际:“但是现在,你要是不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会让你那个碍眼的哥哥立马消失,你信不信.....”
臂弯得到一重,女孩无力地倒在他怀中,傅亦闻扬起胜利的笑容。
钟洵是她的软肋,他恨,但是威胁起心爱的女孩却很管用。
钟善善睫毛颤了颤,像是要做最后的挣扎道:“爬虫病毒是目前为止最高端的电脑病毒,毒性和破坏力都极强,副本通过网络传输,任何一台个人电脑只要和染毒电脑相连,都会被感染,而且极难除去,就算是我,也还没有研制出消灭它的软件,你确定要用吗?”
傅亦闻受不了输,仅差一步就能让江年从自己眼前消失却没想到中途赶来了一处的焚烬者,这让他感到了极大的挫败感,所以他就算不能让一处得到重创但也不能满盘皆输!
钟善善没有夸张,爬虫病毒的危害确实非常大,它利用了微软操作系统中至少四个漏洞,而且其中的三个漏洞还是全新的零日漏洞,通过一套完整的入侵和传播流程,突破工业专用局域网的物理限制,以此展开全面攻击,但是有一点她疏忽了。
未经改写的爬虫病毒危害确实比较大,但是他已经让专门的负责人员把这组编码加以改进了,现在这款得到升级的病毒已经不单单只能发动攻击,它可以拿下网络控制权并交由执行者来对此“发号施令”。
原本他夺取爬虫病毒的目的是有更大的宏伟壮举去完成,不过现在既然已经发生了令他感到不爽的事情,他不介意提前启动火种计划,来小小的试验一下这个病毒到底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他笑着别过女孩耳际的鬓发,宛若世间最温柔的情人,道:“我当然确定了。”
☆、chapter35
自走式榴弹炮的威力不是吹的,在浓重夜色下炸裂的瞬间,橘色火焰裹挟着滚滚热浪把死神的脚步推得更近,仅仅只是眨眼功夫,桥洞的外层水泥当即化为灰烬,微小的砂砾随着蒸腾的黑烟被轰到高空,断裂的钢筋和混凝土从桥梁脱离把过往的车辆砸得粉碎不堪。
夜间透视仪开始运转,从幽绿色的屏幕中可以清晰地看见四道红色的身影躲进了仓库,门在爆炸前几秒的瞬间嘭一声合上,桥梁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因此这扇铁门也只是堪堪被炸碎,里面的人侥幸逃生。
攻击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后在桥洞周围盘旋,驾驶员的耳机突然响起一道斥责:“注意轰炸的定位点,我们要得可不是四具尸体!”
“.......”
驾驶员挪开正要再一次瞄准的拇指,汗涔涔道:“是.......”
“长官。”
“付欣,付欣!你怎么样!”肖辰一进到仓库就赶忙把付欣平放到地上,然后力道适中地去拍打她的脸,这个时候,陷进沉睡的人是相当危险的,“把眼睛睁开!快把眼睛睁开!”
不间断的叫喊和拍打是起点用处的,付欣渐渐从昏迷的神志中转醒,但也只是轻微地嘟囔一声,眼皮却始终无力翻开。
尽管他们四个逃脱了刚才的爆炸,但是此刻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活着所带来的不仅是虚弱的身体,还有那渺茫的希望,双重鞭挞下,几个人的意志力早已土崩瓦解,纷纷坐在地上大口呼吸空气。
不知是不是因为生命的尽头还有二十秒就要到来,马齐东忽然拍了拍周思涌的肩膀,偏过头对他说道:“兄弟,其实我一直有个秘密瞒着你。”
周思涌:“?”
马齐东深深看了他一眼:“你那辆贴着三千万改装费的兰博基尼其实是被我一大众给撞牺牲的。”
周思涌“.......”我就知道是你丫干的!艹!
但临死之前,他决定做一次文明人,不说脏话:“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他深深的看了马齐东一眼。
“在你谋杀了我爱人的第二天,你那单送往吉尔赛的四十箱军械就被我黑吃黑了。”
马齐东:“.......”我真他妈的想干你丫的!
但我们今天不说脏话,他微笑着:“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周思涌同样回以礼貌的微笑,心里想的却是,他娘的居然还有?
啪——
什么声音!
醒着的三个人浑身一震,眼神齐齐落向门口。
四散的硝烟还是有些微微遮挡视线,他们只能凭借过人的耳力去判断来者人数。
肖辰抽出别在腰际的军匕,把付欣放到身后。
沉默并没有维持很久,很快门口传来几道凌乱的脚步声,紧随其后的还有一道声音:“尽快速战速决!”
三双瞳孔骤然紧缩——门口出现了两把机关|枪!
扳机一按,腾腾腾就在里面一顿胡乱扫射。
几个人的反应速度可谓快如闪电,埋头就在地上一个打滚,瞬间来到射击者眼前,侧面伸手握住枪身,往上一抬,子弹贯穿墙壁之上,另一只手火速扭转敌方手臂,迅速缴了对方的枪支,然后枪头一个调转,局势瞬间改变。
冲出房门的那刻,对方人数才勉强看清,三人背靠背作战,额头和背部都被汗水浸湿——
十几个人举着枪口正面迎击他们!
差距悬殊。
周思涌一咬后槽牙,连对峙的时间都省了,直接挡在队友身前,冲最近的几人连续开枪,子弹不要命地往外冲,弹壳稀里哗啦落了一地,枪口已经因为频繁地出弹而冒起了缕缕白烟,仅仅五秒功夫就折损了对方四个人!
但同样——
“老周!”马齐东失声一喊,尾音极具沙哑。
周思涌身中数发子弹,当场跪在了地上,脸上密布着交织的血水汗水以及泪水.......
手指不住颤抖,嘴巴里虚虚喘了几口气,其实那个时候他根本感受不到痛苦,眼前的场景是模糊的,耳边的利风是叫嚣的,他仅仅所能感受到的,唯有最后的那个被人拥紧的怀抱。
他的致命伤在心脏,无力挽救,甚至连最后需要交代的遗言都来不及说,体温就在合眼的那刻开始逐渐流失......
马齐东哽咽着,肖辰垂下了眼睫,但再次掀起时,带起了一道锐利的光。
陌生人很明显是带着强烈的杀意而来,动手时几乎没有犹豫,子弹一经换膛,枪口重新瞄准。
疾速寒风在空中骤然将至,肖辰的速度达到人体极限,几乎是从地面跃起那刻,未待敌人的视线凝聚到目标点,他就转瞬来到对方面前,手肘带着撂倒三百斤胖子的力道砸得敌人当场暴毙,枪支左右一扫,两头各倒一人。
马齐东放平尸体,愤怒燃尽理智,敌方的子弹早已失去了恐惧的意义,他现在只想单手起刀,把那些开枪扫射的混蛋全部扔进地狱!
事实上,对方人数多,武器足,几发子弹下去,马齐东就已经单膝跪在了地上,胸口被鲜血浸满,疼痛席卷全身,但他并没有像周思涌一样宛如毫无留恋般就能轻易地闭上眼睛,那一刻,他甚至想到了很多事情。
他的家人,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去看一眼了。
子弹贯入敌方的眉心,血珠顿时向四周飞溅,肖辰握着枪支的手一软,“哇”地一声吐了一大口鲜血,他也好不到哪去,胸口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发子弹,能让他坚持到现在的,恐怕只有里面睡着的那个人所带给他的意志力。
——付欣。
他的余光扫向门口,却骤然压紧瞳孔。
一道黑色的背影已经悄悄潜入了仓库。
付欣。
他的脑海中仅留下了这个名字,右腿即刻向前方迈了一步,这时,有人按下了扳机。
子弹穿破层层气流,在空气之中旋转突进,带着不可阻挡的威慑力,然后贯穿了肖辰的脑门!
呼。
风中被融进去了一口沉重又滚烫的呼吸。
......
虽然有点遗憾但我不太后悔,临死前的表白会给你带来负担,就让我把这个秘密带入到尘土里吧。
7943年8月7日,3:17 am.
.
“我知道了。”戴松元眼眸一暗,挂了电话。
骆昀湮把江年安置到车里之后,看向了走过来的戴松元,而此时他的面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骆昀湮眉头一皱:“发生了什么?”
戴松元道:“我们的人去晚了,死了两个人。”
骆昀湮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看了眼江年,随后他目光一转,落向远方,“没事,把其他两个带回来。”
戴松元抿抿唇,又道:“只能带回来一个了.....”
骆昀湮看向他。
“焚烬者搜遍了附近的每个角落,都没找到另外消失的一个人。”
“什么意思?”骆昀湮明显有丝动怒的迹象。
戴松元叹口气:“.....我想,应该是有人赶在我们之前把人给带走了。”
呜呜呜呜呜呜————————
这时从城市上方传来几道巨大的轰鸣声,骆昀湮重新看向了那处亮着刺眼白光的远方,他的眼眸深处骤然低沉下去,派发了一道指令:“去把冰河系统启动。”
七百米的高空之上,室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傅亦闻站在落地窗前,轻轻微笑着,然后把红酒送入喉中,晶亮的唇角被他一舔而过,随后转身看向坐在六面液晶屏幕前的钟善善道:“派对要开始了……”
☆、chapter36
旧金山,3:30 a.m
深重的暮色下,整座城市笼罩在白光中,彻夜不能眠。
地平线公司顶楼内,六面液晶屏此时正显示着城市现状——拨开层层乌云,顺着高耸的楼群一路向下,六所执法者全体出动,红蓝灯光交错闪现,救护车在湍急的车流中急速前行,遭遇过恐怖袭击的人已经奄奄一息。
键盘被敲得哒哒作响,随着手指一停,少女转身:“爬虫病毒已经植入到方圆三公里以内的所有电子设备中了。
傅亦闻笑着看她:“全部黑掉。”
“......”钟善善眉头一皱,片刻挣扎无济于事,最后还是选择乖乖照做。
地星表层的卫星系统直线勘测到旧金山表面,通过广域网格局激活所有的爬虫病毒,屏幕内的画面被分成十六个模块,分别来自于不同地域的联网设备。
“叮——”一响,某座高楼旁停着的车自己动了.....
“局长!局长!不好了!”六所总局的局长办公室被“哐”地一声无情推开。
桌上趴着的那人捋了捋自己所剩不多的黑发,快哭了:“.....又出什么事了.....”
那人大喊:“城防武器正在自行启动!”
“嘭!”巨响来自四面八方,红色、银色、黑色、白色的各类汽车开始扎堆相撞。
停在红绿灯前的男人正看着前方发呆,忽然汽车自行发动,狠狠撞向停在前面的机械车,车主从车窗伸出脖子朝后面怒骂:“神经病啊!”结果遭到了更猛烈的撞击。
男人手足无措,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座驾,眼睁睁看着它追赶起正在人行道逃跑的人群。
各条公路上,原本行驶的车辆忽然纷纷掉头,根本不顾前方有任何的阻挡物体就向前盲目冲去,因为有人已经把车内所安装的AI系统尽数关闭,它们的行驶路线全靠一人掌权。
——傅亦闻拿着平板笑看着屏幕里的一切:“给我锁定一处的车队。”
天际白光一闪而过,人们的尖利大喊戛然而止,眼角余留着泪珠向上空看去,一切惊恐无措凝固在此时,只见急急向上涌去的利风被高速俯冲的重物狠狠劈裂,一幢高楼的半身正好挡在它已被规定好的路线之中,结果半秒不到,那高楼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重物划开一道又深又黑的切口,正缕缕冒着黑烟,而那重物却半秒速度都没有锐减。
白条横黑车的车队经过一个十字路口向两边散开,打头的黑车却迎着即将坠落地面的重物直直冲向前方,与此同时,车顶忽然自动敞开,从其中伸出一套整排的火箭|炮。
已经向另一侧行驶的指挥官站在车顶处,手里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窥测着重物向低空坠落的轨迹,心里计数的时间一到,拿起对讲机不带迟疑道:“拦截。”
“嗖”一声,一支火箭筒脱离弹腔,极具目标性地向重物飞去,势不可挡。
在那声震天覆地的爆炸声传来之前,周围的空气中简直出现了片刻的死寂,犹如电影中的慢镜头一般,被生生撕裂的气流向两侧逃也似的躲闪,一道道被掀起的洪波仿佛近在眼前!
人们的惊呼卡在喉咙根本无处释放,浑身流动的血液已冻结在管壁之中,氧气仿佛当即从空气里剔除出去让人陷入窒息的痛苦,而千里之外的摄像头已记载此刻通过互联网实时向全世界进行传播。
唔,江年掀了掀眼皮,后背忽然猛烈从车靠背弹跳一下。
“轰————”
空气温度首先急速飙升,热烈的红色烟火被反冲力激荡到地面表层,随后翻滚的黑烟夹带着呛人的气味四散飘去,尘土被扬到不可思议的高度,爆炸范围直逼八百米圆形区域,朦胧间,很多人虽然因此烫伤,但总归尚未出现死亡。
江年脑海中那原本粘稠的意识忽然被这声巨响给吓得无比清晰。
他支棱着后背从车窗向外看去,近景匆匆略过,而高空发生过的爆炸痕迹还在此刻久久残留。
这一幕,又让某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处长,冰河系统正式启动。”
江年闻声向身侧看去——骆昀湮在一边坐姿笔直。
他朝这边瞥了一眼,随后举起对讲机淡淡道:“重启旧金山所有的电子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