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以良不是没有被人这样恶意揣测过,商场如战场,有时候里面的暗流涌动比娱乐圈要厉害得多,招数也阴险恶毒得多。他其实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要是自己继续和乔郁搅和在一块,迟早有一天就要借这位影帝的风也顺道把自己带上微博头条。可他没有想到现在的小报记者真的一点道德都不讲,琰琰才多大,就这样光明正大地在网上放出了她的照片。
他压低了声音,走到阳台上跟荣越说,“琰琰的照片一张都不能留,能联系到那个人的话,把底片也买了。”
荣越在那头应了,隔着手机都能听见对面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他声音带了些恼火,“我当然知道,刚才我已经让人去和他谈价格了。小郁也真是的,明明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怎么还……可能有人在背后操纵,不然这事不能发酵得这么快,现在网上的言论对你们两个都很不利,你让他赶紧联系公司,想个说辞出来,否则网友一人一口唾沫星子都能骂死他。”
靳以良有些烦躁地“嗯”了声,没工夫再和荣越扯些有的没的,“就这样吧,我手机快没电了先挂了,这事儿麻烦你了,回头请你吃饭。”
“滚蛋。”荣越在电话那头骂他一句,“什么关系你还跟我客气。挂了,给你打工去了。”
靳以良挂了电话,这时已经将近傍晚,夏天即将过去,晚风也带着一丝清凉,他双手撑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天边泛橙透粉的霞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他回到客厅,乔郁带着怒火的声音震耳欲聋,“我为什么要去澄清?我三十岁了,不是十三岁!我有权利去爱我想爱的人,凭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告诉他们,我他妈就是喜欢他!粉丝?哥,真爱我的粉丝会希望我过得幸福,我不是为了公司演戏,更不是为了粉丝演戏!”
靳韶和从未见过这样愤怒的乔郁,他们相处了不过短短两天,乔郁出现在她面前的形象一直是温和有趣的,而现在的他因为愤怒而双眼充、血,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焦躁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靳韶和怕极了,见靳以良从阳台走出来,忙跑过去抱住他的腿躲在他身后,有些委屈地蹙了蹙眉,小小声叫他,“爸爸。”
“微博那边我会去解释,”乔郁单手插兜,冷笑一声,“但我只会说一件事,靳以良是我的爱人,那孩子也是……”
“乔郁。”靳以良轻声打断他的话,“你吓到琰琰了。”
乔郁转过身来,看见那一大一小站在不远处,琰琰双眼含泪躲在靳以良身后,探出半张脸怯怯看着自己,靳以良高烧昨晚才退,早上和他生了场气后饭都没吃,中午出事又忙到现在,仔细一看连唇都白了。
乔郁的脸色蓦地和缓下来,他讷讷点了点头示意知道了,又转过身去压低声音,“你别背着我发什么通告,给我一晚上时间让我想想,先想办法把他的信息撤下来。”
他挂了电话,扭头去看靳以良,他们两个人之间隔了些距离,望向对方眼中时都看到了疲惫。
乔郁双唇微颤,昨天出门前靳以良提醒过自己,是他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自以为不会被人认出,才给他们两人带来了这场无妄之灾。网络上的有些留言和评论他都看了,乔郁出道近十年,其实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比这更肮脏更恶意的话他都听到过,可他却不能接受一丝一点的脏水往靳以良身上泼。
他往前走了两步,却又不敢继续再向前了,乔郁看着靳以良,喃喃一声,“对不起。”
靳以良还没说话,乔郁又惶惶说道,“我、我去发微博,说……说只是朋友,是营销号小题大做,还有、还有章润奚的事,我们之间的误会,我都去……”
“你刚刚怎么和经纪人说的?”
靳以良抿着略白的唇对他笑了笑,“怎么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
乔郁没听懂他话里的意思,傻呆呆地看着他。
靳以良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抬手擦去她挂在眼睫上的一颗眼泪,转头对乔郁轻声说,“去做饭吧,我有点饿了。”
*
靳韶和年纪还小,并不知道今天发生了多大的事情,坐在宝宝椅上认真挑着碗里的青豆吃。
乔郁见她不吃胡萝卜,凑过去提醒她,“挑食容易长不高哦,琰琰快把胡萝卜也消灭掉。”
靳韶和举起盛了青豆和胡萝卜的小勺子,歪着脑袋去看他,“叔叔也吃。”
乔郁勉强笑了笑,把她嘴边粘着的一粒米饭摘下来,抬头去看靳以良。
靳以良面色平静,碗里的米饭也不过下去了一小半,他给女儿夹了一筷子青菜,没有看乔郁,却问他,“看我干什么,不吃饭吗?”
乔郁实话实说,眼里的忧愁浓得化不开,“我吃不下。”
“吃不下好,”靳以良点点头,“省粮食。”
“哎,你怎么还有心思开玩笑呢呀。”乔郁捂着脸闷声道,“我都快愁死了。本来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的,这圈子这么乱,我得想个办法,让他们把注意力从你们身上转移开。”
“那只有你自己宣布,你的真爱其实是荣越了。”
靳以良竟然还笑了笑,“他绝对愿意花钱帮你把这事给压下去。”
乔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那我可真的要自挂东南枝了。”
吃完晚饭,乔郁陪着靳韶和读完了一个童话故事,哄睡了小姑娘,他才回到主卧。靳以良背对着房门站在窗前,声音低沉,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就听见他短短“嗯”了几声,随后就挂了电话。
他插着兜望着窗外,似乎是出了神,靳以良从窗户玻璃上的倒影中看见了站在门边的乔郁,转过身来对他挑眉,“琰琰睡了”
“睡了。”
乔郁答道,他上前几步抱住靳以良,轻轻叹了口气,“我今天……真的有点慌了,要是只有我自己的话还好,反正这么多年也都被骂习惯了。可我不想看到别人说你,骂你的不行,质疑你的也不行,你那么好,我不想他们误会你。”
靳以良回头看他,两人的鼻尖相碰,几乎要吻上对方的唇,他对乔郁笑笑,“和琰琰学的吗,嘴这么甜?”
乔郁又往前蹭了蹭,和他碰了碰唇,“我今天下午真的被气昏头了,想直接在微博上把什么都说了,经纪人说我没有脑子,这样只能更拖累你。我就觉得自己好没用,没有办法保护你。”
“我不需要谁来保护。”靳以良揉揉他的脑袋,“我可以保护我自己,也可以保护琰琰。”
“我当然知道,你特别特别厉害。”
乔郁有些丧气地耷拉下了眼睫,“可是没有人是生来就这么厉害的,对不对?我也不希望你这么累,有些事情我也可以和你一起承担。”
靳以良闻言一怔,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愣住了,他在乔郁的臂弯里转过身来,环住他的脖颈,“乔郁。”
“什么?”
乔郁抬头,眼底带了些水痕。
靳以良闭眼吻上他的唇,只是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睁开眼的时候眼睫轻轻刮过乔郁鼻梁,他哑声问道,“做吗?”
乔郁定定看了他几秒,利落地脱了自己的上衣,把人一把扛到肩上往床的方向走去。
*
靳以良皱着眉坐下去的时候,不知道想起来了什么,哑着嗓子笑了出来。
乔郁有点不满意他在这个时候分心想别的事情,用力向上顶了顶,靳以良双腿一软全部吃了进去,他嘶嘶抽气,横了乔郁一眼。
“想起来今天看到一条评论,说我保养你这件事你并不吃亏,我一想也是,你得财又得色,天底下哪还能找着和我一样好的金、主?”
乔郁最怕他提保养这两个字,双手箍着他的腰强迫他左右摇晃,靳以良初时还能打趣他几句,到后来渐渐就没了声音。
如果不是顾忌着隔壁儿童房睡着的琰琰,这场情事本该更激烈点的,因为他们现在都亟需纾解,各个方面都有。
乔郁覆在靳以良身上,擦去他鼻尖上的一滴汗,声音微微沙哑低沉,“明天我去趟公司,你……你这段时间先别出门了,琰琰也是,碰到记者什么的太麻烦了。”
靳以良勾了嘴角,“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还得躲着他们走?”
“那你也得想想琰琰吧?”
乔郁叹了口气,“我怕会吓到她。”
“我已经联系公关了。”
靳以良把乔郁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翻身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明天靳氏会发声明,解释我第二性别的事情。”
乔郁一愣,“什么意思?”
他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奈何乔郁今天经历的事情有点多,大脑还没转过弯来,靳以良颇为怜悯地看他一眼,没忍心把吐槽的话说出口来。
“意思就是,明天我会告诉外界,我其实是一个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