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以良下午去了公司,没有戏拍的乔郁就是个无业游民,他本来想跟着靳以良一起去公司,生怕他被无良媒体围追堵截,靳以良一边穿外套一边拒绝,“算了吧你,你跟着我还不够吸引人眼球的。你现在就是个超大瓦特的电灯泡,走哪儿都能引来一大批幺蛾子。”
靳以良送给女儿一个飞吻,对乔郁说道,“没事少出门,琰琰交给你了,别让她哭。”
他来到公司才知道乔郁的担心是有理有据的,公司大门挤满了举着相机的媒体,看那架势是不拍到他本人就不想离开了。靳以良没打算和他们硬碰硬,车在前面路口拐了个弯,绕过公司大门,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库,那里有他的专用电梯,可以直通办公室。
靳以良站在电梯里才松了口气,终于体会到乔郁平时的感觉了,明星不好当啊。
他来到办公室,几个助理已经在门口排好队等着他了,虽然这件事在微博上的水花不小,但对他的公司影响并不大。靳以良看完几份文件,又签了几个字,一忙起来就容易忘了时间,等到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天边已见夜色。
他靠在转椅上,有些疲倦地摁了摁山根,助理轻手轻脚走上前来,在他桌上放了一杯加了牛奶的咖啡,轻声道,“靳总,休息一会儿吧。”
靳以良轻轻把咖啡推开,对她疲乏地笑笑,“不喝咖啡了,今晚不能再睡不着了。”
助理还站在办公桌前没有离开的意思,靳以良抬头看她一眼,“夏天过去就天黑得快了,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单独走危险,没什么事就回去吧。”
“靳总……”助理有些犹豫,“从昨天到今天,靳、靳先生一直来公司找您。”
靳以良忽地挑起右侧眉尖,问道,“哪位靳先生。”
助理盯着靳以良倏然降温的目光,更加为难,“靳明达,靳先生。”
她本以为靳以良会生气,毕竟当初靳弘光私生子这事闹得沸沸扬扬,他走后靳明达更是没少来找靳以良的麻烦,如果说把靳以良最讨厌的人排出个顺序,那靳明达肯定是要排在明宿舟前面的——至少要排进前三名。
靳以良把头扭到另一边,却是轻声笑了出来,“我当是什么事。”
他看向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楼下保安的工资不是白发的,下次再来,轰出去就好了。”
*
前段时间都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眼看夏天就剩个尾巴,当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天边乌云密布,甚至隐隐还能听到雷声。
这个时候估计所有人都选择待在家里,除了荣越。
明宿舟听见动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荣越正穿着外套,餐桌上是一份打包好的餐盒。
他走上前递给荣越一把雨伞,又帮他把衣领翻好,见他神色严肃,想来是出了什么大事,于是他有些紧张,轻声问道,“出了什么事?这个时候还要出门?”
荣越低头看向他,从明宿舟眼里看见几分担忧,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可能让他感觉到害怕,荣越对他笑了笑,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没什么大事,去看看以良,这会儿八成躲办公室呢。晚上你不用等我,困了就睡。”
明宿舟被他揽进怀里,贴着荣越的胸膛,他听见那一声声沉稳的心跳,明宿舟轻轻点了点头,又想起什么,抬起头嘱咐道,“估计那些媒体现在还堵在正门口,你换个门走,别让他们发现了。”
“我知道。”荣越在他肩上按了按。
“乔郁这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主要他一直都挺乖的,路人缘也都不错,这种新闻一爆出来肯定吸引人眼球。”
明宿舟的额头抵在荣越心口,闷声道,“肯定是靳以良把他带坏了。”
荣越笑着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好了我得走了,早点去也好早点回来陪你。”
明宿舟从他怀里让开,看着荣越去拿桌上包好的餐盒,里面是荣越今天自己做的海鲜粥,他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若有所思点点头,“我有时也会怀疑。”
荣越弯腰穿鞋,闻言头也不抬就问,“怀疑什么?”
明宿舟来到他身后,双手放在他肩膀上把他送出门外,他握着门把手看着荣越的眼睛,忽然笑了笑,“怀疑你们两个有没有发生过什么。”
说完他不等荣越反应,就干脆利落地关上了门。
荣越莫名其妙被赶出家门,所以来到靳以良面前时,明显是带了点火的。
靳氏最顶层的办公室一盏灯都没看,荣越摸黑上来的时候还以为没人,直到他被窗边的人影吓了一哆嗦,才看清那人是靳以良。他没有开灯,走上前把打包好的餐盒放在桌上,没好气地叫他,“哎,杵那儿当避雷针呢?过来吃饭。”
靳以良像是站在窗边出神,这会儿反应过来,眼底漾开笑意,“何德何能,劳烦小荣总亲自给我送饭。”
“少贫。”
荣越呛回去,“要不是你弄出来这些幺蛾子事,我至于这两天忙得昏天黑地吗。”
靳以良低着头只顾笑,“那算我欠你的,回头我家酒窖里的酒你随便挑。”
“几瓶酒就给我打发了?”荣越小声嘀咕。
靳以良打开餐盒,里面的海鲜粥仍然冒着热气,他忽然皱起眉尖,有些嫌弃地往外推了推,“不会是明宿舟做的吧?我不吃。”
荣越嗤笑,“宿舟做的我能给你吃?想得怪美。”
靳以良懒得搭理他,荣越坐在他办公桌对面的转椅上,忽然出声问他,“这么晚还不回去,琰琰自己在家?”
“乔郁陪着她呢。”
荣越皱眉,“你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小郁想和你复合,你不同意,却又和他上……还让他住在你那儿,你想怎么发展你俩这关系啊?”
靳以良低头从粥里挑虾仁吃,闻言头也不抬,“我也没想好,一方面觉得……乔郁是个很合适的人,另一方面吧,他有时候也确实不太成熟,你也知道他的眼泪不值钱的,说掉就掉,平时我哄琰琰已经很头疼了,哪来的精力再去哄他。”
“还有就是……”他翻搅粥的动作一顿,轻轻叹了口气,“回国前我已经给自己做好了思想准备,要自己带着琰琰这么过下去的,那时我以为我们决不可能了。没想到他这么、这么直接,我现在已经……已经有些乱了。”
“我看得出来你很乱。”
荣越笑了笑,“你要是真嫌小郁烦,不想和他继续在一起,你早就两脚把他踹开了,根本不可能让他这么亲密地出现在你,还有琰琰身边。”
他笑得幸灾乐祸,“承认吧靳以良,你早就动心了。”
靳以良没什么胃口,再加上还有个碍眼的在面前杵着,他撂了勺子算是彻底吃不下了。
这时忽然陷入了沉默,靳以良转身去看窗外霓虹,城市的夜景尽数洒在他的镜片上,映得面皮雪白,荣越不言不语,看着他的剪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不知道多久,靳以良才出声打破了沉默,“不光是娱乐圈那边的人吧,乔郁虽然有不少对家,但你们圈子里这种抢枪资源和代言,眼红别人的事情也不少,没必要花这么多钱费这么多心思把我拉下水。更何况娱乐圈的人得罪我没有什么好处,所以有人要黑乔郁是不假,但也有人的目标不止是他。”
荣越点头,“伎俩有点老套,但也确实有用,你看你底裤都被扒下来了。”
靳以良慢悠悠地笑,“所以是谁,靳明达吗?”
荣越看着他,也跟着一起笑,“听说他把靳弘光留给他的钱花了个精光,你怎么得罪他了,花那么多钱去联系营销号抖落你的事?”
“我觉得我挺无辜的。”靳以良转过身来,脸上神情极为诚恳,“我还同意让老头子留点钱给他,至少我以为他会感激我。”
“所以你准备怎么反击?”
确定了幕后之人到底是谁,靳以良忽然松了一口气,拿了外套从转椅上站起身来,“反击什么,跳梁小丑而已,没得跌了我的身份。”
他绕过荣越要走,荣越伸手拽住他袖口,“哎你上哪去啊?”
靳以良把袖口从他手里扯出来,头也不回地出了办公室的门,“回家啊,家里还一大一小等着呢。”
“靳以良你绝对是在炫耀。”荣越喃喃,“我现在也很想找营销号骂你。”
靳以良在出了公司大楼后接到了乔郁打来的电话,他顺势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这个时候本该已经到了靳韶和睡觉的点,他却在电话里听见了女儿咯咯咯的笑声。
乔郁的声音透过听筒都泛着可怜,“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靳以良忍着笑问他,“怎么了?”
乔郁在那头哼哼唧唧,“琰琰要给我扎小辫子,还要给我涂指甲油!”
靳以良小跑了几步去开车门,手机里传来的声音像一幅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他坐进车里,眼底带了笑意,“那你就给我打电话告状呀?”
“我又不能拿她怎么办。”乔郁呜呜装哭,“你快回来救我!”
“知道了,”靳以良声音低哑却温柔,“马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