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宿舟复出后的第一部 作品大致已经敲定,尚合出品,是去年签下来的本子,导演也是明宿舟合作惯了的那个,基本上荣越都为他安排得差不多,只差过完年就能开机了。
风声也早早地就放了出去,网络上反响不错,为了打响复出后的第一仗,这次选择的剧本也更加偏向商业片,但同时也兼顾着剧情。荣越为他解决完了这么一桩事,也总算能放下心来好好过年了,可明宿舟反而有些紧张,他很久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中,还不知道自己的演技有没有退步,以及能不能适应在镁光灯下的生活。
而荣越已经开始了自己的年假生活,明宿舟最近跟着老宅那边的阿姨学煲汤,为了时刻能跟他粘在一起,荣越不得已冒着被父亲责骂的危险陪着他一起过去。
荣昌石年轻时脾气暴躁,人老了倒和缓了不少,最近或许是明宿舟回来了,他见到荣越就总也觉得不顺眼,见面就要说他两句。
明宿舟与他脾性相投,没事干就往老宅跑,平日里和荣昌石喝喝茶说说话,顺便再嘲笑一下挨骂的荣越。
很快就又过年了,今年他们来老宅过年,虽说人不多,但到底要比前两年父子俩面面相觑看春晚的画面强上不少。荣家老宅坐落于郊外,偏远又清净,城市里的禁炮令管不到这里,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明宿舟跪坐在窗前,去看外面炸开的焰火,好像是从傍晚开始,天上开始陆陆续续飘下雪花,这是今年第一场雪,正好还赶在除夕这天落下,看阵势应该不会很快就停。
楼下荣昌石和荣越又较上了劲,父子俩年龄加一块都一百多岁了,还要比谁包的饺子又快又好,左右明宿舟插不上手,就上楼来躲躲清闲。
荣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从背后把他抱在怀里,下颌搁在他的肩头,又凑上前在明宿舟脸上嘬了口,问他,“在看什么?”
明宿舟的手指停留在玻璃窗上,窗面起了一层蒙蒙的雾气,指尖一碰就化作水珠淌了下来。
他虚虚指着屋外的光景,说,“看焰火,也看雪。”
荣越怕那水珠凉了他的指尖,忙握住他的手往怀里塞,顿了顿,才慢吞吞道,“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明宿舟闻言一愣,自己都没想到,“是吗?”
他们从相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年的时间,在此之前却从未在一起过过一个春节,早些时候荣越厌他、倦他,除夕那天就找借口约靳以良出来喝酒。正好那人也是个不愿意回家过年的,所以和明宿舟结婚的那几年里,每年除夕荣越都没有回过家。
再后来明宿舟离开了,荣越即便是再后悔,也换不回他来陪自己过完一个春节。
“那年我走的时候,也快要过年了呢。”
明宿舟靠在荣越胸口,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他仔细回忆着,“天好冷,我倒了好几班车才到了观海镇,海风又腥又裂,吹得我脸疼。那时候我特别笨,到了地方才发现酒店已经全被订完了,要不是霍霆收留了我,那天晚上估计我就要露宿街头了。”
“他那才不叫收留,”荣越哼了一声,“我一直都觉得他不怀好意。”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明宿舟皱眉,有些不满地替霍霆说话,“霍霆人很好,伙食费都不多收我的,就是,就是有时候他总是偷用我的白颜料,太烦人了。”
他和霍霆前两天刚刚见过一面,一万五和丢丢在看见明宿舟的时候愣了一下,等到认出眼前人是谁后,疯了一样地冲进他怀里,明宿舟被两条狗踩在身上舔,蹭了一身的狗毛。
霍霆见状还有点吃味,“果然不管在谁面前,狗都比我地位高。”
他们很长时间没见,感情却一点都没改变,霍霆絮絮叨叨跟他吐槽这次见的相亲对象,不知道父母从哪里又认识一个世伯,家里有个才读完研回来的小儿子。见面就见面呗,反正相亲都是这么个套路,咖啡厅电影院走一遭,行不行就一句话的事。
结果霍霆没想到对方的确是个研究生,结果他妈的是个军事大学的研究生,相亲第一面就约在了健身房撸铁。对面那个Omega看着长得白净清秀,结果脱下来衣服肌肉块头比他都大,霍霆就一个拿笔杆子画画的,在玩了半个小时器械后就缴械投降,得了那个Omega一个极为含蓄的嘲讽。
“你是不是不行啊?”
“他怎么能说一个Alpha不行呢!”霍霆红着脸火冒三丈地跟明宿舟吐槽,“谁家相亲一上来就先做两百个俯卧撑和引体向上啊!我是相对象还是找保镖?!”
霍霆跟明宿舟吐槽了一下午,现在明宿舟又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讲给荣越听,荣越笑得直不起腰来,脸都埋进了明宿舟颈窝里。
明宿舟被他笑出来的热气痒得直躲,却又被荣越一双手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然后呢?”荣越用手揩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问道,“他是不是不敢见人家了,相亲失败了?”
“才没有。”
明宿舟也跟着一起笑,“霍霆说他这辈子没认过输,他跟人家约好了,一个月后健身房再比拼。这个寒假他估计要在家里苦练了,听说他还找了个私教,天天在家撸铁,出去遛狗的时候腿上都要绑个沙袋。”
他忽然转过头去看荣越,“所以有的时候我真的不懂你们Alpha这种奇怪的胜负欲。”
“那我跟霍霆还是不一样的。”荣越一本正经地反驳,“如果你说我‘不行’,我一定要身体力行地向你证明我到底行不行。”
明宿舟愤愤在他肩上砸了一拳,气道,“你无赖!”
窗外的焰火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极致的热闹喧嚣过后,这点安静似乎也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明宿舟和他十指相扣,有些无聊地揪着荣越袖口的扣子玩,“你一会儿少喝酒,你一喝爸也要喝,他那么大年纪还是少喝酒的好。”
他皱了皱眉,“靳以良虽然人不行,但戒酒怎么那么爽快,你为什么不和他学学?”
荣越闻言嗤笑,“要不是那会儿怀着琰琰,你当他愿意戒酒吗?再说他现在也不是一口不喝,只是没原来那么……”
他话猛地一顿,低声喃喃,“现在好像又得戒了。”
“嗯?”明宿舟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荣越眼中的情绪蓦地沉了下去,他对明宿舟笑了笑,避开了他的视线,“小郁现在管得严了呗,把家里的酒都换成葡萄汁了,前段时间因为这事他们两个又吵了一架,这个年都差点没在一起过。”
明宿舟不疑有他,懵懂地“哦”了一声,关于靳以良的事情他不想知道那么多,所以也没继续问下去。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看着外面静静落下来的雪花,半晌才道,“下这么大的雪,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出去打雪仗。”
“明天起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荣越握了握他的手,“走了,下楼陪老头子看电视去,不然一会儿又得骂我。”
*
明宿舟复出后的第一部 电影果然饱受关注,从一开始的电影宣发,到中间的拍摄,再到电影的后期宣传,每一步都吸引了外界的关注和好奇。尚合一直为他保驾护航,荣越更是小心翼翼,坚决不让任何人和事再次伤害到明宿舟。
但明宿舟现在的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了,再重的伤再多的苦他也吃过,如今他什么都不怕了。
他的这部电影反响不错,毕竟尚合出品的电影一直都以口碑好而在业界立足,这又是明宿舟很重要的一部作品,荣越自然舍得往里面投钱。电影制作班底优良,明宿舟虽然阔别荧屏三年多,演技也没怎么退步,很多人一开始是冲着他复出后首秀的噱头进的电影院,但后面大部分的票房来源都是因为足够优秀的口碑。
明宿舟复出后的第一仗打得很漂亮,之后开始渐渐尝试接广告代言和节目的录制,他也学着如何圆滑地回答记者的提问,早几年他对媒体的提问向来都是不温不火,答案平淡却也让人挑不出错,但也确实无趣。
现在或许是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私底下的明宿舟也开始试探地展露他真实的脾性,偶尔在微博上发一张荣越晨起时乱糟糟的头发,再跟乔郁在评论区斗几句嘴。
其实生活和工作,都还是很有意思的。
他再一次拿到电影节的奖项是在两年后,又一个最佳男主角,两个奖杯之间相隔了将近六年。
明宿舟在现场近万人的注视和媒体的闪光灯下,简短地表达了自己对导演和工作人员,以及对影迷的感谢,这些话都是工作室一早写好,他已经烂熟于心的,毕竟他对这次冲击奖项很有信心。
明宿舟手里拿着颇有分量的奖杯,往台下扫了一眼,闪光灯在他眼前映出白茫茫的一幅画面,他其实什么都没有看到。明宿舟右手摁了摁心口,感觉到那里跳得有些快,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在镜头前缓缓绽开一抹笑。
“官方的话就说到这里。”
明宿舟抿了下唇,抬头时弯了眉眼。
“荣先生,照顾好儿子,今晚到家。”
【全文完】
【小剧场】
明宿舟买的红眼航班的机票,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多,正值盛夏,下飞机后的热浪险些把明宿舟一个踉跄逼回机舱里。
荣越抱着睡得东倒西歪的明濯接机,看见明宿舟出来后忙挥手示意,明宿舟下了台连妆都没卸就往回赶。荣越本来以为能得到爱人一个拥抱或者亲吻,谁想到明宿舟走上前来把儿子从他怀里抱了出来。
“这么晚了你带他来干什么呀?”
明宿舟嘴上抱怨,可确实已经两三天没见到宝贝儿子了,明濯前一秒还在荣越怀里睡得流口水,这会儿抓着明宿舟的领口来了精神,撅着嘴要往他脸上亲,“爸爸!”
“爸爸脸上脏,不能亲亲。”
明宿舟擦干净嘴上的唇膏,在儿子脸上轻轻碰了碰,又催促着荣越回家,“赶紧回去吧,孩子都困成什么样了。”
“你没话对我说吗,明大影帝?”
荣越单手插兜,神情无奈也温柔。
明宿舟单手抱着儿子,对他笑了笑,上前抱住他,仰头在他嘴角吻了吻,“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很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但肯定是会有番外的嘛,大概就是关于明濯的故事,还有就是乔郁他们家老二,或者你们还有什么想看的,能满足大家的我尽量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