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了家里这个大、麻烦,还剩下家里那个小麻烦。
靳韶和因为之前被绑架收到了不小的惊吓,出了院后连觉都睡不好,夜里做噩梦被吓醒也是常有的事,一睁眼看见屋里一片漆黑,便光着脚下床来到主卧外啪啪敲门。
乔郁被敲门声叫醒时不过凌晨两点多,靳以良在一旁睡得正沉,完全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他揉了揉眼睛下床去开门,看见靳韶和穿着睡裙,小小一只蹲在门外,抬着头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乔郁打了个哈欠,也学着她的动作蹲下身来,摸摸她睡得乱糟糟的头发,问她,“琰琰怎么了?是睡不着吗?”
靳韶和抽嗒抽嗒掉起了眼泪,她揉着眼睛小声说,“做噩梦了,要和爸爸睡。”
小姑娘出事一家人都心疼,乔郁眼看着自家姑娘瘦了一圈的小脸心里忒不是滋味,暗暗又把已经被关进局子里的靳明达拖出来骂了几百遍。他伸开胳膊轻轻抱住了靳韶和,在她脸上亲了亲,“那琰琰乖乖的,晚上睡觉不要蹬被子。”
他抱着女儿走进卧室,刚把她放在床上小姑娘就从善如流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虽说已经改了口,但靳韶和还是更依赖靳以良一些。靳以良躺在床上仍在沉睡,靳韶和自己拱进他的臂弯,撑起身体看了他一会儿,又伸手戳戳他的脸,“爸爸好困。”
乔郁打了个哈欠,随口应道,“那琰琰也快点睡呀。”
靳以良被女儿的手指戳醒,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小东西窝在自己怀里,他转了个身顺势搂住她,哑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靳韶和躺在他臂弯里,鼓着脸嗫嚅,“做噩梦,害怕。”
靳以良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他是真的困,眼睛又快要睁不开,“我陪着你呢,不要怕。”
“好。”靳韶和点头。
他睡前撕下来了后颈腺体上的阻隔绷带,这两天身上的信息素味要比之前浓郁一些,靳韶和喜欢他的味道,不由自主地要往他身上贴。乔郁怕靳韶和晚上睡觉乱动,有些犹豫,他摸摸女儿的脸,低声提醒她,“琰琰晚上睡觉要乖一点,不可以踢到爸爸好不好?”
靳韶和还没说话,抱着她的那个大的倒是有了意见。
靳以良伸出腿往乔郁腰上踢了一脚,拉起被子蒙住了脸,“哎你烦不烦,让不让人睡觉了?”
*
第二天天亮,靳以良才想起来家里即将要添一个新成员这件事,好像还没和靳韶和商量。
幼儿园已经放了寒假,靳韶和每天雷打不动地起来看一集小猪佩奇,然后坐在客厅地毯上搭积木。
靳以良在乔郁那里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建设,深吸了一口气坐在女儿身边,靳韶和的专注力要比同龄的小孩子强一点,专心做自己的事情时很难分心。靳以良想吸引女儿的注意力,原本想着和她一起搭积木,在不小心碰倒了她刚搭建好的屋子之后,他摸着鼻子有些心虚地问女儿。
“琰琰,有没有想过家里多一个小朋友来陪你玩?”
靳韶和看他一眼,“幼儿园有很多小朋友,为什么家里也要有?”
靳以良一时语塞,没想到被女儿这么一句话给问住了,他转头想找乔郁求助,谁知乔郁靠着冰箱朝他幸灾乐祸地笑,丝毫没有共患难的意思。
“这不一样的呀。”
靳以良双手撑地,和女儿平视,“它会是琰琰的弟弟或者妹妹,是琰琰在世界上除了我和小乔爸爸之外,最爱你的人。”
靳韶和抬起头来,有些疑惑,“那你们也会很爱它吗?像喜欢我一样。”
靳以良一愣,然后点点头,“当然了宝贝。”
靳韶和双手各拿一块积木,无意识地在地毯上敲敲打打,她稍微歪了歪头看着靳以良,这种角度让她看起来和乔郁有七成相像。
“你们会因为有了它就不喜欢我吗?”
“怎么会呢琰琰。”靳以良笑了,伸出胳膊把她抱到膝上,额头抵着女儿的,向她保证,“琰琰永远是我最爱的小姑娘,这一点不会变。”
靳韶和坐在他怀里,脸贴在父亲胸口,透过他的臂弯看见了自己另外一位父亲,乔郁朝她眨了眨眼,于是靳韶和笑了。
她从不会质疑父亲和自己说过的话,因为靳以良向来是说话算话的。
靳韶和点点头,不知道跟谁学的,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她在靳以良颈窝里蹭了蹭,小声道,“那也可以,只要它愿意和我一起看小猪佩奇就更好啦。”
她从靳以良怀里直起身,有些疑惑,“它要从哪来呢?幼儿园的小朋友跟我说,他妈妈告诉他,他是圣诞老人送给爸爸妈妈的礼物。可今年圣诞节都过去了呀。”
女儿认真的表情似乎过于可爱,靳以良没忍住抱住她亲了一口,他算了算时间,给了靳韶和一个答案。
“那或许,它会是一个儿童节礼物呢?”
*
荣越实在是不明白,都快过年了靳以良怎么还有空来他这里转悠。
年末是各个行业最忙碌的一段时间,尚合本身就是娱乐公司起家,旗下所有艺人在年尾通告很多,连带着荣越也忙得晕头转向,更何况还有明宿舟决定年后复出这一档子事,荣越恨不得天天睡在办公室里。
所以他对于靳以良清闲得要命还能抽出时间来找自己逗乐子这件事,感到十分诧异。
“不是我说,你没事做吗?”
荣越一份文件几秒钟看完,来不及合上就赶着去拿下一份,忙得连抬头的时间都没有。
靳以良端着牛奶杯朝他乐呵呵地笑,“最近是没什么事,公司又丢给我表哥了,我舅舅说不能让他闲着,让他帮我先打理一阵子,我放放假。”
荣越摇头感叹,“有兄弟帮衬就是好啊,你让他帮你多长时间啊?”
靳以良想了想,试探道,“也就……半年多?”
“半年多?”
荣越大吃一惊,抬眼去看他,“你准备带着小郁去私奔啊?”
“我带着你去私奔。”靳以良毫不犹豫地还嘴。
荣越发出一声嗤笑,“没事干别杵我面前,宿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了,到时候我可不帮着你吵架。”
靳以良捧着牛奶杯冷哼,“他就算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过我,你还是祈祷他别来吧,不然人哭了你别怨我。”
“谁说宿舟说不过你了?”荣越反唇相讥,“上次是谁被宿舟说得窝在家里自闭,还得让孩子哄你。”
“那事还不是怪你和乔郁?”靳以良“啪”的把牛奶杯放在桌上,“我们两个吵架你们非得掺和进来,这不是多管闲事吗?”
“不是靳以良你今天是来找我吵架的?”
荣越莫名其妙,看靳以良不把自己当外人似的招呼自己的助理进来给他的牛奶续杯,越发好奇起来。
“诶我说你现在怎么跟中年老大爷似的开始养生了?”
荣越敲敲桌子,“我前阵子才得了瓶好酒,等会儿下班咱俩约个地方,我拿酒你请客,怎么样?”
靳以良不是很喜欢牛奶的腥味,却还是皱着眉头咽下最后一口,“不怎么样。跟你说了我戒酒了。”
“你少来。”荣越压根不信,“我见过你背着小郁偷喝,我就知道你根本管不住你的嘴。”
“现在真得戒了。”
靳以良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翘起腿来瞥了荣越一眼,“你听明白了吗,荣大伯?”
荣越刚处理完公司文件,大脑正处于飞速运转状态,再加上凭他和靳以良认识这么多年的默契,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
荣越一口气卡在喉咙眼里,差点没把自己给憋死,他指着靳以良的手指头抖了抖,半天来了一句,“生孩子这事也能上瘾是吗?”
靳以良乐了,“那你生一个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算把荣越拆了重新组装,他也没有这个功能。
这下子荣越彻底没了处理工作的心情,拖着转椅挪到靳以良身边,用脚尖碰了碰他的腿,问道,“哎你怎么想的啊,好了伤疤忘了疼啊,有琰琰不够还再受回罪,还等着用手术刀生剖肚子啊?”
靳以良用手背抵着嘴,警告他,“我劝你现在别在我面前说这些过于血腥的画面。”
荣越双手合十求保命,半晌又伸手拍拍他的膝盖,“说真的呢,你跟没跟小郁说原来的事啊,他还真同意你生?”
“我当然说了,身上那道疤能瞒过去吗?”靳以良翻了个白眼,“他同意就怪了,我磨了他大半个月呢。”
“靳以良你真是疯了。”荣越喃喃着摇头。
靳以良勾起嘴角朝他笑,“你操心什么,又不用你养。”
荣越还没说话,靳以良就缓缓收了笑,空了的牛奶杯在他手里打转,“挺健康一个孩子,没道理不要它,琰琰虽说现在改了口,可乔郁缺失的那三年是弥补不回来了。有时候他看着琰琰的那个眼神吧,是挺让人心酸的,其实他现在还没做好已经成为一个父亲的心理准备,但他藏得挺好的,已经很努力地让自己尽快适应这样的生活。”
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琰琰到他身边都三岁了,突然当了爸爸,他有多慌我知道。所以......”
靳以良抬眼对荣越一笑,伸手拍了拍肚子,“带小乔爸爸查漏补缺,争取在当爸爸这件事上得个满分。”
荣越撑着下巴看着他,忽然也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他有些无奈,仰靠在转椅上感慨,“你现在跟变了个人似的,原先这些事情发生在你身上我是想都不敢想的。靳以良,乔郁最好是有很爱你,不然我会过去把他脑袋拧下来的。”
“用不着你动手。”
靳以良伸手推眼镜,“要真有那一天,他活不到让你出手的时候。”
荣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所以你今天过来的目的是什么?秀恩爱的吗?”
“我的目的不明显吗?”靳以良吃惊反问。
“我当然是来和你炫耀我怀孕了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