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荣越带着靳以良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赶,这边幼儿园的六一亲子儿童节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靳韶和就读幼儿园里的小朋友,家里大多也都是非富即贵的,也许常年坐办公室的人,像荣越这样拿健身当乐趣的不多,放眼望去好像也就乔郁看上去有点运动细胞。
乔郁毕竟是在娱乐圈里混过的,为了保持身材在家里也经常举举铁,参加亲子项目的时候或许是嫌弃自家姑娘腿短跑得慢,干脆一把将她扛在肩上,迈开大长腿跑得飞快。
这一个上午的功夫,就给靳韶和赢来两场比赛的金牌和一场比赛的银牌,可他一开始明明是抱着闺女第一,比赛第二的心思过来的。
你要问他为什么心态转换得这么快,还不是因为靳韶和他们班里运动细胞最好的那个小男孩,特别喜欢围着他宝贝姑娘打转。
乔郁盯上他很久了,那小男孩叫陆温瑜,好好一个男孩子起个女孩名,一张小脸也白净得像个小姑娘,偏偏跑起来飞快,孩子单人项目里就他蹿得快。有一场比赛,靳韶和没跑几步就摔倒了,乔郁一颗心提到嗓子眼,自己还没来得及跑过去,就看见原本跑在第一位的那小子转身就跑了回来,小心翼翼扶起来了靳韶和,俩小东西又手牵着手一起冲过了终点线。
乔郁在一旁看得险些心肌梗塞,再看站在另一边的陆温瑜的Alpha爸爸,就差把骄傲俩字写脸上了。
陆温瑜他爸一上午也获得了不少成绩,经过这件事彻底激起了乔郁的好胜心,不能让自家闺女输给这个臭小子!
乔郁玩游戏上了瘾,丝毫没发现自己扔在一边的衣服兜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
“我说,遇到你真的没有一次不是倒霉的。”
荣越靠在车座上心烦意乱,甚至想抽口烟,他看着眼前堵了将近几十米的车流,急得仿佛他是靳以良快生了的孩子的另一个爸。
中午正值下班和接孩子的高峰期,又是工作日,这条通往医院的必经之路在这个时候堵得水泄不通,谁知道赶过去要多少时间。
车里的空调一直开着,靳以良身上的汗也一直没断过,他刚才已经和大夫联系过了,现在就等着到医院了。疼得有些频繁,他不停地吞咽着,想要压下去突如其来的一股恶心劲儿,靳以良抓着车窗的手用力到手指关节泛出青白,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
“小郁电话还是打不通?”
荣越看了一眼他紧握在手里的手机,问道。
靳以良点头,草草“嗯”了一声,又“嘶”地摁住了侧腰,脸上本来就没剩多少的血色瞬间褪了下去。
“我说......”荣越战战兢兢地伸手要去扶他,提议道,“我看医院也不远了,要不咱走过去?”
“荣越你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不是脑子?”
靳以良说话都是气音,“我这样能走吗?”
荣越看他脸上的汗跟水洗过的似的,跟靳以良认识快二十年,这还是荣越第一次看他虚弱成这副模样。他有些焦躁地砸了一下方向盘,一声国骂伴随着刺耳的车鸣响了起来。
“你别急啊。”靳以良缓过一阵疼痛,靠在车座上有气无力,他唇色淡了不少,眉尖依然紧拧在一起,为了安抚荣越,他甚至强迫自己提了一下嘴角,想要笑出来,“我和我儿子现在命都在你手上呢,你淡定点好吗,他大爷。”
“你别笑了。”荣越扭过脸去,闷闷道,“太丑了。”
孩子的脑袋沉沉地抵在他的两侧耻骨上,靳以良头发都让冷汗湿透了,他不知道这样一直拖下去会是什么后果,和剧痛一起涌来的是越发急促的心跳,靳以良抖着手去解自己的衣扣,想让呼吸更顺畅一点。
后腰像断了一样的疼,阵痛袭来的时候他连呼吸都不敢,腰和肚子的疼连成了一片,腿根也疼得让他坐不住。
靳以良小声地呻吟,又怕影响到旁边荣越的情绪,咬牙忍得牙根都疼。
荣越偏头看他一眼,见他脸色实在难看,急声问道,“我靠你怎么了这是?要要要、要生了?”
“不是......”靳以良单手撑着此时脆弱不堪的后腰,勉力道,“腰......”
明宿舟常年在外拍戏,后腰也有旧伤,荣越在家给他揉习惯了,闻言就伸手到靳以良的腰上。那块的衣服都让汗给湿透了,靳以良歪斜到车门上靠着,呼吸都带着沙哑的哀喘。
荣越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同时心里还颇不是滋味,原来靳以良可是从来不肯让自己以这样一副狼狈的模样示人的,这生孩子到底能疼成什么样,才能让他几乎没了平日里的自持。
想到这儿荣越又开始在心里骂起乔郁,手机被吃进狗肚子里了吗到现在还不接电话!
好在马路过了一会儿就恢复了通畅,眼看着医院标志近在眼前,靳以良微微松了一口气,又尝试着给乔郁打了个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眼底隐隐有些不安,毕竟乔郁答应了会一直陪着他,他真的......不想再尝试独自一人把孩子生下来这种事了。
荣越在医院门口停了车,自己先下车去开另一边的车门,招呼靳以良,“出来啊,到了!”
靳以良环着肚子脸色惨白,他艰难地吐息,摇头道,“不行......”
荣越一看这情形也不多说话,弯腰钻进车里一把将人抱了出来,靳以良下意识攥紧他的衣服,面露痛楚,“我的腰!”
好在早就守在门口的大夫带着人推了轮椅过来,荣越把他放在轮椅上,靳以良虚弱喃喃,“荣越,总有一天你和我之间得死一个。”
荣越步履匆匆跟在他身后,又急又慌,“哎呀这个时候了你少说几句吧!”
靳以良被推进去做检查,荣越身份不方便进去,就在外面继续给乔郁打电话,一直打不通电话的人怒火上来得特别快,尤其像荣越这种本身脾气就不太好的,差点在医院走廊里摔了手机。
*
乔郁那边,亲子运动会还在激烈角逐着今天六一儿童节的最后一个项目。
乔郁穿着跳跳虎的连体衣,怀里扛着闺女,脚下踩的报纸已经由一整张叠成了巴掌大小,场上参与的家长纷纷落败,只剩下他和陆温瑜的爸爸。
陆温瑜坐在他Alpha爸爸的肩头,隔着老远还跟靳韶和打招呼,“琰琰!一会儿我请你吃冰淇淋!”
靳韶和被乔郁夹在臂弯里,闻言笑弯了一双圆眼,用力朝他点点头,“好呀!我要巧克力味的!”
“宝贝咱能别动吗?爸爸要站不稳了。”
乔郁的汗流到眼睛里都不敢伸手去擦,一边又恨得咬牙切齿,陆温瑜这臭小子,小小年纪就知道请女孩子吃冰淇淋了!
靳韶和艰难地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他一头一脸的汗也有点不忍心,“小乔爸爸,陆温瑜的爸爸赢了也没什么的,陆温瑜答应我把他的奖品借我玩呢。”
乔郁一听肺都要气炸了,非要和陆温瑜他爸死磕到底!
也许是乔郁的劲头感天动地,在地上的报纸又对折了一次后,陆温瑜爸爸终于一个踉跄没站稳,双脚落了地。乔郁长出了一口气,这边才把闺女放在地上,那边哗啦啦涌来一堆女家长,把他团团围在里面。
乔郁虽然结了婚有了家庭,可这张脸在圈里依然出类拔萃,还能吸引来不少女粉丝,这些家长一大半过来也都是为了看他的。一个个嘘寒问暖,递纸递水,就差把水瓶凑他嘴边喂了。
乔郁好不容易从“家长粉丝”堆里逃出来,走到一边阴凉地避暑,他摸了两下裤兜,没摸到手机,这才想起来刚才自己把手机装进包里,放进教室的储物柜里了。
他看了一眼和小朋友玩得正开心的女儿,拿了包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点了根烟刚抽上一口,就看见荣越给自己打了二十多个电话。
乔郁下意识觉得不对,身上的跳跳虎连体衣有些大了,总往下滑,他单手拽着衣服,叼着烟给他回了个电话。
六月份已经很热了,午后的阳光透过头顶稀松的枝叶,斑斑点点地投到地上,宛如洒下一场碎金。
乔郁脚尖轻轻点地,一口烟缓缓吐出去后,荣越那边接了电话。
“喂,怎么了?”
荣越像是吃了枪药,和他认识这么些年,乔郁还从没见过他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不管你现在是玩跳房子还是老鹰抓小鸡,带着琰琰赶紧来医院!”
乔郁嘴里叼的烟什么时候掉在地上的他都不知道,他拿着手机朝荣越吼,“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还不忘穿梭在家长和小朋友之间去找女儿,乔郁单手捞起靳韶和,往腋下一夹就往外跑,忘了自己身上还穿着跳跳虎的连体衣。
“不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
荣越在那边也火大,“你自己看看第一通电话什么时候打的?”
靳韶和艰难地仰着头去看父亲,被颠得小辫子一颤一颤,“小乔爸爸,咱们去哪儿啊?”
乔郁挂了电话,反手把女儿抱在怀里,在她脑门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打开车门把她放了进去,“去领儿童节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