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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8

作者:怡宝要喝怡宝 当前章节:146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2:37

“这事有多少人知道?”郁荣安抬头看了一眼说话的儿子,然后对着胡主任问。

胡主任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分了神,一下子没能理解过来,“什么?什么事?”

郁荣安给了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噢噢噢噢,”胡主任恍然大悟,“知道的基本上都在这里了。”

“那,谁先拿这个事情说事的?”郁荣安冷眼望过去,“邓老师?”

胡主任默默点了点头。

须臾的沉默后,郁荣安短暂的笑了一下,“那还不好办?让他滚,不就好了?”

这句话,彻底将办公室里的氛围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呆愣了很久的邓国才重新冲到了郁荣安的面前,“凭什么是我走?你就愿意看到你的儿子们在学校宿舍,上、床。在教室接吻。别人在背后都戳他们的脊梁骨!你不是有钱吗?你怎么不直接送你这好儿子去国外?怎么不请个医生给他们看看,先检查检查,别已经染上什么传染\\病了。”

邓国才说的语无伦次。

郁倾禾眼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泛起了深深的血丝,手心里已经有点点的血液染红了指甲,郁倾禾没有开口,向前垮了一步,然后被身后的郁倾苗抱住。

哥哥的状态很是不好,郁倾蕾都感觉出来了,也上前拉住郁倾禾。

“胡主任,他的劳务合同如果学校不会处理,我会找我的律师来。”郁荣安胸腔闷的厉害。

“不行!他们两个必须走一个!”邓国才开始开始了最后的挣扎,手上开始哆嗦的想要发布视频,但是由于紧张,连指纹都识别了半天。

“邓国才,我有的是办法……”

“我走!”抱着哥哥的郁倾苗感受到了哥哥透过衣服传来的寒气,让他的心跟着颤了一下,他想要带哥哥离开,想要快点结束这一切的对话。对他而言可能没什么,对哥哥而言,这说的每一个字,或许都是一个致命的伤害。

“我是艺术生,我申请在家学习。我以后都不会再踏进学校一步!可以了吗?”郁倾苗说完之后,眼泪顺着他的眼角留到了哥哥的脖子里。

郁倾禾恢复了一点理智,回头看着弟弟,一下一下帮他擦掉眼泪,有几颗滚落到了脸颊,也被他亲掉,直到自己的嘴里,出现了眼泪的苦涩。

其他的人都在郁倾禾亲郁倾苗的时候愣住了,只有郁荣安一个人,还没有忘记要挡住邓国才的视线。

“哥哥,我们走。”郁倾苗说着,拉住哥哥的手,往外面走。

郁倾蕾和黎悦也跟着一起出去。

“让他滚!”郁荣安留下三个字,拿上自己的手机,也跟了出去。

☆、第五十八天

黎悦直接带着孩子去了车子里。后排座位上,郁倾禾坐着喘气,汗擦了一层又一层。黎悦知晓郁倾禾的情况,打通了医生的电话。

接通的时候,郁倾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妈,我没事。”

黎悦颤抖着挂断了电话,眼眶中的眼泪拼命滚落出来。座椅旁边的保温袋里还有她准备的晚饭,拉开拉链,香味飘散在了车子的每个角落,“饿不饿?要不要吃点?”

郁倾苗低头看了一眼,戴上一次性手套,捏了一个寿司递到了郁倾禾的嘴边,“哥哥,妈妈做的寿司。”

郁倾禾此刻已经平复了不少,微微张嘴咬了一口,没嚼几下,直接咽了下去。

黎悦想起来车外还有儿子的同学,也拿了一盒给他们两个,周时迁和程安北摇了摇头,“我们吃过了。”

郁荣安也站在车边,拍了一拍程安北的肩膀,“今天我带倾苗回去,倾禾这边,你帮忙看一下。”

程安北点点头,和郁荣安道了别,直接去了教室。

*

教务处办公室里的胡主任在郁荣安追出去之后,摔了桌上那一个蓄满茶水的茶杯,“滚吧!”

“胡主任!你真的要开除我?”邓国才看着胡主任,难以置信。

胡主任没有给邓国才一个眼神,直接给处理人事的老师打了电话。

邓国才张口还想要辩解求情,最后被胡主任用桌上的书,一本一本给砸了出去。

*

那天晚上,郁倾苗沉默着走到教室,在同学们的注视下,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

“你们好好的。”郁倾苗走到了周时迁面前,留下了这一句话,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跟着郁荣安离开。

郁倾禾站在他们离开的后门口,站了一整节晚自习。直到被程安北拉回了宿舍,才恢复了一点意识。

郁倾禾到宿舍之后,握紧了公用电话的听筒,久久没有按下按键。

“这个,要播什么号码?”郁倾禾沙哑着嗓音问了一句。

以前都是郁倾苗给黎悦打电话,自己从来都是凑上去说两句,从来没有播过号码,如今根式不知道要怎么打给弟弟。

杨天宇感受到了他的低气压,瑟缩地说,“这个拨打118114然后会有接线员的。你是要打给谁?郁倾苗?”

郁倾禾一个一个按钮按下,然后,任凭着里面的接线员问了一遍又一遍,都没能憋出一个字,因为弟弟的号根本不在预存的情亲号码中。

倪阳对于他们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只等着郁倾禾打完电话,自己也要和女朋友打电话。电话机旁的郁倾禾站了十分钟,都没有什么动静,倪阳终于忍不住问,“我说你好没好啊?你妈妈不接吗?”

郁倾禾:“……”

没有人回答他。

倪阳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熄灯只有十分钟了,再不打电话就打不出去了。

倪阳直接上手把郁倾禾往后拽,边拽边说,“那让我先打一个。”

郁倾禾被拉到了后面,倪阳才看清他的脸,满脸的泪珠。眼睛还睁的老大,一个眨眼都没有。

“我,卧槽?你怎么了?”倪阳握在手里的听筒瞬间变得烫手,他直接甩了出去,看着不说话的郁倾禾,咽了口口水。

总感觉又一种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最终,倪阳还是没有打成电话,郁倾禾站在电话机旁边一动不动,就算熄灯了,也没有挪动步伐。

郁倾禾站在空旷的宿舍中,其他人都已经上床了。

“郁倾禾,睡觉。”程安北正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不远处的郁倾禾说。

郁倾禾僵硬地转头,在黑暗中看了他一眼,然后接着盯着电话看。

“叮铃铃。”一阵电话铃声在响起,在熄了灯的宿舍楼里,格外响亮。

郁倾禾上前一步,直接接听。

“喂。”哽咽而又沙哑的问候,在黑夜中响起。

“哥哥。”郁倾苗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中传来,闷闷的,像是在被子里说话。

“嗯,我在。”

“哥哥,要和你说晚安,所以我打给你啦。”郁倾苗故作轻松的语气,到最后还是破功。

“晚安,苗苗。”郁倾禾吸了一下鼻子,等着电话那头淡淡嗯了一声,然后传来固有的忙音。

挂断电话的时候,金大爷刚好查房到六楼。这一天的他,站在宿舍外看着郁倾禾放下电话,然后看着他在黑暗中,压下眼中的熊熊烈火,绕回床边,躺在了弟弟额床上。

*

周六早读的时候,郁倾禾踩着点到了教室。教室里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拨乱了他心里的那根弦。

从前他耳边也会想起弟弟那聒噪而又动听的读书声,那时候的他会装作嫌弃的模样让他小声一点,然后纠正他文言文里念错的字。现在,自己的身边只有一张冰冷的空桌子,连里面的书本,昨天都已经都搬走了。

只有旁边的椅背上还挂着一条毛毯,郁倾禾把它抱在怀里。

郁倾禾从书桌里拿出那个铁盒,开始折纸。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爱心取代了原来的形状。

郁倾禾的眼前也是越来越模糊,知道有一滴泪滴落在纸上,晕开,他才反应过来,急匆匆抽了一张纸巾,擦干爱心上的水渍。

*

这一天里,郁倾禾一直都坐在座位上,低着头折纸,耳边传来了各种各样的消息。

有的说,昨天晚上,邓国才到自己儿子的班级里把自己儿子打了一顿。今天被学校开除了。

有的说邓国才被开除是因为学校给的数学竞赛的资格,直接给了自己的儿子,而没有公开竞争。

有的说,邓国才最近的精神状态本来就不太好,然后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自己儿子,损害了学校的形象,就直接开除了。

郁倾禾嘴角带着笑意,把那一盒纸条都折成了爱心。

课一节一节下课,时间越靠近傍晚,郁倾禾的笑意就越深。

等到最后一节课下课的时候,郁倾禾直接冲出了教室,一路小跑到了食堂门口。看着门口和黎悦一起等自己的郁倾苗,直接冲上去,把人抱在了怀里。

“苗苗。”

“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哎!该死的,都让我们禾禾哭了这么多次!

☆、第五十九天

食堂门口的家长鲜少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都对自己的孩子翘首以盼,黎悦站在一边,抽动了一下心,推着两个人走进了食堂。

郁倾蕾来的晚了一点,门口站着的只有黎悦一个人。

“倾苗没来?”郁倾蕾向里面探脑袋。

黎悦挽住郁倾蕾的手,往里走,面上是难以掩盖的心焦:“来了,他们先进去坐了。”

郁倾蕾察觉到了妈妈的情绪,拉住了妈妈的手,展开了一丝微笑。

今天的晚餐是郁倾苗帮着黎悦一起布置的,头一次以送餐家属的身份走进学校,郁倾苗还有点不习惯。

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可以和哥哥情侣装的校服,随意套着的是新买的棉衣外套,买的嘶吼很喜欢,现在看着倒索然无味。

“哥哥,这个鸡是我和妈妈一起去菜市场挑的。你尝尝。”

“嗯,好吃。”

“哥哥,这个莴苣是我削皮的。”

“嗯,你要保护好手,下次我来削。”

“嘿嘿嘿。那这个青菜,是我洗的。”

“嗯,用温水洗,不然手冷。”

两个人一来一往倒是让黎悦和郁倾蕾有点不自在,总以为自己很多余。

黎悦昨天带着郁倾苗回家,一路上,都没有说一句话,到家之后,郁倾苗掐着点,问了她一句,“妈妈,我们宿舍的电话是多少?”

黎悦当即就知道了儿子的想法,其实想要让他们彼此都冷静一下,毕竟这种事情,自己也没有办法很快接受。但是郁倾苗眼里的渴望,又让黎悦松了口。

郁倾蕾看着妈妈的表情,开口打断了依旧浓情蜜意的两个兄弟,“邓国才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安靖文也走了,今天她家里人来收拾了东西,说是转学了。”

“安靖文?”郁倾苗有些懵,不知道这个人在这之间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郁倾蕾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流转,最终只是点点头,既然哥哥没有打算让倾苗知道,那自己还是不要多嘴的好。

*

几个人吃好饭,郁倾禾便带着郁倾苗回了宿舍。宿舍里只有周时迁和程安北两个人。两个人坐在下铺的床上看着郁倾苗进宿舍,到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就说嘛,于裴怎么舍得让你在家自学。还是回来了,真好!”周时迁内心的高兴全都表现在脸上。

郁倾苗笑了一下,“我就是来收拾一下东西的。有些东西得带回家去。”说完走近了自己的橱柜。没人发现打开柜子的手,是有多么的颤抖。

宿舍里的氛围一下子僵持住了。四个人,相同又不同。

相同的是,他们可以感同身受彼此身上的情感,不同的是,一对依旧在璀璨的星空下,埋藏着他们的情感,一对却被迫在初升的太阳下,饱受阳光的照射。

郁倾禾一言不发拿着洗澡的东西下楼洗澡,郁倾苗收拾好之后便乖乖坐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周时迁聊天。

“美术联考是什么时候?”周时迁接受到了来自程安北的眼神,开始转移话题。

“十二月十号。”

“要考几天?”

“一整天,上午速写和素描,下午色彩。”

“那你加油呀!”

郁倾禾回来的时候,两个人结束了对话。

周时迁识相地给两个人留出了空间,跟着程安北出了宿舍。

郁倾禾把脏衣服从篓子里拿出来,放到盆里,然后打开了水龙头。一句话也不说,开始洗衣服。

刺骨的冷水,让郁倾禾的十指僵住,然后隐隐约约钻心的疼开始蔓延。

郁倾苗关上了洗手间的门,从背后抱住哥哥。

脸颊靠着哥哥的肩膀,然后蹭了一下,“哥哥。你抱抱我。”

哗啦啦的水声让郁倾禾耳边的声音忽远忽近,抬手关了水龙头。郁倾禾转身,冰凉的手扣住郁倾苗的后脖颈,倾身上去,双唇相贴,倒是得到了一个久违的喟叹。

郁倾苗张嘴钻进哥哥的口腔里,渐渐变得苦涩。

两个人分开,郁倾苗凑上前,轻轻吻去哥哥面颊上的泪珠,“哥哥。”

郁倾禾把人抱进怀里,紧紧箍住,“苗苗,我没有保护好你。”

郁倾苗一怔,摇摇头,回抱住哥哥。

最后郁倾禾在沉默中,再一次送弟弟到了校门口,然后看着他们上了车。

*

回家后的郁倾苗把自己关进了阁楼的画室里。黎悦站在门外敲了很久的门,依旧是无声的回应。

夜晚的阁楼没有了那一缕阳光的照射,变得昏暗而又阴冷。黑暗中的郁倾苗,像是终于喝到水的鱼儿,大口大口的喘气。

喘着喘着,变成了抽泣。

也就只有一个晚上没有回到宿舍,他今天一进门就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哥哥的气息,还有他们两个人秘密的味道。

那个楼梯上,有哥哥撩拨自己的场景,那个床上有哥哥抱着自己入睡的场景,那个洗手间,有哥哥帮自己刷牙的场景……

这一切都变得好遥远,远到郁倾苗觉得自己快要失去。在哥哥面前的故作坚强,在这一刻,好像都要土崩瓦解。

*

郁倾苗从阁楼出来的时候,已经快要九点半了,在楼梯口等待的黎悦猜想他是出来给郁倾禾打电话的,打完一定又会钻回到那个阁楼。

黎悦抓住了郁倾苗的手,把他带到一楼的客厅。

黎悦从不远处拿来了一个热水袋,放在郁倾苗的手边,“阁楼冷,我给你买了热水袋,你下次画画记得带着。不要把手冻坏了。”

阁楼是没有插头的,当时设计的时候,就是一个储藏室,存放的都是郁倾苗的画,担心不小心着火,所以连个插头都没有。

黎悦买了热水袋也是为了想让郁倾苗多走动一下,下楼充个电也是好的。

郁倾苗把热水袋拿在手里,觉得有点刺痛,眼神回了一点,低头看着手里的热水袋,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

“你哥哥生过病,你知道吗?”黎悦看着郁倾苗的反应,心里更多了一分担心,郁倾禾生病的时候,他都看在眼里,此刻,他担心,郁倾苗也想不通。

郁倾苗转头看着妈妈,微微点头,“哥哥床头柜里的空药瓶,我都看见了。”

黎悦除了必要的打扫,都不会进孩子们的房间,更不要说翻他们的东西。郁倾禾把空药瓶都放在床头柜这件事,她根本不知道。

“那,他……”黎悦声音有点颤抖,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

“哥哥,没有和我解释。我想以后他会说的。”郁倾苗带着一点微笑,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有五分钟左右,哥哥应该就可以到宿舍了。

“倾苗,你们这样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你爸爸处理好了学校的事情,就是为了让你们的高考不受影响。所以,你们都要争气。知道吗?”黎悦说着眼泪已经滚落了下来。

郁倾苗转头看着对自己如亲生孩子一般的母亲,鼻子也有点发酸,张开手,抱住黎悦,“我知道,妈妈。我会加油的。”

“你们这种情感,我和你爸爸确实无法很快接受,但是相比你们受伤,生病,我们宁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黎悦第一次窝在儿子怀里,眼泪止都止不住。

“妈妈,别哭了。”郁倾苗原本阴郁的心情被担心和心疼掩盖。作为一个母亲,能做到这样的态度,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我只希望你们开开心心的。”

郁倾苗抽出一张纸巾,慢慢帮妈妈擦干眼泪。嘴角扯出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第六十天

郁倾苗按时拨通了郁倾禾的电话,接起来的是杨天宇。隔着电话听到他的声音还有点不习惯。

杨天宇扯着嗓子喊了一句,“你生啥病了,这么久都不回来?”

电话那头的郁倾苗愣了一下,看样子于裴并没有对大家说什么,都以为他生病了才回家。

“我没有生病,就是要准备艺考,所以直接回家集训。”郁倾苗扯了一个慌,半真半假。

杨天宇听后,叹了口气,“你走之后,我都不敢光明正大课上睡觉了。你都不知道,最近于裴……诶诶诶……”

话还没说完,电话已经被郁倾禾抢过去了,“苗苗。”

“嗯。”郁倾苗带着上挑的语气,应了一声。回想起刚刚妈妈说的话,接着开口,“哥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能让邓子安超过了!给邓国才那个傻逼一个下马威!让他欺负我们,就让他儿子万年老三!”郁倾苗说的轻快,连带着郁倾禾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郁倾禾隔着电话点点头,才想起来他看不见,接着开口,“好。”

两个人有闲聊了一会儿,郁倾禾看着背后可怜巴巴等着的倪阳,提前和弟弟说了晚安,把电话让给了倪阳。

挂完电话的郁倾苗收拾了一下心情,上楼把阁楼上的东西都搬到了一楼的阳台上。

黎悦跟在他身后,帮他一起收拾。

“妈妈,你放心,我不会让哥哥再生病,我也会好好的。”

一句话又成功让黎悦鼻酸,强忍着泪,漾出一个笑意。

*

在之后的日子里,郁倾禾白天上课,想弟弟的时候,就看一看盒子里的纸条,然后很快恢复状态,重新投入到学习中。中午从不睡午觉的他,最近也盖着弟弟留下的毛毯,开始了午睡时光。也开始记住班级里,今天又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可以说给弟弟听。

“哈哈哈哈哈哈,于裴真的把讲台敲出了一个坑?”郁倾苗在电话那头听见哥哥的复述,直接笑了出来。

“嗯。数学老师的三角尺都少了一个角。”郁倾禾嘴角也带着笑。

“于裴也太狠了,他干嘛发这么大脾气?难不成是他老婆最近更年期?”郁倾苗越想越想笑。

郁倾禾摇摇头,“苗苗,下周是不是要去考试了?”

一盆冷水泼的郁倾苗浑身颤了颤,不情不愿嗯了一声,“好啦好啦,你快让倪阳给班长打电话吧!”

“晚安,苗苗。早点休息。”

“嗯嗯,晚安哥哥。”

“我爱你。”

郁倾苗都打算挂断电话了,听到了一声表白,小脸一红。

“我也是。”

“也是什么?”郁倾禾追着问。

郁倾苗红着脸看着周围确实没有父母的声音,抱着脚边的大树,然后低低地说,“我也爱你。”

*

郁倾苗考试前一天晚上,刚好是学校放月假的时间。郁倾禾回家之后,就看见在阳台上收拾画具的人。

“明天八点半开始考试,我们七点半出发。我回去旁边酒店开个房间,十一点四十你结束之后,在酒店吃好饭,还可以睡一会儿,下午一点半送你去考场。”郁倾禾说着已经打开手机对着郁倾苗的准考证搜索一下考点附近的酒店。

郁倾苗蹲在地上,瞬间有种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的感觉,手上的东西也不收拾了。直接起身坐到沙发上。

“哥哥,你帮我收拾吧。我好累。”

说完装模作样揉胳膊揉脖子。

偷偷睁开的眼睛,郁倾苗看见了弯腰正帮自己核对一样一样东西的哥哥,嘴角笑意更浓了一点。

这天晚上,郁倾禾抱着弟弟入睡,等他睡着之后,郁倾禾伸手开始帮弟弟按摩手腕,手指,僵硬的肌肉摸上去也已经很久没有按摩过了。

隔天早上七点的闹钟响起,郁倾苗从床上醒过来,发现枕边的人已经不在了。郁倾苗揉着眼睛下床,看见了卫生间里正在帮自己挤牙膏的哥哥。

“哥哥,亲亲。”睡意朦胧的郁倾苗嘟着嘴巴。

郁倾禾侧头在弟弟嘴上啵了一下,然后把牙刷放进弟弟嘴里,左左右右开始帮弟弟刷牙。

郁荣安送两个人去了考场,和郁倾禾一起送郁倾苗进去。

人潮拥挤的考场门口,两个人一起走到了车里,郁荣安开了一首轻快一点的音乐。

“倾禾,我们就在车里等倾苗吧。”郁荣安调平了一点座椅。其实是想和儿子谈谈心,但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郁倾禾侧头看了一眼,“爸爸,我在旁边定了酒店。”

郁荣安闭上的眼睛突然睁开,看着不远处的儿子,咕嘟咽了一口口水,“定,酒店干嘛?”

郁倾禾扶额,“苗苗等下结束之后可以睡一会儿,这么冷的天,让他在车里睡?”

郁荣安本想说车里开空调也不冷,然后看着儿子的表情,倒是说不出口了,调直座椅,问了一声酒店的地址,开着车两个人去办理入住。

郁倾禾原本定的是一个大床房,后来被郁荣安升成了一个套间。郁荣安搬着电脑在客厅里工作。

每打两个字,就回头看一眼郁倾禾。

“怎么了?”郁倾禾合上书,开口打破了僵局。

“就是想问问你,之前说的不是一般人,指的就是倾苗?”郁荣安憋了一上午的话,终于开口了。

郁倾禾点点头,“其实从初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初中?!”郁荣安惊讶这份感情开始时间的早,又惊讶原来自己确实挺不了解自己儿子的。

郁倾禾点头,“生病的时候,就是因为我觉得这是一个错误,后来越来越控制不住了。”生病的事郁倾禾没有瞒过父母,唯一知情的也只有父母和医生。

郁荣安从来没有想过儿子生病时因为这个引起的,一直以为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而已。

郁荣安端起一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我是你们的爸爸,我也是个男人。你们这样……”话说得欲言又止。

郁倾禾明白里面的含义,低着头,也不说话。

“我没有办法接受,我只能做到不歧视。你们是我的孩子,我更希望你们可以开心,不要受到别人的排挤,别人的指指点点。”郁荣安垂着头,眉头没有办法松开,对于这样的一份感情,他没有办法感同身受,也没有办法全盘接纳。

本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是对象是自己儿子,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郁倾禾点点头,“谢谢爸爸。”

“或许,你们愿意出国吗?”

☆、第六十一天

——“国外好多人都是gay……”

——“是啊是啊,就像英国,荷兰那些地方。”

——“对啊对啊,不然怎么会叫基佬国呢?”

——“还允许结婚呢!要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去。还不是怕国内被人喷死?”

…………

断断续续地声音充斥着郁倾禾的耳膜。

这些话都是在他生病的时候,无意间点开网络论坛看到的。

看完之后,整个人都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中。

好像出国成了他们逃避,成了他们继续躲藏自己的唯一出路。

“出国?”郁倾禾皱眉。

郁荣安点点头,手上已经开始搜索相关的国家和城市。

“你这是觉得我们丢脸?”郁倾禾隔了很久,双目瞪得通红,开口问。

郁荣安僵在原地,“不,不是啊,国外可以接受的人多,你们不会被人指指点点。”

郁倾禾面对这样的事情容易钻牛角尖,这也是抑郁症的一种表现,最近虽然没有发病的迹象,也被郁倾苗一直哄着,但是情绪一直不稳定。

如今的他也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厉害,有些喘不过气,脑袋里想要扔掉所谓那些负面的想法,但是他们就像是潮水一般涌上一波又一波。

郁荣安看着面色苍白的儿子,僵了一下,急急忙忙给他倒了一杯水,逼他喝下去。

郁倾禾摔了手里的杯子,撕扯着沙发上的靠枕,一边嘶吼一边满屋子乱闯。

“我们没有病!我们为什么不可以见人!”

“我们为什么就要躲起来!”

“为什么……为什么……”

套间里的易碎品都被摔得稀烂,散落了一地。郁荣安跟在后面,生怕郁倾禾伤着自己。

“我们不出去!不出国!”一向见过大场面的郁荣安此刻也头顶冒着虚汗,手上马不停蹄地拨打着医生的电话。

突然之间,郁倾禾在墙上的一幅壁画前停下,猩红的双眼,染上了丝丝晶莹。

郁倾禾血迹斑驳的手,指尖处是刚刚不小心被碎玻璃割到的,如今就向颜料一般,与墙壁上的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刚刚触碰到画,郁倾禾就把手缩了回来,仰着头,看着那一副海边日出的景象,还有点点宁静。

“苗苗画的……苗苗画的……”

郁倾禾嘴巴里重复着四个字,身体站在原地,任凭手上的血液往下滴落,染红了地毯。落在瓷片上迸开的血滴,像一朵画,在脚底绽放。

郁荣安在郁倾禾身后等了很久,直到郁倾禾自己都恢复了一点意识,从墙上摘下那一副画,抱在怀里,满脸是泪痕,扭着头,看着身后的父亲。

郁倾禾收紧手,“爸爸,苗苗画的。”

郁荣安一步一步小心地走上前,离郁倾禾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跨了一大步,把自己儿子护在怀里。

“好好,我们去沙发坐一会儿?”郁荣安一下一下抚摸着郁倾禾的头,顺着他的呼吸,说着最温柔的话。

粗糙的手背,落在郁倾禾乌黑的发丝中,显得温馨而又安定。

郁倾禾流着泪跟着郁荣安走到了沙发旁,桌角处的玻璃渣被郁荣安用脚踢开了一点,扶着郁倾禾坐上沙发上唯一一片净土。

郁荣安的手机在他怀里震动,来电的是郁倾禾的医生,如今正在赶来的路上。

郁倾禾颤颤巍巍用那只带血的手抓住郁荣安的手,“爸爸,苗苗给我画过,就在那个海边。画的很美。只有我一个人。”

郁荣安用另一只手接通了电话,打开免提放在了一边。然后对着郁倾禾说。

“我知道,苗苗也……也很喜欢你。”

郁倾禾听到这个话,泪痕未干的脸上竟展出了笑容,这是郁荣安从没见过的笑容。好像是高兴,又好像是甜蜜,更像是活过来的那种轻松。

“爸爸,对不起。”郁倾禾带着笑,眼角的泪珠伴随着话音滴落。

郁荣安没有说话,默默抽了一张纸,帮他把眼泪擦干,然后从房间不知道哪个角落,仔仔细细帮郁倾禾检查手上,有没有碎玻璃。

半个小时,整个房间里,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连电话那头的医生都没有说一句话。

郁荣安帮他处理完伤口,叫来了酒店的服务人员,帮忙换了房间,并且对房间的损失进行了赔偿。

郁倾禾被带去了新的房间,门口已经有医生等着了。

郁倾禾对着相熟的医生扯出了一丝不太好看的微笑,“赵医生,麻烦你了。”

赵医生是黎悦花了好大的功夫请来的,当时郁倾禾的病已经很重,除了吃药根本没有办法入眠。

后来赵医生也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他的心间开了一个小口。后来才慢慢好起来。

好几次的复查都显示没有什么问题,也不需要进行吃药的治疗,但是赵医生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医生同样也救不活一个假装没事的人。

现在复发了,他的心倒是放了下来了。

郁倾禾被带进了房间,赵医生和他面对面聊了一会儿天,确保他情绪确实稳定之后,才开口问。

“所以,你内心的结,是你弟弟?”

郁倾禾满手的纱布正在被赵医生拆了重新绑,暴露在空气中的伤口传来了丝丝疼痛。

就好像现在的他,全身不着寸缕,需要面对一个无关又无法接受的人的批判。

郁倾禾拳头开始攥紧,赵医生赶忙说了别的,“我听说啊,今年美术联考的试题挺不容易的呢。”

“倾苗会考的很好。”进屋后说的第一句话,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吐出来。

攥紧的手渐渐放松,又恢复到了一开始任凭包扎的样子。

赵医生没打算继续刚才的话题,这里不是好的地点,现在也不是好的时候。

双手重新被裹成了两个馒头,只不过,现在的要比刚刚的好看不少,但是郁倾禾还是更喜欢爸爸包的那两个。

郁倾禾有些不耐,看着两个手,啧了一声。

“刚刚你爸包的容易不透气……”赵医生对于郁倾禾的表情猜了个明白,放下的包里的一瓶药就站起来,“控制不住就吃药,这是对你好。也是对你身边的人好。”说完就往门口走。

郁荣安一直等在门口,看着赵医生出来,上前迎了一步,“怎么样?”

赵医生面对着郁荣安,但是话却是对着郁倾禾说的,“有空可以和我聊聊天。”

*

郁倾苗结束上午的考试,走出考场,在上午同样的位置,找到了站在那里的郁荣安和郁倾禾。

郁倾苗抱着一堆东西扑入郁倾禾的怀里,“哥哥,我好饿。”

郁倾禾两个被纱布裹起来的手,帮弟弟接过手里的东西,“走吧,酒店叫好吃的了。”

“手怎么了?”

“酒店的水杯,被我摔了,刮破的。”郁倾禾没有对弟弟撒谎,只不过省略了很多细节。

郁倾苗抱着哥哥的手动了一下,摸到他口袋里那圆柱形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在郁倾禾脖子旁边蹭了好几下。

“走吧走吧,饿死了。”

既然,哥哥还不想解释,那就不问了。

只要用力抱住他就好了。

☆、第六十二天

郁倾苗下午的考试也很顺利,这次郁倾禾直接在考点外面站了三个小时等待弟弟考完。

郁荣安跟在郁倾禾身边,后来被他赶回到了车里。

隔着车窗玻璃,他知道外面的儿子看不见里面的场景,郁荣安第一次酸涩了眼眶。

冬季的寒风吹落了一旁的树叶,郁倾禾一动没动,站了三个小时。

郁倾苗出来的时候,一旁的路灯都已经亮起了,一同出来的考生都用力跺了跺脚,缓解一下因为久坐而导致的腿麻。

郁倾苗的脚底有种嗡嗡的酸麻感,但是抬眼望去,看见不远处那个站的笔直的身影,便什么都不管了,小跑上前。

“呜呜呜,哥哥,好冷哦。”郁倾苗钻进郁倾禾的怀里,闷闷的说。双手触及到的温度又低的吓人。让他缩了缩

郁倾禾抱紧弟弟,然后推开一点相拥的身体,从怀里拿出一条染有体温的毛毯,展开之后,包裹住郁倾苗。

郁倾苗发愣了好一会儿,知道自己彻底被熟悉的气味和温度包裹,才缓过神来,“哥哥,你等了我很久吗?”

“嗯。”郁倾禾把弟弟整个人都包好,然后重新抱进怀里。

哥哥的答案印证了郁倾苗心中的猜想。

“傻子。”郁倾苗和哥哥平视,然后冒出了这个两个字。

郁倾禾的笑僵了一下,歪过头,“那你更是傻子。”

不傻,怎么会喜欢这样傻的我……

*

美术联考告一段落,郁倾苗开始投入文化课的复习之中。学校准备的讲义黎悦每周都会去拿一次,上面有于裴整理的各科老师本周的教学计划。

郁倾禾也有三个老师的微信,有问题可以随时问。

这段时间在学校的郁倾禾也没有闲着,原本留给邓子安的数学竞赛,因为邓国才的离开,变成了全年级竞争的状态。

郁倾蕾每天都在郁倾禾的耳边吹气,“你不去难道等着邓子安骑你头上?”

“你……”

“你别问我,我为什么不去!因为我去了就没你的份了!”郁倾蕾早就熟知郁倾禾的尿性,连他会问的话都提前想好了。撂下一句话之后,甩上她提前帮郁倾禾报名的报名表。

“别谢我。”

就这样,郁倾禾坐在了年级的选拔考试的考场。

结果当然是在意料之中,他以高出第二名十分的差距,得到了数学竞赛的名额。

三天之后便是数学竞赛,郁倾禾在考场外依旧遇到了邓子安。

邓子安带着一顶鸭舌帽,身边跟着的不是别人,就是邓国才。

邓国才看上去和之前也没有太大的变化,郁倾禾看了一眼便向里面走。

“你给我好好考,拿不到奖,你就好好等着。”邓国才如今在一家校外的培训机构当老师,这个名额还是摆脱机构的老板去拿来的,喝了不知道多少酒才得来的机会。

邓子安压下头上的帽子,把额头的伤痕藏在帽子里。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进了考场。

两个人在同一个教室里面考试。郁倾禾早就在座位上坐下,门口的监考老师正在给邓子安检查笔袋和衣服。

“帽子脱下吧。”监考老师用金属探测仪扫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便对着邓子安说。

邓子安向后退了一步,找了一个郁倾禾在教室里看不见的角度,把帽子脱了下来。

额头的伤看着还是很严重,伤疤几乎横跨了太阳穴到额头中间。监考老师顿了一下,“怎么受伤了?”

原本就安静的教室,如今更是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邓子安的身上,邓子安紧紧捏着帽子,憋出了两个字,“摔的。”

郁倾禾听着门口邓子安传来的声音,受伤的笔啪嗒掉在了桌上。

之前好像就听说,邓国才直接到教室把自己儿子打了一顿,貌似挺严重的。

时隔了快一个半月了,应该不至于还如此严重。

难道是邓国才又动的手?

邓子安进考场的时候,破例把帽子戴上了。

郁倾禾没空管他帽子下的表情还有伤痕,拿上试卷之后低头开始解题。

*

竞赛成绩一直都没有出来,郁倾禾把自己帮弟弟准备的专门应付期末考的笔记让于裴放在了试卷堆里。

于裴淡淡地看了郁倾禾一眼,“我和胡主任商量过了,你弟弟会回来参加期末考试。毕竟高考也是这样的环境,必须要适应。”

潜台词郁倾禾也听的清楚,同意回来考试,你们也不要太过分。

郁倾禾点点头,难得扯出一个笑容,“谢谢老师。”

*

郁倾苗回学校考了三天试之后,和郁倾禾一起被叫去了于裴的办公室。

这个地方以前郁倾苗老是来,倒也没觉得什么,现在时隔这么久,重新来到这个地方,倒是心里堵堵的。

于裴的桌上摆着一张获奖证书,郁倾禾的数学竞赛得了一等奖的成绩。金灿灿的证书被一个看着挺高级的绒皮壳子包裹着。

于裴把它递到郁倾禾的手里,“恭喜啊,下个学期自主招生又多了一个含金量不错的敲门砖。”

郁倾禾看着“一等奖”三个字,问了一句,“邓子安呢?”

于裴喝茶的手顿了一下,不可思议的转头看着郁倾禾,“他是三等奖。”

郁倾禾微微点头,张嘴还是没能说出别的话。

于裴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来郁倾禾的下文,便当这个事情已经过去了,毕竟有关邓国才的,他都不想太多的过问,太膈应人了。

电脑桌面上是郁倾苗艺考的成绩。263的高分几乎可以是所有艺考的人里面的前几名。

“成绩很好,只要你的文化课保持在300以上,央美绝对不是问题。”于裴拍了拍郁倾苗的肩膀,这么久没见,总觉得他瘦了不少。

郁倾苗笑了又笑,“嘿嘿嘿,那是那是!老鱼头,我以后给你画个画,绝对很值钱!”

于裴笑着点头。

*

寒假时间不算长,特别是他们高三的假期,更是短的跟没有似的。

郁倾苗除了文化课的复习,还要准备央美的校考。时间也是异常紧迫。

“苗苗,起床了。”

八点的闹铃响起之后,郁倾禾便去洗漱,等到回来依旧看见床上那个鼓包。他嘴角带着笑,连人带被一起抱了起来。

“困困困!不要吵嘛~”郁倾苗扭动了几下,全程闭着眼,怎么也舍不得看一眼床边发丝带着洗脸水的性感哥哥。

郁倾禾感受着手下如泥鳅一般扭动的弟弟,松开了手,任由他从自己怀里重新滚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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