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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11

作者:怡宝要喝怡宝 当前章节:146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2:37

*

赵医生来给郁倾禾做完所有的检查,“好好休息。没什么大事。挂完这瓶营养液,让你妈妈给你准备一点易消化的食物。”

郁倾禾木着一张脸坐在床上。看着赵医生离开,然后钻到了弟弟的怀里。

郁倾苗轻抚了一下哥哥的头发,“饿吗?”

“饿。”说话的人已经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弟弟的腰肢。

郁倾苗从哥哥的回答里听出了一点幽怨。

“那我现在让妈妈去准备点吃的,这么一点营养液,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郁倾苗起身的动作并没有成功,因为下一秒的他已经重新被哥哥按倒在了床上。

双手被哥哥压在了头顶,膝盖被顶开,面前的人也一点没有在意手上的输液针,就这么压着自己。

郁倾苗耳边是哥哥滚烫的呼吸,润润的水汽也随着呼吸的加重洒在了自己的耳垂旁。

郁倾苗一瞬间也想不管不顾跟着哥哥沉沦,拥抱他,亲吻他,和他做着最亲密的事情。

直到哥哥额头一滴冰凉的汗,滴在他的脸颊。

郁倾苗迅速起身,跨坐在哥哥身上,“哪里难受?给你叫医生?”

这个姿势很好的压住了郁倾禾,但是同样又是很不可言说。

郁倾禾控制了一下呼吸,低垂着头,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是你害的弟弟……”耳边嗡嗡的,但是这句话却清晰无比。

郁倾禾遮掩似的轻笑一声,“你喜欢在上面?”说完之后不动声色地坐直坐正。

郁倾苗:“……”

郁倾苗低头检查他手上的针头,一旁的心跳检测仪指数也慢慢恢复正常,连额头的冷汗都快要消失不见了。

郁倾苗从哥哥腿上下去,趴在哥哥身边,双手挽着哥哥的手臂,整个脑袋都靠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郁倾苗没有说话,搂着哥哥的手越来越紧。

郁倾禾僵坐着,想要把自己的手从弟弟手里抽出来,但是没有成功,环视了周围一圈,“我们房间怎么变了?”

郁倾苗把头埋在哥哥脖颈里,“就是前几天,大树突然不乖,把东西都咬坏了,爸妈就换了一下。”

郁倾禾嘴角的笑意僵住,窗帘换了,书桌被搬走了,床头柜上被包了一层泡沫防撞条。整个房间都变成了黑白色系,倒是只有不远处墙角的那一副画是彩色的。

郁倾禾意识到,在这段时间里,自己的病仿佛挺严重的,神色黯淡,所有的话都哽在喉间。

郁倾苗抬头啄了一下哥哥的下颚,然后和哥哥那一只没有吊水的手十指相扣。

郁倾禾侧头看了一眼弟弟,紧抿着嘴唇,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握住弟弟的手。

*

两个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看着营养液已经触底,郁倾苗按响了铃,黎悦敲门进来,手上是准备好的食物。

“倾禾,怎么样?好多了吗?”黎悦把饭菜放在床头柜上。

和她一起进来的还有护士,护士帮郁倾禾拔掉了手上的针头,“按着吧,按重一点。”

“我来我来。”黎悦伸出手按住郁倾禾手背上的那一个止血带,做完这一切,突然想起什么,抬头惊慌地看着郁倾禾,“倾禾,妈妈帮你按住,可以吗?”

郁倾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大片大片的青紫,黎悦抓着自己的手也是微微颤抖。郁倾禾眼睛酸涩,隔了好久,鼻腔里淡淡“嗯”了一声。

黎悦眼里的泪早就忍不住留下来,这么多天,能够接近郁倾禾的只有医生,每一次接近都是带着一支镇定剂。

手上的青紫都是在他发病时挣扎掉的针头导致的,一滴一滴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背上。郁倾禾颤了一颤。

“倾禾,现在就吃点点心,晚上妈妈给你做好吃的,好吗?”黎悦收拾好心情,看着针口不再出血,端起了一旁的小米粥,递给郁倾禾。

“谢谢妈。”

黎悦僵了一下,眼泪又是漱漱流下,“诶,倾禾,不用谢,不用的。”

雨夜天晴了,床边除了云卷云舒,还有淡淡的彩虹。

☆、第七十天

夜深人静,郁倾禾慢慢睁开眼睛。换过之后的窗帘,没有了遮光布,这会儿户外的月光洒了进来。

柔白的光下,是郁倾苗那一张小脸。

郁倾禾伸手想要抚摸,却在不远处停下,思索了很久,最终把手收了回去。

那是自己想要拥入怀中的珍宝,也是自己害怕触碰的火焰。

弟弟眼下的一团青黑如今也刺痛着郁倾禾的眼睛。

一天的思索,郁倾禾终于想明白,这几天唯一记得的那两段记忆,都是自己在生病期间的幻觉。

但不管是陌生人的对话,还是那断了线的风筝,都让郁倾禾喘不过气。

郁倾禾轻手轻脚打开了衣橱,里面从里面拿了几件简易的T恤,衣柜旁的那一个背包,是两个人去海边的时候带的东西。

郁倾禾胡乱的往里面塞着衣服,裤子。整个房间里都找不到手机的踪影,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弟弟的。

郁倾禾拉了一下床头柜,他记得里面好像有一点零钱。也是当时他打算离开时留下的,后来没有走成,那一包零钱也就这样放在了床头柜里面。

柜子并没有被他拉开,依旧死死地锁着。难道弟弟都没有打开过?

郁倾禾站起来,透着月光,盯着弟弟的脖子看。一根细线缠绕着他的脖子,就像是那细细的风筝线,也像是自己脖子上那根看不见,但随时都可以让自己窒息的绳子。

郁倾禾慢慢靠近弟弟,熟睡的他面颊红润,空调吹来的风惹得他的头发动了动。

郁倾禾内心的平静开始慢慢崩塌。

微微张开的嘴让郁倾禾一下子血脉偾张,全身的血液都往下涌。

身体慢慢向下倾,开始看得清眼前人的毛孔,细小的绒毛,还有那颤动的睫毛。

郁倾禾的呼吸渐渐加粗,一阵一阵扑在郁倾苗的面颊上。

睡梦中的他抬起手,挠了一下脸。

“都是大儿子的害的小的”这句话也像一盆冷水一样出现,让郁倾禾从头冷到脚。

钥匙还在弟弟的脖子上挂着,郁倾禾收回了视线。脚边的包沉沉压着,过了许久,他把里面的衣服又一件一件拿出来,细心叠好,重新放回了衣橱。

*

那一个晚上,郁倾禾都是在二楼的小阳台上度过的。这里大家不常来,常年都是关上门的状态,如今看着天边慢慢浮现的晨光,看着早起的鸟儿慢慢踱步飞翔,好像也很美好。

随着阳光的铺洒,面前格格不入的小栏杆渐渐清晰。留在他脸上的淡淡笑意也逐渐僵硬。

清早五点半,郁倾苗迷迷糊糊醒来,身边冰凉的床单,预示着身旁的人离开了已经很久了。

顿时一股寒意冲上郁倾苗的心头,打了一个寒颤之后,连鞋子都顾不得穿,直接跑出房门。

“哥?”

一室的静谧,回答郁倾苗的是墙壁上挂着的古董吊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郁倾苗尝试着又问了几遍,一遍比一遍低,一边比一遍绝望。

脑海里浮现的是哥哥发病期间,嘶吼着往墙上撞,往桌角冲,往阳台上狂奔的场景。

郁倾苗大脑空白,跌跌撞撞继续往前面跑,“哥哥,你在哪?”

阳台上的郁倾禾在弟弟出门的第一时间就听见了他的声音,但是始终保持着沉默,连站都没有力气站起来。

郁倾苗的动静吵醒了同在二楼的郁倾蕾。

“怎么了?”郁倾蕾迷迷糊糊之间就听到了来自郁倾苗的呼喊声,出来看见的便是脚步虚浮的郁倾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梦游了。

“哥哥不见了,快找找,他不见了。”郁倾苗抓着郁倾蕾的手重复着一句话。

郁倾蕾心里一惊,生病最严重的的时候都没有过不见的情况,如今神志清醒了,却不见了。

一下子困意全无,“阳台,所有阳台都找了吗?之前生病的时候,哥哥嘴巴里老是说风筝风筝的。”

郁倾蕾一闪而过的想法,说了出来。

郁倾苗听着郁倾蕾的话和妹妹分别去了两个阳台。

阳台上的小门没有关,微微虚掩着,站在那里可以看见栏杆旁坐着发呆的哥哥。

郁倾苗站在门边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眼泪没有忍住直接流了下来。

这一幕好像回到了那个教室。

在那里,他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着哥哥,看他上课时挺直腰杆认真听讲,殊不知,郁倾禾这么做,是为了弟弟能够更好的看见自己,毕竟那时候的他就是这么爱吃醋。

在那里他还可以想什么时候画他就画他,哥哥总会配合,嘴里说着一些凶话,但是眼底的温柔却让自己步步沦陷。

在那里,他可以看到那个时而娇羞,时而自信,时而霸道的哥哥,而不是现在这个毫无生机的他。

“哥?”郁倾苗走进,喊了一声。一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郁倾禾眼神动了一下,微微侧过身,躲开了弟弟的手,然后慢慢站起来。

郁倾苗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肉眼可见的颤抖恍惚了他。

郁倾禾一言不发站着,看着远方已经完全升起的太阳,眯起了眼睛。

“哥哥,为什么不睡觉?”郁倾苗舔了舔干涸的嘴唇,只感觉说出这句话,嗓子眼像火燎一般,脸上刻意展出的笑容也快要维持不住了。

“之前睡太久了。”郁倾禾淡淡的说,眯起来的眼睛转过去,看了弟弟一眼,又快速的回到了原来的姿势。

“医生说,你需要休息。”郁倾苗擦干了眼角的泪水,伸手拉住了哥哥的一根小手指。

郁倾禾颤了颤,想要缩回,但是弟弟眼角的泪珠仿佛滴落在自己的心间,滚烫而灼烧。最终没有躲开,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回了房间。

郁倾蕾全程都没有进入那里,一直都在远远的看着,但是哥哥的举动都看在了眼里。

*

回到房间的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郁倾禾重新再床上躺下,而郁倾苗给他倒完一杯水便起身想要离开。

“倾苗。”郁倾禾躺着,低低喊了一声。

已经走出几步的郁倾苗迅速返回去,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哥哥,“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郁倾禾看着弟弟焦急的眼神,张口要说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床头柜,你打开过吗?”隔了好久,郁倾禾问。

弯腰的郁倾苗愣住,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床头柜,等到视线重新回到哥哥的脸上,却看到了他的点点意味深长的笑。

郁倾禾看到了他的动作,基本上就猜到了答案,“能不能打开?”说着手指了指弟弟的脖子。

冰凉的指腹划过郁倾苗的喉结,停在了他的锁骨边。

郁倾苗吞了一口口水,然后握住哥哥的手,带着他一起捏起脖子上的那一枚钥匙。

郁倾苗用了点力气,直接把细绳弄断了,如果仔细看,他的后脖颈上留下了一条红印。

“这个吗?”郁倾苗握住哥哥的手,让他自己捏着钥匙。

郁倾禾感受到弟弟掌心的温度越来越低,心倏地一紧。

“你要拿回去了吗?”郁倾苗松开了哥哥的手,弯着的腰直起。

平躺着的郁倾禾盯着钥匙看,“柜子里,是我初中的时候吃光的所有药瓶。”

郁倾禾慢慢撑起来,坐直,看着一旁一言不发的弟弟,接着说,“第一次吃药,我特别害怕,赵医生说,吃了药要好好休息。我很乖的听话,吃完药,看着你和其他同学打打闹闹,原本有吃醋的情绪,吃过药之后,什么都没有了,我好像连不开心的资格都没有了。”

“到后来,我想靠自己的身体撑过来,不愿意吃抗抑郁的药,我以为我可以,结果又被自己搞砸了。情绪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有了暴躁症的前兆,没有别的办法,赵医生只能加大药量。告诉我,如果我不好好吃药,那我一辈子都只能让自己的七情六欲消失。那样的话,我只能远远的看着你,和别人走在一起。”

“那时候,我更加害怕了。因为我知道,我变得贪婪,我以为我只是想看着你长大,看着你笑看着你闹。后来,我想要霸占的,想要让你的眼中只有我,想让你的世界里都是我。”

“我和老师申请不和你做同桌,那是因为我不想要你看到我生病的模样。那时候的我,坐在第一排,时时刻刻都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动静,你下课去厕所的呼朋唤友,你自习课说悄悄话,我都听见了。我好几次想要回头,还是忍住了。

“那个时候,我好讨厌自己,为什么自己这么不争气,为什么会生病,为什么放弃了陪在你身边的资格。我想要回去,可是,好像没有机会了。”

“我硬着头皮吃完所有疗程的药,等到所有的指标都表明我已经痊愈了,我才敢直视你。赵医生送我出了医院,和我说,喜欢是要勇敢的,美好的,而不是强占的。”

“我知道,我们在一起,看上去是顺理成章,但是我知道,如果不是我步步相逼,你不会这样。现在所有的事情也不会变成这样。”

“都是我……”

郁倾苗彻底听不下去了,开口打断,“等等等,就这?你还步步相逼?步步相逼是这?倒个热水,跑完步背一下,就是步步相逼?你是不是不知道别人是怎么追人的。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哼,我还没说我吃亏了呢,你就先喊上了!臭男人一个罢了。做点小事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当初谁说的,我现在好好吃药,就是为了更好的爱你。哦呦,都是狗屁?”

“果然哦,长着一张骗人的嘴。”

郁倾苗噼里啪啦说完一堆,也没有管哥哥的表情,气呼呼转头出了房间,跟着带来的是“砰”的关门声。

郁倾禾坐在床上,手心的钥匙嵌入自己的肉里,通红一片,眼角也同样泛着红。

嘴角扯出来的一抹苦笑。

苗苗,走了……吗?

☆、第七十一天

“砰”

正当郁倾禾打算闷进被子时,房门又一次被打开,听着力道,应该是被踹开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郁倾苗来势汹汹的揣着好几样东西回到房间里。

“你你你,好好看看!”说着把手里的那个铁盒丢到了郁倾禾腿边。

郁倾禾瞳仁一缩。

看见这个铁盒的瞬间,郁倾禾仿佛打开了某一个记忆的机关,从高一开始的点点滴滴,开始在脑海里快进播放。

好像这个东西,成了他一个树洞,装着的只是他的爱恋。

当时高考结束,走的匆忙,又很多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就被弟弟拉去度假了,只有这个盒子,郁倾禾还记得打了个电话拜托程安北帮他收拾好。

“这,你哪来的?”郁倾禾把盒子拿在手里,手心的温度渐渐上升,烫热了盒子。

郁倾苗心里充着一股气,“前几天程安北和周时迁来过,你应该不记得了。”

郁倾禾紧紧抓着盒子边缘,泛白的指骨和带有一点生锈的盒子形成了对比,他的病态仿佛又深了一点。

“你,看过吗?”郁倾禾说话的声音有点颤抖。

以前没觉得这个让弟弟知道有什么不好,甚至赶着让弟弟无意间发现,但是现在的他,不想让自己这么赤、裸、裸的感情摊开放在弟弟面前。

如果,弟弟觉得压力大呢?

郁倾苗并不是没有注意到哥哥情绪的变化。

在这个十天里,每一天都是心惊胆战的度过,只要哥哥又一丁点的变化,自己就像是受惊的兔子,变得畏缩,生怕哥哥病情更加严重。

晚上不敢睡觉,通常是坐在床上一整夜,等到天微微亮,才会忍不住困意稍微躺下睡一会儿。

手不敢拉住哥哥的手,只能轻轻抓住他的衣袖。

在这十天里,自己不是没有哭过,但是每当看见哥哥安静的睡着,心里涌起的是,幸好。

幸好你能够睡一个好觉。

幸好一切都不算太糟。

幸好我还可以有机会陪着你,就算这样到老,也很好。

家里的阳台统统装好了栏杆,房间里撤掉了所有容易撞伤的家具,留下唯一的床头柜,留下那里面满满的坚持与希望。

墙角的画,倒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色彩。好几次哥哥发病,那一幅画都成了最后的解药,让他平静,让他从嘶吼变成抽泣,再到麻木。

有时候,郁倾苗也在想,那时候的哥哥连自己都不认识,还能认识画,是不是自己画的太好了。赵医生建议郁倾苗多画一点画,或许这样可以帮助郁倾禾调整情绪。

可是,提笔的那一刻,眼眶便模糊。

有时,某个绝望也会像一抹流星转瞬即逝,他会想如果这时候可以和哥哥一起疯那该有多好,至少不用这么委屈与心痛。

他恨哥哥这么自私,用自己逃避的方式留下他一个人。但是又爱他这么小心翼翼,因为爱自己,所以忍受了这样的痛苦。

“看过怎么了?没看过又怎么了?”说话的时候,郁倾苗已经带着一股委屈的哽咽。

郁倾禾愣愣的抬头,看着一旁红着眼,还憋着哭腔的弟弟。

郁倾禾伸手,仿佛是骨子里的心疼,拉住弟弟的手,就算只能抱他一秒,他也要这么做。

郁倾苗一个踉跄,顺着哥哥的力气跌到了他的怀里。

郁倾苗耳朵枕着哥哥的胸膛,那里的心跳越来越快,就连呼吸都渐渐急促起来。扶着自己后背的手心滚烫无比,仿佛是岩浆一般,侵蚀着自己的身体。

郁倾禾脑海里耳边开始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声音和画面。

怀里的弟弟仿佛也在和自己说,“都怪你,不然我不会这样。”

可就算是这样,他看见弟弟眼角没有落下的泪,还是心疼越抱越紧。

郁倾苗后背被箍的快要转不过气,抬手推了一下哥哥。

郁倾禾并没有松手,郁倾苗抬头,看着哥哥通红的眼睛,挣扎着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哥哥……”

郁倾禾眼中夺眶而出的眼泪,滚落到他的唇边,刚刚被弟弟亲过的地方仿佛有火在燃烧。环抱住弟弟的手直接松开,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头强忍着内心的嘶吼。

郁倾苗慢慢伸出自己的手,捧起哥哥的脸,嘴角带着微笑,一点一点吻去他的眼泪,最终覆到唇上。

郁倾苗淡淡的触碰着哥哥的唇,一下又一下。

“不怕,哥哥。”

郁倾禾紧咬着牙关,眼神木讷地盯着面前的人,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还有那眼里像疯子一样的自己。

唇上的气息,二者仿佛融为了一体,分不清你我。郁倾苗试探性地向哥哥口中探去,满是温柔。

郁倾禾已经紧咬着牙关,身体两侧颤抖的手已经快要没有知觉。

“哥哥,不想亲亲吗?”

“我们亲亲好不好?”

郁倾苗撒着娇,舌头继续往哥哥嘴里钻。

炽热而又柔软的舌头一下一下扫着郁倾禾的牙关。

郁倾禾终于败下阵开,张开嘴迎接弟弟的到来。

郁倾苗张开眼,眼里的笑意传到哥哥的眼里,又忘情地闭上眼,原本捧着哥哥脸颊的手,变为拖着哥哥的后脑勺,一下一下安抚着。

郁倾禾也闭上眼睛,慢慢回应,身旁的手搂住弟弟的后背,腰肢。

两个人仿佛海上的小舟,看着不远处的大浪,相拥着沉沦。

郁倾禾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清醒的。眼睛仿佛被人蒙上,只能用手去触摸。入手的是弟弟光滑的后背。

相拥的两个人,滚烫的相贴,被子上的铁盒,话本都掉落,发出了不小的声音,还是没能拉回两个人。

喘息低吟,在空调的运作声里忽高忽低。

窗外的大风,伴随着初升的太阳,吹动了一旁的栏杆。

平静下来的两个人依偎着,郁倾禾低头吻了一下弟弟的额头,“啵”的一声很是清脆。

郁倾苗笑着戳了戳哥哥的月匈肌,“你看你,都没肌肉了。不性l感了。”

郁倾禾听到这话,沉沉的笑了一下,“那刚刚是谁说,你也太会了吧。哥哥你……唔。”

郁倾苗没有让哥哥把画说完,直接堵住了他的嘴,直到感受到哥哥又起了反应,才离开了他的嘴巴。

郁倾苗舔了舔红彤彤的嘴唇,笑嘻嘻的说,“嘻嘻嘻,你还没痊愈,不能这样,纵l欲过度……”最后四个字又是贴着哥哥的嘴唇说的。

好一个撩人起火就跑。

郁倾禾惩罚性地亲了一下弟弟的嘴。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掉落一地的东西。

郁倾苗指挥着郁倾禾捡起地上的铁盒还有不远处的画册。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呀?”郁倾苗装模作样朝着铁盒子左看看右看看。

郁倾禾伸手揽住弟弟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不是看过了?”

“嗯,看到了好多小心心,该不是你和哪个小姐姐还是小妹妹穿的情书吧!”郁倾苗看着哥哥不愿意直说,只能小小作一下,边说边起身逃离哥哥的怀抱。

郁倾禾一用力,把人接着往怀里一摁,“靠着。”又是那样看似凶凶的眼神,说出的话倒是好听的不行。

郁倾苗撇着嘴继续靠在哥哥的肩膀上,“那你说说,这里面是什么?”

郁倾禾从盒子里拿出了一张,慢慢展开,“你看看,有哪个小姐姐小妹妹的字这么丑?”

隐隐约约好像被内涵了一下,郁倾苗翻了白眼,读出了上面的话,“晚上吃鸭腿吗?”念完郁倾苗啧了一声,“这么没有含金量的纸条,你干嘛留着?”

说完就想着再拆一个看看。

郁倾禾一个收手,把铁盒放在了弟弟够不着的床头柜上,“全拆了你再折回去。”

“嘶,折就折,快给我看看。”郁倾苗急着去够,但是无论怎么挣扎还是被哥哥按得纹丝不动。

郁倾禾手脚并用,把弟弟缩在怀里,“我就是这么无聊,所以你不要看了。”

郁倾苗红着一张脸,嘴角已经快要翘到耳边了,“嘻嘻嘻,你不好意思了啊?”

郁倾禾:“嗯。”

郁倾苗:“那你是不是搜集了很久?”

郁倾禾:“嗯。”

郁倾苗:“那你是不是上课偷偷折的?”

郁倾禾:“嗯。”

郁倾苗:“那你是不是爱惨我了?”

郁倾禾:“嗯。”

两个人同时一愣,一个低头一个抬头。

郁倾苗:“你是不是爱惨我了?”

郁倾禾:“是,爱惨了。”

他又问了一遍。

他也回答了一遍。

郁倾苗看着哥哥的眼睛,微微抬头啄了一下他的嘴唇,然后低头重新钻进他的怀抱。

郁倾禾收紧了手臂,也把人抱的紧紧的。

“那我可以看看这个吗?”郁倾禾眼神落在画册上。

郁倾苗瞥了一眼不远处的画册,“你只让我看了一张,你也只能看一页。”条件嘛,还是要谈的。

起先郁倾苗拿来这个画册的目的,就是让郁倾禾看的,最好是每一张都能看完。但是现在,突然不想了。

郁倾禾翻开了封面,第一页就是一副画,素描的纸上却被画了水彩,除了基础的黑白两色,还有的是浅蓝色的点缀。

赵医生一开始让他画画的时候,还能画出点东西。

那是一片天空,或者说是星空,像是那一次出海时看到的样子。在那个小渔船上,他们仰望着星空,看到了彼此的内心。

就算那一次郁倾苗误会了哥哥,但是回想起来,那一次倒像是两个人互相的表白。

捏着画纸的郁倾禾吐出了一口气,脸颊蹭了蹭弟弟的额头。

“苗苗。”

“嗯,我在呢。”

郁倾苗被人唤了一声就没注意画册被哥哥翻页了,等到回过神来,郁倾禾已经看了后面好几幅了。

后面的画也是水彩,但是连一点其他颜色的点缀都没有了,变成了黑白。

郁倾禾看过素描的素描,不讨厌,甚至还很喜欢弟弟用素描帮自己勾勒出来的线条,但是水彩的黑白,自己确实很讨厌。

那里,仿佛可以看见自己,也仿佛看见了被自己锁住的弟弟。

越到后面,画越杂乱无章,没有了成型的画面,只有断断续续的好几个线条以及不知为何意的大面积渲染。

郁倾苗伸手抢过画册,手一挥,直接把画册扔到了床尾,“你说话不算数。”

画册掉落在被子上发出了一点闷响,郁倾禾停了两秒,继续手脚并用死死扣住弟弟,“苗苗,后面的画,我不喜欢。”

郁倾苗从来没有听到过哥哥说不喜欢自己的画,就算小时候画的最丑的,他都收藏的好好的。

“为什么?”

“因为你不开心。”

郁倾苗听到这样的解释,鼻尖又是一阵酸涩,“你看得懂是不是?”

郁倾禾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收紧。

那里的黑暗是自己经历过的。周围只有黑白的影像。家人朋友的关心开始被自己曲解,开始钻牛角尖,看到的都是人们拿着利剑刺向自己。

偶尔看见镜子中的自己,也发现,原来已经没有了身躯,如今就像一缕青烟,飘在空中。

那时候会认为或许只有灵魂也挺好的。

自己变得再不堪,再支离破碎,都没关系。但是弟弟不可以。

“你看的懂,我变得不开心,我绝望,我想和你一起疯。”郁倾苗能够感受到哥哥变得颤抖,他在害怕,但是不同于发病时的害怕,这时的害怕仿佛是在担心即将掉入深渊的自己。“但我没有想过离开你啊,哥哥。”

“嗯。我知道。”郁倾禾蹭着郁倾苗的脸颊,仿佛是在感受他是不是真的存在。

“所以,你也不要离开,好不好?”给哥哥看画的最初目的好像实现了,但是郁倾苗心里疼的发酸。“我爱你,从来都是因为我爱你。”

☆、第七十二天

三个人的录取通知书是一起来的。

那时候,郁倾禾依旧浑浑噩噩,有时麻木,有时崩溃,有时又心疼。直到看到了那明晃晃的三个信封。

好像心底最原始的那一个安定又回来了。

五年前,第一次生病,好像就幻想着这样的场景,可以和弟弟拿到同样的录取通知书,可以去学校附近组一个小房子,可以再那里开始他们的生活。

就算弟弟不喜欢自己,那就好好照顾他吧。

郁倾禾的余光扫到了妹妹的通知书封面,帝都医科大学。

他心里不免颤了颤,“妹妹报的什么专业?”

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但是还是忍不住问了妹妹。

郁倾蕾眼神淡定,没有丝毫的躲闪,“心理学。”话一出口,另外两个人都怔住了,郁倾蕾接着补充,“你们也知道,这是帝都医科大学的最好专业。不要觉得我是为了你们哦。”

说着说着,郁倾蕾眼眶发红,喉咙里哽着半句话,“我怎么能不为了你们?”

郁倾禾心里堵得慌,越来越难呼吸。

小时候,有了好东西,他会记得先给弟弟,然后分给妹妹。却忽略了,妹妹才更应该被他们两个哥哥宠。

每年的生日礼物,郁倾禾都会精心给弟弟挑选好看的颜料,好用的画笔,但是妹妹的都是拜托妈妈去准备。

高中的三年,和弟弟一个班级,还是天天操着各种各样的心,却不知道,妹妹一个人在理科班,会不会交不到朋友,她过得开不开心。

高考前,自己帮着弟弟复习这个复习那个,知道他喜欢画画,帮他挑选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画室。但是妹妹喜欢什么,想要学什么,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

就像现在,明明还是个小姑娘,却默默站在他们身前,撤下身上所有的天真与任性,替他们扛起所有的压力。

这么想想,郁倾禾觉得自己确实挺不是东西的。

“倾蕾……”郁倾禾说不出什么。

郁倾蕾提交志愿的第二天是哭醒的,但是还是早早起来,看相关的书籍,只想让哥哥好起来。

“不用说谢谢,也不用说对不起。你们给我的真的很多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无关乎任何人。”郁倾蕾笑着拥抱郁倾禾,双手触及到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冰冰凉附在郁倾禾的背部。

郁倾蕾赶忙把房间的空调关闭,拿来的毛巾帮着一起擦汗。

“哥哥,你想要的补偿,就快点好起来。说不定还可以大二转专业。”郁倾蕾说着眼泪已经掉下来,看着眼前的哥哥瞪大的双眼充满了他的不安和自责,渐渐的,似乎在回味她的话,原本流不停的眼泪,变成了微笑,变成了那一束光。

*

在那之后的时间里,郁倾苗早上起来,都可以看见睁开眼睛平躺在床上的哥哥。他凑到他唇边给他一个早安吻。

“醒这么早?不多睡会儿?”郁倾苗口气难得轻松,因为肉眼可见,哥哥这几天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好。不吃药物也可以维持情绪的稳定,就连抑郁的指标也渐渐的在消退。

郁倾禾转过头,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苗苗今天要画画吗?”

郁倾苗靠在哥哥的胸口,撒起了娇,“要呀,你陪我好不好?”许久没有这样撒过娇,郁倾苗也有点哽住。

郁倾禾拥着弟弟的手颤了一下,“好。”

郁倾苗打算下午画画,两个人洗漱之后,郁倾禾就去了郁倾蕾房间陪她看书。而郁倾苗也抱着大树蹲在妹妹的房间里。

郁倾蕾看书累了,郁倾禾读给她听。

渴了,郁倾苗倒水给他喝。

累了,两个人给她按摩。

这一份迟到的哥哥宠妹妹桥段倒是被两个人发挥的淋漓尽致。

“哎呀,果然啊,男人越老越宠。”郁倾蕾趴在床上,感受着两个人的按摩。“看来以后还是要找个大叔型的。”说完又开始哈哈笑。

郁倾蕾没注意的是,郁倾禾按摩的手,停了一下,眉头越来越紧。

距离开学的时间已经不足五天了,郁倾蕾盯着自己做的旅游攻略看了好几天。

安排了三天的旅行,玩了一圈就去学校报到,简直完美。

这一份攻略拿到了郁倾禾和郁倾苗的面前,“诶诶诶,看看,怎么样?你们要加点什么项目吗?”

郁倾苗挖着西瓜,匆匆瞟了一眼,对于已经去过一趟的他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吸引力。那次为了采风画画,几乎把能玩的地方都去了一遍。

“你喜欢就好啊。”郁倾苗吃着西瓜,含糊不清的说。

郁倾蕾忽闪着眼睛,把攻略又移到了郁倾禾的面前。

郁倾禾:“嗯,好。”

得来的回答,还不如郁倾苗的。

就这样,三个人提前一天开始收拾行李。

郁倾禾蹲在行李箱旁边,把弟弟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好,装好。

“哥哥,我带几件就够了,你这都把一年四季的衣服全装里面了。我自己来吧,你去收拾你的。”郁倾苗打包着画具,低头和哥哥说。

收拾中的郁倾禾手一顿,把手里的那件衬衫捏出了不少褶皱,然后调整呼吸,慢慢抚平,“我的东西已经放进去了。”

“放进去了?”郁倾苗不可思议低头看了一眼,是看到了几件哥哥的衣服,“你就带一点短袖?”

郁倾禾点点头,“到了再买吧。”

“那你给我带这么多厚衣服干嘛?”

郁倾禾嘴角的笑扬起,“因为我觉得你穿这些都很好看。”

这莫名其妙还表白了,是怎么回事。

郁倾苗笑嘻嘻的继续打包画具。

第二天,几个人定了一个很早的闹钟。三个人的四个行李箱放在门口。其中三个是郁倾蕾的,一个是郁倾禾和郁倾苗的。

“你带这么多东西?”郁倾苗站在门口看着几个巨型的行李箱,“不是,你要搬家?”

“干嘛,女孩子东西多啊。你的画具呢?都不带啦?”

“画具我寄过去了,托运不方便。”

郁荣安帮着把箱子都搬上车,“一辆车不够了,要不然我先送蕾蕾去?你们让妈妈送?”后备箱,后座全部都放上的行李,再来确实放不下了。

黎悦点点头,去开了另一辆车,郁倾蕾坐在郁荣安的副驾驶上对着哥俩招手,“机场等你们呀!”

郁倾禾对她招招手,“注意安全。”

“爸爸开车你还不放心?”郁倾蕾趴在车窗上。

郁倾禾笑了一下,“快去吧。”

看着车子的远去,郁倾苗也把他们的行李箱搬上了车。

“走吧,哥哥。”郁倾苗拍拍双手,提郁倾禾把车门打开。

“苗苗,你还记得,你画室的旁边有卖糖葫芦的吗?”

郁倾苗被问的一愣,好几秒后,点了点头,“记得啊,怎么了?”

“我想吃。”

“想吃?现在?”郁倾苗看了一眼手表,“那我地铁去,你和妈妈在这里等,很快好嘛?”

郁倾禾同样看了眼手表,“你会累的,让妈妈开车带你去吧。”

郁倾苗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慢慢让他浑身发凉。郁倾苗摇头,死死地拽住郁倾禾的手臂,“不好,我们可以一起去。买完了去机场。”

黎悦坐在车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人,直接下车喊两个人。

“怎么了?路上堵,赶紧出发吧。别让他们久等了。”

郁倾禾看着黎悦也下了车,一根一根掰开弟弟抓着自己的手,“好吧。其实一起去,好像也没有用的,苗苗。”

边说边开始往后退,“奶片吃多了,会想睡觉的。苗苗。”

“你要好好画画,有颜色的世界,真的很美。”

“要告诉倾蕾,大叔型的男人,也会有坏人的。你要好好帮她把关。”

“妈妈,我好像成了你们所有人的负担。你快先送苗苗去机场。”

“我有点困,睡醒来,我来找你们……”

☆、第七十三天

“苗苗,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你应该已经到央美的宿舍里了吧。而我可能已经不在你身边了。对不起,我好像又没有好好听你的话。明明你事事顺着我,我却这么不听话。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一次,我一定会记住第一眼见你的样子。在那个小小的保温箱里,我会拉住你的手。

就像你现在在拼命拉住我一样。

可是对不起,我好像没有力气了,要提前撒手了。

这几天,大家都以为我在慢慢好起来,甚至连我自己都被自己骗了。

看着抽屉里的药瓶开始成倍增加,我也渐渐清晰,原来我根本没有好转。

每当你以为我已经睡熟的时候,我都会偷偷睁开眼睛,看看在我怀里渐渐熟睡的你。就这样看了一个晚上,两个晚上……

等到天快要亮了,我会假装躺好,让你以为我才刚刚转醒。

感受着你对我的亲吻,对我的撒娇,无理而又霸道。

我是不是特别坏?

苗苗,那一盒油画颜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盒子里有卖家的联系方式。不要舍不得用,用没了就给卖家打电话,哥哥都给你买好了。

还有旁边的礼盒,是我给妹妹买的礼物,不知道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小票也留着,可以去换。

马上就要秋天了,帝都的天气很干燥,你又经常画画,记得多备一点护手霜,保护好自己。

冬天水冷也不要硬着头皮用冷水洗画具,那样容易长冻疮。

行李箱的毛毯是我给你准备的,冬天画画记得盖在腿上。如果再有画画冻僵腿,被抬去医院的事情发生,我会生气的。

我不在你身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租好的房子在你学校旁边,钥匙在那件牛仔外套的口袋里。自己一个人住一定要锁好门窗,如果你觉得孤单,也可以叫一个朋友来一起住。

冬天之后就是春天呢,不知道明年的海棠花会不会开的很美。

妹妹说想要找一个大叔型的男朋友,我觉得要好好挑选。你在她身边记得好好帮她把关,不要让她被人欺负了。

太老实的不行,那样的人没有主见。太油嘴滑舌的不行,那样都不是真心。

多给她买好看的衣服鞋子包包,要让人知道,我们家的姑娘,从来都不是金钱可以收买的。

这几天,我突然有很多话想要和妹妹说,想和她说对不起,也想对她说谢谢。但是我这么不争气,还是没有勇气当面和她说。

信封里的那张推荐信,是我和帝都医科大学的领导求来的。如果妹妹不喜欢现在的专业,那就不要有后顾之忧了,转专业吧。这个或许是哥哥最后能够帮你的了。

原本想要和每个人都说说话,但是现在,真的好累啊。

爸爸妈妈,你们原谅我好不好。你们的儿子这么的窝囊。

有人会说,活着的人永远比不过死去的人。我也自私的想要你们都记住我,记着我的好,记着我是这样的一个麻烦精。”

信的落款被泪水打糊,看不清原来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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