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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12

作者:怡宝要喝怡宝 当前章节:146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2:37

这封信已经被看了一周了。

开始看的时候,纸张都会被捏的皱乱不堪,但是每当看结束,都会被抚地平平整整。

*

九月的开学季,帝都没有迎来央美油画第一的郁倾苗,也没有迎来帝都大学法学院入学第一的郁倾禾。只有郁倾蕾孤身一人,来到了他们原本约定好生活的地方。

入学的第一天,遇到了同来报道的邓子安。

邓子安的旁边站着邓国才,相比于高中时候的他,如今的他仿佛更加容光焕发,带着邓子安东看看西瞧瞧。

“哟,郁倾蕾?怎么没看见你大哥二哥来送你?”邓国才看到郁倾蕾的那一瞬间,没打算放过她。

网络上的舆论战没有持续多久,就被郁荣安砸钱给压下去了。同时郁荣安还给所有的教育培训机构放话,有谁不怕第二天就被破产调查,就雇佣邓国才。

没有工作的邓国才,只能靠邓子安这个探花的身份接着捞金,但是噱头总会有过气的一天,当大家都对这个炒烂了的噱头无感的时候,整个家庭都陷入了恐慌中。原本就身体不好的妻子,也变得更加郁郁寡欢。

他们卖掉了原本的房子,来到了帝都租了一套房子,打算在这里重新开始。

郁倾蕾并没有打算理这两个父子,邓子安报了帝都医科是她一直都知道的事情。究其原因,除了是想要和自己比较,郁倾蕾想不出其他的。

邓国才见郁倾蕾没有回话,接着开口,“哦~他们俩去约会了?害,你说他们哥俩,谈个恋爱,把你这个妹妹都抛在一边,真不像话。不过他们现在在那里读书?郁倾禾,郁倾禾在帝都大学对吧?读什么专业?我等会儿去和他打个招呼。”

邓国才说话大声,周围不少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里面的一些模棱两可的词语,更是拿捏着听众们的注意。

“郁倾苗是不是在央美?你们仨可真近,不过他们会来找你一起吃饭什么的吗?应该不会吧,他们要过二人世界的。”邓国才很满意周围群众的反应,接着开口。

“这位家长,麻烦你不要堵在这边,后面还有很多同学要报道的。”帮郁倾蕾注册报道的学姐打断了邓国才的话。

“害,这是我以前学生,叙叙旧叙叙旧。”邓国才一把拉过郁倾蕾的手臂。

可下一秒,邓国才已经被郁倾蕾一甩手,一抬腿踢到在了地上,“半年前我就说过,不要对我动手动脚。你要讲故事给大家听是吗?那要不我也讲讲?”

邓国才捂着肚子滚在地上,邓子安上前扶起他。

“以前我是不和你计较,你现在都敢打人?呵,这就是状元?这就是所谓的心理学高材生?”

郁倾蕾拍掉手上看不见的灰尘,“那你还杀、人呢,我要你偿命了吗?”

邓国才被说的一懵,原本瞪着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什么?什么杀、人,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的哥哥。我的大哥,你口中的同性恋者,就是被你,一句话一句话逼上了死路,就是被你一个字一个字,慢慢凌迟。”郁倾蕾憋着一口气,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说,“怎么样?要不要我说的再详细一点?”

邓国才一下子愣住,脸变得刷白,紧接着,一个腿软又摔在了地上,“不,不可能,骂他的都是网上的那些人。不是我,不是我。”

“是吗?那些人是谁买来的,是你这个小小探花的儿子,还是你这个探花的父亲?”郁倾蕾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一个抬头,把没有流出的眼泪又憋了回去。今天的妆是用哥哥送的化妆品画的,不可以被糟蹋了。

“邓子安,你一定不知道,当年那个数学竞赛,郁倾禾关心你的成绩,得知你的成绩并不是很理想,甚至还想过帮你再找更好的机会。可是你们呢?把所有的事,在学校里宣扬,让他们在众人面前扯下身上的那块遮羞布。他们又有什么错?”

“技不如人,开始找旁门左道,这就是你们父子做事的态度和方法。你也活该被你爸打到大。”

“我们沉默,是不想让他们再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想让他们就算离开,也要体面,也要安静。而不是你所认为的退缩和畏惧。我们有什么好怕的?最珍惜的都离开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一旁的学姐给郁倾蕾递来了纸巾,郁倾蕾精心擦掉眼泪,对着学姐说了谢谢。

邓国才瘫坐在地上任凭邓子安怎么拉都站不起来。

要说真正可悲的人是什么样的,大概不是敢做不敢当,而是连做都是躲在了阴影里吧。

郁倾蕾没打算接着搭理这对父子,戴上了墨镜,拖着行李箱抬步打算离开。

邓子安低头看着地上出神的父亲,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伸手就像拉住要走的郁倾蕾。

“等一下,郁倾禾他……”

“松开。”推开邓子安的人,是在一旁观察很久的男人。这么大热的天,也穿着笔挺的西装,连袖扣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

“带她去宿舍吧。”男人对着郁倾蕾身后的那个学姐说的,顺便给了她一个眼色,对方马上接收到,帮着郁倾蕾一起搬行李。

郁倾蕾被学姐带走了,三天之后,她才听到了这件事的后续。邓子安被退学了。对于这样的结果郁倾蕾还郁闷了好久,自己为什么没有亲眼看见他卷铺盖走人的样子。

那也是后来的后来,郁倾蕾被那个斯文男人拐上了车,她才知道,原来他是学姐的小叔叔,那天只是凑巧被使唤来送奶茶,谁知道,就这么看上她了。

“那,学姐以后岂不是要叫我小婶婶?”

“嗯,要的。”

☆、第七十四天

这是出国的第五年。

郁倾苗抱着一箩筐的蔬菜走进那个小房子。

“今天吃辣炒卷心菜!”说着,走进厨房,从后面拥抱住那个穿着围裙正在做饭的男人,“哥哥,累吗?”

郁倾禾转过头,翘着嘴角在弟弟脸上印上一个吻,“不累。”

五年前,郁倾禾以最不好看的状态倒在了弟弟和妈妈面前。当他被送进抢救室的时候,泛着白光的眼前,闪烁的都是弟弟那一双蓄满泪水的眼睛。

突然有点后悔了,他想要再看看。

由于前期抗抑郁的药服用的超过了一定的剂量,一下子又服下了过量的安眠药。医生们对这一场洗胃的抢救也进行了很久。

困在高架上的郁倾蕾和郁荣安也是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

将近两个小时的抢救,郁倾禾被推出了抢救室。依旧昏睡的他没有看到围过来的家人们是怎么样的痛哭与揪心。

郁倾禾完全清醒过来是在一周之后,在这一周里,家里的四个老人也都来了医院。奶奶又是哭又是闹,郁倾苗也都默默承受着。

每天傍晚,坐在哥哥的床边,和他说着白天发生的事情,“哥哥,医生说,你身体都好了,为什么还不醒来?”

“哥哥,奶奶今天又说是我把你害成这样的,我委屈。”

“哥哥,你还不醒,是不是想让我去陪你?”

在郁倾禾悠悠转醒的那一天,郁倾苗难得咧开了嘴角,笑了一下。

郁荣安安排好了国外的一切,坐在病床前,看着床上虚弱苍白的儿子,征求着他的意见。

郁倾禾毫无神色的眼中动了几下,然后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之后又闭上了眼睛。

从前以为,自己可以勇敢的面对所有的舆论和压力,没想到最后还是需要用逃避的方式来解决。

依旧是这样没用。

半个月之后,郁倾苗带着郁倾禾一起登上了出国的飞机。

外界只知道,郁家的大儿子自杀了,所有人都在感叹,这样优秀的人,走了好可惜。但第二天,依旧会被别的新闻顶替。

两个人来法国的第一年,因为语言不通,都没有去上学,在家里学习了一年的语言。

也趁着这个机会,郁倾苗每天按时给哥哥吃药,给他讲笑话,给他做饭。

郁荣安给两个人安排的护工,都被赶在了门外,除了一周一次的大扫除可以进来之外,其余时间都只能吃闭门羹。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度过了一年,郁倾禾的病情也慢慢好转。再一次接受心理医生的检查时,基本上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值。

也是在那之后,郁倾禾承担起了家里所有的家务,顺便帮着弟弟一起申请学校。

“啊呀呀呀,不要不要,这个太远啦!”郁倾苗嫌弃哥哥给自己选的学校,虽说排名好,但是离家太远,他还是向每天都回家的。

“没事,我们可以去学校附近租房子。”郁倾禾行动力一向强,说着已经开始浏览相关的房子。

郁倾苗嘬着牛奶,余光瞥了一下哥哥,“那里是闹市区,没有这里安静。”

现在住的地方是法国的一个小镇,周围的邻居也都隔着很远。也是这样安静的环境让两个人忘记了,人是需要融入社会的。

郁倾苗担心那里人多嘈杂,难免会有各种各样的人群,哥哥的病情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抓着哥哥的手臂,把人往床上拉,“啊呀,不看啦!陪我睡觉觉吧,都快十二点了。”

郁倾禾怎么能不知道弟弟的想法,伸手关了电脑,跟着弟弟上床。

把人搂在怀里的时候,郁倾禾总是在想,这是不是真实的。起先还会东摸摸西摸摸来确定,然后自己确认完毕了,安心闭上了眼睛。惹得郁倾苗一个人在黑暗中红着脸骂骂咧咧。

一周的时间,两个人完成了学校的申请,租房的签约,以及搬家。

再是一周的时间,两个人都开学了。郁倾苗学的依旧是油画,郁倾禾则是报了金融,不为了其他,就是为了远在祖国的爸妈。

*

一转眼,两个人已经在国外呆了五年了,这五年里,他们只通过视频电话的方式和家里联系。

两个人的学业也都顺利完成,今天下午便是毕业典礼和学位颁发仪式。

穿上学士服的两个人在家门口道别。

“哥哥,你提前结束了要来找我呀!”

“嗯。”

“漂亮学妹找你合照,你要拒绝呀!”

“不会找我合照的。”

“万一呢?”

“没有万一。”

“你就不能说,我会把她赶走?”

郁倾禾一个低笑,揉了揉弟弟的脑袋,“我会把她赶走。”

郁倾苗满意的点了点头,朝着哥哥挥挥手,“我走啦。”

郁倾禾同样挥手,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自己的学校。

郁倾禾结束的时间比较早,等他到弟弟学校的时候,郁倾苗还在观众席坐着。

看着哥哥一来,郁倾苗边凑上去,开始发挥他鼻子的作用,“没有香水味,还算过关。”

郁倾禾笑着在弟弟脸上亲了一下。

周围都是弟弟的同学,彼此也算熟悉,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此刻都“哦~”的起哄。

郁倾苗推了一下哥哥的脸,“干嘛,这么多人呢!”

“就亲亲你,也没干别的啊。”

郁倾苗低着头,不看哥哥,直到自己要上台接受学位了,才抬起头。

舞台上的郁倾苗仿佛是一个光源体,郁倾禾怎么样都无法移开视线,看着他发表优秀毕业生的讲话,展示着自己的作品。

那一副画是郁倾禾第一次看见,弟弟说,他的名字叫做“禁忌”,但是郁倾禾却在画中,看到了浓浓的爱意。

郁倾苗用流利的法语说着:“这一幅画,我想送给我的哥哥。我想让他看见,就算这是一种大多数人无法接受的禁忌,我也依旧会爱你。

今天的场合很特殊,也很隆重,我知道在这里说这些话,既老土又无趣,但是我还是想要说,郁倾禾,你愿意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吗?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你也不要放手,可以吗?”

台下经过一秒钟的安静,瞬间哄闹起来。

郁倾禾站起来,快走了几步,还是觉得不够快,直接跑了起来,等到在弟弟面前站定,“傻瓜,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做。”说着单膝跪地。

“苗苗,我爱你,你愿意一辈子和我在一起吗?我以后不会放手,就像现在我用中文和你说。回了国,如果你想要,我也可以这样和你表白,我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会留你一个人。”郁倾禾手里举着的是他挑选了很久的戒指,胸腔里怦怦跳个不停。

周围的欢呼声,郁倾禾都没有听见,只看见弟弟弯腰,给自己套上了戒指,紧接着,拉起他,钻进他怀里,毫无章法地和他接吻。

两个人赶着最后的一点时间,去拍照,去登记。

“今天是新婚之夜。”

郁倾苗已经拿着结婚证看着快半个小时了,郁倾禾忍不住打断。

郁倾苗啧了一声,等了哥哥一眼,然后接着看。

郁倾禾看软的不行,直接把他手里的结婚证抢走,然后抱着人去了洗手间洗漱。

结婚证这么单薄,郁倾苗不敢使劲,生怕弄坏了,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哥哥抢走了。气呼呼的对着哥哥又捶又啃。

“洞房花烛夜”这么美好的时光,郁倾禾当然是舍不得浪费,啃咬都变成了情、趣。到了后来,郁倾苗也觉得,还是享受吧,这有啥好生气的。

也就是这一场说不上浪漫的求婚,被两人的学校都挂在了官网上一周,两个学校因此也难得有了一次联谊活动。

两天之后,两个人匆匆退了房子,收拾好了东西,跑向了机场。

原因是,接到了来自郁荣安的电话,电话里说,妹妹的男朋友来了。

郁倾禾一听,直接收拾好了东西,买好机票,顺便给郁倾蕾打了个电话。大概了解到了妹妹男朋友的情况之后,皱着的眉头更加紧了。

“怎么了?”郁倾苗也是一边收拾,一边看哥哥的反应。

“怎么大叔变小叔了?”

“啊?”郁倾苗没有听懂,但是已经等不来哥哥的回答了,因为哥哥去百度了,听说是个有名的人,那就看看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绯闻好了。

回国的当天,两个人家都没有回去,直接去了妹妹实习的医院。

郁倾蕾叼着棒棒糖靠在椅子上,看着风尘仆仆的两个哥哥一左一右的夹击自己。

郁倾苗:“人呢?”

郁倾禾:“没来接你下班?”

郁倾苗:“这么没有心?”

郁倾禾:“这人不行。”

郁倾苗:“太老了。”

郁倾禾:“大叔型要考虑,小叔也要把把关。”

郁倾蕾:……

郁倾蕾翻了一个白眼,“下午三点半,哪家医院这么早下班?你们就不能先回家睡睡觉?”

半个小时之后,郁倾蕾推着两个人出了自己的休息室。

“说好了傍晚回来咱家吃饭的,你们急什么?”郁倾蕾依旧是一脸嫌弃的看着两个哥哥。

郁倾禾打开了手机,高德地图,“他的公司是不是在这?”地图上显示的地址,是他从百度上看来的。

郁倾蕾侧头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是这样没错,那个公司,是她男朋友特意开来的分公司,但是她怎么可以承认呢,“他这么多分公司,现在不在那上班。”

“那在哪?”郁倾禾已经准备好打字,搜索地址了。

“我不要!我没有杀人,我没有!你们都是冤枉我,我是老师!我儿子,我儿子是状元!”突然一个疯疯癫癫的人从病房冲了出来,还把一个护士推到在地。

郁倾蕾面色一沉,转身冲向护士站,拿了镇定剂。

郁倾禾和郁倾苗也转过头,看向那里。

两个跑过去,一个扶起护士,一个控制住那个病人。

郁倾禾力气大,抓着那人,蓬乱的头发下的眼睛突然瞪大,原本挣扎的四肢僵在了原地。

郁倾苗把护士带到了一旁的自己坐下,看着哥哥,“哥?怎么了?”

“啊!”那人抱头蹲了下来,“你不要来找我,不要!我没有杀你,我没有。郁倾禾,郁倾禾,我没有杀你……”嘴里还重复着同样的话。

郁倾蕾跑来的时候,也来不及解释,直接给人注射的镇定剂拖回了病房。

等到郁倾蕾从病房出来,看见站在一边的兄弟俩时,一个头又变成了两个大。

“那个人是邓国才?”郁倾禾发问。

郁倾蕾点点头,“邓子安原本和我一个学校,后来被退学了。邓国才求了所有的人,都没有用。邓子安他妈妈病情加重,花了很多钱治病。家里的房子也卖了,工作找不到,帝都的房租也快要付不起了。邓子安就动了一点不好的念头。后来吃了官司,邓国才就变成这样了。”

两个人都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过了许久,郁倾禾慢慢开口,“这些事情,是爸爸干的?”

“啊?”郁倾蕾愣了一下。

“他一向畏缩,不敢出头,怎么会被退学。”郁倾禾的思维逻辑,郁倾蕾还是服气的。

郁倾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咳咳,不是爸爸。是……”

“是谁?”

“是你未来妹夫!”郁倾蕾说完,笑着直接跑回了休息室。

郁倾禾怔住,然后一下子反应过来,笑了一下。

既然这样,那还算是个加分项吧。

*

晚上的时间,便是一家人对妹妹男朋友的审问阶段。

一顿晚饭,大概只有郁倾蕾一个人吃的香。

徐遇凡作为一个事业还不错的商人,面对这样的场景也有那么一点紧张,表面上的谦让稳重,到了手心那一圈圈冷汗,就直接破了功。

不过好在表现不错,大家也都挺满意的,对于这个“小叔”妹夫,郁倾苗从一开始的嫌弃,变成了后来的处处占便宜。

一个晚上让人叫了自己好几声小舅子。

时间到了深夜,徐遇凡喝了不少酒,让司机接了回去。郁倾禾和郁倾苗送完这么未来妹夫回到家里,带着妹妹回家,父母还坐在桌旁等着他们。

“爸妈。”

郁荣安和黎悦分别应了声。黎悦接着嘱咐,“飞机上辛苦了,早点去休息吧。”

郁倾苗点点头,看着哥哥一声不吭离开,再一声不吭回来,他的手上拿着的是结婚证,“爸妈,我和倾苗,结婚了。”

郁荣安和黎悦笑意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展开,眼眶里也渐渐温热。这么多年,早就慢慢接受了这样的结果,只要两个人平安快乐,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黎悦拿着两个人的结婚证看了看,双手抚上两个孩子的脸颊,“好,你们幸福最重要。”

郁荣安从家里翻出了一个大红包,把能装的现金都塞在了里面,“新婚,快乐。”

郁倾蕾也也匆匆忙忙找了个小红包,塞了一点意思意思,“恭喜恭喜。”

郁倾禾的鼻间顿时酸涩。

*

两个人结婚的消息,只告诉了周时迁和程安北两个同学。四个人许久没见,去路边的烧烤摊吃了一顿久违的烧烤。

当时说好,高考完要一起吃饭,结果后来屡屡被耽搁。

程安北还是那副样子,表面冷淡的他,背地里对着周时迁使劲发、骚。周时迁除了不怕程安北那假模假样的生气之外,什么都怕。

“等会儿要不要回高中看看老鱼头?”郁倾苗发问。

大家都同意,吃完了烧烤,路上买了点水果,直奔高中。

几个人都是当年的风云人物,就算门卫换了好几批,那光荣榜上的照片也是都记在脑子里。顺利进学校之后,也顺利找到了于裴的办公室。

课间休息时的他,依旧是端着茶壶,靠在椅背上,看着办公室里来来往往的学生,玩着电脑上的扫雷。

“老鱼头。好久不见啊。”郁倾苗第一个冲进去,给了于裴一个熊抱。

于裴推开身上的人,自己看了看,重新把人抱了抱,紧接着,看到郁倾苗身后跟进来的郁倾禾,眼眶也一酸。

当时听到外界传闻他自、杀了,于裴怎么样都不信,打电话给黎悦确认之后,才彻底安心。

于裴走上前,拍了拍郁倾禾的肩膀,“挺好,挺好。”

程安北和周时迁拿着水果茶叶,捧到了于裴面前,“预备铃响了,老鱼头。”

于裴揉了揉眼睛,跌跌碰碰拿起桌上的教案,“诶,你们坐会儿,等我会儿,我去上课。”

“好的,于老师。”郁倾苗最先回答,紧接着其他人也都跟着一一回答。

于裴笑着红了眼眶,颤抖的嘴角预示着他现在的心情,要说激动,好像也不是,更多的是欣慰吧。

“乖点啊,等会儿请你们吃晚饭。”留下了一句话,便匆匆赶去了教室。

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好像回到了那个已经过去许久的高三十五班,回到了那个让人又哭又闹的十月。

看到了那个楼梯间里的暧昧,看到了那个操场上的奔跑,看到了那一张张奋不顾身的脸。

悠长的下课铃让人产生一种错觉,或许这一切都是在课上不小心睡着,做的一个梦呢?

几个少年,勾肩搭背,跟着于裴,逆着光走出了那一扇门。

风过海棠,花瓣洒落,阳光正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在这里,正文就结束啦,感谢大家的陪伴呀。

哥哥弟弟在他们的世界里一定会幸福快乐。

之后会有番外,大概是周时迁和程安北这一对,还有哥哥弟弟小时候的一些小片段故事。

☆、番外1

1.幼儿园

郁家的三个宝贝已经三岁了,黎悦给他们报名了幼儿园。

入学的第一天,黎悦特意给三个人都打扮了一下。

当天傍晚,黎悦早早在校门口等候,就看见他们家三个孩子的屁股后面跟着不少的小男孩小女孩。

郁倾蕾和郁倾苗都对着身后的伙伴们挥手告别,只有郁倾禾一个人呆愣站着。

把孩子接到车上之后,黎悦开口问,“倾禾,刚刚为什么不和你的小伙伴们说再见?”

郁倾禾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她们中午一直缠着我和弟弟。睡午觉的时候,还霸占我的床。吃点心的时候,还把我最不喜欢吃的饼干都给我!”

黎悦笑了一路,心里想着,以后这三个孩子都是害人不浅呐。

*

转眼就已经大班的三个孩子,只有郁倾禾一个人是安安静静的。日常看见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看弟弟画画。

此刻的郁倾苗已经把他的绘画才能凸显出来,手上除了蜡笔还有不少铅笔,看见纸就涂涂画画,当然,看见白色的墙壁,也会上手来几笔。

好在画的都很好看,到最后,老师们也都舍不得擦掉,统统保留。

而郁倾蕾呢,身后跟着一大屁股的男生,自己像个大姐大一样,使唤着身后的小喽啰们。

某天中午,郁倾禾坐在小床上,正在看新拿到手的图画书。

“倾禾,你弟弟把班里的女生头发绑在了桌角上!”

“……”不为所动。

“倾禾,你弟弟把点心牛奶倒在了老师办公椅上!”

“……”合上了图画书。

“倾禾,你弟弟刚刚又吃了一包巧克力。”

“……”终于站起了身。

“通风报信”的人以为,郁倾禾这个哥哥终于要去收拾一下弟弟了。

没想到,郁倾禾迈着自己同样短小的步伐,走向弟弟所在的位置,拽住了还想四处逃窜的郁倾苗,“倾苗,走,哥哥帮你刷牙。”

众人:“……”

一度的安静让郁倾禾忍不住又问了几句,“为什么把女生头发绑在桌角?”

郁倾苗:“因为她的头发好长,老是摔在我脸上,好痛。”

郁倾禾:“为什么把牛奶倒在老师的椅子上?”

郁倾苗:“胖虎故意绊我的!”

郁倾禾:“睡午觉前,为什么偷吃巧克力?”

郁倾苗:“因为想要睡觉也甜甜的。”

就这样,郁倾禾毅然决然把弟弟拽到了洗手间,垫着脚,帮弟弟仔仔细细刷好了牙。

*

大班毕业的那天,郁倾禾收到了好几封信,黎悦在一旁看着直笑,没想到,郁倾禾看都没看,直接给了弟弟,“呐,送你画画用。”

2.婚礼

得知两兄弟登记结婚之后,大家都支持他们举办一个婚礼。不用办的太过隆重,简单请一些亲信就好。

于是郁倾苗张罗着在法国找了一个小庄园。郁倾苗在国外已经是一个有名的油画大家了,庄园的主人知道了他们要在这里举办婚礼也是格外惊喜。

帮着他一起搭办着自己的婚礼现场。

而郁倾禾则是给于裴,周时迁和程安北送去了请柬和机票。

于裴没有犹豫,直接向学校请假,来到了法国。

而程安北和周时迁原本是非常乐意的,但是就当周时迁拿到了郁倾苗给他准备的伴娘伴手礼的时候,瞬间不想去了。

婚礼的现场简约而又不失温馨。

到场的人脸上无不是带着祝福的微笑。

郁倾蕾主持了一整场婚礼,按着郁倾苗给的流程进行着,“有请双方的证婚人于裴老师,给新人证婚。”

于裴难得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台,岁月的磋磨让他也感性了许多。

“我很荣幸可以站在这里,给你们证婚。

我想如果是在五年前,我可能做不到坦荡地站在这里给你们做证婚人。但是这个五年让我看到,你们会一起面对所有的困难,会互相鼓励,扶持,会做彼此的依靠。我想这比什么都重要。

我承认,我是一个普通的男人,第一次知道你们的事情的时候,我除了不敢相信,更多的是希望你们可以不要误入歧途。我希望你们也可以做那一个我们认为的正常人。

后来,是你们告诉我,这个世界,喜欢谁,都没有错。

你们彼此都是杰出的人才,在自己的领域可以发光发热,但是我希望你们可以始终保持初心,记住你们年少的那种冲动,记住在教务处办公室,无所畏惧敢作敢当时的勇气。

我希望,你们以后的日子,都可以快乐,可以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于裴说道后面,眼眶已经湿润。

转头看到站在自己身旁的那一对璧人,于裴仿佛看到了高一入学时,那个冷冷的少年,已经变得温暖有力。那个调皮撒泼的孩子已经变得可以独当一面。

但是幸运的是,他们在彼此的面前,还保持着最初的那一份天真与热情。

一对新人手里各自有一束捧花,郁倾禾把他手里的,递给了妹妹,“你和徐遇凡,也要幸福。这一场婚礼,原本他就可以选择不来。但是他却愿意亲自到场接受我们。我很感激他,但是仅仅是感激,如果他要想要娶你,我们的要求也不会低。”

郁倾蕾笑嘻嘻的结果手捧花,对着徐遇凡挥了挥。

郁倾苗把他手里的递到了周时迁的手里,“你们啥时候办事儿?”

周时迁红了脸,瞥了一眼旁边的程安北。

郁倾苗冲着程安北挑眉,“整快点啊,别让我们时迁等着急了。”

☆、番外2

听说程爷爷和周爷爷是从小的邻居,后来一起去当兵,便成了战友,彼此有着过命的交情。

那时候的他们,约好了以后要做亲家。

可是不巧,两家的头胎都是儿子。

程爷爷和周爷爷商量了一晚上,都心疼彼此的妻子,不愿意生二胎,于是最终决定,既然儿子不能,那这个任务就交给孙子和孙女吧。

于是,程爸爸和周爸爸从小就被灌输着,以后你们俩是亲家的思想。

从小时候的打架,到读书时的比成绩,再到后来彼此结婚是的送祝福。他们似乎也延续着自己父亲的那种甚似亲情的友情。

然而,程爸爸和周爸爸迎接了彼此的儿子之后,程爷爷和周爷爷又促膝长谈了一个晚上。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那只能是顺其自然吧。

程爸爸的妻子因为生病,早早离开了人世,程安北便一直跟着爸爸生活。程爸爸一直专心壮大事业,对于儿子的关爱少了很多,一年半载也都没能见儿子几回。对于儿子所有的关心变成了每月多给的零花钱。

叛逆期的程安北对于这样的父亲心里充满了怨恨。开始和人打架,拉帮结派,更是拿着自己的零花钱,在初中的门口租了一个店面,开了一家纹身店。

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引起程爸爸的注意。

而周爸爸家庭的不富裕导致了妻子的出轨。离婚之后,孩子还跟了前妻。

周爸爸碍于面子,没有找程爸爸帮忙。

两家人最后的联系,仿佛又回到了最老的那一辈。

周时迁跟着母亲来到新家之后,看到了富丽堂皇的别墅,看到了前后又仆人照顾的家庭。缩在母亲的身后一声不吭。

周时迁看着自己的继父对母亲百般呵护,自己也渐渐放下了防范。直到某一个深夜,出门谈生意的继父满身酒气地回到家里,对着自己的母亲拳打脚踢。

混乱的殴打声惊醒了睡梦中的周时迁,他跑到母亲面前,抱着她,对着继父说:“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

也就是在那之后,继父只要一喝酒,就会去他的房间,对着他大,嘴里还会说,“拖油瓶,看着她和别人生的孩子,我就来气,看我不打死你。”

每每这时,周时迁会选择沉默,会选择忍下所有的疼痛。

随着时间的流逝,继父的打骂渐渐变得频繁,周时迁告诉母亲所有的事情,然后看着母亲装聋作哑,依旧给继父准备着他爱吃的菜。

*

初中开学之后,周时迁申请了住校。

也是在那时,他遇到了很小时候见过一次面的程安北。

程安北和他一个宿舍,但是基本上没有看过他住过学校。宿舍里的其他同学说,他住在学校对面的那个纹身店里。

还说,他就是个小混混,不要和他多接触。

当天晚上,周时迁难得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的父亲。

“爸,我和程安北一个宿舍。”

周爸爸在电话那头反应了好久,“是程爷爷家的孙子?”

周时迁嗯了一声。

周爸爸欣喜之余又叹了一口气,“周末爸爸来学校看看你们好不好?我也很久没见过你……和安北了。”

周时迁捏住听筒的手颤了一下,又是短暂的一声嗯。

在那之后,周时迁上课的时候,会有意无意看看教室的最后面,那个座位上的人。

有时看他是在睡觉,有时看他是在打游戏,再有时是根本就不在座位上。

第一次鼓起勇气走到程安北座位旁边,是那个周五的傍晚,周时迁想和程安北说,自己的爸爸周末要来看他们,能不能和他们一起吃个饭?

趴睡在桌面上的程安北感受到了身旁站了一个人,但是等了又等,就是没等到这人说个话,或者放个屁。

一向耐心不好的程安北抬起了头,“我说你……”抬眼看见是周时迁,程安北又瞬间闭上了麦。

对于这个老一辈人老讲的发小,程安北不是不记得,就是,感觉这人怎么长着长着跟个女生一样,畏畏缩缩。

于是,程安北调低了一点音量,“有事?”

周时迁,点点头,用最简洁的语言叙述了一下周末的事情。

程安北点点头,“我知道了。”

这一下,没有程安北的吩咐,周时迁也很快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程安北砸吧了一下嘴,趴下去接着睡觉。

周六这天,两个人坐在食堂里,等来了周爸爸。

周爸爸做饭的手艺不错,做了一大桌的菜,程安北也难得吃了两碗米饭。平时都是路边随便吃点,哪能有这个好吃。

一行人吃完准备离开,却迎来了不速之客。

周时迁继父也带着菜来到了食堂。他的身边还跟着蓬头垢面的母亲。

“哟,周哥,来给孩子送饭啊?”

周爸爸把孩子护在了身后,挺直了腰杆,“是啊。”

“害,这不已经是我的孩子了,你操什么心?”继父说话时又有酒气飘散开来,周时迁心跳的飞快,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继父接着转头抓着母亲的头发就把她拖到自己跟前,“是你让你的老相好来的?”

母亲眼中含着泪,拼命摇头,嘴里重复着,“没有,没有。”高昂的连衣裙此刻在母亲身上却像破布一样耷拉着。

“这么多年,我就娶了一个不会下蛋的鸡。还是你只愿意和你老相好生?那你们现在生一个?”继父说着来时霸母亲的衣服,“来,我帮你脱。”

周时迁呆愣着的双眼被身后的一双大手覆盖住,只听见耳边传来淡淡的声音,“我报警了。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周时迁是怎么来到这个纹身店的,他不知道,手中的那杯温水是谁倒得,他也不知道。等到一切都回过神来,就看见店门口的警察已经做好了笔录,正在收拾东西离开。

程安北见周时迁已经回过神来,上前拍了拍他的脑袋,“好点没呀?”

周时迁点点头。

程安北在一旁的小沙发上躺下,“哎,你爸妈,继父都去警察局了。以你继父的势力,他自己和你母亲不会有什么事情。至于你父亲,我已经通知我爸了他会解决,也会给你爸爸安排合适的工作。以后不要再去管你妈和继父额事情,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就不要去凑热闹了。”

周时迁再一次愣住,“什么?”

程安北笑着闭上眼睛,没打算再解释一遍,毕竟真没那点耐心。留着周时迁自己在那里消化。

*

一周之后,周时迁接到了爸爸的电话,说了自己得到了一份比以前好的工作。也让他自己注意安全。

月假的时候,周时迁百般不愿回到了那个充满恶魔的别墅。在那里,看到了难得平和的继父,还有依旧小心翼翼的母亲。

饭桌上都是继父爱吃的菜,周时迁没哟胃口,胡乱扒了几口便回了房间,这一次的他,锁上了房门。

就算半夜听到了不好的声音,周时迁也听从的程安北的话,紧紧闭上眼,继续睡觉。

*

月假回到学校的路上,周时迁难得心里轻松,因为在离家的时候,他和母亲说,家里离学校太远。以后放月假,就呆在程安北家。

或许还是出于那微薄的母爱,她答应了周时迁的要求。

但是这事没有和程安北说过,周时迁又担心他会不同意。走着走着分了神。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了附近的职高附近。周时迁往回走,却看到了道路尽头的那一群坐在栏杆上抽烟的男人。

他们嬉笑着朝周时迁走来,周时迁侧过身,尽量让路,不让自己有任何妨碍他们的地方。

“这小子的鞋,是新款。”

“这小子的书包也不是便宜货。”

几个人议论着,就把周时迁包围了。

“喂,书包,鞋子,我们都要了。你是自己给,还是我们抢?”说话的人,像是这一群人的头。

他一说完,其他人便哄笑起来。

周时迁目光有点涣散,抓着肩带的手,已经冒出二楼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我……我……”

“原来是和结巴!”

“小结巴,快点的,脱下来给哥哥。”

“不……不可以。”周时迁深吸一口气,努力说完了一个词。

那群人听着微愣一下,直接上手抓住周时迁的衣领,“那我就抢喽?”说完一拳直接打在了周时迁的肚子上。

相比于继父的狠,这些人打的对于周时迁来说微不足道。

他抬眼,看着那群人的轮廓越来越模糊,看着打下来的拳头越来越密集。

再后来,听到了后面来的脚步声。还有那熟悉的淡淡的嗓音。

“你们欠打?”

程安北收拾完那一帮人,背着周时迁回了自己的店里。

自己不去上自习课没什么,但还是记得给周时迁请了假。

程安北直接把周时迁背到自己的房间里。解开他的衣服想给他处理一下伤口,但是解开之后,神色暗了暗。

又帮周时迁把衣服扣了起来。

等到周时迁悠悠转醒,看到了陌生的环境,还有身边那个不陌生的人。

“我……”

“闭嘴。”

程安北心里有着一股气,恨不得再去把那群人打一顿,但是又不舍得离开,万一周时迁醒来没有看见自己,会不会害怕?

带着矛盾的心情,就这样坐了快一个小时了,周时迁才慢慢醒过来。

周时迁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回想了一下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事情,“谢谢你。”

程安北看了一眼周时迁又立马转回视线,“我说,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听到医院,周时迁眼睛不敢看程安北,低着头,弱弱地说,“不,不用的。我没什么事。”

“那你再休息会儿,晚上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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