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前郁倾禾已经多准备了一张凳子,摆在自己椅子旁边,对着进门的人示意了一下。
“坐,然后先把作业拿出来。”郁倾禾手里的笔没有停下。
郁倾苗“哦”了一声,乖乖坐在哥哥旁边,打开书包,掏了一把,把里面的东西都掏了出来,除了那一本抢来的课外书,其他的试卷,练习册都烂兮兮,皱巴巴的。
郁倾苗看到正侧着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尴尬的笑了一下。
然后对着哥哥给自己抄的作业要求理出了那几张要完成的讲义,还有报纸。
郁倾苗习惯性的先拿英语开始做。做完了报纸,就扔在一边,支着头,看着还在奋笔疾书的哥哥。
怎么还没写完?
“哥,我写完了。”
刚刚整理完物理笔记的郁倾禾愣了一下,“这么快?”
“嗯呢。”
郁倾苗把完成的英语报纸往哥哥面前推了一下。
“数学呢?”
“……”不会呢。
“物理呢?”
“……”看不懂呢。
“化学?”
“……”可以做蘑菇云吗?
“生物……”郁倾禾不厌其烦一个一个询问。
“哥,我,只会写英语。”郁倾苗打断哥哥的话,脸上是,微笑.jpg
“英语120分,你可以考108,数学160,你只有60……”郁倾禾照顾弟弟的面子,没有继续报分数。
郁倾苗听了没有说话,一张嘴噘的老高,快要碰到鼻尖了,低着头,就看着自己不停搅动的双手。
“那我,不会嘛。”
郁倾禾以为自己说话太重了,尴尬地咳了一下,“那,我们从头开始学,好吗?”姿态放低,低声细语,开始哄。
“好。”
弟弟从喉间憋出了一个字,还是委屈巴巴偷瞄了一眼哥哥。
郁倾禾拿出了一张物理模拟卷。
“小高考在明年的三月,你这个四门科目零基础,所以当务之急是把这四门的进度赶上,起码要拿四个C吧。”
对于江苏省的小高考模式,四门都是100分的满分,90以上便是A,80-89便是B,60-79便是C,60以下便是D。一般的艺考生,只要及格就好了,但是,郁倾禾知道弟弟的志向不仅仅是要学画画,更是要去好的学校学画画。
“唔,央美得至少一个A……”郁倾苗弱弱的说。
当郁倾苗说完这句话之后,郁倾禾就没有回答什么,摊开了自己的笔记本,还有那一张模拟试卷,从试卷上的第一个题目开始讲。
夜渐渐深了,楼下电视机的早就没了声音。隔壁房间的灯光也不再透过门缝洒出来。
满屋只剩下了哥哥低柔说话的声音,还有笔尖摩挲着纸张的沙沙声。
作者有话要说: 苗苗:锅锅,我不会嘛~
禾禾:那你还玩!
苗苗:锅锅,我错错惹~
禾禾:……
自己媳妇自己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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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
第二天郁倾苗凭着自己在学校里的生物钟醒来,天还是灰蒙蒙的。房间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只不过,灯罩上又被盖上了一条毛巾,灯光显得更加微弱。
郁倾禾还坐在书桌前,埋头写字。
郁倾苗躺在床上,看了一眼一旁的时钟,五点四十。
开始回想自己昨天是几点睡的?怎么睡着的?怎么躺床上来的?牙刷了吗?哥哥睡觉了吗?
最后发现,这些问题一个都想不起来,那就索性不想了。
郁倾苗盯着哥哥的背影,就好像是在学校,每次从后往前望过去,他好像都是这样的一个姿态,背挺得笔直,手里的笔刷刷写个不停。如果能看到他的脸,那一定还微微皱着眉头。
而自己有时候故意和杨天宇打打闹闹,以为哥哥会因为吵闹声回头看一眼,可等来的都是那样的一个背影,好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动摇。
“哥。”
声音还是带着点沙哑,怨念使得多了一点沉闷。
坐在桌前的人停了一下,握紧了手里的笔,没转头,轻咳了一下之后,问了一句。
“怎么了?”声音同样有点沙哑。
郁倾苗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身上的睡裤已经被自己睡着时神不知鬼不觉给脱了。
伸出被窝的腿还凉飕飕的。
郁倾苗穿好睡裤拉着衣角凑到哥哥旁边看了一眼。
“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
郁倾禾感受到了脸颊旁边,那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味,终于转头,看了一眼弟弟。
郁倾苗脑袋上还竖着几根呆毛,嘴唇有点发干,白皙的脖颈露在外面,上衣衣角被郁倾苗拽着,导致上面的锁骨也露了出来。
郁倾禾感觉脸上热烘烘的。
“衣服再拉就坏了,你拉衣服干嘛?”
“嘿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早上嘛……诶嘿嘿。”郁倾苗打着哈哈去了洗手间。
郁倾禾哪能不知道,甚至等弟弟走了,还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裤子。
只不过,两个人的起因好像不太一样。
不管了,反正结果一样。
*
昨天晚上,郁倾禾把一份物理模拟卷上的题目所涉及到的所有知识点,都给郁倾苗讲解了一遍。
一开始郁倾苗还是认认真真听讲,有时还会问几个问题,到后来,时间渐渐晚了,郁倾苗就开始犯迷糊了,郁倾禾就没有再讲解,而是给了弟弟一张新的试卷,让他如果不困的话就趁热打铁做一下试卷。
当时郁倾苗的回答是。
“难得周末,怎么能不享受一下熬夜的美好时光。”
于是在刚刚做完两道选择题之后,就光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郁倾禾侧头看着弟弟的睡颜,也盖上了笔盖。推了一下弟弟的手肘。
“苗苗,去床上睡。”在没有人又氛围又到了的时候,郁倾禾都喜欢这样叫他,只不过都是偷偷地,比如像现在这样,某人睡着了。所以也从来没有被人知道过,他会这样叫弟弟。
除了那一次上头了的新闻周刊。
桌上的郁倾苗头抬了一下,眯着眼睛,看准了哥哥的方向,安安心心倒下。
“哥哥,要刷牙。”
郁倾禾心想:还刷牙,命都快没了!
郁倾禾接住靠过来的人,扶住了他的腰,直接把人带了起来。
睡迷糊的人大概不知道现在自己是有多么放肆,微微凉的手,直接伸进了哥哥的睡衣下摆,手下的皮肤开始变得滚烫。
郁倾禾喘了一口气,直接把怀里的人扔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让郁倾苗弹了两下,就是这两下,还是没有把人彻底喊醒,床上的人捞了一把被子抱在怀里,嘟哝了一声。
“刷牙牙,哥。”
也不知道到底说的是,刷牙牙,还是刷牙呀……
最后认定这是弟弟在撒娇的郁倾禾,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里,愤愤地拽走弟弟怀里的被子,帮他盖好。
顶着一个帐篷,转身去了厕所。
镜子里的郁倾禾双颊泛着微红,呼吸急促,两只拳头抵着洗漱台。
久久之后,轻笑了一下,去隔壁厕所,拿了弟弟的牙刷,挤了一点牙膏,走到床边,把人扶起靠在枕头上,电动牙刷开了就往弟弟嘴里塞。
郁倾苗感受到了嘴巴里的震动,配合地张嘴。后续也完成了包括漱口洗脸在内的全部工序。全程闭着眼。
当郁倾禾把毛巾从郁倾苗脸上拿走的那一秒,郁倾苗自觉地躺平,钻被窝里了。
郁倾禾有些怀疑,到底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偷懒装睡……
忙完所有的郁倾禾也躺在床上,时针已经指向一点半了。
自从初中之后,两个人就再也没有睡过同一张床,一方面是因为,郁家搬进了现在居住的别墅,大家都有了自己各自的房间。另一方面,早熟的郁倾禾已经感受到了自己内心对于弟弟的感觉好像不太寻常。
这像是一种无法跨越的禁忌,时时刻刻在脑海里敲响警钟。但又像是心脏的一部分,无舍去便是黑暗与死亡。
此刻躺在床上的他紧闭着双眼,试图用意识去忽视身边人的温度,呼吸,还有那个不怕死伸过来的手脚。
郁倾苗睡觉不老实,喜欢抱着东西睡,刚刚怀里的被子被哥哥扯走了之后,就一直晃着手在寻找新的抱枕,找的过程中,不知道使了什么方法,还把自己睡裤给睡没了。
所以现在,郁倾苗正手脚并用,勾着郁倾禾。
睡衣下摆被掀起,随意的耷拉在腹肌旁边。
郁倾禾花了好久才平息的感觉,瞬间破功。弟弟的膝盖不小心扫过那硬硬的东西。
“郁倾苗!”
一声轻吼,睡觉的人砸吧了一下嘴,翻了个身,又把被子都抱在了怀里。
郁倾禾看着弟弟的反应,独自一人坐在床沿,越来越清醒。想把自己着恶人的想法永远埋在心里,让这诚实的生理反应,永远是个秘密。
房里的遮光窗帘没有拉严实,透着一点月光,郁倾禾看见自己弟弟的那两条细长的大白腿就这么夹着被子。还未平息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去他妈的藏心里!恨不得扑上去把人吃了!
郁倾禾乒铃乓啷下床,也没管会不会吵醒他,径自坐到书桌旁,继续帮某人整理剩下的笔记。
快要三点的时候,郁倾苗开始不停的翻身,看上去睡得不太舒服。此时的郁倾禾已经恢复平静。
郁倾禾看了一眼桌上的台灯,调暗了光线,还特意盖上了一块毛巾,顺便还转身把人的腿重新塞进被子里。
这样之后,身后的人有安稳地入睡。
*
现在正在洗手间洗漱的郁倾苗不知道这发生的一切,还以为哥哥是真的比自己睡得晚,起得比自己早而已。
郁倾苗洗漱结束,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见厨房间忙活的黎悦,伸手拿了两片面包端了一杯牛奶就上楼了。
郁倾苗直接开了哥哥的房间门,桌前没有人在,倒是洗手间里传来二楼水声。郁倾苗靠在洗手间门边,一口一口吃完了面包和牛奶。
门被打开,从里面出来的郁倾禾发梢还在滴水,看到门口杵了一个人,楞了一下。
“你在这干嘛?”
郁倾苗舔了一下唇边的奶胡子,“哥,你大清早洗澡干嘛?”
“……”这要回答什么?说早起高兴洗个冷水澡?
“下楼吃早饭吧。”郁倾苗看着哥哥还挺好说话的模样,接着说,“哥,要不然今天我回自己房间学习?你在我旁边看着我,我害怕。”
“怕什么?”怕我吃了你?
“怕做不出来,你骂我。”
“那行,那你做完了来找我,我再把错的给你讲一下。”
擦着头发下楼的郁倾禾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了兴高采烈跑进房间的弟弟。
其实,我不会骂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禾禾哥:我不会骂你的。宝贝苗苗~
苗苗弟:我不信。
禾禾哥:我只疼你,爱你……
亲妈:禾禾,那你以后不要闷骚了哦,爱要说出来哦~
喜欢的小可爱,小仙女,收藏评论哈~
☆、第九天
早饭后的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一个人,郁倾禾坐在书桌前,还保持着清早坐到桌前的那个姿势。
笔芯已经是第二支,笔记本也还在不停的翻页。
明明弟弟只睡了一晚上,整个房间就好像哪哪都是他的身影,他的味道。想让他留下来,想让他永远都在自己身边。
郁倾禾用理性而又冰凉的数字来让自己清醒,让自己那种病态的贪婪可以消失。
笔尖仿佛是在进行机械的运动。等到写完最后一个字,最后一个标点,郁倾禾僵硬地放下手里的笔,缓缓靠在椅背上。
满头的汗顺着白皙的皮肤滑到下巴,星星点点的胡渣阻拦了液体的滚落,一点一点蓄在胡渣上,然后一起滴落在胸前的衣服上。
内心的焦躁让郁倾禾想要重新拉开那个被封锁了的床头柜。
在所有人看来,郁倾禾的心里只有学习,没有什么可以动摇他对学习的热爱。一天的时间里,除了正常的吃饭上厕所睡觉,其他时间没有一分一秒分散给别的事情。
但是没有人知道,这样的表象只是为了掩盖内心的躁虑。
就在这一间充满弟弟味道的房间里,变得疯狂而又可怜。
*
呆坐了半个小时的郁倾禾跑去厕所洗个一个脸,拿着笔记本走到了弟弟的房门口。
现在已经快要十一点了,两个人分开了快要四个小时。在这四个小时里,郁倾禾大概有几百次想要凿开对面的那堵墙,看看他在做什么。
站在紧闭的房门口,又是欣喜,又是紧张。
里面的人在干嘛?会不会因为做不出题目而抓耳挠腮;会不会因为作业太催眠了,就直接趴着睡着了;会不会因为学习太难了,就直接放弃了。
放弃?不能放弃,起码要努力一下试试。
想到这里,郁倾禾敲响了房门。
房间里没有传来任何回应,连椅子挪动的声音都没有。
可能是睡着了?
郁倾禾笑了一下,慢慢转动门把,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心里还想着,等会又要怎么把弟弟挪到床上接着睡。
门被展开,书桌旁的座位上空空如也,台灯倒是还开着,看上去像是看书看累了直接钻被子里去睡觉了。
被子里鼓出来了一块,还一动一动的,看上去像是呼吸,但是呼吸幅度这么大的吗?
闷在里面的郁倾苗还不知道此刻正在被盯着看依旧在被窝里看着手机,闷了有一会儿了,现在觉得喘不过气,还特意听了一下,被窝外好像没有什么声音。安安心心,坦坦荡荡掀开了被子,吸了口气。
一口气都没来得及吐出来,郁倾苗就看见,站在床边的哥哥,脸色由正常慢慢变黑,嘴角由上扬渐渐抿成细线。
郁倾苗吓得直接不动弹,手机屏幕里,人物直接变成了盒子。
“g……哥。”
这声哽在喉咙里,喊得直哆嗦。
其实在床上躺了也没多久,在这之前都在看书,只是看一页书,玩半个小时手机,再加上床的诱惑力,郁倾苗实在扛不住了,做好了所有伪装,钻进被窝里。刚刚开了一局,就被抓了。
“你在干嘛?”
郁倾禾胸口起伏有些剧烈,声音也是阴沉。
“我,我……躺,躺会儿,有点困。”
郁倾禾扯了嘴角,“呵”了一声,把手里拿着的笔记本丢在了弟弟身上。
“郁倾苗,你就自甘堕落吧。”说完头也不回,嘭的一声把门甩上。
还维持了躺尸姿势的郁倾苗在这一声关门声中彻底回神,从床上惊坐起。
卧槽,哥哥生气了?
卧槽,哥哥还会生气?
卧槽!哥哥朝我生气了!!
几乎从郁倾苗记事起,就没有见过哥哥生气的模样,就算有,那也不可能对自己。
不就是打个游戏嘛?干嘛这么生气。
砸在身上的笔记本,随着身体的坐起而滑落在被子上。
郁倾苗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满满当当,知识点,例题,写的清清楚楚,甚至连解题步骤的旁边都写明了原因。
昨晚哥哥给自己讲题的时候,笔记才只有薄薄几页,到如今才过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已经是厚厚的一册。
所以哥哥没有睡觉,只是为了给自己准备这样的一个笔记吗?
这里只是物理,那化学生物地理……
从小学开始,郁倾苗就知道自己不是学习的料,那时候三个孩子还在一个班里,郁倾禾和郁倾蕾永远都是被表扬的那两个,而自己不是上课画画被骂,就是考试垫底被叫家长,当然还有各种欺负小同学的把戏,父母也没少到老师办公室去做客。
到了初中更是如此,但那个时候,郁倾苗已经开始参加大大小小的绘画比赛,国内国外也拿了不少奖。媒体报道他更是用“天才绘画少年”来标榜。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郁倾苗觉得自己不会学习没关系,会画画就好了。
到后来,郁倾苗中考前被哥哥拉着学了那么小半个月,走了狗屎运,考得还不错,成绩达到了现在这个四星高中的分数线。其实郁倾禾和郁倾蕾可以去更好的高中就读,但是郁倾禾说,“到哪里都是读书,该学的都会学。”郁倾蕾也一向是无所谓的态度,于是三个人跟着郁倾苗一起留在了现在的高中。
高一的时候,郁倾苗就知道可以走艺考这个路,本来也喜欢画画,画画成绩优异。所以从来没有担心过文化课的成绩。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各个获奖证书,有些学校可以优先录取,可是这样的想法,还是被现实的要求条框打败。
郁倾禾花了大力气整理了国内最好的几个美术院校的高考要求给郁倾苗看,里面对文化课的成绩只高不低。
就是这样,郁倾苗也依旧提不上那个劲学习,毕竟他感觉高考离他好像还很遥远。
郁倾苗捏着笔记本走到书桌前,桌上还是那几张潦草写了几个字的试卷,底下垫着的也都布满了红色的大叉。
日历又被翻了一页,距离小高考还有差不多五个月……
五个月啊,半年都不到了……
这样看来,高考好像,也不远了。
郁倾苗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哥哥昨天看见自己问问题的样子,明明很高兴的。
所以哥哥是太失望了吗?
于是抱着笔记本在郁倾禾房门口转圈。
*
回到房间的郁倾禾猛灌了一杯水,想到弟弟被自己说的委屈扒拉的样子,现在想来大概不是因为羞愧,而是因为不想听训。毕竟被老师骂了他也是这幅样子,一下课就又能生龙活虎,什么都不记得了。
讲题目时的那几个问题,大概也只是为了缓解一下困意,顺便想到的而已。
说什么不想再自己身边学习根本不是因为担心被骂,而是不想要学习。
弟弟所表现出来的正在努力学习的样子,或许是他躲避自己训责的假象,更或者,只是自己的幻想。
弟弟在画画上出众,郁倾禾为了能让自己看上去可以和弟弟匹配,小时候第一次跟父母要求,自己要学乐器。后来钢琴被搬到家里,老师被请到家里,接过郁倾蕾学的都比郁倾禾好。
慢慢长大之后,郁倾禾知道,自己只有在学习上可以脱颖而出,于是强逼着自己学习,看书,这样说起来。弟弟是画画的天才,哥哥是学习的天才。
这样多配。
郁倾禾颤抖的手拉开了床头柜,看着里面的瓶瓶罐罐,握紧了拳头,指甲把掌心刻得满是痕迹。
不想吃药!不想因为药物,看到弟弟之后变得平静如水……
*
房门口的郁倾苗还是没有胆子敲门,就这么站了半个小时。
饭点到了之后,郁倾蕾出门不明所以,看着郁倾苗哀求的样子帮他敲响了哥哥的房门。
拉开房门的郁倾禾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弟弟,看着妹妹问。
“怎么了?”
“哥,吃饭了。”
郁倾苗抢在郁倾蕾前面说话,眼神死死盯着郁倾禾,盼望着他转头看自己一眼吧。
郁倾禾自动无视郁倾苗的话,还看着郁倾蕾。
郁倾蕾舔了舔嘴唇,敏感的发现两个人之间异样的氛围,尬笑了一下,“吃饭啊。”
“嗯。”
郁倾禾回应完,直接抬腿下楼。
郁倾苗急的快要哭了,抱着笔记本跟上郁倾禾的脚步。
“哥。”
坐在饭桌上的郁倾苗看了一眼对面的哥哥,轻轻叫了一声,“谢谢你。”
郁倾禾一声不吭吃完了一碗饭,没有继续留在饭桌上,收拾好自己的碗筷就回了房间。
黎悦看着两个孩子的样子,知道吵架了,也没有多掺和,留着他们自己处理。
“你干嘛了?哥这么生气。”郁倾蕾见郁倾禾走后,问了一句。
“我打游戏被哥哥发现了。”郁倾苗老老实实承认,以前被黎悦发现打游戏,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你打游戏不正常?不打才不正常吧。”
“你闭嘴!”郁倾苗早就急红了眼,如今还要被郁倾蕾呛,心情也不是太好。
“……”郁倾蕾自动闭麦,还说话那就是犯贱了。
*
中秋的小长假,就因为这个小插曲,大家都不太愉快。
郁倾禾在那之后没有再和弟弟说过一句话。有弟弟的地方自动避让。
郁倾苗天天抱着笔记本,拎着书包蹲在郁倾禾房门口,就等着什么时候,哥哥可以不计前嫌原谅他这么傻逼。
郁倾蕾没有想要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所以也不主动和正在冷战的两个人说话。
假期的最后一天下午,郁荣安开车送三个孩子去学校,车子上没有了原先的吵闹,安静地只剩下车载广播的声音。
“倾禾倾苗,好好读书。你们自己搬东西去宿舍吧。”车子停在校门口,郁荣安搬了郁倾蕾的东西往女生宿舍走,没有再管两个儿子。
“爸,你就这么放心他们俩,万一打起来呢?”郁倾蕾回头瞄了一眼还在原地的两个人。
郁荣安又从郁倾蕾肩上拿过书包,背在自己肩上,手里拎起女儿零食衣服,健步如飞走在前面。
“打就打呗。谁年轻没打过架!”
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的哥俩终于动了。
郁倾禾背着书包,拎上自己的袋子往宿舍走。郁倾苗一路上都在搭话,可没听见一句回答。
郁倾苗也有点生气了,哪有这样的,道歉都几百遍了不听,难不成要自己跪下来哄吗?
郁倾苗也不说话了,爱原谅不原谅,老子不哄了!
不就是打了个游戏吗,生这么多天气!
作者有话要说: 苗苗:气死你算了!
禾禾:呵呵。
苗苗:你最好生一辈子气!
禾禾:好吧,那我不生气了。
☆、第十天
因为是中秋小长假的返校,所以没有进行以往的数学考试。
郁倾苗再宿舍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到了教室里。往自己位置上一坐,就可以看见最前面的位置上围了一圈人。大多都是问郁倾禾要作业抄的。
郁倾禾没有拒绝,别人对他说谢谢,还会回以一笑,这让郁倾苗心里很不舒服。
对着亲弟弟一脸便秘,对着别人笑的满脸桃花!臭男人!
下午晚饭时间,郁倾苗特意在座位上等着哥哥出门了再跟上去。只不过,低气压的氛围让两个人都没吃什么。
*
宿舍里一共六个床位,三个上下铺,带上一排柜子。
杨天宇坐在床上,低头看着一本新带来的小说,估计是怕被于裴看见,索性不带去教室了,就放宿舍里看。
其他人要不是去洗澡了,就是吃饭还没回来。
倾禾倾苗一前一后进了宿舍,全程只有脚步身。
杨天宇没有抬头,“呦,你们洗这么快?”
“……”没一个人理他。
杨天宇抬头看了一眼,“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周时迁和程安北炜。”程安北坐在周时迁的前桌。
“……”依旧没人说话。
“你们怎么这么安静?”杨天宇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书,看了一眼各自收拾澡盆的两个人。
郁倾苗看了一眼杨天宇。
“你又不洗澡?”
杨天宇一噎,为什么答非所问,“我在家洗了啊!”
“哦。你不是说你有皮肤病,为什么在家可以洗?”
“家里水干净!”
“神仙水洗澡?”继续呛。
“……”
“做作的傻逼男。”郁倾苗骂完直接端着澡盆去楼下澡堂洗澡。
莫名其妙被骂的杨天宇一脸懵逼坐在床边。
做作?好像是有点,傻逼?你他妈才傻逼!
郁倾禾甚至连同情的眼神都没有,端着盆子也走了。
这种状态一直延续到了晚自习最后一节课。
一本笔记从前面传来,郁倾苗还在画速写,没有空搭理,隔了一会儿瞥到了熟悉的封面,好像和包里那个物理笔记的封面是一样的。
这才扔下笔,至于画有没有画完已经不重要了。
心跳的飞快,郁倾苗从包里先拿出了那一本物理笔记,对比了一下,确实是同一款的不同色。
这是哥哥传来的吗?
哥哥不生气了吗?
郁倾苗摩挲了一下新笔记的封面,打开看了一眼,熟悉的字迹,是一本化学笔记。上面还有一些实验用具也被临摹了下来,只不过郁倾禾画的不太好,有的试剂瓶歪七扭八的。
郁倾苗笑着在抽出了一张纸,画了一个小苗,此刻正侧着头,露着八颗大白牙,对着一株站的笔直的小禾笑。
纸条被传了过去,郁倾苗喜滋滋的翻看着笔记。
似乎上面的每一个符号,都在堆积,然后描绘出哥哥书写时的模样。
那一定是板着他那一张俊脸,嘴唇紧抿,眉头皱了一会儿松开,然后接着皱。
郁倾禾收到纸条的时候,心里也是紧张的。
笔记是刚刚收尾写好的。
在家的两天,几乎没有和弟弟说过话,心里生着闷气,还是继续帮弟弟整理剩下的笔记。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自己为什么要生这么大的气?
既然弟弟不想跑上前来,那自己就返回去和他一起慢慢走吧。
纸条上的画画的很生动,郁倾禾手指轻抚那一棵龇牙咧嘴的小苗,在旁边写“哥哥陪你一起。”然后把纸折好,收进了盒子里。
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郁倾苗还乐滋滋看着面前的两个笔记本。
杨天宇回头看了一眼,“这啥?”伸手先要拿着看看。
“啪”这一声是郁倾苗打在杨天宇手背上的声音。
“滚。”这声是郁倾苗自带着上翘尾音,笑嘻嘻骂杨天宇的。
“小气的傻逼男!”杨天宇呼了一下手背,翻了个白眼,骂了回去。
教室里,人走的都差不多了,郁倾苗踱步走到郁倾禾身边。
“哥?”
“嗯。”郁倾禾回了一声,站起身,就往教室外面走。
“嘿嘿嘿,你不生气了吧?”郁倾苗凑在郁倾禾旁边,看着他关灯,关门。
不生气吗?好像还是有点的,但是弟弟好像也生气了。所以要不要再生气呢?
郁倾禾没有回答,皱着眉头。
郁倾苗只当他不生气了,勾上了哥哥的肩膀,“你不许生气了嘛!”
某人浅笑了一下,还是没有回答。
这一晚上,大概是这个几天里,兄弟俩睡得最好的一个晚上,睡在下铺的倾苗盯着自己上面的床板,笑着入睡。
睡在上铺的倾禾,听着底下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展开了笑颜。
*
每周一,都要进行升旗仪式。郁倾苗和郁倾禾站在班级队伍的最后。一前一后站着。
郁倾禾站着一动不动,就听到后面的倾苗在小声的说。
“哥哥,你热不热?”
郁倾禾象征性摇了一下头。
“哥哥,你到底还在不在生气啊?”
郁倾禾又摇了一下头。
“那你从起床开始为什么都对我爱答不理?”
就在这个时候,周围响起了掌声,虽然稀稀拉拉不是很大声,不过还是盖住了郁倾苗的声音。
郁倾禾没有听清他到底说得什么,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弟弟撅着小嘴,拉拢着眼角。
国旗下讲话已经结束了,班级开始退场。整体向后转,正好郁倾禾到了郁倾苗身后。
“你刚刚说什么?”郁倾禾问。
“……”回答他的是一个后脑勺,还是低垂的那种。
体委已经带着跑了起来,这大概是郁倾禾第一次想要骂跑步退场这个反人类的设计,不能好好走回去?搞得说什么话都得靠吼。
“倾苗,你刚刚说什么?我没有听见。”郁倾禾跨大步子跑到郁倾苗身边,小声问。
郁倾苗其实没生气,只是在想,到底还要怎么道歉哥哥才会彻底原谅自己。
于是也不跟着体委,自顾自往前跑。
郁倾禾也没有管班级的队伍到底在那里,跟着郁倾苗一起越跑越快。
突然之间,他们身边没有了人,郁倾禾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早就偷懒停下来慢慢走了,就他们两个二傻子,还在跑。
突然,还没转过头的郁倾禾撞倒了一个温热的胸怀,那人的手还抱着自己的脑袋。
“哥,我求求你了,你就当我是个屁,放过我吧。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吧!”胸腔里的共鸣声震得郁倾禾耳边嗡嗡响。
我早就原谅了啊!
弟弟抱我了?
他说他是屁,那自己岂不是想……吃屁?!
郁倾禾红着脸抬头,看了一眼还在装可怜求原谅的弟弟,推了一下他抱着自己脑袋的手。
“放开吧。”
“不要嘛!”
“太多人看了!”
“……好吧。那你别生气了。”
郁倾禾的脑袋终于被松开,他摸了一把头发,“我没生气了啊。”
郁倾苗看着脸红了的哥哥,坏心思蹦了出来,“那你哈哈笑一个。”
“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苗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禾禾:还笑?
苗苗:嘻嘻嘻?
禾禾:斜眼.JPG
下一秒的苗苗:啊啊啊~嗯嗯嗯~哦哦哦~
亲妈:没眼看了!
☆、第十一天
郁倾禾那个尴尬的哈哈把郁倾苗乐了一路。
哥俩到教室的时候,杨天宇正在发数学试卷。面上的一张就是郁倾苗的,好几个大勾,但是每一题的旁边,都有老师不厌其烦写上的“面批”,数了数有四个。一共就五个题目。
郁倾苗拿到试卷的时候,郁倾禾刚好还站在旁边。
郁倾苗咂舌,全对了干嘛还要面批!
“你抄的谁的?
”郁倾禾语气又一下子降到了冰点,自己弟弟什么水平,自己还能不知道吗,这能全做对?除非重新投胎。
郁倾苗收好试卷,藏在身后。
“没抄……”
“你还不如和我说,是有人手把手教你的,这样我比较容易相信。”郁倾禾从弟弟身后把他藏着的试卷夺过来,看了一眼上面的步骤。
字迹歪七扭八,不像是一笔一划好好写出来的。其实就算好好写,可能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郁倾苗舔了舔嘴巴,心说,你猜的真准。
“哥,我真没抄!就是放假最后两天,你都没有理我,我也想要好好学习的,就是不会嘛。所以我就去请教了一下郁倾蕾。”郁倾苗越说越小声。
当然他是不会把郁倾蕾是怎么边教边打,边打边骂,帮他一起完成这一张试卷的过程和郁倾禾说的。
还在仔细研究试卷的郁倾禾轻笑了一声,立马又恢复严肃。
“下次问我。”别去问她。
郁倾苗抓住了郁倾禾的那一抹笑。
“你这不是会笑吗?刚刚那哈哈是怎么回事?”
“……”
*
郁倾苗拿着一张全对的数学试卷,站在办公室里。
于裴端着茶杯,站在他旁边,热茶的水汽熏得于裴眼镜起雾,“稀客啊,来找数学老师?”
郁倾苗看着数学老师旁边还围着不少学生,本想找借口尿急先溜,有空再来。结果被于裴堵得尿都不敢急了。
郁倾苗看着于裴起雾的眼睛,用口型骂了一句,“憨憨。”
“眼镜起雾又不是瞎子……”于裴说完把茶杯放在办公桌上,拿上了自己的教案,夹在了腋下,“下一节是我的语文课,我特许你在这里学数学。”
说着于裴已经出门了,郁倾苗想说,他更喜欢在语文课上睡觉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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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预备铃的响起,办公室里的学生基本全跑了。
除了郁倾苗,特许的,哪能跑。
分文理之后,他们班的数学老师,换成了现在这个女老师。看上去年纪不大,三十几的样子,但是郁倾苗从上而下已经可以看到她那略显稀疏的头顶。
“丽华姐姐~”郁倾苗上前喊了一声。
数学老师叫王丽华,那厚厚的窄框眼睛架在鼻梁上,嘴角始终微笑着,“你干嘛叫这么亲切,你以为,叫我姐姐,我就不说你啦?”
郁倾苗把试卷递到王丽华面前。
王丽华推了一下眼镜,“早上啊,我批试卷,我还开心了一下,全对的居然又两个。你猜猜是哪两个?”
郁倾苗嘻嘻笑了一下,“老师我发誓,我没抄。”
“我知道你没抄,你哥和你写的步骤没一个一样的。”王丽华批试卷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郁倾苗的解题思路完全不是她教的。如果是自学可以到这个程度,那是真的天才了。
“我就是请教了一下别人,做了一下午呢!”郁倾苗回想起那个鸡飞狗跳的一下午,简直是噩梦一般的存在。
“你上次的月考,只有六十分。你们艺考生呢,我也没有多少要求,就是起码要及格吧。不然拉你后腿啊。”
郁倾苗点了一会儿头。
表示知道了。
王丽华简单问了几题,让郁倾苗自己不看答案说一下解题思路,郁倾苗磕磕碰碰都说完了,虽然有点不熟练的地方,不过以他现在的程度,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
王丽华直接放郁倾苗回教室了。
这么一来,郁倾苗又有点不想回教室了,回了教室于裴肯定会调侃几句。
以前没觉得这个调侃有什么问题,现在总觉得有点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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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倾苗从后门偷偷溜进教室的时候,于裴正好在喊人背书。
“故夫知效一官,行比一乡……”
站着的女生正在小声的背书,郁倾苗听出来了,《逍遥游》的最后一段。
于裴最喜欢抽背这一篇……
眼看着就要结束了,结果卡壳了,女生站着,重复了好几遍之前背的,最后索性不说话了。
“背不出了?”于裴扫了一眼书,又看了一眼站着的人,“那就后面的人来背。”
郁倾苗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没有管于裴到底再讲什么东西,而是在研究那一张60分的数学试卷,正在慢慢计算要再多做多少题目才可以及格。
直到背书人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身边,郁倾苗转头看了一眼,果然,已经站了一排人了,就这么杵着。
现在开小火车背书的节奏已经这么快了?
“抟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也许是身边的人觉得不对,皱着眉头,傻愣愣问了于裴,“老师我刚刚是不是已经背过了?”
于裴笑了一下,“不知道啊。那你重新背一遍?”
于是乎那女生,从头开始重新背了一遍,郁倾苗听着那流利的语速,放宽心,这么厉害,肯定轮不到我了。
在那女生噼里啪啦一顿狂背之中,还是卡在了那里。
郁倾苗心扑通扑通地跳,嗓子发干。
卧槽,真的不会背啊!
“那郁……”
郁倾苗已经眼睛一闭,打算站起来破罐子破摔了。
班级前方传来有条不紊的背书声,又让郁倾苗猛地睁开眼。
郁倾禾站在第一排的位置,挺胸抬头,站的笔直。
于裴原本看着郁倾苗的眼神转移到前面,抿嘴微笑。
郁倾禾最终一字不差的背完了一整篇课文。扭头看了一眼于裴。
“我本来要叫你弟弟的。”于裴微笑着说。
“我以为你还会从头开始叫。”
就这样郁倾苗又在座位上划水了半节语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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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大课间原本是轮到男生那一组留班值日,只不过班里女生多,总有那么一两个特殊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