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
郁倾苗抬头,眼睛湿漉漉的看着哥哥,嘴巴一撇一撇。
郁倾禾怔住了,怎,怎么哭了?
“苗苗,乖,哥哥没事。你别哭。”郁倾禾受伤的手还在郁倾苗的手里,抬起另一只手,慢慢抚上他的眼眶。
卷翘的睫毛一下一下剐蹭着郁倾禾的指腹,下手细腻的肌肤让他又爱不释手。
弟弟哭了,他不喜欢,就算是为了自己哭的,他也不喜欢。除非……
郁倾禾猛地抽回手,让郁倾苗抬起了眼眸,两个人重新对视。
郁倾苗眼眶里的泪已经被憋回去了,哑着嗓子,“哥,你疼吗?”
郁倾禾摇了一下头,然后想到今天因为自己欺骗了弟弟已经让他生气了一次了,不能再骗他了,于是又点了一下头。
“我,不是很疼,没关系,过两天就会好的。”郁倾禾开口解释。
一盒的药被郁倾苗抓在手里,现在都被他甩在了地上,“要不然我们现在去医院看看吧,万一伤到筋骨了怎么办?”
郁倾禾拉住已经打算出门叫黎悦的弟弟,“我没事,你看,我手还能动的。没伤到什么,就是看着吓人。”说完还真的给弟弟活动了一下手腕,顺便握拳张开,都演示了一遍。
郁倾苗看着哥哥的动作,皱着眉头,“那也去检查一下,我不放心。”
郁倾禾笑了一下,拉过弟弟的手,让他在自己旁边坐下,“真的没事,相信我,嗯?”
温柔的询问,让郁倾苗心里更不是滋味,“哥哥,对不起嘛,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是我自己凑上来的。”
“那你怎么不直接伸头?”
“……”
*
第二天郁倾苗起得很早,没等闹钟响,就在哥哥房门口等着。昨天晚上,郁倾禾和他说已经不疼了,居然被哄了过去。现在想想,怎么可能不疼,还是得带着哥哥去医院检查一下的好。
郁倾苗凑在哥哥的房门上听见了里面闹钟响起的声音,还要穿拖鞋下床的声音,门都没有来得及敲响,就直接冲了进去。
“哥,你手不方便,我帮你刷牙!”
刚刚站起来的郁倾禾看了一眼出现在房门口的弟弟,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迅速转过身,假装整理床铺。
“没事,真的不疼了。”
郁倾苗舔了一下嘴唇,看着哥哥流利的动作,直接开了灯走到哥哥面前,抓起他的手,仔细端详。
好像是没有昨天晚上那么红了,直接紫了一块,手掌郑重新的位置,郁倾苗上手捏了一下,感受到了来自手主人的颤抖。
“你看你看,你还是疼的,我们去医院!”
“……”
于是郁倾苗拉着哥哥另一只手,走到浴室里,“哥哥,我帮你刷牙。”
郁倾禾避了一下弟弟马上要戳进自己嘴里的牙刷,“倾苗,我是左手伤了,而且这是电动牙刷。”
郁倾苗啧了一声,学着之前哥哥捏自己脸的姿势,捏住了哥哥的脸,然后,把牙刷送了进去,按下开关的那一刻,得意的笑了。
口腔里,牙刷的位置慢慢的变动,震动幅度好像比原来小了很多,有时都碰不到牙齿。郁倾禾看着面前人紧张地自己也张开了嘴巴,一动一动的小舌头也若隐若现。
然后,成功的,咽下去了一口牙膏沫子。
郁倾禾趴在水池边猛地咳了一下,郁倾苗手忙脚乱打开了水龙头,接了一杯水递给哥哥,又想到哥哥好像自己拿重物不方便,便托住了哥哥的脖子,把水杯凑到他嘴边。
郁倾禾咳得红了眼睛,梗着脖子就着弟弟的手,结束了漱口的环节。
郁倾苗放好了杯子,拿了洗脸巾湿水,再帮着哥哥洗脸。
“哥,你,要上厕所吗?”
洗脸巾已经被扔进了垃圾桶里,郁倾苗见哥哥还没有要出厕所的意思,于是,弱弱的问了一句。
郁倾禾满头黑线地看了弟弟一眼,“要,你出去吧。”
“你不方便,我帮你……”郁倾苗说完就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
“我真的可以。”郁倾禾再一次想证明自己。
“那你上吧,我就在这,你要不方便,我可以及时帮你。”
“……”
不,不上了,憋着吧。
郁倾苗说完这个话的结果就是,郁倾禾憋了一上午,直到从医院里面回来,才有空去了厕所。
医生说没有伤到筋骨,不用太紧张,小心不太太过受力就好。
于是,郁倾苗看着哥哥冲去厕所的背影,送了一口气。
*
傍晚郁倾禾照旧领着保温盒去了画室里。
前台的小姑娘看到郁倾禾又出现在了门口,直接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到了郁倾禾的旁边,“嘿嘿,我今天看见你弟弟来的时候心情不错,看来你们重归于好了?”
重归于好,说着好像不太对,又好像是这个意思。
郁倾禾点了一下头,“不过……”不过弟弟昨天好像也没有说原谅自己了。
前台小姑娘还等着郁倾禾的下文,结果就这么一口气吊着。
“不过什么?”
郁倾禾看了瞄了一眼教室的门,看不见弟弟的身影,思索了一会儿,坐在沙发上,把事情的大概经过和前台说了一遍。
“你……你们……怎么跟谈恋爱的人一样?”前台小姑娘听完故事,做出了最终的结论。“不过啊,你当时怎么能说不知道错哪里呢?你就应该说,我都错了!”
郁倾苗下课从画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哥哥皱着眉,一脸费解地坐在沙发上,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哥?怎么了?”
“没事,我们先去吃饭?”
吃饱喝足,郁倾苗直接去画画了。
而郁倾禾看了前台那里一眼,皱着眉,出门。
灯红酒绿的街道,不远处就是一个商场,来来往往有不少车,人。夫妻俩带着小孩出来散步的,趁着假期前来旅游的,举着自拍杆拍照的,数不胜数。
郁倾禾听从了前台小姑娘的话,跑来这里。
半个小时后,郁倾禾拎着一袋小蛋糕重新回到了画室。
“不错不错,你弟弟肯定会很高兴的。”前台小姑娘检查了一下郁倾禾的作业完成情况。
郁倾禾还是有点怀疑,“要是不高兴呢?”
前台小姑娘睨了郁倾禾一眼,“怎么可能,你当我这么多年小说白看了?”
教室里面的郁倾苗今天画画的状态也是非常好,色彩和速写都可以保质保量的完成,韩博站在郁倾苗身后,轻笑一声,“看来你能不能画好,不取决于你,而是你哥哥。”
郁倾苗嗤了一声,修改着自己的画,心里想的是外面等自己的人,是不是还是那副生人勿进的表情,坐在沙发上。
事实证明,并不是。
下课之后,郁倾苗第一个冲出教室,哥哥没有坐着发呆,而是在听前台小姐姐讲话,面上格外认真,就像是对面放的是一个数学题目,而那个小姐姐,就是他的老师。
“记住了吗?”前台小姑娘见郁倾苗出来了,故意大声问了一声。
郁倾禾余光扫到了站在教室门口的郁倾苗,点了一下头,“记住了,我明天尽量不坐在这里了。”
不坐在这里?
啥?
前台小姐姐心里也是一脸懵逼,刚刚她讲的什么来着?讲的不是苦肉计吗?跟不坐在这里有啥关系?
“哥,你们说啥呢?”郁倾苗也听见了哥哥的话。
“前台说,我坐在这里影响不好,我又不是画画的学生,就说让我明天不要坐这里了。”郁倾禾面不改色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哈?那你去哪?你先回家好了。”
“不用,我站外面等你就好。”
“……”
那前台小姑娘听到这里总算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合着已经开始活学活用了?果然是学霸,这种概念性的东西都可以一点即通!小姑娘心里佩服着,顺便在郁倾苗看不见的角度给郁倾禾输了一个大拇指。
郁倾苗还愣在哥哥说的话里,站在外面等?从五点半等到八点?这累死了呢!
“姐姐,为什么不让坐啊,那这沙发摆着干嘛?”郁倾苗转头质问。
前台保持了应有的微笑,没有说话。
“倾苗,没事,我们先回家?我给你买了小蛋糕,你可以回去路上吃。”郁倾禾给弟弟展示了一下袋子里的蛋糕,想要转移一下弟弟的注意力,毕竟他质问的对象,说到底还算自己的半个老师。
郁倾苗看到袋子里的蛋糕觉得眼前的这个哥哥有点不太对劲,为什么昨天夹了一下手,变得这么……这么……这么不一样?
又不是夹得脑子。
郁倾禾看着弟弟发愣的样子笑了一下,推着弟弟的背就往外面走。
地铁上,郁倾苗没有吃手里的蛋糕,隔着包装袋看了一路,看出来是旁边那个商场的甜品店的蛋糕。
下了地铁,郁倾苗就迫不及待开了手里的包装。
“哥哥,你晚饭之后去买的?”
“嗯,好吃吗?”
“嗯,好吃。”郁倾苗吃的一脸幸福。
这下,郁倾禾终于相信了前台小姑娘说得话,没有什么事情是一个甜品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买一个。
于是,再未来的几天里,郁倾禾晚饭过后,都会去旁边的商场里,买一点吃的,有时候是奶茶,有时候是小吃。买完了就回到画室里面,选择一个从教室里看出来不会看到的角落,坐在那里听前台小姑娘给他讲解哄人之道。然后看准时间,提前去外面站着。
前台在里面看着郁倾禾这一系列的动作啊,心里已经不能用佩服来形容了。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老师都喜欢聪明的学生了。
卧槽,这尼玛也太牛皮了。
举一反三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从此,一个连姓名都没有的前台小姐姐,成为了禾禾人生路上的不可以或缺的老师!
☆、第二十天
就在国庆最后第二天的晚上,郁倾禾成功地修完了由前台小姐姐教授的哄人学,这门学科。并拿到了一个及格的成绩。
至于为什么只有及格,因为任课老师觉得他还是太臭屁了……
教室里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八点,郁倾苗收拾好了东西,背在肩膀上,已经准备冲出去。
“等等,我说两句。”韩博开口,就像那些个班主任或者数学老师一样,这个说两句永远都是说几百句。
韩博终于在五分钟之内结束了长篇大论的话,扬了一下手,“下课吧,寄宿制的同学,明天晚上就不用来了。以后记得抽空自己练习。”
早就跨出一只脚的郁倾苗直接站了起来,背上背包就往门口走。
“郁同学!”急促的呼喊伴随着急促的脚步。
说话的人已经走到了郁倾苗的面前,郁倾苗知道这是一个画室班级的同学,但是叫不出名字啊。
此刻女生红着脸,仰头看着郁倾苗,说话时还抬手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就是那个,我可以耽误你,你们几分钟吗?”女生诚恳的眼神往门口瞟了一下。
“我们?”郁倾苗回想了一下,还是没有想起来这个女生叫什么,姓王还是李来着?
女生看了一眼已经被打开的大门,还有那个此刻正漫不经心站在门口的郁倾禾,“嗯,就是想给你哥哥一个东西。你哥哥方便吗?”
郁倾苗看到了她手里拿着的那个大相框,看来里面大概是送给哥哥的画?
有女生给哥哥送画?!
“哦,你应该去问他。”郁倾苗说完自己也没有发觉周围酸不拉几的。
女生以为,郁倾苗的意思是,你去和他表白吧,我不打扰你们。理解完了之后,就对着郁倾苗笑了一下,转身向门口走去。
直到她已经站在了郁倾禾面前,郁倾苗才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傻逼!
现在又不能过去,只能在这里,光明正大地目击一场表白。
暖黄色的路灯映照在女生的身上,增添了一份柔和。暗色的背景下,女生低着头,微风拂过发梢,挂落在她的肩头。说话的时候,会抬起那双灵动的眼睛看着对面那个倾心的人。场景还挺浪漫。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俊男美女,卧槽!郁倾苗都忍不住想给人画下来!真他妈好看!
三分钟之后,女生摇了摇头,抬手和郁倾禾挥别,一起带走的还有那一幅没有送出的画。
郁倾禾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没有去催促弟弟,在门口一声不吭的等着。
郁倾苗眼看着人女生都走了,哥哥还是没有来找自己,难不成是因为,还在回味人家女生的表白?
擦擦擦擦擦!
郁倾苗拽了一下背上的包,气冲冲往外走。
“人都走远了,你还不舍的了?我嫂子叫啥名啊?”郁倾苗斜眼看着郁倾禾。
郁倾禾举着手里刚买的糖葫芦,送到弟弟嘴边,“不知道,你没嫂子。”
郁倾苗没有张嘴咬糖葫芦,外面的膜剐蹭到了他的嘴唇,痒得很。“不知道?人都和你表白了,你不知道她叫什么啊?”
“嗯,不知道。”郁倾禾把糖葫芦又向前送了一下,前台说了,在对方生气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堵住对方的嘴。不过当时她分享的片段不是用糖葫芦,而是……用嘴。
郁倾禾看着糖葫芦边上的嘴唇,嘚啵嘚啵还在说什么,他也没有听见,就觉得,应该挺甜的吧。
“来给我送个饭都可以有人表白,人家长得不错,你干嘛不接受啊?”郁倾苗嘚啵嘚啵的内容是这个,只不过没人搭理他,毕竟某人心里还在想一些颜色不太纯正的东西。
郁倾苗许久没有听见哥哥的回答,气呼呼咬了一口糖葫芦,哼了一声,就往地铁站走。
一串糖葫芦在过安检之前就已经被郁倾苗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两个腮帮子鼓的满满当当的。郁倾禾神差鬼使拿出了手机,对准弟弟的脸,咔擦,拍了一张。
郁倾苗咀嚼的动作停在了原地,没有动弹,刚刚哥哥给我拍照了?干嘛拍我?拍的帅不帅?
郁倾苗迅速嚼完嘴巴里的东西,舔了一下黏黏的嘴唇,凑上前,“哥,你偷拍我!”
“嗯。”郁倾禾笑着承认,然后打开手机给弟弟看他刚刚换了的壁纸。
画面上的人,头发凌乱,白皙的脸颊鼓囊着,就像是一个偷偷藏食的小仓鼠。
总结来说,这照片,就是,好蠢!
“你干嘛做壁纸?快换了,丑死了。”郁倾苗说着上前就想抢哥哥的手机。
郁倾禾一个闪躲,把手机放回了裤子口袋里,“不丑的,可爱。”
这是前台小姐姐教的,不管怎么样,哄人离不开的就是夸!怎么夸张怎么来,什么好听说什么!
虽然他确实觉得弟弟挺可爱的,但好像从来没有说过,那就借这个机会说一下吧。
郁倾苗被哥哥说的那个可爱愣在了原地,“卧槽,我这么帅气,你怎么能说我可爱!只有长得不好看的人,才会被人夸可爱!”
“…………”郁倾禾不知道有这个说法,但是他确实觉得弟弟可爱多于帅气啊。
郁倾苗没再看郁倾禾的反应,直接上了车厢,一路上也没有和郁倾禾搭话。
于是郁倾禾怀疑了一路人生,弟弟又生气了,就因为夸他可爱?
真是弟弟心,海底针!这也太难了。
郁倾禾冥思苦想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拿着两本笔记走到弟弟房门口。
房间门没有关严实,留了一条小缝隙,里面传来了游戏里面的声音,大概是队友又把他坑了一把,他还破口骂了几句。
这么早爬起来玩游戏?郁倾禾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很快就排除了这个想法,更加确定了另一个想法,弟弟大概是一晚上没睡,玩到了现在。
郁倾禾压下了心里的气,敲了一下门,就听见里面的游戏声音立马消失了,转而变成了几声伪装的打鼾。
郁倾禾叹气,直接推门而进,看见床上那鼓起来的一块,上手推了一下,“倾苗,起床了。”
郁倾苗假装刚刚被吵醒的样子,揉了一下眼睛,“唔,哥,我好几天没有睡懒觉了。”说得楚楚可怜,要是郁倾禾不知道前因后果,估计已经被骗到了。
不过现在的他没有上当,想着昨天弟弟还生气来着,顺嘴一说,“那你不生我气了,我就让你接着睡。”
郁倾苗被哥哥的话弄得莫名其妙,生气?昨晚那个可爱的气?就这么点小事!两局游戏就解决了,早就不气了。郁倾苗蒙上了一点被子,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唔,好,我不生气呢。”
郁倾禾笑了一下,“这两个是生物地理的笔记,我给你放桌上,那你再睡会儿?”郁倾禾知道弟弟一晚上没睡,要是现在让人起来学习,效率也不会高,说不定会更生自己的气,那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先把昨晚的帐一笔勾销吧。
郁倾苗不知道哥哥的算盘打得哐哐想,在被子里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听着外面哥哥脚步声越来越远,随后响起了关门的声音,便又是一室安静。
被子里的人,也渐渐放松了身体,瞬间入睡。
作者有话要说: 天底下所有的男生,可能都不是很能明白,自己女朋友是真的生气,还是假装生气……
☆、第二十一天
郁倾苗一觉醒过来已经下午一点了,再过那么两个小时,就要返校了。
他病恹恹拿着手机,在做最后的挣扎,入睡的时候想的是,就眯一会儿,结果一觉睡了五个小时,他觉得无比不合算。
毕竟,晚自习可以补觉,手机就只能玩这么一会儿。
*
郁荣安把车开到了大门口,开始往后备箱里装学校带回来的兄妹仨的被褥,前座又塞满了好几袋零食。
郁倾蕾叼着一根棒棒糖站在车子旁边等着俩兄弟。
倾禾倾苗一前一后出来,坐进车子里。
慢慢的,茂盛的绿化,变成了络绎不绝的车辆,周围的别墅群变成了一片一片紧凑的学区房。
车子直接开到了学校门口,自动抬杠机没有感应到郁家车子的车牌,毫无动静。
里头坐着的保安从里面出来,看见了摇下车窗的郁荣安,喊了一声,“郁总,现在外来车辆要申请才可以进。”
郁荣安笑着点了一下头,回头看周围还有没有别的空车位。
“没事儿,我想着今天东西挺多的,开进去省力一点。那边也还有车位,我停那里去。”郁荣安没有为难门卫,慢慢倒车,路边找了一个停车位。
后备箱里的三大包东西被三个大男人一人一个背在了肩膀上,兄弟俩手里,还有两包零食和书包。
“爸,你送妹妹吧。我们俩可以。”郁倾苗颠了一下背上的包,咧了一嘴白牙。
郁荣安本来也没有打算帮俩儿子搬东西,说了一声让他俩小心,就跟着郁倾蕾去了宿舍。
郁倾苗背着东西都在哥哥后面,时不时摸一下裤子口袋,然后若有若无地笑一下。
两个人各自铺好床铺,宿舍里其他的家长也到了,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离开。
“哥,我有东西忘记在床上了,我上去拿一下。要不然你先去教室?”已经到了宿舍楼下,郁倾苗突然叫住郁倾禾。
“什么东西?”郁倾禾回想了一下弟弟的床铺,因为弟弟睡下铺,所以一眼就可以看见上面有什么,在他的记忆里,床上好像没有什么东西。
“……饭卡,我饭卡不再口袋里,我去找找。”说完已经跑远了。
郁倾禾伸手没有拉住跑走的弟弟,饭卡?那挺小的,可能自己没看见吧。但是没有卡也可以用自己的啊,干嘛非要去拿?郁倾禾没有想,总觉得是个死胡同,要拿就拿吧,然后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郁倾苗下楼的时候,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不像是平时那样蹦蹦跳跳,倒是走的格外沉稳,跟穿着西装一样。
郁倾禾回头就看见弟弟这个模样,有点无语,“卡,找到了吗?”
郁倾苗从口袋里拿出来,“诺,在这呢。”
郁倾禾点了点头,“你手插裤兜里走路干嘛?”
“怎么了?小说里总裁的出场方式不是都是这样的吗?”郁倾苗飘忽眼神,捏紧了手里的东西。
郁倾禾轻笑,没再说话。
*
返校之后下午的时间按照惯例,进行了数学考试。郁倾苗白天睡够了,考试都没带打盹,再加上最近学习的效果不错,多做出来了不少题。算一算,如果做得都对了,那刚刚好可以及格。
这一次郁倾苗放下笔的时候,距离考试结束只有二十分钟了。
照旧,郁倾苗伸长一直胳膊摆在桌子上,下巴磕在手臂上,望着前方。
跟皇帝巡视打下的江山一样,郁倾苗眯着眼,选了一个极好的视野,观察着前排的人。
杨天宇整个脸都快要贴在试卷上了,这一瞬间,郁倾苗有点同情丽华姐姐,要是脸上的油都到了试卷上,还要认认真真批试卷,噫~
周时迁正在摇晃着前面程安北的椅背,顺便,向后看看床边有没有于裴的身影,观察结束,再凑都程安北耳边说话。噫~理科班转来的还作弊!
倪阳估计是已经做完了试卷,正支着脑袋看着自己斜后方的班长,满脸春笑。
终于到了最前面的郁倾禾,整个后背挺得笔直,估计放眼整个学校,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坐姿这么标准。郁倾苗也有时候怀疑,哥哥是不是小时候偷偷摸摸带过什么乱七八糟的矫正东西。
郁倾禾手里的笔,没有停下,还在不停地演算。郁倾苗看的入神,突然之间,大腿上侧震动了一下。
这一下,差点没让郁倾苗跳起来。
郁倾苗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神开始向后门口瞟,确定没有人,然后偷偷坐直身体。套上了挂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然后,慢慢从口袋里,拿出了里面的手机。
拿出来的那一刻,又来了一条消息,手机在手里震动了一下,差点吓得人窒息。
郁倾苗又一次观察了后门,没有情况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缓慢地,一点不发出声音地将手机塞进了桌肚,再盖了一本书。
忙完这一切,郁倾苗擦了脑门上的汗,最后一次观察了后门的情况,再大摇大摆地脱下外套,重新趴在桌子上。
考试结束,郁倾苗站起来把试卷收好,还没回到座位上,郁倾禾就开口,“直接去吃饭吧。”
当下,郁倾苗也没能找到一定要回到座位的理由,硬着头皮点头,大不了等下早点回教室就好了。
一顿晚饭郁倾苗吃的飞快,一个澡郁倾苗也洗的飞快,甚至还破天荒得开始催促哥哥。
“哥,你倒是快点啊,要不然我帮你一起搓背?”
“……”郁倾禾没有回答,自己默默插卡,冲水,加快了速度。
最后,连回教室路途山,郁倾苗都是用的竞走。
郁倾禾跟在他身后,“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我,我突然有了灵感,要画画。”郁倾苗扯着慌,脚下更是要飞起来。
郁倾苗从后门进了教室,一屁股坐在座位上,手往桌子里一伸,摸到了里头藏着的手机,送了一口气。然后当着后进来的哥哥的面,装模作样地拿出画本,开始画画。
郁倾禾站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弟弟流畅的笔画,没有再打扰,回到了前排的座位。
郁倾苗看着已经在认真做自己事情的哥哥,贼兮兮笑了一下,然后把画板竖在桌面上,从桌子里拿出了手机,放在了桌上,开始看漫画。
这本漫画是离家之前急匆匆找的一本漫画,封面看着有不错,但是没想到内容是个玛丽苏神剧。
郁倾苗边看边吐槽,这都是什么弱智剧情。然后心里还乐开花,在教室里偷偷摸摸玩手机,看漫画,刺激啊!
晚自习开始之前,郁倾苗把手机收了起来,等到铃声响起,班级里彻底安静之后,再重新拿出了手机。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拿画板挡的。
而是把自己最厚的一本《红楼梦》里面,抠了一个洞,把手机装了进去。然后装模作样翻几页书,实际上正看着漫画。
坐在前面的郁倾禾大概死都不会想到,自己拿来藏画的技巧,会被弟弟拿来藏手机。
一整个晚自习相安无事地度过,于裴就来了一次教室,看见郁倾苗在看名著,还说了一句,“你不用考语文附加,看什么书。做数学去。”
然后,郁倾苗当着于裴的面合上书,撇撇嘴,拿出数学试卷,开始做错题整理。
等到于裴离开,再迅速打开书。
晚自习结束,郁倾苗带着自己的手机回了宿舍。趁着哥哥不注意,从衣柜里拿出了自己藏着的两个充电宝扔在枕头下面。然后迅速洗漱。
等到郁倾禾洗漱结束出来,看见弟弟已经床上躺好了。
“你洗漱好了?”郁倾禾回想了一下,弟弟到底刷没刷牙。
郁倾苗盖着被子点了点头,“一回来我就刷牙了。”
周时迁叼着一根辣条,张着嘴,“你平时不到最后一秒不上床的,今天这么迅速?”
郁倾苗闭着眼睛,“我困了,不行啊!”
周时迁没有兴致接着和郁倾苗扯皮,继续吃自己的辣条。
“少吃点,去刷牙吧。”程安北拿走了他手里的辣条包装,吃掉了里面吃剩下的,然后赶着周时迁去洗漱。
周时迁趁着还没刷牙,再回味了一下辣条的滋味,然后在程安北的监督下,加快了洗漱。
宿舍的灯是同一时间关的。
那一瞬间,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周围什么环境都看不见,等到了适应了黑暗,这时候,也已经从窗边透进了不少光。
郁倾苗没敢轻举妄动,时刻抬头看着窗边有没有检查的老师走过,等到确认已经走过两个了,再瞧瞧把被子蒙在了头上,顺便盖上了一层小毯子挡光。
手机在被子里被解锁,郁倾苗把亮度调到了最低,然后检查好一切,插上耳机,打开了Timi……
*
就这样,白天看漫画,晚上打游戏的日子只维持了两天,因为充电宝没有电了。
郁倾苗趁着还有30%的电,直接关机,抬头看着正在上数学课的王丽华,对着她笑了一下,算了,没有电了,那就勉为其难地听一下吧。
终于在郁倾苗认真上了一天的课之后,趁着夜色,打开手机,看到了只剩20的电,陷入了绝望,反正不玩都是掉电,那还不如,多玩一会儿!
于是,这天晚上,郁倾苗在凌晨一点半,把最后的一点电,全部用尽。
郁倾苗不情不愿地闭上眼睛。
然后第二天,看着面前上课的于裴,想着自己藏在《红楼梦》里面的手机好像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心里更加郁闷。
以前没有在课上玩过手机,所以郁倾苗觉得听也是听,大不了就睡觉吧。但是正所谓由奢入俭难,手机摆在你面前,你却没有电,那多么地憋屈!
郁倾苗无精打采地过了一天,直到周五的那一节体育课,他没拿水杯,重新回了教室一趟,看见了正蹲在教室多媒体桌下面的同学。
“卧槽,你在干嘛?”郁倾苗被她下了一跳,走近发现是与自己隔了一条走廊的那个女生。
女生叫纪岚,肉嘟嘟的脸上此刻泛着红,估计是被郁倾苗给吓得,“我没干嘛啊。”
然后慢慢站起身。
郁倾苗凑上前看见了纪岚放在多媒体桌下面充点的手机,一脸惊喜地看着她,顺便竖了一个大拇指,“姐,能不能借我用用充电器。”郁倾苗已经打算好,之后把宿舍的数据线带着,然后也来这里充电。
纪岚:“我还以为什么呢,你用呗,别被发现就行了。后面柜子的角落里也有一个插头,你可以放拿,不过那里接触不好。”
郁倾苗跟着纪岚走到最后,在纪岚的指导下找到了那个角落里的插座,“没事儿,这离我座位近,你借我一下插头就可以了,我有数据线。”
于是就这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各自出门,去了操场。
那天晚上的郁倾苗,Timi决战到了凌晨三点半,感受到了失而复得的喜悦。
最后是实在困得不行了,自动闭的眼睛。
也就是因为这个自动的闭眼,导致自己没有处理好后事。
周六的早上,郁倾苗是被郁倾禾掀开的被子。当时,起床铃才刚刚响起,广播里金大爷还在念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励志诗歌。
郁倾苗睁开朦胧的双眼,迷迷糊糊看见了哥哥那一张充满怒意的脸,“哥。”
郁倾禾没有说话,死死盯着床上的郁倾苗。
郁倾苗被看着不自在,咽了口口水,有种不要的预感涌上心头,飘忽了眼神,这下终于看到了哥哥手上拿着的手机。
郁倾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手往枕头下面一探……
“找这个?”郁倾禾终于沙哑着嗓子说了第一句话。
手机不在……
在哥哥手里……
完蛋了……
可能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禾禾:你,受死吧。
苗苗:嗷呜嗷呜,我错了!哐哐给你磕头!
亲妈嗑瓜子:打是亲骂是爱嘛,没准爱的深沉,下手重呢?
☆、第二十二天
整个宿舍都处于一个诡异的安静中,甚至所有坐在床上的人都维持着一个动作,不敢掀开被子,抓着手里的衣服,看着站在那里浑身冒冷气的郁倾禾。
郁倾苗把枕头底下的手,慢慢抽出来,从坐姿变成了跪姿,然后,挪动着膝盖,慢慢向床沿逼近。
在距离哥哥只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下,哆哆嗦嗦伸手,拉住了哥哥手边的……裤腿。
“哥哥,对不起,我错了。”说得很小声,还带着明显的颤抖。
郁倾禾猛地向后腿,郁倾苗就这样被他从床上直接带到了地上。膝盖触地,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掉到地上的人,紧咬着牙,手死死拽住哥哥裤腿,哪怕膝盖都快要没知觉了,都没动弹。
郁倾禾被那一声巨响,直接停了一下呼吸,心脏被气得生疼,他知道这不是家里,一定要控制住自己。
“哥哥。”
郁倾禾像是要把手里的手机捏碎,虎口的地方已经卡的没有了知觉,这一声呼唤抽干了郁倾禾所有的力气,啪塔一声,手机落在了地上,正面朝上映入郁倾苗的眼帘,光亮直接刺痛了郁倾苗的眼睛。
郁倾禾上手掰开了弟弟拉着自己的双手,沉默地摔门出了宿舍。
广播里的声音已经停了,周时迁用最快的速度下床,把郁倾苗扶了起来。
“怎么样啊?”周时迁扶着郁倾苗到床边坐下,正想上手帮郁倾苗看看膝盖,就被程安北拉了一下。
“大家还是快点去洗漱,马上就要要宿舍门禁了,郁倾苗你先自己休息一下,等下不舒服,我们就直接带你去医务室看看。”程安北扫了一眼手表,安排好了所有事情,还顺便帮郁倾苗捡起了地上的手机,放到了他的手边。
坐在床上的郁倾苗没有能够感受到来自膝盖的疼痛,或者说已经麻木了,好像没有知觉了,只觉得心里疼的厉害,快要喘不过气了。
好像这次哥哥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渐渐的,宿舍里人都出门,只留下了程安北一个人。
程安北站在一边帮郁倾苗叠好了被子,“疼吗?我让时迁去买早饭了,你想去教室吃还是医务室?”
程安北在男生中一直都是和郁倾禾差不多的人,看着不好相处的模样,所以以前郁倾苗也从来没有和程安北说过几句话,不过周时迁转过来之后,他好像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看上去好说话了不少。
郁倾苗看着已经叠好的被子,一言不发自己换好了衣服。慢悠悠站起来,这下终于感受到了来自膝盖的刺痛。
郁倾苗走到洗手间快速地洗漱,出来的时候,下巴上还挂着水珠。
程安北神色淡淡地站在外面等着,“快点,金大爷要锁宿舍门了。”
郁倾苗路过自己的床边,看着枕头,没一会儿,拿出了里面的手机,揣在了裤子里。
下楼梯的时候,郁倾苗疼的差点哭出来,感觉整个膝盖都在一次又一次地被扯开,终于到达一楼的时候,金大爷已经在从值班室里走出来了。
郁倾苗深吸一口气,百米冲刺,出了宿舍门,然后扑通,一些直接坐在了台阶上。
“啊啊啊,疼死了疼死了。”郁倾苗揉着膝盖,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几百遍。怎么能这么蠢!
程安北上前搭了一把手,拉起郁倾苗,“走吧,直接去医务室。”
郁倾苗站稳后避开了程安北的手,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合适,自己向着医务室的方向挪动,不过走了几步,又转身,“不用,先去教室吧。”
“随便你,但是有一说一,你这个苦肉计大概没什么用,不然郁倾禾不会走的这么干脆利落。”程安北没再管身后的郁倾苗,自己走在前头。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人在了,周六恰好是语文早读,郁倾苗到的时候,于裴已经在讲台前站着了。
郁倾苗特意没有从后门进,当着于裴的面,一瘸一拐,龇牙咧嘴地从他面前走过。
“你怎么了?”于裴瞥了一眼好像有点表演过度的郁倾苗,配合地问了一句。
“我,早上从床上摔下来,磕到膝盖了。”郁倾苗解释,眼神瞟向远处的郁倾禾。
“要是不舒服就去医务室或者去医院,我会给你开假条,不要强撑。”于裴隔着校裤也看不出郁倾苗的腿到底是伤成什么样子,又看了一眼郁倾禾一点都没有反应,所以大体上还是稍微对郁倾苗下了一点保证。
同样看着郁倾禾的郁倾苗看到,他哥哥就这么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整张脸黑的都快反光了,听完句话,哥哥都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好像真的被程安北说对了,这个苦肉计对哥哥好像是没有什么用。
殊不知,坐在位置上的郁倾禾此刻正咬紧牙关,仿佛下一秒,牙齿都会被咬碎。
他知道这个苦肉计对他是有效的,他恨自己伤害了弟弟,弟弟受伤了是自己害得,弟弟跪摔在自己面前的场景依旧在眼前挥之不去,他不敢扶起他,因为可能会藏不住自己的暴躁,对弟弟的暴躁,更是对自己的暴躁。他想要也这么一摔,或者把刀给弟弟,让他来惩罚自己。更或者把不听话的弟弟绑起来……
这样恐怖扭曲的想法,郁倾禾都用着最后一丝理智在压抑。
暴躁的情绪,冲动的想法,都想要冲破他的束缚。
郁倾苗慢吞吞从他身边经过,他的余光像是不受大脑的控制,看着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才依依不舍收回视线,手里捏着的那一点书角已经褶皱不堪。郁倾禾“嘭”合上了语文书,抽出了一张数学试卷。低头开始算数列。
于裴看着郁倾禾一系列的动作,擦了一下前不久摘下来的眼镜,年级第一在语文早读课上做数学,算了,原谅他吧。
郁倾苗一瘸一拐走到座位旁,扶着椅背坐下后才发现自己的两个膝盖已经完全肿起来了,碰都碰不得。
哭丧着一张脸,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也不管讲台上的于裴会不会看见,正大光明,直接放在了桌上。如果于裴看见了然后没收,然后骂自己一顿,然后自己再去和哥哥道歉,说不定这样哥哥就不生气了。
就这样,于裴从讲台这边走到了那边,偶尔看几眼没在好好看书的郁倾苗,郁倾苗以为于裴终于要过来了,没想到他只是瞪了自己一眼,就出了教室,都没有往郁倾苗身边走过,更别说发现那一只手机了,郁倾苗直接趴了下来。
眼睛已经闭上了,脑袋里还清醒异常。
一上午两节课的时间,郁倾苗都差点被膝盖那阵阵的酸痛给弄得精神崩溃。
正值大课间,郁倾苗撑桌子站起来之后,就没有在挪动一下脚,纪岚看着站的笔直的郁倾苗,还以为他是在替自己挡住玩手机的动作,小声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郁倾苗扯了一下嘴角,转过了脑袋,看着前方还是一动不动的郁倾禾。
“趁现在没人,要帮你充电吗?”
班级里的人没几个出去望风透气的,大概都是因为懒,都坐在位置上闲聊。只不过因为郁倾禾今天的低气压让周围的人都收了嗓门,如今教室里也还是挺安静的。
纪岚这么一说,郁倾苗心里一咯噔,也不知道哥哥听到没有。
郁倾苗没有直接回答,托着不太健全的双腿,向门口移动。
“呦,干嘛去?”刚从厕所回来的周时迁差点撞上后门边的郁倾苗。
“尿尿……”郁倾苗说得有气无力,整个人靠在周时迁的肩膀上,直到被周时迁扶正。
“我陪你去?”周时迁看着腿脚不便的郁倾苗,大发善心。
“我又不是女生,上个厕所都要结伴。”
说完,摆摆手,一瘸一拐向厕所前进。
纪岚在郁倾苗走之后,就看见了他桌上光明正大摆着的手机,打开看看只有40%的电,便悄咪咪拿着手机和数据线蹲到了后面柜子旁,开始帮他充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