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寒,你对自己也藏着秘密吗?
这些白纸像是来祭奠我智商的纸钱,充满了讽刺意味。
为什么会是这样?那些在梦境里出现的钞票呢?它们在哪里?为什么要煞费苦心地把白纸塞入电视机?
“不好!”
我的脊背上起了一股冷意,瞪大眼睛看着周围所有的物品,它们似乎都在狞笑。在电视柜对面的酒柜里,放着一个木质的酒瓶架——它是中式雕花,欲跃起的金鱼造型,而整个房子的装修风格和家具都是欧式的,尽管简单,却没有不和谐,就连那个玻璃鱼缸的托架都被漆成了白色——与家具色调一致。
我将衣服拉链拉起,遮住了半张脸,打开酒柜,盯着金鱼头的眼睛——异样的玻璃色泽——那是一个隐蔽的摄像头!
我连忙转身,疾步走到公寓房口,确定外面无人后迅速出去将门关好。直觉告诉我绝不能马上回家,我先冲进楼梯间,一面飞速跑下楼一面摘掉假发脱下外套扔进垃圾箱,我跑到了二楼,冲出楼梯间,站在电梯前,按下了上行键,一个大妈拉着买菜用的小拖车走了过来,震惊且诧异地打量我——光头与骇人的伤疤大约使得她受了惊吓,她犹豫了一下,又拉着拖车原路退回去了。
电梯上来了,里面有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男女,原本脸上带着笑意,见了我也都凝固住了,我先按了十八楼,等到电梯在四楼停下时,又有三个年轻强壮的男子进了电梯,他们按下了十六楼,他们都穿着中介常穿的那种质量欠佳的西装,却没有中介的气质,阴着脸一句话也没有说,三个人的视线集中到我身上——我装出一脸冷酷,情侣在十二楼离开,只剩下我与那三个人,我猜想我们都闻出了对方身上的可疑气味,他们互相交换眼色,但不会轻举妄动。
十六楼到了,三个人快速离开了,我按下关门键的时候,其中一人回头看了我一眼——他们去的方向正是1604。
我到了十八楼,整个电梯间空空荡荡,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落到地面,照出明晃晃的一个大方形。我走近落地窗,站在方框里,看着对面的高楼大厦,它们像是被烤得要燃起来。
假如他们真的去了1604,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孙寒在电视机里藏白纸的行为——他发现了自己被监视,可是孙寒在名义上已经是个死人,为什么对方还没有撤去监视?
一个陷阱是需要捕捉猎物的,死人不会是目标,只会是活人,他们定然是在等待会进入这房间的人,也就是和孙寒有关系的人,这个人可能是孙寒的朋友、孙寒的伙伴,也可能是孙寒的敌人……我的记忆里没有答案。
那房子分明是长期没有人去过,他们就这样一直坚持着吗?会不会是有什么突发事件导致了他们决定重启监视行动?这种可能性比较合理一些,毕竟投入大收益少的事已经很少有人会去干了。
我突然想到了几天前用吴雨珂的手机打给罗强的那个电话,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罗强与赛琳娜的关系,罗强收到东西之后,第一反应应该是去找孙寒的亲近之人,但他现在一定会排除掉赛琳娜!
我苦笑起来,假如设置监视的人就是罗强,那么现在就等于是我把自己送进了他的视线!
我转身看着电梯,它正在上行。
我的心跳再一次加快,我马上冲进住户区的走廊里,走廊两侧的门黑着脸瞪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叮——”
电梯铃声响起,意味着有人要从里面走出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装出一副气愤不已的样子返回电梯间。
“敲了,没人开!你这不是耍我吗?你到底有没有给对方确定时间?我人就在这儿,就是没人!你觉得我撒谎是吧?”
电梯里出来的人正是之前坐电梯的三个人中的一个。
“屁!我不等,我凭什么等?我的时间不是钱啊?随便你耍着玩啊?我跟你说,他们要这么玩,那我们就谁都别玩,等着瞧!”我继续演戏,目不斜视地按下了下行键,直到电梯门打开走进去,我才看了那家伙一眼,他心虚地东张西望,避开了我的眼神。
我下到一楼,在物管诧异的目光中走出去,到最近的美容市场买了新款式的假发,又在附近的商场买了新的外套及一副平光眼镜,保证自己的新形象与过去的样子截然不同。
我一直晃悠到晚上十点才提着一床被子返回电梯公寓,整个十六楼鸦雀无声,猎者已经离开,陷阱还在原处。
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搞到监控录像,幸运的是这大厦的摄像头有限,而我在之前已经尽力选择了摄像盲区——他们只会觉得我是一个外来者,应该想不到我还会回来,而且就住在近在咫尺之处。
手机铃响起来,来电的是吴雨珂,从昨天她逃走之后到现在,她还没有联系过我,我不打算接听——也许罗强会查到吴雨珂,甚至可能会排查吴雨珂身边所有人,我现在感到庆幸的是我与吴雨珂在一起时几乎都是室内,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与她的朋友和父母见过面,那些人查到我的几率也就会很小。
电话响了几分钟后终于安静了,我打量着镜子中的自己,总觉得这张脸仍然不够安全——我摸了摸下巴,一把新胡子或许可以解决问题。
我的手僵住了,胡子意味着一个可怕的信息:孙寒总是定期剃胡,不然络腮胡的形象便很是招眼,第一次剃胡子是在十四岁,因为在街上被误认为成年人,父母笑得前仰后合……赛琳娜不喜欢有络腮胡的孙寒,她说看起来像一个粗俗的原始人……简林却觉得有胡子的他更性感可爱……
而林成的这具身体,却是没长过胡子的——从别墅醒过来到现在,一根胡子也没长过。
身体是最诚实的证人——但如果我是林成,那为什么没有林成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