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陈伟捂着仍然在流血的鼻子,往后退了一步:“你不就是要个人质吗?这么着,我换她!我做你的人质!咱们男人的事像个男人一样解决,怎么样?”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我冷笑:“这是生死局,不是表演局,我也不需要跟你证明我是不是个男人,你就当我是个畜生好了,我不在乎。现在是丛林规则,弱肉强食,你要有把握保得住她的命就尽快放马过来,不想她死得更快就照我说的做,我说得够清楚了吧?”
“你别激动,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你把刀放下来,我们好好谈,”陈伟继续努力:“你想要的我们都给你。”
“哼!”我冷笑:“我的确很想知道真相,但我不会要从你们嘴里说出来的真相,更何况现在这种情况,真相?给了我一颗子弹然后又把我开瓢的真相吗?”
“你想多了!你听我说……”陈伟喘着粗气,他不知道怎么应对,他身后的两个人也在面面相觑,于是我知道他们都不是专业的恶棍。
“脱!”我吼了一声,他们开始犹犹豫豫地脱下鞋子——犹豫的人是很容易控制的,只需要压力和命令。
“退!再退!保持五米距离。”指令越简单越好,我挟持着刘敏缓缓向前走着,他们也便往后退着,三个人退出了门口,其中一人朝着门口走廊左边迅速看了一眼,没有任何一个人朝右边看。
我在三人脱下的鞋子旁边停下来,我用脚踢了踢一只看起来和我的尺码差不多的运动鞋,抖了抖枕头套子,露出开口,在刘敏的耳朵边说:“和我一起蹲下来,捡起来,放进枕套里。”
刘敏蹲下来的时候差一点跌倒,陈伟以为是个机会便往前又挪了一步,我把碎瓷片挪到刘敏的眼部,狰狞地笑了一下,陈伟立刻缩了回去,从头发丝到脚跟都认了怂。
刘敏现在脑子里大约只剩下一个念头,她哆哆嗦嗦的把运动鞋扔进了枕头套里,然后随着我一起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突然间,我听到头顶天花板上的过滤系统有了一丝异样的响动。我记起上一次自己无缘无故起疹子时所遇到的情形——他们果然要冒险赌一赌了。
我屏住了呼吸,用拿着枕套的手从舌下取出一条已经被口水浸透了的小纸卷,迅速塞进了旁边的墙插里,啪啪两声之后,屋里的灯和走廊上的灯一起熄灭了,天花板上过滤系统怪响了两声之后,也没了动静。视野里一片黑暗,陈伟反应最快,从衣袋里拿出手机开了电筒功能——他大约没想到这对我正是有利的。
我吃惊地看着那个手机——竟然是那种老式的早就被淘汰的非智能型手机。
“退退退退!”我押着刘敏疾步出了门,毫不犹豫地转身面朝左侧走廊,猫在黑暗里的六个男子刚跨出一步便跟我对上了眼。
“嘿!嘿!嘿!嘿!”我死死勒住刘敏的脖子,用瓷片对准她的颈动脉:“要害死她就过来!”
于是准备伏击我的家伙们都恼羞成怒地停住了,陈伟甚至挪过去伸手挡了一下他们:“你们别!”
更多的人拿出了手机照明,清一色的老式手机,没有一个智能手机。
我看着自己正前方的情景,走廊大约宽两米,两边都有房间,我住过的这一间是最靠里的,三米后的左右侧还各有一间房,门都是关着的,距离我前方六米左右隐约可见一道往下的旋转楼梯——隐约可以看见一个落地窗户的某个角,月光像病人一样虚弱地趴在楼梯上,那光亮也是病态的。
“你们都下楼,赶紧的,全部!”我押着刘敏靠着右侧墙壁往前缓进,同时在脑子里勾勒这个建筑物的格局——我那间房可能是被改造过的,故意设计成没有窗户的样子。
“你,陈伟,把手机放在地上,轻轻的。”我看着陈伟,后者听话地蹲下来,把手机放在地上,然后缓缓地往后退。
九个人,有鞋的没鞋的,都带着一脸的愤怒和不甘心倒退着下了楼。我押着刘敏捡起手机,然后我们走到楼梯口看着他们的狼狈——楼下是一个典型的欧式别墅客厅,甚至还有壁炉。
肉眼无法判断是否有暗室或是埋伏,我迅速规划了一条路线,客厅南侧的玻璃门开着,清楚可见外面的花园,而花园则通往树林,远处是起伏的山峦,初步判断,这里应该也是接近山顶的位置——必须得是人迹罕至之处,才容得下这样猖狂的阴谋。
夜晚、密林、不可知的变数——这些将成为我的帮手,同时将我的敌人拉到和我一样的起跑线。
“把鞋给我穿上。”我抖了抖枕头套里装着的重物,命令刘敏,她没有任何反抗地蹲下来,我把瓷片抵在她的后脖子上。
她的手在触及我袜子的时候愣了一下,我让她把一片用几篇书页折叠的加厚鞋垫从袜子里取出来——《古文物称谓图典》的书页长度刚好是26.5厘米,和我的脚长一致。我没料到对方的战斗力如此不堪,进展会如此顺利,原本还打算用这“袜子+纸垫”做成的临时鞋子熬上相当长一段时间呢。
没有一个人利用这机会上来攻击,他们看起来都被我的气势给吓着了,我半弯着腰扫视着楼下的每一张面孔,群龙无首,这儿的头领和真正厉害的人物此刻一定正躲在其他什么地方。
我拿起陈伟的手机,单手查找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居然是用数字编码而不是人名,我先拨打了与他通话频率最高的那个号码,楼下一个瘦长个子的男人的手机铃响了起来,居然是游戏超级马里奥的配乐。
那家伙吓了一跳,接着便狠狠地瞪了陈伟一眼,陈伟无视了这种责备,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及刚给我穿好鞋子的刘敏。我于是判断瘦长个子不可能是陈伟的上司,最多只是平级,于是我又选了与陈伟通话频率最少的一个号码,这一次没有任何手机铃响起,而那个号码的主人也没有接听,我背下了号码,放下手机。
“药品室在哪个房间?带我过去。”我对刘敏说:“别告诉我没有。”
刘敏指了指我身后左侧的第一个房间。
看着我要把刘敏往房间里拽,陈伟急得大喊:“你要干什么?你别乱来!”
“放心!这种时候我对那种事情没兴趣!”我暗暗好笑,大声说道。
刘敏原本已经发白的脸立刻涨得通红,我接着又喊道:“要色不要命,这种蠢事老子还做不出来。”
门没有锁,房间里的东西很齐备,不但有大大小小的各种药物,还有医疗及手术器械、酒精碘伏消毒水、卫生清洁用具、换洗的床单被褥枕头——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我把手里的瓷片换成了一把手术刀,又让刘敏拿了缝合包、抗生素、双氧水和蒸馏水,最让我惊喜的是在桌子上居然还有一个打火机(估计是某个吸烟的家伙不小心遗落的)。
“你陪着演这一出拿得到多少钱?”我问刘敏。
刘敏咬了咬下唇,一句话也不说。
“剪两根布条,50公分长,”我命令刘敏,指着手里装物品的枕套上的四个角:“扎孔,对角穿过去。打死结,手术结。”
刘敏依言照做,于是枕头套变成了一个简易的背包。背上枕套包之后,我的双手算是彻底解放出来了,我拿起一把扫帚取掉了扫帚头只留下木杆,让刘敏把一块枕头套子绑在木棍的一端,我将酒精倒在布头上,点燃,再将能找到的布都扔到桌子、椅子和地上,倒上酒精,依次用手里燃着的木棒点了点,火苗立即腾地串起来。
“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刘敏本能地往门口退,被我扯住了衣领子又给拎了回来。
“放心,你是人质,我不会大材小用的。”
我拽着她回到楼梯口,发现陈伟和另外两个男人已经按捺不住地上了几级台阶,我左手持着火棒指着他的鼻子,右手勒着刘敏的脖子下楼。
陈伟便和众人一步步地往大门口退,我沿着他们的路线走到沙发处,一横手将沙发上的套子顺手点燃了,接着便朝南按着之前在脑海里已经定好的路线,拽着刘敏狂奔。
“我C!”
国骂声里,陈伟等人追了过来,此时我和刘敏已经跑到南窗前了,一抬手又把天鹅绒的窗帘给点了,与此同时,楼上房间里传出一阵炸裂声——多半是存储在房间里的酒精爆炸了。
总有人是不得不去救火了,追我的人少了一大半,我跑到花园大门便不得不停了下来——铁门是锁着的。
“打开!”我转头对一直紧追不放且气喘吁吁的陈伟说道。
“你把她放了,我就把门打开。”陈伟又开始谈条件。
“开门,”我挥了挥手术刀:“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你根本不打算放了她!”陈伟怒吼着:“你还要带着她跑一辈子吗?我不相信你会放她活着回来!”
“哎!你搞搞清楚角色,”我以嘲讽的语气说道:“现在绑架我的人是你们,你们才是犯法的人,你们才是我该防备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我自然没必要杀人的,我现在是要保命,是我不相信你们,等我安全了自然会放了她,除非你们把我逼到绝路了,逼得我非杀了她不可!警告你,我现在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你最好不要再激怒我。”
陈伟被我的最后一句话激得打了个寒战,总算是点了点头。
“你记住,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会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记住了。你不放心可以找两个人继续跟着我,只准两个,记住保持距离二十米,当然,你们也可以在山下直接等她。”我一面回答一面扫视着花园的四周——有两辆车停在北侧角落,一辆皮卡,一辆捷达,都没有车牌号。
陈伟把目光移向刘敏,朝着她点了点头,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会丢下她一个人。
花园门被打开了,我押着刘敏一步步退出去,门口有一条小路,只需要再走四五米就可以进入树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