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正式开始是在第27世的中期,失踪许久的蓝鹤鸣忽然出现在神界正门,一拳打在神界大门之上,暴露神界此时并无防御的信息。
没有防御的神界跟一座没有守卫的空城并无两样,试探许久的墨镜湖可算是得了机会,率领着造反的魔族血族大举进攻神界,仅此一战就将神界打的支离破碎。
秋家老臣和神界忠臣在苍瞳的带领下竭力反抗,剩余那些摇摆不定的家族继续摇摆不定,而那些被墨镜湖洗脑的家族则跟着墨镜湖里应外合,继续糟蹋神界,妄想把蓝鹤鸣推上天帝之位。
苍瞳一人带领众臣苦苦支撑,结果也只是和螳臂当车的效果差不多。墨镜湖率领的队伍来势汹汹,又有蓝鹤鸣协助,攻打下神界来确实只是迟早的事。
这次神魔之战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援军来帮忙神界,四圣地仍在闭关隐居,少主仿若彻底失去了联系了一般,反正在大战期间,从未有人见过少主联系苍瞳。不只是四圣地,冥界也保持了它该有的隐匿模样。
冥王仍未回归,鬼王也不知所踪,魔王依旧生死未卜,血王整天冷着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造反的唯有魔族和血族之中的反叛分子。
本以为蓝鹤鸣出现后会把战争推向一个高潮,没想到这人居然只是出现了一下,告诉造反的人群“神界现在很脆弱,快来打吧”而已。这样的做派不太像蓝鹤鸣,一时之间竟叫大家猜不透这人的心思。
哪有什么心思,蓝鹤鸣确实是想推动一下战争,给墨镜湖一个下马威而已。
告诉墨镜湖,他蓝鹤鸣知道的东西始终都要比他多,警告他不要起什么篡权夺位的心思。
“这场很快就能打完。”蓝鹤鸣说,“各族都没有还手之力,就算有也不会浪费兵力在这场战斗上。”
“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后果了?”蓝严问。
“算是吧。”蓝鹤鸣说,手里把玩着一块翠玉,“辛墨染不可能被一杯茶放倒,月夜也肯定在冥界呢,他俩就是找了个合适的借口摆脱这场战斗。只不过他俩的办法……确实有点超乎我想象了,我是真没想到他俩来的这么大。”
蓝严意思性的点了点头,跑到一边去坐着,本身继续修炼那难缠的凤魂。练着练着,蓝严忽然想起来蓝鹤鸣与母亲姐弟相称,对凤魂的修炼应该知晓一些,便问:“舅舅,我这凤魂……修炼的不是很顺利。”
“嗯?”蓝鹤鸣看向坐在一边的蓝严,“没事,正常,凤族是四圣地顶住之一,修炼本就比其他种族困难。凤凰步入朱雀或不死鸟都需要涅槃这一步,龙虎族都差不多。说起来我也没问你,你想往哪一方面修炼?神兽还是凶兽?”
“不知道呢。”蓝严摇头,“先修炼好凤魂再说吧,我估计我这一时半会也修炼不出来。”
这话听着叫蓝鹤鸣有些惊讶,难得听见蓝严说什么什么东西他不行。看来天才也不是什么都通晓的,这么说来,他败在幸淮手下这事是真的了。
“蓝严”蓝鹤鸣突然想到什么,叫他,“叫你布置的事布置好了么?那姑娘呢?”
“都好了。”蓝严点头道,“各族领主周身都有我放去的花镜月水,怀心姑娘在余家待命,等天界那边我找到领主后就叫她去协助。”
说起天界,蓝鹤鸣总觉得墨镜湖在隐隐之间给自己布下了一个巨大的埋伏。这个初阳不知深浅,蓝严的花镜月水潜进去那么长时间也没找见他人,不知道是他们天界察觉了花镜月水还是这个初阳压根就不存在。
蓝严的花镜月水不影响本身的行动和思想,他自己修炼凤魂的同时也能接受到四方各地的消息,哪怕事发突然所有的动乱都在一起出现,蓝严也能有条不紊的接受到消息然后做出相应的对付方法。
“舅舅。”蓝严叫他,“这个初阳,你曾经听说过么?”
“初阳这名字我没听说过,不过……”蓝鹤鸣手指沾了沾水,在空中把“初”“阳”两个字都分开来写,而后又写出了个“祁昭”二字,“祁昭我却知道。”
“你是说……”蓝严走到蓝鹤鸣身边,也沾了沾水,在“祁昭”中的“祁”上划了一笔,说,“灭族之仇,隐姓埋名?”
“十有八九,欧阳月夏那姑娘登位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她父亲,那人是只老狐狸,早就找好了替死鬼。祁家也算是被欧阳月夏这姑娘杀死的,祁家这孩子心怀怨恨被墨镜湖利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蓝鹤鸣想了想,忽的想到了一个人,对蓝严说,“据说月空羽在天界时跟着孩子关系不错,你试着问问月空羽呢?”
“空羽?”蓝严瞳孔亮了一下,随即又平静下去,“等他离开吧,现在这时候,我不太想叫他知道天界的事。”
今日是人界的中秋佳节,蓝严在百墓山之时就对人界的各种节日抱有幻想,虽然不是本身,靠着花镜月水的□□去人界转一圈也是个蛮不错的决定。
蓝严在人界也放了花镜月水,放在人界和四圣地的交界处中一大户人家里的池塘里。晚上趁着没人来这边,蓝严悄悄叫□□现了身,分出一些精神来在那□□上,当成自己在逛一样翻出了这户人家的高墙,走入了人界的闹市。
说起来,蓝严吃着糖葫芦时心想,墨镜湖家好像就在附近,兴许于栩也在附近呢?
何易秋他是不打算尝试着去救一下,他这□□本来就是个侦查一般的作用,脆弱得很,稍微重点的魔法打来都能把这小纸人似的的□□打的稀碎。比起打草惊蛇,蓝严还是更喜欢步步为营。
而且他相信以何易秋的能耐,墨镜湖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这么想着,蓝严莫名其妙放松了许多,甚至还改变了一下自己的外貌,更自然的融入进人界之中。
作为一个对结界很敏感的人,当踏入于栩的“暗无天日”的那一刻,蓝严就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三下两下吃完手里的糖葫芦,拿着棍儿在手上耍了个花儿,手指摁着木棍儿将它折断,把两根甩到地上,一根玩把着扔到天上,轻轻踏了下地,以三根木棍为基础的隐匿结界张开。
三形结界一开,四周行走的人都仿若空气一般。蓝严恢复真面目,把百墓山的本身和此时的□□调换,抬手一指,将“蒲牢”珠挥出,嵌入自己的三形结界之中,又唤出“囚牛”珠牢牢打入地面,在结界内形成干扰。
蓝严眯着眼睛四处观望了一下,此时人界的街道上应该没有了他和于栩的身影,可他现在不知道于栩在哪,甚至感应不到他的存在。
在影子世界里,蓝严心想,翻转手腕,一只小巧的火凤出现在手指尖。
“寻。”蓝严低语道,火凤知意,分散出无数其余小火凤朝四面八方飞去。不一会,火凤们就聚集在了一个拐角处,在那里盘旋着吸引蓝严的视线。
距离一点都不远,蓝严也不知道为什么于栩不肯出来和自己见面,只得走过去蹲在,在墙面的影子里问于栩道:“何事?”
“墨镜湖监视太死,不这样我怕暴露。”于栩答道。
墨镜湖监视人的手段蓝严多多少少也清楚一些,基本上算是寸步不离被监视者,于栩能想到用“暗无天日”和自己的“三形结界”也算是冒险了,一旦被发现那后果也算是不堪设想。
“这么急叫我做什么?”蓝严蹲下身看着墙角的影子,“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助?”
“战争一起,墨镜湖定会把注意力放倒神界上,他无心管理墨家,我想请你帮我,救出何易秋。”于栩说。
“救何易秋?”蓝严犹豫了一下,眉头死死凝起,“这不是你临时起意吧?”
他不是不想救何易秋,只是他实在是不相信墨镜湖。墨镜湖这人心眼儿太多,他能临时改变主意活捉何易秋,又能控制于栩,在条件不利的前提下还能死死威胁住这小子,又能不动声色的骗过蓝鹤鸣,这人的心眼实在是太多,蓝严担心于栩初出江湖经验太浅反倒被墨镜湖玩把于手心。
“我管不了这么多了蓝严。”于栩说,说出这话时情绪竟有些过于激动,从影子里现身出来抓住蓝严的手,“何易秋的情况越来越糟糕,我担心墨镜湖对他做了什么。蓝严,我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
“……”
蓝严终究还是不忍心拒绝于栩,轻叹一口气,道:“好吧,你说要我怎么做?”
“好兄弟。”于栩喜道,“现在这是你的□□还是本身?”
“□□。”蓝严说着,不等于栩说话,自己就已经把百墓山那边的本身拉了过来,“现在是本身,要我做什么?”
“我……”
于栩的话还没出口,蓝严忽然感到心脏猛地抽痛,眼前一片漆黑,意识也恍惚起来。等他从那种恍惚中清醒过来时,看到的是自己白衣上的一片血红。蓝严又缓了一会,感受到背后有人在给自己传输法力。
“空羽?”蓝严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出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的不行,喉咙里也有一股隐隐的血腥味。
“先别说话。”月空羽重重一掌拍在蓝严背后,逼出在他胸口淤积的血,“你干了点什么啊?修炼灵魂时最忌讳三心二意,方才你真气逆流,内力紊乱,全都淤积在你胸口,若我不在身边你就等着再重新修炼一次吧!”
是么?蓝严缓缓闭上眼,慢慢随着月空羽的引导顺起自己的法力来。
他还是觉得于栩的做法有点像情急之下失去理智的做法,他不认为墨镜湖会因为战争开始就忽视何易秋。毕竟墨镜湖已经亲身体验过无数次何易秋的能耐,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人抓住机会反杀,更何况,这么一个绝佳的人质,恐怕只有傻子才会放弃。
可于栩为什么会说何易秋的状况越来越糟了,莫不是墨镜湖对何易秋做了什么?
“空羽。”蓝严轻声道,“能……”
话未出口,蓝严忽然想到这事也许不应该让太多人知道,便把话吞回了嘴里,说:“能帮我倒杯水来么?”
月空羽没想到还有话被蓝严吞了进去,点点头道:“再等一会,马上就顺完了。”
顺完法力后,蓝严只能觉得自己浑身发软,无力的侧躺在床上,月空羽一边给他喂水一边嘱咐道:“可千万不要再这样了,不然真有你好受的。”
“行,我知道了,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再叫我。”
“好。”
月空羽走后,蓝严盘腿坐在床上,用化魔手慢慢调理着自己的魔力和法力,心想得抓紧时间赶紧再和于栩见一面,不然还不知道这疯小子会不会做出什么不计后果的事。
可自己这凤魂的修炼也实在是耽搁不得,一日控制不了凤魂自己就是别人一日的拖油瓶,万一倒是不仅没救出何易秋反倒还把自己搭进去,那不就是给了墨镜湖又一个威胁于栩的条件了么?
一般情况下,没有紧急情况空羽不会进自己的屋子,这百墓山有他们几人看着想来也不会出事。这么想着,蓝严闭上眼,将自己和蓝鹤鸣那边的□□做了调换。
“嗯?”蓝鹤鸣感觉到身边人忽然有了魔力的波动,好奇道,“怎么本身过来了?”
“于栩方才找了我,要我协助他救何易秋出来。”蓝严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身上动作一点没犹豫,坐上床开始修炼,“我身边没人时用□□修炼对我伤害太大,你法力雄厚,能帮我压制住。”
“不是。”蓝鹤鸣有点哭笑不得,见蓝严已经开始修炼也不好打断他,只得在他身边坐下,无奈道,“你都不知道于栩是不是情急之下昏了头你就帮他?万一墨镜湖守株待兔怎么办?等死啊?”
“……”蓝严心说我有什么办法,不想被舅舅看出来什么,说,“何易秋毕竟是百墓山之王,少了他安稳不下来,你是知道的。”
蓝鹤鸣一个多精明的人,一下就从没什么情报的话里听出了什么,打趣道:“我当然知道,可我不知道蓝严居然会操心何易秋的死活。”
蓝严:“……”
“行了行了。”蓝鹤鸣摆了摆手,“你先想想于栩那小子想怎么做,提前给自己想好后路。”别到时候被人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后面这话蓝鹤鸣没说出口,他觉得这话出了口没准会伤了这小孩的心。
蓝严说:“他问我本身,兴许是想叫我假扮他影子,找准时机后替换过他去对墨镜湖,然后他去救人,你觉得呢?”
“差不多吧。”
如果不是蓝鹤鸣出现了一下就消失,墨镜湖真的就会以为是他知道了自己的打算后打算阻拦自己。
下马威下的不是地方啊,墨镜湖心想,看着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何易秋,得逞似的笑了笑,喃喃道:“没想到吧蓝鹤鸣,就算你把何易秋弄到手也逃不脱我的控制。哼,你休想带着我给你陪葬。”
那种哄小孩的威胁也就能唬住于栩那种初出江湖的小子,若换了其他老成的人来他倒还真不一定有把握能让何易秋完完全全被困在自己这里。
蓝鹤鸣就是太自负了,他完全没意识到何易秋是个多好的利用工具。
御物一流的武打高手,控制住他等于拥有了一支军队一般,眼下这人又有了白泽族小少主爱人这么个身份,一下子又能控制住白泽族小少主。一想到自己拥有的强大实力墨镜湖就忍不住想要嘲笑蓝鹤鸣的愚蠢。
绝家算什么?一个何易秋能顶上一整个绝家!可他蓝鹤鸣偏偏就不愿意正眼瞧这颗棋子。
墨镜湖从不自诩是什么光明磊落的人,所以他也根本没打算遵循于栩什么可笑的要求。不过,他也确实没有在何易秋身上进行什么强行灵魂相融的实验。
原因无他,那白泽族老头居然对何易秋大度至此,将白泽族仙灵的灵魂叫来保护他。
刚开始抓住何易秋时墨镜湖其实也有些头疼,这么个东西落到自己手里不知是福是祸,索性放任了他几天。几天过后,墨镜湖察觉到家里有蓝鹤鸣来过的迹象,也就是这么一下,让墨镜湖知道了何易秋最大的利用价值。
于是他开始想办法摧毁何易秋的精神。
可何易秋这人显然是吃过催神针的亏后长了心眼,加强锻炼了精神,这种简单的手段完全撼动不了他的精神。
墨镜湖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找事,就是傻子也能猜出他要干什么,此后再见到墨镜湖时,何易秋总是一副瞧不起又嘲讽的嘴脸,语气也比以往更加找揍:“呵,你到真是坚持不懈。”
墨镜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句话,只能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摁倒水里,冷笑道:“若你没这么难搞,也不至于吃这么多苦。”
吃苦吃得多了何易秋也不再怕了,甚至还能在溺水“起死回生”后反笑回去:“恼羞成怒就屈打成招,说实话,我真欣赏你的做法,配的上你的人品。”
而墨镜湖总是会继续冷笑,抓着何易秋的衣领把他扔到冰冷的石床上,用秘制的金针往何易秋的指甲里扎。
再早些时候,墨镜湖想过强占了他,第一次第二次何易秋总能在无法反抗后尝试自虐。撞墙咬舌他都试过,弄得满身伤痕累累浑身血污,还得麻烦下人把何易秋整理干净以免被于栩那兔崽子看出端倪来。
后来墨镜湖不再做这种无意义的事,也就开始了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