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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自拔来归

作者:酒中南山绿 当前章节:72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8:54

城东,墓地。

气度儒雅的俊秀男子嘴角噙着一丝不急不缓的优雅微笑,独自缓缓行出。

“阁下既然相约在下前来,为何又不敢露面呢?”

无人应答,空余叶声飒飒,如冤魂野鬼的泣诉。

男人面如冠玉,声色不动,只负手而立。

夜风中竟隐隐约约传来一种独特的媚香,味道是勾人心魂的甜蜜。仿佛妖魅魍魉的勾引,令人不自觉地迷失沉沦。

江别鹤环顾四周,等了一炷香时间,依旧没有任何危险迹象。他微一皱眉,探手似乎要打一个手势——

就在这时,只听一个柔软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夫君,你在那里做什么?”

江别鹤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几步,瞪大双眼,瞧着一条纤弱的影子从密集如林的墓碑中行出。

那是个年轻的白衣少妇。纤细的腰肢,随着步伐轻轻摇曳如春风中的弱柳,令人心动神驰。腻一分则是烟花女子的娇娆,浅一分则是闺阁小姐的稚涩。雪白的衣裳,正似江南冬季揉碎了花香的千堆雪捏成的一个丽人。

她的眉目很是清秀,风神清逸娇柔,和江玉郎竟有八分相像,只是少了后者淤积在眉梢眼角阴郁而锐利善变的戾气。

无人能形容她的美丽;那样的清秀而端庄,沉淀在时间的长河里雕琢的一种沉抑着的明艳。

江别鹤愣住了。

他俊美而光洁的脸上显露出一种奇怪的神色——那是惊怖、疑惑、迷恋、痴怔的混合体,使得他原本风采斐然的脸庞少了些气定神闲的魅力。

雪衣少妇莲步轻移,袅娜生姿。她自墓碑间缓缓行出,慢慢走近。

是她!

是她来了!

雪衣少妇嫣然一笑,略微羞赧地举起水袖半掩面庞,咬唇道:“夫君,你……你莫非是忘记月央了么?”

月央,杜月央。

少妇的语声落在耳中,她身后洁白的墓碑上的字体落入眼帘。

爱妻,杜月央。

似真似假的幽幽香气,飘飘欲仙的洁白衣裳,好似曾经那个可爱的女子,温柔的母亲……

江别鹤眼神恍惚,似乎没有感到空气中沉浮着的香气的奇怪之处,嗄声道:“月央,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杜月央莞尔一笑。

江上渔火和满天星辰的高映好似一幅璀璨的画卷,而她,正是自画中走出来的瑶池仙子,西子王嫱。

教人不由自主地沉迷。

“月央……”

江别鹤受了蛊惑一般,一步步向她走去。他已经忘了江玉郎所在何处,他的眼中,他的心里,忽然只剩下了本该早已死去的妻子。

而他竟似毫无所觉。

杜月央轻挽鬓发,柔声笑道:“夫君……我时常挂念着你。”她的眉梢眼角尚且挂着娇稚的风情,语声软糯娇甜。

在这温柔的晚风中,旷远的暮色里,面前有着如此的一个动人佳丽,何人能够不动心?

江别鹤纵然厉害,恐怕也已沉溺。

风吹草动。

墓地四周密林之中,黑衣杀手们伏在树丛浓绿里,彼此相隔丈余排列成阵,静待江别鹤的命令。

精明谨慎如江别鹤,怎会不带人来埋伏有备无患?

黑衣暗卫们见到主人没有打出手势,虽心中有些奇怪,但还是伏在埋伏之处没有出手。

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是,一条黑衣身影鬼魅般掠来。星光照上他的脸,正是寻到墓地来的江玉郎。

他纵身飞掠,轻轻落到一个暗卫身旁。江玉郎嘴角突显戏谑冷笑,那暗卫还未及惊呼就被他手掌一翻当即夺命。

爹爹手下的人确实应该好好□□了,江玉郎摇头叹息。幸而他也穿得是一身黑衣,他解下尸身的蒙面布巾自己蒙上,又将尸身腰带上标有特定符纹的令牌取下,悬于腰间玉带,顺势一脚将尸身骨碌碌踢进树丛。

身旁丈外的暗卫侧目皱眉,他熟练地打了个江别鹤培育的暗卫间专属的手势表示无碍。暗卫们转过头去,谁也没有发觉,他们的同党之一已悄无声息地变成了自家少主江玉郎。

杜月央也向着江别鹤走去。一步一步,平稳走去。

终于,两人可以看清楚对方的脸庞的一丝一毫。江别鹤不见了平常精明深沉的模样,目光迷幻,喃喃道:“月央,你还是如此美丽……”

杜月央羞赧地低下头,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仿佛仍是个娇美绝伦的深闺少女,缓缓走向江别鹤的怀中。

良辰美景,眷侣如花。

杜月央带着甜蜜的微笑,向着江别鹤的怀中依偎过去,手掌将要诡异地按上他的心脏位置——

江别鹤反而温和地握住她的手,竟似有备而来,巧妙地两相化解。“杜月央”面色骤变,江别鹤却低首温声道:“箫儿,你好么?”

一声翩翩有礼的问候,在“杜月央”耳中宛若一声惊雷——

“你怎么可能中不了我的‘幻梦香’?!”

“幻梦香”,江湖中人尽皆知,这是“十大恶人”萧咪咪的拿手好戏之一。此为一种迷香,可以令人产生幻觉,丧失控制力。世人皆道萧咪咪研制此香只为与那些美貌少年苟合欢好,殊不知她另有所用。

“因为我清楚,”江别鹤笑意依旧温柔,好似裹挟花霰香蝶拂面而来的悠悠春风,一字字朗声笑道:“月央的确是被我,彻彻底底地杀死了。我有如此意志,自然不会陷入你的迷香所带来的幻境。”

杜箫目眦欲裂,气血翻涌,颤声道:“你终于承认了,江琴!”

江别鹤含笑接道:“而且我也清楚,月央不可能用玉郎威胁我。”

他看着顶着自己亡故妻子的模样的杜箫,缓缓笑道:“毕竟玉郎是她的儿子,她那么爱他。”

“不可能!”杜箫浑身微微一震,手脚像是软了,咬着牙道:“他,他不是那个下贱女人和你的种么……”

“箫儿,我纵然当时年少不知事,也不会令烟花女子怀上我的孩子并安稳生下。”江别鹤胜券在握,步步紧逼,怜悯地微笑道:“箫儿,你莫非是带着对我和那个女人的恨,亲手虐待了你的好姐姐的亲生骨肉一年么?”

杜箫颓然倒退两步,目光空虚,好像丧失了所有斗志。江别鹤怜悯地看着她,轻声道:“我来成全你罢。”

他看似轻松地拍出一掌,但这一掌实际的力量,足以让杜箫筋脉寸断地死去。

此刻正是千钧一发之时,杜箫眼见已是必死无疑。

而电光石火间,杜箫竟被一个人拉了过去。江别鹤存心戏弄心灰意冷的女人,出掌并不速疾,竟让她给躲了过去。

江别鹤抬起眼神,转瞬目光一厉,嘴角笑意湮没在冷酷的线条中,道:“我早该知道,是你出的主意。”

“是我,”少年眨眼一笑,道:“主意却不是我出的,若不是我看到她对着一幅画像易容,我也不会悄悄跟来。”

江别鹤眼神沉沉,少年眸光熠熠。

江别鹤冷哼道:“我若不是看在玉郎不忍心,早就除了你。”

小鱼儿干脆地用对方的话笑嘻嘻回击道:“我若不是看在你是江玉郎他爹爹,我也早就动手了。”

江别鹤忽而冷笑道:“我本不过是想杀了杜箫,哪知你也送上门,正巧一举两得。”

他拍了拍手,身后林中一列黑衣劲装的武士无声无息地站了出来。小鱼儿眼神一转,暗暗估测后气定神闲地笑道:“好啊,你让他们直接来罢。”

黑衣人们顿时幽灵般四散开来,团团围住小鱼儿和将将回了魂的杜箫。江别鹤眉梢又挂上了平静的笑,这回这两人定是跑不了了。

且看这瓮中捉鳖,一出好戏。

霎时墓地化作了战场,你来我往间刀光血影,金铁交戈,铮铮作响。雪亮的刀光如同惊虹尽落,密不透风地织出了一张刀网,将二人牢牢困在里面。

小鱼儿如鱼得水,失神的杜箫却很快有些吃力。小鱼儿暗骂一声不长进的女人,扭身踹飞一个武士去给杜箫救场。

一旁运筹帷幄地观战的江别鹤自然不会让他有心思去帮杜箫,飞身跃起,一掌向着小鱼儿身形飞闪间露出的空门印了下去。小鱼儿又一拳打晕了一个黑衣人,匆忙回身应对。

若在平时,小鱼儿应对江别鹤并不费力,他生性聪颖天资极好,五绝神功已练成了一半有余;但在这个时候,身后数人围攻,前面还有个狡诈油滑的老江湖,就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了。

小鱼儿是什么人?这种难题并不能难倒他,他先是用自保的力气接上江别鹤一掌,待对方被击退两步迅速旋身一串暴风骤雨般的踢打动作,令那黑衣杀手们不是伤就是昏。

奈何那些杀手似乎有着永不言败的精神,浑身的血迹还要一个个冲上前。

小鱼儿暗叹道:“我并不想杀了你们,只可惜……”

身后疾风般的掌风传来,他敏捷地回身。眼前却突然一黑,有一个人在他应对之前挡在了他身前,接了一招。

那竟是个原本在围堵杜箫的黑衣杀手。只是这杀手黑巾蒙面,满身黑衣,身材极细,不若那其他杀手的筋肉遒劲,反倒有一番纤瘦苍白的味道。

小鱼儿目光如电,对上一双熟稔的黑眸。

霎时之间,心头似吞黄连,如服甘醴,酸甜苦涩,一应俱全。

江玉郎还是来了,不枉他心心念念。

江别鹤一声轻哨,杀手们如梦初醒,纷纷呼喝,再度冲上。

刀光如银,一道雪练劈头而来。江玉郎目光骤冷,飞身对敌时,脑中山崩海啸般掠过千万道画面。

——“我倒要感谢你,有了这‘蛊’,以后这小狐狸若是还想杀我,他自己也得死。”

黑衣飞动,少年苍白有力的手一晃而过,再定睛,鳄皮刀柄已落入手中。

拳如急雨,方欲抵挡,却已被轻巧接过。

腕骨错位声“咔咔”不绝,四目相对。

——“江玉郎,原来你没有那么冷酷残忍。”

轻挑刀柄,手腕一旋,似雪寒光疾飞而起。

雪落处,血落处。

——“江玉郎,你是站在我这边,还是他们那边?”

杀手飞扑,掌风强劲,疾扫而来,似要荡平一切。瞳眸中映出狂荡人影,腰间一紧,衣带被轻盈一扯,旋身闪过。

——“你何不做一个好人。”

纤瘦身影点地飞展,连环几踢狠戾无情,扫荡一片看似汪洋的敌手,顺势扯过远处女人。血滴飞溅,身后脆弱之境,那人背身而立,从容笑面嬉笑如初,动作厉如闪电。

——“而且我人都已经在这里,还要这些做什么?”

小鱼儿一掌拍向一个杀手,江别鹤却迅速将杀手拉出他掌风,身材旋转,将杜箫推了过来。

女人雪白衣袍飘飘如仙,双眸失神,宛若梦游,莲步款款,身形不稳,竟真向他软倒过去。

小鱼儿被迫中途收势,一把捉住杜箫肩膀,江玉郎心有灵犀地抓住杜箫后心,将纤细玲珑的女子向身旁一引一带,杜箫血色全无的脸颊已转瞬偎在他肩窝。

小鱼儿对他一笑,江玉郎目光流转,亦染上半分笑意。只是高手过招,战场之上,瞬息万变,又怎能许人心旌摇荡。

只听突然掌风霍霍,席卷劲风,直奔江玉郎后心。

是江别鹤出的手。他瞧准时机,目中厉芒大放,两掌狠狠击出,杀机毕露,竟是要将江玉郎立毙当场。

小鱼儿想都没想,一把推开江玉郎,反手毫不示弱地与江别鹤对掌。一瞬之间,所有的事物好像都已经凝滞。

下一秒,江别鹤的脸色倏然褪去血色,被反冲力激得倒退两步,喘息不止,手掌红肿,怒道:“你竟……”

小鱼儿轻轻揉按手腕,并没有纠缠的意思,笑意不达眼底。

江玉郎瞧见江别鹤似是负伤,心口骤然一跳。小鱼儿却看透了他的想法,轻轻抚上他的手腕,道:“他没事。”

小鱼儿自有分寸,出手不会过重。江玉郎顿时心下安定,手掌一扬,揭下蒙面黑巾,神色难辨地定定望住江别鹤。

江别鹤怔住了。

怎会是?!

玉郎……他……听见了?

黑衣杀手们见主人没有动作,拆招也无意识放缓,眸子重燃光芒的杜箫趁机脱身,杀死两三个黑衣人后轻飘飘地落在少年身侧。

江玉郎一语不发,回转过身,牵住小鱼儿的手,一步步向远处走去。杜箫也挣扎着立直身体,随两个少年缓步而行。

此刻江玉郎空门大露,他却丝毫不觉,似乎笃定江别鹤绝不会妄自伤他。

他平稳迈步,额角手心早已尽皆是汗,冰冷湿腻。他从未如此反抗过江别鹤,心里正惴惴不安,伤愤难平,手里正搀着的那个人,突然反过来牵住了他。

江玉郎转盼惊顾之间,撞入一双坚定的眼眸,明亮清澈,宛若骄阳。

如同那日在峨眉赌局之时的笃定安然,掌心自始至终从未褪去的温度。热炙如焚,光焰无盛。

却浅浅温着两颗孤独的心。

望着少年的一双背影,江别鹤气得浑身发抖。平日温润优雅风度翩翩好似春溪倒影的“江南大侠”,此刻竟似被激怒的虎豹,厉声道:

“江玉郎,你回来!你若是敢走,你就再不是我江别鹤的儿子!”

江玉郎步伐猛地顿止,蓦然回首。

“爹……你……!”他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目,攥紧了拳。纤细的骨节似要顶破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淡青血管隐隐分明,横亘在单薄柔软的手背上,携着沉沉死气。

江别鹤冷笑道:“怎么,你不是决然得很么?玉郎啊玉郎,为父竟从未看出,你竟是个多情的薄情种!”

这薄情寡义,自是来自江别鹤。

而那江玉郎埋藏已久独属一人的温柔情意,也终于在这无数缠绕纠葛、情仇爱恨之中,被激发开来,如玄天崩石,一泻难收。

一旁是生死之情,一旁是父子之恩。

江玉郎茫然抬首,心里首次生出一种平生从未领略过的空茫迷惘。江别鹤轻轻松松一句话,已让所有人的注意都凝注在他的身上,包括身畔的小鱼儿。

竟是用别样的一种方式,让他此刻孑然一身了。

他现在只想寻一人如女人般大哭一场,却不知究竟要扑入生死爱人的怀抱,还是生身之父的归乡!

江别鹤见他迟疑不定,不动声色地收敛起初初绽放的狂喜之色,步步循循善诱道:“玉郎,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你何苦去找他,苦于奔波逃命、做那一苇浮萍?你站回我身旁,我们父子前事不提,重修于好,好么?”

他的语声温柔如软娇暮风,又如一个在为初生稚子念诵诗歌的慈父。

江玉郎就在这柔和的语声下,难以自制地发起抖来。他只觉自己仿佛也吸入了杜箫那“幻梦香”。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小鱼儿。那人竟在轻松已极地微笑着,而那双足以令万千少女无法拒绝的含笑双目,则在一心地瞧着他。

“别紧张,乖孩子。”他听到他平稳地轻声道,“你只能听从你自己的意愿,日后才不会后悔。你……愿意和我走么?”

江玉郎望着他的眼神。于是也看见了,小鱼儿眸子里那坚定冷静的神色深处,一丝涌动的不安。

他深深呼吸,手上寒光一闪,已握着一把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注视着他手中的这把刀。那是一柄锋利的鳄皮匕首,寒气砭骨,显然是一把绝世利器。

这正是江别鹤那一夜送予江玉郎的那一把精心打造的刀。

那一把教他去杀小鱼儿的刀。

而这一次,他将这把刀抽了出来,是要刺向小鱼儿,还是江别鹤?

所有人冷汗都已湿透衣衫。只有杜箫,嘴角噙着一丝笑。

她好像很明白他要做什么,也并不准备阻止。

也许这只因她觉得他做得是对的。

只见江玉郎忽翻腕反手,一刀刺向自己心口。

杜箫自是不会拉他,小鱼儿也没有,纵然他原本潇洒的神色变得苍白。

他只是用力扶住了他。

只因他们都是十分聪明的人,也因此格外明白,这一刀若是不刺下去,江玉郎此生都不会安宁。

雪刃初入,血锋辄出。

其中江别鹤的面色变得最惨。他通体一震,不可思议。双目猩红,竟要淌出泪来。

江玉郎咬紧牙关,一语不发,额角却已汗如雨落。他将入肉少有寸许的薄刀拔出,脱手飞掷,令那刀锋不偏不倚刺入江别鹤脚旁的土地。

猩红染在夜色里,难以察觉,逆流成河。

少年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薄唇微张,留恋之际,似乎叫了一个“爹”字,终究无声。

江别鹤呆呆地注视着脚边的刀。小鱼儿利如刀锋的眼神冷冷望着他,忽又变成嘲笑,变成愤怒,变成悲悯,变成同情。

江玉郎痛得冷汗迭冒,紧紧抓住衣襟,搅碎了唇齿间的□□。他本不是个忍痛且勇敢的人,他只在需要忍痛时忍痛。

时至今日,他也终于在需要勇敢的时候,学会勇敢。

小鱼儿迅速抱起了江玉郎,瞥了江别鹤一眼,飞身而去。

身后当然还跟着杜箫。

江别鹤站在墓碑间,垂首看着地上的尸首和□□着的伤者。风过,他长发飘拂,衣袂飞扬,孑立如松,一时竟生出些飘飘欲仙之态。

他蹲下身,拔出江玉郎刺进心口的那把刀。

刀上血迹宛然。

——父子之恩,绝矣。

一旁剔透如玉的墓碑上也飞溅了红艳,将“爱妻杜月央”五字染得凄艳。

血无声滴落。

而泪呢?

泪的滴落,是否也了无生息?

像是遥远碎裂的梦。

天下人俱负我。

我何曾做错。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好像是我后来加上的,所以文风和前面的文有点违和……

虽然狗血,虽然OOC,但是我已经很努力写这章了,我还蛮喜欢这部分的【望天

原著中的江玉郎不会为爱情放弃父亲和利益,但是本文中我已经很努力地让他作改变了!!!

后面大概就是鱼玉心心相印踹江别鹤场子把pljj苏樱铁萍姑当姐妹(不是)好友的幸福生活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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