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奖励虎虎一天一颗糖的自律,宋真晚餐烤了苹果派。
整个房子都充盈着浓浓的果香味。
宋真在厨房忙活,陆驿远偷偷溜进去,把宋真压在流理台上舌吻。
起初宋真挣扎:“别弄,虎虎还在外面。”
“他在卧室搭积木。”陆驿远扣着宋真下巴,不容分说地吻宋真。
宋真也动了些情,试着用双手环抱住了陆驿远结实的后背,却遭来了陆驿远如虎豹般更猛烈的进攻。
宋真被吻得腰肢发软,陆驿远一把捞住了宋真的腰往上提,使宋真贴着自己。
两人接吻发出来暧昧的口水声与嘬弄声与锅中食物煮沸的声音混在了一起。
在陆驿远的捣乱中,宋真又蒸了五只大闸蟹,膏黄肉肥,鲜美无比,陆驿远助兴取出一瓶花雕酒。
虎虎好几次也想喝一口酒,都被宋真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手背以示警告。
陆驿远哈哈大笑:“男人嘛,都得学会喝酒。”
“你总这样教坏他。”宋真说。
饭后,他们用茶叶水去了手上的腥气。
睡前,宋真半躺半坐在虎虎的床边,捧着本格林童话讲故事。
“从此,再也没有人来招惹小裁缝了,于是,小裁缝当了一辈子的国王。”宋真合上书,给虎虎掖了下被子,“好了,睡吧。”
虎虎躺在床上,双眼却炯炯有神,他问:“小宋老师,我能问你个问题么?”
宋真很耐心:“什么?问吧。”
虎虎眨巴了下眼:“吃饭前,我渴了想下楼喝水,看到你和我舅舅在玩亲亲。”
宋真倒吸一口冷气。
虎虎点了点自己嘟起来的嘴:“我在家的时候,有时也能看到爸爸妈妈在玩亲亲的,所以,你和舅舅也像爸爸妈妈的一样么?”
小孩子语言能力有限,但到底是把意思讲出来了。
“恩……”宋真犹豫又尴尬,他硬着头皮解释,“不是的,这是我们大人之间表达友好和喜爱的一种方式。”
宋真低头亲了下虎虎胖嘟嘟的小脸:“你看,小宋老师很喜欢虎虎,也会亲虎虎呀。”
“唔……”虎虎小脑袋瓜陷入了纠结思考中。
“好了,不要想了,明天还要上学的虎虎。”宋真板着脸说。
勉为其难是蒙混过关了,宋真自暴自弃地想,果然是近墨者黑,自从和陆驿远那个怪人在一起后,原本撒谎都会结巴的人现在竟也学会脸不红心不跳地糊弄小孩了?
宋真带着怒气敲陆驿远的卧室房门。
“进来。”陆驿远声音不咸不淡。
他从笔记本电脑后边探出半张脸:“什么事?”
宋真脸皮极薄,事后他越想越丢人,他有些气急败坏地走到陆驿远面前:“你还说虎虎看不见!”
“他看到了?”陆驿远居然有点雀跃,表情都变得生动起来,他期待地问:“那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宋真盯着脚上的拖鞋:“还能怎么说,就骗虎虎说,这是表达友好的一种方式。”
陆驿远手指夹着的钢笔晃动了几下,狡黠地笑:“你不诚实喔宋老师,最近你的说谎指数严重超标。”
宋真被戳到痛处,愤愤道:“还不是因为你,都不害臊。”
陆驿远听了这词感觉很稀奇,他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看到就看到了呗,反正他迟早也要知道,赶早不如赶巧。”
陆驿远的没皮没脸再一次刷新宋真的三观。
陆驿远见宋真站着还没走,他翻开一页合同,抬头说:“你是等着我给你一个晚安吻么宝贝?”
宋真气呼呼地掉头就走,还把拖鞋碰地的声音故意制造成一连串“嗒嗒嗒”的噪音。
出门后宋真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的举动过于孩子气般幼稚任性,都不像他自己了。
宋真回头盯着陆驿远卧室门,皱起了眉。
刚才没注意,但是作为房子的主人而言,陆驿远的卧室未免太小些,格局也过于简单。
虎虎争分夺秒地在客厅对着大电视玩游戏,不知道下回来舅舅家是什么时候了,而且妈妈肯定不会允许自己长时间玩游戏的。
宋真在虎虎卧室整理行李,他打开虎虎的喜羊羊行李箱,把一件件衣服细心地折叠放进去,虎虎的超人水壶,还有宋真不让虎虎吃而偷偷藏起来的奶糖。
好像被团密不透风的乌云罩住了,宋真没缘由地感到惆怅与伤感。
是因为要和小家伙分开了么?
不尽然。
那是不舍得陆驿远?
宋真被自己的灵光一现吓到。
宋真擅于同自己相处,往往能闲然自得地一个人呆上好半天,看书做菜听音乐,也不会觉得时间难捱,日子像墙上的黄历,一页页地撕过去,很平和也坦然。
但和陆驿远在一起后,他开始忘记了时间这个概念的存在。想到上一秒发生过的种种美好欢乐,宋真嘴角会悄悄上扬,而对于太阳新升的崭新明天,宋真又会不自觉地期待。
这种状态宋真和章焕仁在恋爱早期的时候也有,如数家珍恋爱中每个可爱的小细节,唯一不同的是,章焕仁极少同他产生摩擦口角,宋真三言两语就能说服章焕仁,而对于陆驿远,宋真却常常和他拌嘴争辩。
想到章焕仁,宋真也没觉得那么难受了,心也不会咯噔一落。
宋真绕着悲伤的小黑点走,避而远之,那么如今,当宋真再次接近小黑点的时候,他竟惊奇地发现,小黑点早已消失不见。
生活像火车般轰隆隆地往前轧去,章焕仁从一个站点上车,陪伴宋真度过了一大段漫长的旅程,一同走过春夏秋冬,领略沿途风景,美丽的抑或是荆棘荒芜。
然后章焕仁在一个站下去了,宋真朝他挥挥手再见。
而火车依旧笃笃往前,朝着未知的方向。或许下了车的章焕仁后悔了,但火车早已驶远,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宋真想,他大概是释然了,
宋真回房间打算整理自己的东西,他才发现着实没什么好整,他来的时候不过就带了些许衣物。
陆驿远这回连门都不敲,直接大咧咧进来。
他从背后抱住宋真,手臂环着宋真的脖子:“过两天去爬山么?还是去你之前的那个矮搓丑的小土丘?”
宋真失笑:“什么小土丘啊,人家正儿八经有名字的,叫……”
“我管它叫什么。”陆驿远把脸埋在宋真的脖颈里,闭着眼睛声音闷闷不乐地说。
宋真竟好笑地听出了委屈,他拍拍陆驿远的手,示意他放下来。
陆驿远却得寸进尺,反而细细咬上了宋真脖颈上的小块皮肤。
却丝毫不着色情和欲望,像飞鸟亲吻海鱼,珍惜又眷恋。
“你留下来,行么?”陆驿远少见地放低姿态,“我希望你能留下来。”
这几乎是殷殷恳求了,褪去了平日里坚毅伪善的面罩,陆驿远把最真实的自己展露在宋真面前,就像只刺猬主动躺下来露出自己柔软的肚皮。
好像哪怕此刻宋真刺他一剑,陆驿远也能笑着舔舐沾血的利刃。
“跟我同居吧,宋真。”
窗户外面的成片月季在夜风中摇曳,像身姿曼妙的舞者。
宋真轻轻地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