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满满嗬人的表情没有威慑到小姑娘,她感到挫败。
但她不知道,小姑娘不但不怕,甚至在心里嘲笑她。
【原来李天爱喜欢的是这样的人啊】
【好蠢哦】
她仰着头,嘲笑宋满满。
早在宋满满从火车站出来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本来想冲过去让宋满满跟李天爱相见,但是想到李天爱那张人间杀x客的脸,小光头准备偷偷行动。
她趁李天爱出神时,偷摸跑了。
追上宋满满推了她一下。
本想引起宋满满的注意,但没想到用力过猛。
小光头嘿嘿笑着,根据李天爱给的人设,她现在是李天爱的妹妹,名叫李崖,是个不会说话,但有点小聪明的未成年小学生。
李崖没有说话,只是傻笑。
“怎么?你还赖上我了?”宋满满问。
李崖摇摇头,心想,我可不就是赖上你了。
“那你想让我干什么?”宋满满说:“带你回家?”
李崖重重点头。
“呵呵。”宋满满笑得异常灿烂,转身就走,她说:“你想得美。”
烫手的山芋,留着的都是傻逼。
宋满满才懒得管别人。
李崖眼疾手快地拽住宋满满衣角,双腿微曲直接蹲在地上来个一个千斤坠。
突然而来的重力让宋满满差点摔倒。
她转头看向一脸无辜的小姑娘,生气道:“你他妈给我撒手!不松开我就削你!”
宋满满生气的时候语气虽然冰冷,但因为声线偏向于台湾腔,听起来嗲嗲的,像是在撒娇。
李崖一听好像被她吓住了一样,在宋满满以为她会松手的时候,做了一个不得了的动作。
“不是……你这不是耍无赖嘛!”宋满满说。
李崖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腿卡着宋满满的脚,双手也抱着宋满满的腿,整个一大熊猫抱着饲养员的画面,这让宋满满撒气都没地方撒。
穷乡僻壤出无赖!
宋满满脑子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她见小姑娘是铁了心不让自己走,只好耐着性子哄着:“你起来吧,我不走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小姑娘死命摇头,脸上写着不相信三个字。
宋满满无法,她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对小孩子生气,但就是控制不住啊!
“小朋友啊。”宋满满决定用迂回路线,她认真道:“你先松手然后我给你家里人打电话过来接你,可以不可以?我保证我绝对不走!”
小姑娘没搭理她。
宋满满咬咬牙:“你能不能说句话?”
小姑娘这回没有摇头,指指自己嗓子,摆摆手。
哦,原来是个小哑巴。
“行吧。”宋满满改口:“起来,我带你回家。”
起来,我带你回家。
这是宋满满说过最有安全感的话。
身为根正苗红的祖国花朵,她感觉胸前飘着的红领巾更加鲜艳了,胸腔承载着满满的社会责任感!
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也能带着不认识的小孩儿回家……
宋满满望向小光头的眼神多了几分炽热,更多的是隐忍着的激动。
因为她马上就要受到人民公仆的表扬!
五分钟后……
小光头跟宋满满转了好几圈,最终站在火车站口,大眼瞪小眼。
她听见宋满满气急败坏地说:“这个破站怎么连人民公仆都没有啊?!”
小光头:“……”
这破地方能有人民公仆才怪。
鸡不下蛋、鸟不拉屎。
要什么是多,要什么自行车啊!
小光头暗自翻了个白眼。
☆、Chapter 5
她内心吐槽归吐槽,但还是按照李天爱给的人设扮演角色。
李崖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歪头想了想。
既然宋满满现在不高兴,那让宋满满高兴不就完事了。
可是这地方没有人民公仆。
李崖想到李天爱曾经说过,想要一个人开心,亲亲就能解决。
这还不简单。
李崖勾了勾唇角。
她不懂人类的弯弯绕绕,只是想起李天爱这么说,她就照着做了,并没有觉得不妥。
于是……
宋满满激情辱骂小县城垃圾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攥住了,她愣了愣看向李崖。
宋满满说:“你干啥?”
李崖眨眨眼,接着低头亲在宋满满手背。
蜻蜓点水的亲亲好像烫到宋满满一样。
她猛地甩开李崖的手,捂着自己手腕,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小年纪怎么耍流氓呢!”
李崖却无动于衷,沉静的双眸没有任何情绪。
“你以后可不能随便亲人!”宋满满缓过劲儿来,还不忘端着架子给小朋友上课,她认真说道:“不管是手还是嘴,都不可以亲亲,更不可以亲男生,你知道吗?”
她怕李崖听不懂,还拿自己做例子,她说:“比如,我是女孩子,你亲我手腕倒是无所谓,但是不可以亲女孩子和男孩子的嘴巴!”她指了指自己嘴巴,抬手做了个叉的手势又摇摇头。
“听懂了吗?”
李崖目光呆滞。
懂是懂了,但她亲都亲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宋满满也没指望她有什么反应,暗自叹了口气,牵着李崖的手说道:“我也不知道这地方打110的区号是多少,而且这附近也没有车站值班人员,看来老天爷注定让我送你回家啊!”
这句话,李崖听懂了。
她轻轻晃了晃手,点点头。
“噗嗤。”宋满满没辙了,“小机灵鬼儿。”
火车站虽然破败,但是打车容易,只要站在专门打车的地方就行了。
宋满满跟李崖都坐在后车座,司机师傅也不是爱说话的,老老实实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两个小丫头,一个穿着外套,一个穿着棉袄,看着像刚从精神病院出来。
百无聊赖之际,宋满满心里默念我不能睡,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崖靠过来的时候,有一股香气飘过来。
“你身上还喷香水了?”宋满满困得声音都发黏糊,摸着李崖的头顶,打了个哈欠。
李崖缓缓摇头,靠在宋满满身上,那股香味更加浓重了,但是她自己好像没察觉到,侧过头对着宋满满笑了笑,很开心的样子。
“噗。”
宋满满也笑了,但她感觉到困得睁不开眼,有好多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周遭的声音都在渐渐消失。
“困了就睡吧。”
一道声音响起,忽远忽近。
宋满满点点头,陷入沉睡。
周围的景色好像静止了一样,正在开车的司机师傅一动不动,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整个小县城诡异至极。
“你来了。”李崖笑得兴奋,“这场游戏就变得更有意思了,我好想知道,你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她?”末尾语调缓慢上扬,颇有看好戏的成分。
话音刚落。
后车座竟然凌空出现一团雾气,在狭窄的空间迅速放大膨胀,形成一个正四方形的幕布。
李崖优哉游哉的瞧着幕布里上演的画面,连连啧声。
“真是一场好戏。”
不过那是另外一个世界。
真正的宋满满死后,李天爱便凭着钢铁般的意志,透过镜子看到了李崖,她向李崖说出让爱人起死回生的诉求之后,镜子突然碎了,然后世界开始崩塌。
李崖从镜子中走出来,答应李天爱的要求。
她将自己的力量分给李天爱,让她有能力重构世界。
她告诉李天爱,宋满满可以起死回生,但是崩塌的世界就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分成无数的碎片,每一块碎片都是一个世界,这些世界里都有宋满满和李天爱的影子,每天都在上演李天爱和宋满满经历过的事情,但是李天爱需要在每一个世界里寻找真正属于她的宋满满。
于是,李天爱在无数个世界中寻找,都没有找到属于她的宋满满,但是她没有灰心,反而用强劲的信念与力量掌控所有的世界,让她所在的世界成为这些碎片世界的主体。
就像九连环一样,一环扣着一环,只要其中一个世界崩塌,那么所有的世界都会崩塌。
这一举动惊到了李崖。
她真的很好奇,李天爱到最后会疯到什么程度。
而眼前的幕布里的画面,是李天爱去另一个世界找到宋满满正在发生的事。
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如折翼蝴蝶,她身上插了好几个管子,脆弱得不堪一击。
男人看向身边的女人,双目泛红,他恨声道:“李天爱,我恨你!”
女人一动不动,宛如雕塑,只是垂在腿侧的手,稍微颤了下。
“她没有多少天了,你好自为之。”临走前,男人说道。
砰——
病房的门被关上。
李天爱握着病床上女人的手,她将冰凉的手放在脸颊,眷恋的轻轻蹭着。
“宝贝。”女人轻声呢喃,目光越发病态:“别怪我让你变成这样,谁让你不是属于我的宋满满呢。”
这个世界里的宋满满跟白大褂的男人是夫妻。
李天爱找到她时是在宋满满跟这个男人的婚礼现场。
李天爱突然出现打破热闹的婚礼,她将跟宋满满前世的一点一滴强行灌输给这个世界的宋满满,导致这个世界的宋满满接受不了、精神崩溃,成为植物人。
“不过,另外一个世界的宋满满已经出现。”李天爱眸光泛着冷意,说道:“所以,你已经没用了。”
李崖津津有味的看着,幕布中的女人像是察觉到的什么,猛然看着半空,狼一般的目光紧紧盯着幕布外的李崖。
她指了指身旁熟睡的宋满满,说道:“你快点回到这个世界,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你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啪叽——
幕布碎了在空中化为灰烬。
周围的一切迅速变成原来的样子,司机师傅把车停在红旗街小卖部门口。
宋满满猛地惊醒,拍了拍李崖说:“下车了。”
她跟李崖并肩站在小卖部门口,挡着军绿色厚帘子的小卖部看起来就写着一个穷字。
下车交钱一气呵成。
李崖吹了声口哨。
小卖部里冲出来四五个人,将她们团团围住。
“你们…”宋满满上前一步,看到其中一人手里握着个东西,虽然掩藏在衣袖中只露出一个不大点的小尖头,但是她认出来那是一把匕首。
宋满满心里咯噔一下,止住话头。
“这人谁啊?”为首的彪形大汉一脸嚣张,好像说话不冲点就对不起社会大哥的身份一样,他对李崖说话的语气也很冲。
宋满满第一时间看过去,对为首的男人肃然起敬。
彪形大汉的卤蛋造型在人群中很两眼,那一身纯黑大貂彰显了社会大哥的身份,碾压其余几个小黄毛,嘴里叼着烟斗,说话冒着烟气儿,是现代版的光头萧峰。
李崖用手比划两下,意思是送我回家的人,然后重重点头再次比划两下,是好人!
宋满满看不明白手语,但是光头萧峰看懂了,他看了眼宋满满,客气道:“谢谢你送她回来啊。”
宋满满默默地垂下眼盯着地面,很久都不曾有过得紧张涌上心头,她很想问问光头,你身为小姑娘的家里人,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跑到火车站那么远的地方,是不是脑子里灌糨糊了?
但是她不敢说,怕一说出口,那位拿着匕首的大兄弟直接让她命丧当场,登上第二天的早间新闻。
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还不怎么熟的情况下贸然惹事不太好。
宋满满还在想着怎么找个借口溜走,就听到一句如遭雷劈的话。
“低着个头跟小媳妇似的。”光头萧峰转头对李崖说道:“你还挺有眼光,下次记得找个好看的人送你回家,这个不行。”
宋满满猛然抬头眯缝着眼流露着危险的意味儿,她看着说这句话的人,暗暗攥紧了拳头没有开口。
一向神经大条,嘴上没有把门的光头萧峰对上宋满满的视线,噗嗤笑了出来:“开个玩笑而已,小姑娘别生气。”
宋满满微抬下颌垂眼瞥着光头萧峰:“你妈没教过你不要随便跟别人开玩笑吗?”
“操。”光头掏兜点了根烟,随着灰白烟雾斜睨着她,气焰十分嚣张:“我妈就教过我长得丑怎么念,你他妈又算老几跟我说教?”
……
宋满满碰到硬茬子就软了,她本着不跟傻逼一般见识,拎着行李箱默默走远。
如果此时回头便看到李崖跟其他小孩子的不同,那双眼睛太过沉静,一点情绪的波澜都没有,如同一潭死水。
-
“红旗街尾……二百三十三号。”
宋满满拉着行李箱顶着老北风,费劲儿的往前走,因为太久没有回来,所以熟悉的街道全都变了模样儿。
☆、Chapter 6
红旗街读着朗朗上口,但是地方实在是不怎么地。
满大街的垃圾灰尘堆在一起,跟B市的环境成为鲜明对比。
想到要在这儿渡过好几年。
宋满满跟萎了似的,提不起劲头。
“红旗街读着根正苗红。”宋满满瞅了眼地面,嫌弃道:“实际上这绿化也太差劲儿了吧!”
而且 这条路又宽又长,而且两条街道正对着,宋满满所在的位置,正是红旗街的商业街,她听着两元店的大喇叭卖力宣传,冷不丁看见右边街道关闭着的门。
为了验证某种猜想,宋满满拉着行李箱往对面走,踩着‘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节奏步伐,鬼使神差地站在其中一扇门前,她抬头看见上面挂着的门牌号,忽然松了口气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说着就是现在的我吧!”
宋满满惊喜地盯着铁门上贴着的门神画儿,觉得老家的房子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看看这不用上锁一脚就能踹开的木门,看看这被撕得七零八碎的门神贴画,实在是让人一言难尽。
思来想去之间,宋满满已经挪动了欢快的步伐走进了院子里,风铃的清脆悦耳,窗明几净暖风扑面,让人生出了如沐春风的感觉。
“谁啊?”
刘芳抖了抖报纸戴着老花镜抬头望了过去。
宋满满莫名地有些紧张,她攥了攥拳走到刘芳跟前,说道:“姥姥,我是满满。”
“谁?”刘芳皱着眉头指指自己耳朵:“你大点声,我听不见。”
“我是满满!”宋满放大了音量。
“满满?”
刘芳重复了一遍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老花镜,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站着的陌生小孩。
多年不见的记忆已经减退,刘芳沟壑的双眸如同岁月的鸿沟,定定地看着宋满满,过了好一会儿,像是确认着地问:“可是娇娇的孩子?”
娇娇是宋满满母亲的小名。
宋满满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是娇娇的孩子!姥姥好!”
刘芳听到娇娇两个字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对宋满满有些热络,她说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不大点儿,连我的腰都没到。”
宋满满嘿嘿地笑着:“现在我长得可高了,跟小时候不一样。”
“是个大孩子了。”姥姥欣慰地看着她:“就该懂事了!”
刘芳面容慈祥,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头发已经花白,她穿着厚重的棉袄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宋满满又问:“你怎么回来了?”
“娇娇惦记你。”宋满满随便坐在了一个纸箱子上,面对面看着:“正好我放假了,就回来看看。”
“那个小蹄子还能惦记我?”姥姥有些不满:“她要惦记我,早就回来了。”
姥姥跟母亲关系不好,宋满满是知道的,好在姥姥只是骂了句,又拽着宋满满,将她看了个遍儿。
“前段时间你爸爸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想你什么时候来,没想到这么快!”刘芳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问她:“病好了没啊?”
“完全好了!”宋满满不想让姥姥担心,索性转了话题:“我刚到火车站的时候碰到了个小光头,她一个劲儿的拽着我,不让我走,还好我把她送回家了。”
“谁?”刘芳问:“是穿绿棉袄的吗?”
“对啊!”宋满满点头,又不忘夸姥姥:“姥姥你记性可真好!她家就在红旗,还开了个小卖部呢。”
就是小卖部的门帘太小了,不知道的还得以为是住户人家呢。
宋满满吐了吐舌头,如此想到。
哪知,刘芳听到后冷着脸说:“你以后离她远点,她们一家都是煞星。”
“煞…煞星?”
不可能吧,那么小一个孩子怎么能是煞星?
宋满满刚想说都是科学社会了,姥姥你不要搞封建迷信这一套,然后就听姥姥说了一句话。
“别不信。”姥姥摘掉豆角尖扔进盆里说道:“那小姑娘跟她姐克死了她亲爹亲妈,只留下那么个小卖部凑合过日子。”
宋满满感觉一阵冷风从脚底板窜上头顶,她抬手挠着胳膊肘冒出的鸡皮疙瘩,一脸难以置信。
“不能吧。”新时代,新社会,哪儿还搞克死人这一套,宋满满不相信姥姥说的话,她知道老一辈的人对鬼神都很敬畏。
“哪有什么能不能的,我知道你们小孩儿都不信邪。”刘芳瞥了她一眼,缓缓说:“但是姐妹俩克死亲爹妈的事,整条街的人都能作证,两具尸体抬出来的时候,两个小孩都没反应,眼神邪性的狠,街上的神婆说是被恶鬼附身了。”
“……”宋满满不太相信:“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死也得有死因啊!”
“警察是过去了,但是没说具体是什么原因。”刘芳停下动作,意味深长地看着宋满满说道:“后来才贴出消息说是被人杀死的,而且犯法的人已经判刑了,反正你离她们远一点就对了。”
“我知道了,姥姥。”宋满满应了一声,“我肯定离她们远点。”
是不是煞星另外说。
宋满满本身也不愿意跟这里的人有太多交流。
☆、Chapter 7
刘芳摘完豆角后又叮嘱宋满满离那姐妹俩远点后,便端着盆子去了厨房,留宋满满一个人在院子里望风。
她左看看右看看,反正也没事儿做,干脆观察起了正在院子里散步的大公鸡,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稍有不慎就能在皮肤上啄出个洞,漂亮的羽毛在阳光下绽放流光溢彩,只是那双眼睛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咯咯咯——”
大公鸡十分蛮横的仰天叫了一声,两双翅膀抖动的厉害,似是要原地起飞,宋满满看的正在兴头上,她琢磨着大公鸡应该跟燕子似的能飞起来。
没想到那公鸡扑腾两下翅膀,双脚离开地面有三厘米,笨笨卡卡的原地起伏。
“咯咯咯——”
有起飞的架势,奈何没有起飞的翅膀,宋满满为此感到失望,正想回屋子里却看到不远处冒出了一只小鸭子,淡黄色的特别可爱,它好像是刚学会走道,小身子一摇一晃吸引宋满满全部注意力。
宋满满还没说话就见那只大公鸡扑棱翅膀,撒欢儿似的朝着小黄鸭跑去,而小黄鸭也感受到危险的存在,迈着小碎步嗒嗒哒跑了……
一大一小,两厢追逐,咯咯咯和嘎嘎嘎的叫声此起彼伏。
大公鸡腿短儿跑不快,小黄鸭体形小,跑得不快但是灵巧儿,躲避大公鸡的攻击很有技巧。
小黄鸭嗒嗒哒跑到了煤仓,就见大公鸡停住了脚步,咯咯咯仰天尖叫,似是在示威。
就在这时,一只白色大鹅从煤仓出来,扑棱两双巨大翅膀万分嚣张。
它狭长的脖子跟流氓似的左右晃了晃,地位瞬间转变,大鹅扑腾翅膀伸长脖子,用尖尖的鹅嘴啄大公鸡,非常社会。
“噗嗤。”宋满满笑得欢快,托着腮帮子看小动物打架,看了一会儿便察觉到势头不好了。
只见大公鸡改变路线朝着宋满满跑,就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绕到宋满满身后,等回归神来,她跟社会大鹅眼睛对着眼睛。
宋满满:……鸡哥这么做就不地道了!!
社会大鹅:嘎嘎嘎嘎!
一人一鹅,非常尴尬。
宋满满额角滴落冷汗,眼前的大鹅不是一般动物,那是霸道流氓。
她在大鹅的眼里就是弱小娇花,啥也不是。
“嘎嘎嘎——”
大鹅发出剧烈猛叫,双脚摩擦着地面好像要准备打人了。
宋满满瞬间心惊胆战,她哐当原地蹦起扭头就跑,大鹅以为她在挑衅权威,鼓足了劲儿去追宋满满。
风水轮流转——
“啊啊啊啊啊!鹅啊!”
宋满满闭着眼不知道往哪儿跑,嗲嗲的声音变得跟惨叫鸡似的,尖锐刺耳。
她跟社会大鹅的声音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鹅兄啊!你别追我啊!”
“嘎嘎嘎——”
宋满满往后瞥了一眼见大鹅要撵上自己了,索性一股脑打开门跑了出去,她身后跟着一只鹅,吸引了红旗街原住民的所有视线。
“哎!刘奶奶家出来的小姑娘被鹅追了!”
“哈哈哈,笑死我了!居然有人怕鹅!”
“不行不行!哈哈哈哈哈!我笑得肚子疼。”
每路过一个人,宋满满都能听到类似的嘲笑,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居然被一只鹅给追到没面子!
气归气!跑还是得跑!
红旗街分南街和北街,这两条路都是对着的竖线,南街是商户,北街是住户。
宋满满之前送小光头回家的时候特意记住了位置,她想都没想,撩开帘子就进了屋,将社会大鹅隔绝在外。
屋子里飘着浓烈的香烟和陈年腐木的味道。
宋满满脸色变得难看,有种想出去的冲动,可是想到外面虎视眈眈的大鹅,她又不敢了。
反正来都来了,不买点东西也不太好,再说了外面的大鹅一脸凶样,自己可不能轻易出去。
宋满满如此安慰自己。
门口跟收银台只有半米的距离,宋满满站在门口能清楚地看到收银台那一小块的空间里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个很简单的透明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牌子的香烟。
- 欢迎光临。
机械的电子音响了起来。
宋满满眼皮一跳,直觉有点不好。
只见锃亮的光头从里屋走了出来,他刚开了个欢迎的头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后憋了回去。
-低着个头跟小媳妇似的。
-下次记得找个好看的人送你回家,这个不行。
宋满满脑子里突然响起这两句话,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对不起,打扰了,就听到一句有点闲散又愉悦的歌声。
“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后屋走出来一个女孩儿,个子比宋满满要高上一头,长相很古典,看着很文静,但吸引宋满满全部的视线又让她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要买点什么吗?”女孩儿说。
女孩儿穿着浅粉色的毛衣,胸前挂着的围裙上有小猪的图案。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人,应该是混在街头小混混群里的,依次看过去从头到脚,不是好人这四个字给他们安排的妥妥当当。
“我买瓶水。“宋满满走到货架前,拿了瓶矿泉水。
女孩从收银台那边出来,瞥了眼她手里的矿泉水提醒道:“拿错了,这是米酒。”
“啊?”宋满满眯了眯眼看清了瓶子里漂浮着乳白色的物体,尴尬的放回了货架上。
“不好意思啊。”
“没事。”女孩儿说:“下次注意就是了。”
她从货架的第三个格子上拿了瓶水递给宋满满:“拿这个吧,我怕你又拿错了。”
“谢谢啊。”宋满满看了眼确定是矿泉水。
“不客气,一块钱。”
女孩儿转身走进了收银台打开抽屉,宋满满看了女孩儿一眼,拿钱包的时候发现有个人盯着她看。
之前离得太远看不清,这回凑近了发现这人跟女孩儿有一点点像,尤其是那双眼睛,不禁想到了小光头。
这要出去说是三胞胎也有人信。
付完钱宋满满拿着矿泉水连忙往门外走去,那股昏沉感一波又波地往上涌了过来,感觉呼出的气都跟火焰山似的,烧得嗓子难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头,心里想着,可千万别发烧。
女孩儿看着她的背影说道:“欢迎下次再来!”
“就是这姑娘把小光头送回了红旗。”光头看着关上的门说:“我说她长得难看,她还不乐意!”
“你眼睛瞎了吧。”女孩儿低头反问:“她长得丑?”
“不丑还好看?”光头好像没转过来弯。
“怪不得你没女朋友。”女孩儿说。
小光头这时候从里屋出来了,她拽了拽女孩儿的衣角指着自己戴着的帽子又指指门口。
“要出去玩?”女孩儿捏了捏她的脸问。
小光头点点头眯了眯眼,低着头出了店门很快又折了回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钱包在收银台上拍了拍。
“怎么了?”苏万在收银台上问道。
小光头指了指台子上的黑色钱包。
“呦,哪儿捡的?”苏万看了眼笑着:“眼光还不错,GUCCI啊!这还是大牌子呢。”
“哭泣?”光头凑了上来:“哭泣是什么?”
“没文化的。”女孩儿拿着钱包翻了翻又撇在台子上:“那叫古奇。”
光头呆滞了三秒,随后反应过来:“肯定是那个姑娘掉的。”
“应该吧。”女孩儿说。
她对于是谁的钱包里面有多少钱并不感兴趣,倒是光头抓着钱包拉开拉链,一副捡到了就是我得了样子,从里面看了一眼,啪叽扔在了桌子上,嫌弃万分。
“啥大款啊,啥都没有。”
台子上的黑皮钱包手感摸着特别舒服,光是滑溜溜的料子就能感觉出来价值不菲。
苏万语气带了几分羡慕:“有钱人的世界太令人不懂,我什么时候能这么买得起GUCCI。”
“什么哭泣八齐的。”光头翻了翻白眼瘪着嘴巴:“我看就是个假货,穷装逼。”
“你这一身大皮草才是穷装逼。”苏万摸着钱包爱不释手,嘴上怼光头毫不留情,他闭着眼睛鼻尖轻轻耸动:“好大一股酸味啊,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被戳破心思的光头闻言瞪了他一眼:“滚犊子,你才酸呢!”
女孩儿看着他们两个眼珠转了转,笑着对小光头说道:“你出去的时候外面还有人吗?”
小光头眨巴着眼睛摇摇头,指着台子上的钱包又摆了摆手。
“哎。”光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苏万:“翻译一下呗?”
苏万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说道:“她的意思是出去后没有人了,只有一个钱包被她捡到了。”
“啧啧啧,神奇了。”光头说:“你们三个上辈子怕不是一家人,长得像就算了,小光头几个动作你都能放出一个屁来。”
“你羡慕我就直说。”苏万撇了他一眼。
女孩儿若有所思地盯着台子上的钱包,在两个人的目光之下拿过钱包揣进裤兜里,牵着小光头就往外走。
“哎,你干嘛去啊!”
光头和苏万齐声喊道。
“送钱包。”
女孩儿朝他们两个说道。
☆、Chapter 8
宋满满一出门就缓了口气。
如果大鹅还在门口,她肯定钻回去小卖部再买点什么东西,躲过虎视眈眈的大鹅。
还好……
宋满满朝着某个方向说道:“大鹅走了。”
她拍了拍屁股兜,拎着矿泉水瓶走了。
全然不知屁股兜放着的钱包掉在地上。
她走之后。
李崖盯着雪地里的钱包,弯腰捡了起来。
第一时间冲进屋子里,才有了送钱包的一幕。
这个世界的宋满满在上初三,李天爱要想接近她,自然是将自己的身份变得跟宋满满一样。
身为红旗街的原住民,李天爱对红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她想着宋满满走不了多远,骑着自行车到了街尾,才看到远处单薄的身影。
滴滴——
刺耳的喇叭声响起。
宋满满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了位。
她没注意身后的车,只以为自己挡住车前行了。
她拎着矿泉水往左边又挪了几步,意思是麻溜儿的赶紧走。
李天爱这次忍不住了,高声喊道:“喂,前面的。”
……
前面的???
宋满满左右瞅了瞅终于回过了头,却被面色阴沉着的李天爱吓了一跳。
她不禁往后连退三步问道:“你怎么在我后面?”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眼圈也红红的像只软绵绵的小白兔。
莫名的有点可爱。
李天爱眯了眯眼冒出了这一想法,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她把车停在一边带着小光头下了车,抽出裤兜里的钱包扔了过去。
“钱包。”她说道。
宋满满眼前一花下意识接住那个不明物体,沉甸甸得很有重量,不知道里面装了些什么玩意儿,她还没有想完,突然后知后觉得打开了钱包。
果然是脑子不好使了,自己的东西都认不出来。
宋满满对自己也是挺无语的,见钱包里的东西没少,她松了口气:“谢谢啊。”
“不客气。”李天爱盯着她:“下次注意吧,我先回去了。”
“唉等等!”宋满满忽然叫住她。
“还有事儿吗?”李天爱问。
“那个……我叫宋满满。”
李天爱没说话,跟她互相看着半晌才开口:“大李。”
“那个……”宋满满踌躇道:“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小朋友。”李天爱笑了,“你是在搭讪吗?”
搭讪这个词用的很灵性。
宋满满立马摇头,说:“没有!没有!”
她可不是搭讪,只是单纯觉得眼熟。
李天爱笑意更深,“我们还是一趟火车呢。”
“啊!”宋满满猛地一拍手,“我想起来了!你就是坐我旁边的女生,我说怎么瞅你眼熟呢。”
谁能想到长得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叫大李,关键这个大李没有觉得自己的名字有任何不对。
宋满满想到小卖部嚣张的光头不禁对大李肃然起敬。
如果没猜错,大李肯定是位社会姐儿!
“大李姐好!”宋满满狗腿的变化速度非常快,她迅速接受大李是位社会姐儿的设定,便拿出惯有的撒娇声线,乖乖巧巧。
没有人能受得住撒娇精刻意撒娇和示好,大李身后的小光头从她背后冒出,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宋满满,她轻轻拽了拽大李的衣角。
“怎么了?”李天爱问。
小光头指指宋满满给大李比了一个心,她张开嘴巴想要说话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喜欢她?”李天爱看清手势后问。
小光头重重点头,接着来回比划,看的宋满满一头雾水,她知道小光头是个哑巴,既然说不出话,肯定是学过手语。
比划完之后,李天爱紧抿着的唇微微勾起,似乎很开心:“你可以叫她小李。”她这么说。
“啊?”小李是认真的吗?小李飞刀?宋满满冒出问号。
似乎是知道自己说得不太对,李天爱便解释道:“她是我的妹妹叫小李,她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多来小卖部跟她玩,她想跟你交朋友。”
是这样的吗?
宋满满看向小李。
嗯嗯!
小李两双手兴奋地在空中挥舞,她见宋满满看着自己,以为是自己表达的不够,特意原地蹦跶两下,跑过去拽着宋满满衣角晃了晃,白嫩小脸贴着宋满满衣角,像是温驯的大猫。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小李很喜欢宋满满。
宋满满是不喜欢小李这种小屁孩儿的,平时要是有小孩子靠近自己,她早就有多远跑多远了,但是小李不一样,小李身上带着股想让人亲近的劲儿。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满满看见李天爱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了点笑意。
“那个小李…如果有时间我会去找你玩。”宋满满捏捏小李脸蛋说:“但是现在我没有空哦,我要回家啦。”
小李闻言松开手,垂着头走到李天爱旁边,肉嘟嘟的小手抓着李天爱衣袖,瞧着很舍不得宋满满。
“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宋满满笑着对小李挥手告别:“拜拜~”
拜拜!
小李瘪瘪嘴,不情不愿挥手。
两个姐妹儿站在一起看宋满满转身离去,李天爱瞧着宋满满的背影轻声叹气,深邃悠远的目光好像透过这具年轻的身躯,看向遥远的未来,但眨眼的瞬间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不见。
“我们走吧。”李天爱说。
南街和北街距离不远,按照时间计算也就是十分钟的路程,可宋满满这一路走得很缓慢,久违的头晕如潮水袭来,恍惚的凭着本能向前走。
她没有察觉到周遭的一切又开始变换,南街的路忽长、忽短跟跑步机似的循环反复,街边的包子铺排队的人正在减少、增长,处处透着诡异。
“回来啦。”
一道声音将她唤醒。
“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刘芳把饭碗放在桌子上,转头对门口的宋满满说:“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吃饭啊!”
“啊?”宋满满点点头说:“我刚刚被大鹅追出去了,吓死我啦,姥姥咱家啥时候养的大鹅啊?”
“你睡糊涂了?”刘芳诧异地说:“我没养过大鹅!”
“不能啊,我亲眼看到的!”宋满满煞有其事地说着:“就在院子里追大公鸡,后来大公鸡打不过大鹅就朝着我这边跑了,所以我才跑出院子的!”
“乖孙儿啊。”刘芳听了胆战心惊,担忧的摸上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又发烧啦?怎么睡了一觉还糊涂上了?”
“我没睡觉啊!姥姥!”宋满满叫道:“我一直都在院子里!”
“你说你在院子里,可是炕上的被子是谁铺的?”刘芳伸手指着炕上的枕头和被子:“还有你那双鞋!”
……
顺着看过去,宋满满懵了,她看见炕下是自己的鞋,可是她没有光脚跑出去,如此想到便低头瞅见裸着的双脚,心底里冒出一丝恐惧,再看姥姥的表情都变得陌生了。
“我的乖孙儿呦!”刘芳说:“可别再是生病喽,睡一觉怎么还不记得事儿了?”
宋满满也想知道为什么,可是找不到原因,只好说:“可能是做噩梦了。”
她给自己找了个牵强的理由。
“唉,都怪你爸妈没照顾好你!”想起宋满满的父母,刘芳就来气:“这次过年回去,我可得说说你妈!”
……
李崖望着幕布里播放的画面,说道:“你怎么又把事件进度调快了?”
每一次调快进度,都会让宋满满重生到同一世界的另一条时间线上。
对于李天爱的举动,李崖表示无语。
“就不能好好的让人家过日子吗?”李崖扶额说道。
“如果可以……”李天爱说:“我希望一下子就到我们恋爱的那段时间。”
“可惜,就算是掌控世界的大boss也不能私自跳转事件呢。”李崖叹道:“只能暗戳戳的加快时间线,可真惨。”
李天爱:“……”
你闭嘴。
李天爱本就不是愿意多说话的性子,她在这个世界为了贴合前世的自己性格,已经做出了话痨的改变,但是面对李崖的总结,她每次都无话可说。
不止无话可说,甚至还想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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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夜幕降临。
小卖部门口摆着一架烧烤炉,烧红的炭火经过鼓风后冒着袅袅白烟。
撩开帘子出来的苏万手里端着盘肉,他闻到这股呛人的烟味,便说道:“刘权儿,大晚上的你要点火烧屋啊?”
“滚滚滚!”光头刘权,反手抹掉汗珠,急头白脸说:“不他妈你要吃烧烤的!你个馋逼,赶紧滚!”
“去你大爷的!我还不吃了呢!”苏万一把将盘子放在小桌子上气鼓鼓的说道。
“少爷脾气。”刘权小声嘀咕。
热衷烧烤的就刘权和苏万俩人,他们工作分配得很均匀。
刘权负责生火烤肉,苏万负责切肉和吃,互惠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