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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倦天涯 当前章节:14836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9

《学霸的成攻之路》作者:倦天涯

本文文案:

表面穷逼实际有钱攻(赵容爽)×对外高冷对内甜宠受(周泽文)

赵容爽单单想到自己有一天迟早要成功,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成攻。

见到周泽文之前,赵容爽:你看那个人,有钱都不要,铁定是个傻蛋。

和周泽文初相遇,赵容爽:哇哦,你看那个帅小伙他自带主角光环——不过他抢了我的生意,铁定是个坏蛋!

认识周泽文之后,赵容爽:小可爱蛋,快到哥哥碗里来!哥哥给你买糖吃!

赵容爽:喏,糖给你。

周泽文:可是我要你。

赵容爽:要什么都不打紧,给钱就行。

终于某日,赵容爽得偿所愿,不但被有钱霸霸包养了,还和霸霸夜夜同床共枕……

但别人都说他是受……

赵容爽:那不行!我得成攻!

总结一下就是:富家大少爷一步一步砸钱让人把自己给上了,中二小沙雕花了人家的钱还把人家给上了……

这是关于一个中二学霸如何成攻的故事。

(一个弯而不自知,一个受而不自知。)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成长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容爽,周泽文 ┃ 配角:预收《在环球旅行中玩逃生》,求收藏! ┃ 其它:无

一句话简介:谁说我是受?!出来挨打!

立意:关于自我突破和超脱

☆、Y市一中

六月中下旬,正是日头毒辣的时候。工地上各种机器运作的声音,砖石撞击的声音,震耳欲聋。沙尘飞扬,粘腻着汗水,让人很不舒服。

“喂!小爽!这离午饭还有几分钟啊!你怎么就跑到底下乘凉去啦?”

工头瞄一眼那站在楼上看手机的少年,他是担了风险让他在这里做事的,自然得看紧他一点。

“哎好!刘哥!我这就来!”

赵容爽在工地里做了几天活,他此刻看着手机浏览器一直加载不出来的中考查分页面,心里虽然着急去挑石灰桶,但还是等了几分钟等页面加载出来。

最终,分数一科一科地呈现出来,他快速算了一下,文化总分678!

“耶嘿!太好了!刘哥!刘哥!”

少年欢呼着朝工头身边跑,这时候刚好一个小女孩提着饭盒进来。

“爸爸!爸爸!”

赵容爽经过小女孩身边,突然间“父爱泛滥”,心想这么个懂事的小毛孩,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了哪家的臭小子!

楼上哐啷哐啷响个不停,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半空了——突然“嘣”的一声!

“卧槽!”

赵容爽反应迅速,在木板砸下来的瞬间把那小女孩往自己身边带!

饭盒里的饭菜撒了一地,饭香味混杂着哭喊声,让人莫名心安——还能哭不是?小姑娘命大啊!

其他人也在木板砸下来的一瞬间赶了过来,目睹了赵容爽救下小女孩的瞬间,吊着的心都放了下来,尤其是走在后面的那孩子的母亲,现在更是抱着孩子泣不成声。

小女孩毫发无损,赵容爽肩膀上却是被铁钉划出一个伤口。赵容爽捂着自己的伤口,感觉到十分落寞……

怎么说我也是个救人英雄吧,怎么没人关心关心我……

大家也是缓了一小会儿,女孩父母抹着眼泪向赵容爽表示感谢,夫妻两人非要请赵容爽吃顿饭。

赵容爽不依了,他玩笑着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真要感谢就把七层宝塔的制造费付一下吧!”

大家知道这是在开玩笑,也就玩笑着回应他说:“小爽你这就不厚道啦!你杨叔叔可没少照顾你吧?怎么着也得给他打个八折五折啊!哪能全收呢!”

赵容爽他摆摆手,笑着说:“打什么八折五折啊!我直接免费送啦!我这乖仔,看着是那种乘火打劫的人嘛?”

大家被他逗得大笑,这时有一个人发现赵容爽肩膀上的伤口,提醒说:“小爽,你这是刚刚弄的吧?”

赵容爽也假装自己才刚刚发现,“哦豁!还真有一处伤啊!”他指着自己的伤口朝工头喊道:“刘哥,我这可算是工伤吧?你可得给我赔点医药费啊!”

工头本来是个严肃的性子,这时也是笑得前仰后卧,连声应“好好好”,又反问他:“这个有没有八折五折的优惠?”

赵容爽正色,学着工头往日里的严肃神情,说:“没有。”

周围又是一阵狂笑。

午饭期间,赵容爽跟工头辞了工。他结了工钱,片刻不留,公交、地铁不知换乘了多少路,终于在傍晚时分到达了一座旧式别墅门外。

赵容爽找到钥匙开门,但意外地,门并没有锁。他转身要走,但犹犹豫豫,最终还是进了那扇门。

“你还知道回来?”

他一进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通呵斥。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光看样貌还有几分英俊。他盯着赵容爽看了好一会儿,见他一身邋里邋遢,甚至肩膀上的衣服已经磨开了一个口子。

“一回来就卖惨,做样子给谁看?”

“不知道你在这,不是做给你看的。”

赵容爽对此见怪不怪,平淡地这么说一句,也不再理会那中年男子,直接上了楼。

他动作很快,没有几分钟就拿下来一个背包和一个行李箱,好像是早就把东西收拾好放进去了的。

中年男子还坐在大厅的沙发上,见他下楼来,立马跳起来,嘴里大声咒骂着,挥起巴掌要往少年脸上招呼。赵容爽自然没有让他得逞,一只手就挡了下来。

“你翅膀硬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中年男子依旧暴跳如雷,赵容爽也并不反驳他,什么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抿着唇,他把自己身上那把别墅大门的钥匙丢在了大厅的地上,走出去“砰”地带上大门。

他在火车站候车,期间,打了一个电话。

“喂?袁缘?”

“啊?赵容爽,什么事啊?”

电话那头声音嘈杂,赵容爽一听就知道,袁缘又是去酒吧了。他没说太多,只是向电话那头的人告别,“今天晚上十点的火车!走啦!以后有事电话联系!”

“什么?你真的要走了?”

赵容爽听出来电话那头的环境变得安静了,想来是袁缘出了酒吧,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嗯,要不然呢?”

赵容爽听到袁缘的叹息声,袁缘说:“赵容爽,你年纪轻轻,装起深沉来真是没一个比得过你的!我要是你,再怎么样我都要把你爹手里的股份抢回来!我现在看到她们母女二人就恶心!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袁缘,那不是我的,我不在乎。”

袁缘当真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又拿他没办法,作为好朋友,就只能支持他了。

“赵容爽,我真拿你没办法!你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吗?”

“帮我保护好隐私就好了,我的联系方式现在只有你知道。”

“那你好好的——换了一个地方,要过得潇洒快乐一点知道吗?多学学我!”

赵容爽应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他轻松的笑一声,心想自己离了那地方,肯定是会潇洒快乐很多的。

他坐了四个小时的高铁,又辗转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中间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终于在黎明时刻到达Y市一中。

他是来投奔这所学校来了,此时校门还关着,他就坐在路边的长凳上打了一个盹。

早上被太阳晒醒,赵容爽一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半了。他赶紧往一中里边走,转了许久,找到招生办——门是开的。

他通过招生办的坐班老师他找到一中的理事副校长。

校长办公室里,赵容爽和副校长面对面坐着。

“我真恨自己不是Y市的人,我仰慕贵校多年,只为有朝一日能忝列门墙——结果到了中考报志愿的时候我才知道不能跨省市!但是我又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赵容爽奉献出自己毕生的演技,尽量把自己展现得热爱这所学校一点。他心里谨记着:在领导面前一定要表现得乖巧懂事一些,举手投足之间要落落大方,说话时要情感饱满,更重要的是笑容!标准笑容,一定是露出不多不少八颗牙齿的!

但校长内心有些害怕,他向助理投去求助的目光:你看那学生张牙舞爪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上门讨债来了!

助理回以一个标准笑容:……

校长擦擦额头上的汗,尽量平静地说:“这个没问题,我待会打个电话过去就可以把学籍调过来。”

“我无父无母,家境贫寒,贵校可否施舍我一间免费的宿舍?如果是单人间就更好了,毕竟我习惯一个人独自学习到深夜……人多了,怕对其他同学有影响,那可真是我的罪过了……”

“是得一个人住……”副校长看一眼他的小助理,尴尬地笑了两声,眼神示意:你看这个同学,他怎么这么可怜兮兮地看我?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小孩子了!

助理继续维持那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校长转头,对比之下,他还是觉得赵容爽的模样更讨人喜欢一些,他尽量慈祥地说:“待会我让助理带你去看房子,钥匙今天就能交到你手上。”

“校长啊,我无父无母,家境贫寒,您老人家可否看在我成绩还过得去的份上,施舍我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奖学金啊?”

赵容爽一提及钱,副校长的神情立马警惕起来,他学着自己助理那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回复道:“这个你放心,我们学校奖学金按期末考试成绩发放,年级前五都有。”

“啊这,不可以提前发放吗……”

“这个真的不好意思,奖学金不提供预支。”

赵容爽急了,说话都有些结巴,“不是……我是说,那个,很厉害!现在抢生源!”

“是抢生源,也许有学校会拿钱“买”好学生,但是我们学校有我们学校的原则——况且,我省中考680分的中考状元报考了我们学校,我校也是没有给他任何奖学金的,他本人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680?!

680为什么不提一提奖学金的事?难道他很有钱吗?

赵容爽怂了,也没觉得自己678的成绩有多拿得出手。于是,他迅速转换策略,可怜巴巴地望着副校长,说:“那就不看在分数的份上,看在我比较穷的份上?”

“嗯,这个倒是可以考虑——你刚刚说你无父无母,虽然现在不能给你奖学金,但你回去打印好一些证明,我们学校针对困难学生的补助和福利都是不错的。”

赵容爽本来听到副校长点头答应,高兴还来不及,就又听到要打印证明……

申请补助的证明?上哪去打证明?

说不上是羡慕、嫉妒还是恨,赵容爽在心底把人家中考学霸骂了千千万万遍的“傻蛋”,脸上浮出一丝丝尴尬的笑意,向副校长毕恭毕敬道:“不必了,补助的事就免了吧!毕竟我看着也不是那么贪钱的人,对吧?那个,到时候开学记得联系我啊!我就不打扰您办公了!”

我就是爱钱啊!我真的很穷很缺钱的!呜呜呜……

赵容爽苦着一张脸出了副校长办公室——他回头看副校长最后一眼,心想:这校长笑起来真好看,那明明就是有钱的味道……

他来之前苦心研究FBI读心术一个学期,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FBI不会骗人,只是印证了那句古话——姜还是老的辣!

他只觉得自己当时看走了眼,投奔了这么个小气的学校!

但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校长助理把他带到学生宿舍楼后面的公寓里,助理给他安排在1栋501的房间。

“你确定?”赵容爽没想到小气的一中会给他安排这么一个房间——妥妥的三室一厅标准间,装修怎么看怎么高大上!

“这是姜校长交代的,你配得上这地!”校长助理拍拍赵容爽的肩,“你可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我们学校对你的期望啊!”

“这么巧,老生姜还真姓姜啊……”

赵容爽小声嘀咕,想着世上诸事总有许多巧合。

“啊?什么?”

“啊……没什么——”赵容爽看着这么大的房间,一时间计上心来,狡黠的眼睛盯着助理,“话说,我可以把房子租出去吗?”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你不是说和别人住打扰你学习吗?

赵容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刚刚还在想怎么跳槽到别家,现在就已经打定“生是一中的人,死是一中的鬼”的主意了。

对于钱财,赵容爽一直坚持认为,在无伤大雅的情况下,自然是多多益善才好——剩余的假期时间可得努力赚钱才行!就是不知道他这童工在这里有没有人敢要……他曾不止一次地仇恨自己未满十八周岁的年龄!

但事实证明,他可能有点想得美。

一中的严苛程度岂是他这等常年混吃等死的一般人能想象得出来的?

他这边找了几天的工作都没找到,最后只好决定拿出自己已经两年没沾的手艺活赚点小钱——卖画为生!

他辛辛苦苦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画出几幅拿得出手的画作,准备白天拿到公园去买,他人才到公园把画摆好,就被学校通知下午开始上课。

“啊——老生姜存心让我喝西北风的嘛……”

赵容爽失落地抱着那几卷画回来,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心想:这房子空荡荡的,要是装满了钱该多好?

赵容爽还在想以后开了学该怎么搞钱,只觉得身心俱疲,于是一下子倒进床上。

他心里默默叹气,想着那个不要钱的“傻蛋”——粉红色的Mr. Mao多好啊?作为社会主义接班人怎么可以不爱Mr. Mao呢?这“傻蛋”真是没被教育好!他要是真有钱,以后做了同学能不能借点给我呢?白送的也好啊,就当时帮他践行了社会好青年该做的事情?唉,我可真是个乐于助人的大好青年!太善良了!穷成这样还能事事帮别人考虑,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

赵容爽傻傻地笑着,就这么做着被“六百八”送钱包养的□□梦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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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如下:

江某人有云,“生活无趣,不作不行”。但他作天作地仍觉得无聊透顶,直到某天他接到了一封环球免费游的邀请函……

面对这明显有诈的信件,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从此踏上了“环球生死旅”。

他坐在绿皮火车上和某位大佬面面相觑,大佬不理他;他在乌漆嘛黑的鬼屋里和大佬面面相觑,大佬不理他;后来他躺在沙滩上和大佬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什么……

大佬刚刚这是……亲过我了??

当江正月生得知这是勇敢者的游戏,他感到颇为骄傲。

江正月生:我被选过来是因为我有勇又有谋!

游客甲:不,不是!是作!

谢永补刀:作出来的勇,作没了的谋。

看着大佬手撕鬼面,铲剁海怪,伞挡弹雨,一系列操作怎么好死怎么来……

江正月生脸一黑:你应该改名谢作作!谢谢!

谢永:我作是凭实力,你?

江正月生脸一白:什么?

谢永:凭智障。

后来江正月生救回大佬一命。

江正月生:你还敢说我是智障吗?

谢永:不敢了,老婆。

江正月生:?!!!

☆、初见重逢

赵容爽早已在内心刻画出了一万个那傻蛋“六百八”开开心心把钱送到他手上的情景,虽说他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开学,但为了能够快点和他的小傻蛋相见,赵容爽终归还是乖乖地按时报道。

不过,他好像有点天真?

赵容爽看着空荡荡的教室,怎么,有点肠子都悔青了的感觉??

这时班主任老王刚好从他座位边上走过,“老师,不是说今天下午报道的吗?”怎么就这几个人……

赵容爽环顾四周,教室里只零星地坐了几个人。

老王叹一口气,早已经接受了“门第凋零”的事实,安慰赵容爽,也当作是安慰自己,说:“没事,过几天他们就来了。唉——这时候大家都挺忙的……哈哈……”

忙着游山玩水、快意人间,呵呵。

老王看着教室里几位学生脑袋不太灵光的样子,再次叹气,说:“你们自习吧!等人来得差不多了我们就上课。”

“等等!老师,您知道那个状元来了没有吗?”

老王摇摇头,老王把这几个小崽子留在教室里,自己出门溜达去了。

小傻蛋也没来?

赵容爽用力地甩两下头,把“我感觉自己比小傻蛋还要傻”的错误想法甩出去,又想着怎么混出去把画给卖了。

突然,他肩膀被人拍了拍。那是坐在他后座的一位男同学,那男同学笑着打招呼说:“嘿,同学,你是新来的吧?我叫江天宁,大家交个朋友呗!”

赵容爽奇了怪了,“难道大家不都是新来的吗?”随后又露出一个怜悯的表情,“哦,不好意思,没反应过来,你留级啊?”

“我……”江天宁差点没被赵容爽气晕过去,他想着这人嘴怎么这么欠呢?但江天宁到底是个热心好市民,耐着性子跟他解释道:“不是留级啊……你有所不知,这个班上基本是Y市二中初三零班直接录取过来的,我们都是老同学了!”

江天宁指了指在座的其他几位同学,那几个人也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哦,我知道了——那你认识那个考680的小傻……呸呸呸,错了,是那个考680的大学霸!”

“认识啊!我泽哥!”一提到那位学霸,江天宁就激动万分,随后,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神秘兮兮地问赵容爽:“嘿,我说,你该不会也是慕名而来的吧?”

“什么?”

“哎!你不用掩饰了,我都看出来了——你是我泽哥外校的小迷弟对不对?其实承认也没什么,毕竟我泽哥魅力这么大。没事儿啊,我们班为了我泽哥留在一中的多呢!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回头我跟泽哥打声招呼,要个签名啥的也没什么问题……”

赵容爽:……

“那我还真是要多谢你啊——哦,对了,你是不是姓史?”

“什么?我叫江天宁啊……刚刚不是做过自我介绍了嘛?”

“哦,不好意思,我给忘了,还以为你叫史珍香呢……”

江天宁原地裂开了,教室里其他几位同学就在一边偷着乐,赵容爽拍拍江天宁的肩膀,说:“误会误会,不要见怪啊——外套可以借我用一下吗?”

江天宁机械地把外套递给赵容爽,赵容爽身上本来就穿了一件外套,现在又加了一件,他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其他同学难免觉得他神经可能有些不大正常,江天宁更是深有体会,心想自己这运气也太背了点——泽哥没遇上,倒是遇上个傻子!

赵容爽哪管那么多,挑了一个可以晒到太阳的位置坐下,没一会儿就面红耳赤、全身发热了。这是他从前惯用的逃课技巧——他骨子里就是个不会安分守己的,偏偏要伪装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以此瞒过所有他心里尊敬的人。

赵容爽做出一副病怏怏的愁容来,仿佛黛玉拂柳般的柔弱,挪着沉重的步子就去办公室找老王了。

“呀!还真是有点烫!额头上还出了这么多细汗!”

老王用手指碰了一下赵容爽的额头,想着学校医务室现在也没有人,就要亲自带他去校外的医院看看。

“不用了,谢谢老师……我可能就是有点不舒服,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的语气尽可能地娇弱,神色尽可能的困倦。老王在生活中是个心疼学生的,立马就准了赵容爽的假。

赵容爽装病的技巧已经炉火纯青,离去的时候脚步拖沓,好像下一刻就要晕倒似的。老王在后面看着,心里就直骂校长不是人——好好的学生,就被教育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老师,真是对不起了,让您瞎担心了。”

赵容爽在心里默念了一千遍“对不起”——唉,老王这么好的老师,我怎么可以这样欺骗他呢?赵容爽啊赵容爽,你可真不是个好孩子!

可是没办法啊——到时候学费一交,现在不去赚点钱,那就要去喝西北风了!老王这么心疼我,肯定舍不得我去喝西北风的!我是个自立自强的好孩子!

两个小人在心里打了几百个回合,最终“自立自强的好孩子”大获全胜——这也是一贯的结果,要不然,赵容爽又怎么会顽强地活到现在?

赵容爽到了住处,又画了几幅画,等到了傍晚才拿着那几幅水墨画到一中附近的公园去卖。

“你看这幅画!《青山隐隐水迢迢》!你看这远山、这月色——我可是画了几天才画出这种效果出来的!还有这幅《春江花月夜》,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各位父老乡亲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一幅画,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不要998!不要668!只需288!”

“唉!我自幼学画,热爱着这世间的一草一木!我常常在夜深人静时,用我饱蘸深情的笔墨,画出我所热爱的一切——你看这些只是画,我看却是我的喜怒悲欢,这是我人生最深刻的感情呀!”

“奈何家贫,无以为继……我又是个不满十八周岁的未成年,只能卖画以贴补家用……仔细想想,却是有辱斯文……惭愧!惭愧!”

赵容爽这又是大吹大捧,又是顾影自怜的,自我营销做得实在不要太好!而且他坚持一幅画卖两三百的高价,路人见了,不但不对这样的淘宝上几十块钱就可以买一幅的画嗤之以鼻,还要夸他是个自立自强的典范,而且还具有才华横溢、身世坎坷这样的悲剧气质,再有这样坚持初心的气节,纷纷掏钱买账。

他们大概也觉得自己买的不是画,他们买的是一个自立自强的少年的拳拳赤子之心啊!

眼看赵容爽即将卖出最后一幅画,他摊子前面路过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少年虽然戴了口罩,但在气质上与众不同,他穿了一件白色T恤,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肤色白得可以反光,他手上拿了许多灯光·气球,就停在离赵容爽摊子的不远处把气球免费送出去。

就这一会会的功夫,画摊前的人群一下子被吸引过去。

赵容爽拿着他手上最后一幅画呆在原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自带主角光环的男人?

呸呸呸!抢我生意还主角?我看就是个大反派!

那少年的气球没一会儿就发完了,人群也就一哄而散,他走到赵容爽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指了指赵容爽手上的画,问:“这画,你还卖吗?我身上刚好有三百现金。”

“哼!不卖了!收工了!”

赵容爽气鼓鼓地转身离开,他才不要卖画给大反派!

他回来之后就安安分分地在班上坐了几天——至于是不是在自习,就有待考论了。

他本来对别人的外表不会有过多的关注,因为他总有谜一样的自信,认为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如果要欣赏一张美丽的容颜,那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多看自己几遍就好——这也是他这几天下来,常常记不住班里谁是谁的根本原因。

但这次不一样,班里来了又来了一个新同学——从那位新同学被老王领上讲台起,赵容爽就一直看着他挪不开眼睛,怎么说呢……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就一直回想是在哪里见过,画纸上的线稿都没继续画了。

那位新同学也看到了赵容爽,冷淡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个温润的笑来。

嘿!这么看我,难不成还真见过?

那位新同学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不似先前有的同学的拘谨、或者紧张、或者活泼、或者幽默,他像是到一家企业面试,持重、端庄、严谨……甚至透露出几分高贵?

还真是,高贵,无与伦比。

我俩真是一类的人!赵容爽心里美滋滋的。

台上的同学开口说话了,他声音说不清楚是冰冷还是温润,总之格外好听,“大家好,我叫周泽文。”

周泽文……

赵容爽回头问江天宁,“你泽哥啊?”

江天宁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使劲点头表示肯定。底下时而有些交头接耳的声音,无非都是在议论这位周大学霸过往的光辉事迹……

“他呀?”赵容爽看着讲台上那个人,感觉不太好骗的样子,于是“因爱生恨”,给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周泽文没看到他的大白眼,下了台就选了赵容爽身边的一个空位。

“同学你好,我可以坐在里面吗?”

周泽文指了指赵容爽里面的那个空位,示意赵容爽让他进去。赵容爽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倒是后面江天宁一直指着他身边的空位,让周泽文和他一起坐——不过周泽文没看到。

赵容爽表面上温和地笑,并且十分“乐意”地给他让了个位置,其实心里是:为什么有一种被强女干的错觉?

赵容爽怀着这样一种错觉,努力地在画本上写写画画——他心里总是想起“傻蛋六百八”坏他好事的情景,怎么也不能静下心来。

他瞄一眼他的新同桌,结果更生气——我在这边被你搅得心神不宁的,你居然还能认真写作业?还嘴角含笑?

不行!简直太可恶了!

赵容爽用手肘顶顶他,把草稿本往他课桌上送: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周泽文:见过,那天你在公园卖画。

赵容爽傻了:完了,卖艺为生被同班同学看见了!感觉有点羞耻是怎么回事?

周泽文继续写:你画画很好看。

然后看着赵容爽,露出一副灿烂的笑脸。他一笑起来,就眨着一双星星眼,十分明亮清澈,好像那双眼睛里装着的一整个星海也笑起来了一样。

赵容爽本来还在想着“傻蛋六百八”坏了他奖学金大计,实在是可恶。但一听周泽文这么笑着夸他,就又是另一种想法了。

于是鬼使神差地,在周泽文的字下面再添了一行:那我可以送你一幅,不要钱。

写完就后悔——跟什么过不去,非要跟钱过不去?一幅画两百块啊!那是两百块啊!

呜呜……肉疼……

肉疼是肉疼,但一定要保持微笑!

赵容爽继续“友好地”微笑。

周泽文:谢谢你。

“容爽,你的字要好好练呀!我看你中考比泽文少两分就是少在字上。”

老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显然已经看到两个人纸上交流的内容。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出来,赵容爽本就难以维系的笑容瞬间垮掉。

他仔细打量周泽文写的字,只见那一个个清秀的汉字整齐地码在本子上,入目十分清爽干净,给人一种字如其人的真切而且惊奇的感受。本来这样一手好字,应该让人产生一种油然而生的赞叹和敬佩,但因为中间插了赵容爽的犹如龙走蛇行的几行字,瞬间掉了几个档次。

赵容爽本不愿意承认——但他的字是真丑!

老王也太不给人留面子了……

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学霸的威压气场,这次不用多披一件外套,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赵容爽后来琢磨了一个上午,想想自己有哪里强得过自己的新同桌的。想了想,因为分数比他低两分,曾被老生姜无情地嘲弄过;那家伙估计还挺有钱,要不然干嘛不和校长谈奖学金的事!人家有钱又有颜,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偏偏要靠才华!为什么?

这种事是不能细想的,要不然就会为自己的“敌人”所折服。

赵容爽最终流下了两行敬佩的泪水……

我赵容爽人生有两大恨,一恨年未满十八,二恨才貌不如泽文!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比他还要成功的男人吧……是的,有这样一个优秀的同桌,我一定会成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是的,你一定会成攻的=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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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难真情

班级成员到齐后,老王要建一个家长群,要求每个同学有一个家长在群里,不过作为班里唯一一个孤寡儿童,赵容爽可完不成这个任务。

所以,老王在早读把他单独叫出来问话。

“容爽,怎么回事啊?怎么还没有让你父母加群?”

赵容爽是有备而来,他深深叹出一口气,神色有些痛苦,像是经历了一番剧烈的挣扎似的,最后缓缓开口,说:“老师,实不相瞒,我无父无母,家境贫寒……没有家长可以加群了……”

老王听赵容爽这样说感到有些震惊,他原来还以为是赵容爽有逆反心理不愿意让父母介入学习生活,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样曲折又悲伤的故事!

他在生活上从来是个以“最善的心思”揣度自己学生的人,不但不对赵容爽的理由产生怀疑,反而拍拍赵容爽的肩膀,安慰说:“没事!上帝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就会为你打开一扇窗的!”

“谢谢老师,我没事的。”

赵容爽语气平静,这样反而让老王更怜惜他。老王轻轻叹一口气,,说:“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好吧,现在知道也不晚。到时候你去拿一些证明材料过来,我帮你去学校申请补助,这样……”

“不,不用了!我不用补助的!”

赵容爽当然不会告诉老王“无父无母”是他瞎编的,只解释说:“老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觉得学校肯定还有比我更需要补助金的同学——您是知道的,我会画画,一幅画我可以卖两三百呢!而且我还有许多其他的生存手段,我可以不用补助金的——还是把这些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容爽,你这个情况我们学校还有谁比你更困难的?”

……

老王说的是个理……但是,可不可以考虑一下当事人的颜面?

赵容爽第一次被人当面揭穿贫穷的事实——其实我也知道我穷啊!我也想要补助金啊!但是……我搞不到证明呜呜……

赵容爽捂着刺痛的胸口,还强颜欢笑着说:“老师,无功不受禄,如果我平白无故得到一笔钱财,于心难安!说不定学习还会受到影响!”

老王您这么关心我,我真的谢谢了……

赵容爽都这么说了,老王不是个强人所难的人,甚至为自己有这么一个“身残志坚”的学生深受感动。

“行吧!你不要就不要吧——”就在赵容爽以为自己可以安然离去之时,老王脸色突然一变,哪里还有刚刚悲天悯人般的神情?如果眼神可以化形,那老王的眼里应该飞出一把把锋利的刀片了。

“最近有老师跟我反应你上课总是睡觉啊!这是怎么回事?”

变脸要不要变得这么快啊?不被刀片刮死也要被吓死啊!

不过好在赵容爽从前没少应付过这样的突发事件,只见他沉了沉嗓子,说:“啊,老师,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我真的很抱歉,我昨天晚上写作业写得太晚了……白天没撑住……”这时,他必要用他委屈的小眼神,抱有万分歉疚地注视着老王。

就是瞧着老王心疼他呗!欺负老王看不得他这委屈的小眼神!

自习那几天别人不知道,到正式上了几天课,赵容爽上课喜欢打瞌睡这件事就是众所周知的。如果有人问他为什么,他一般有两种回答。以上就是针对老师的第一种回答。

如果那人是同学,他却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说:“唉——没办法,上课无聊,只好睡觉打发打发时间。”说完这话,他必定还要打个哈欠——这哈欠可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他皮痒欠揍的。

如果有人要因此说他两面三刀,那实在是不合理的。因为他有他自己的一套说法——

子曰:因材施教。

容爽曰:因人作答,如是矣!

但自从周泽文问过他这个问题,赵容爽又有了第三种回答。

周泽文:“你刚刚上课又打瞌睡了?”

赵容爽:“没有,我没有打瞌睡!你看错了!”

咬定青山不放松,死皮赖脸不承认!

这怎么能承认?人家周泽文比他成绩要好,每天还认真听课做笔记的,这怎么可以承认?态度问题是最恶劣的问题,承认是可耻的!一定不能承认!承认了就不是乖孩子了!

作为同桌,周泽文对此深有体会。他本来上课听得挺投入的,瞥见赵容爽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拿着笔在草稿纸上乱涂,就知道他又要睡着了。于是悄悄地用肘子顶了他一下,又小声地提醒道:“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课。”

赵容爽被周泽文这样提醒了一下,也清醒了几分。只见他摸一把脸,把草稿纸翻过一页,以免让人看见他刚才的涂鸦,然后坐直身子,目视前方,他小声说一句“我没有睡觉”,好像他真的一直全神贯注地在听课。

过了一会,赵容爽又皱眉看着周泽文。他觉得奇怪,学霸不一般都是会超前学习一大截的吗?怎么他还可以听老师讲这些基础的内容听得这么认真?不会觉得很枯燥乏味、无聊透顶吗?难道他就不会想睡觉?

每每遇到赵容爽想不通的时候,他脑海里常常会有如惊雷般乍现的灵光一闪。

莫非……他是个假学霸?

哦!天!如果这个假设得以证实,那一定和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伟大!那这样的话,赵容爽的奖学金是不是也有被重新考虑的可能了?

想想就觉得很开心!

赵容爽就这样两眼放光地盯着周泽文,如果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可能口水都要留下来了。

“你看我做什么?”

“嗯?没有啊!”赵容爽不想承认,因为他觉得上课盯着同桌发呆这件事有点丢人。不过,周泽文难得在上课时跟他讲除了“打起精神来”以外的话,他不免想逗一逗他这正经同桌。

“你不是在认真听课吗?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莫非——你其实是一直在默默观察我?”

“我观察你做什么?听课。”

“我是在听她讲啊!只是现在没有看着她而已嘛。”

“那你别看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啊?你都没看我一下。”赵容爽挑起眉,一脸坏笑地盯着周泽文。

经赵容爽这么一说,周泽文就转头看他一眼,他不耐烦地看一眼手表,又用一种仇视的目光看赵容爽,好像在说:“你还有完没完?”

“你这表,挺好……”是块名表啊!有钱人实锤了!

不过赵容爽话还没说完,他俩对视这一眼,已经被台上化学老师逮了个正着。

“周泽文同学,赵容爽同学,你们两个在悄悄地说什么呀?要不你们站到后面去聊吧!好吗?”

化学老师是一个萝莉长相的女老师,她常常用这世上最甜美的声音和最温柔的语气,讲着这世界上最狠心的话,而且,总是一副天真的模样看着所有人。

可爱是可爱,可怎么就这么瘆得慌呢?

没办法,师命不可违。

两个人只好老老实实地拿着书站到教室的最后面去听课。

“泽文,你知不知道,我人生第一次罚站居然是和你一起?”

“我也是。”周泽文冷冰冰地应一句。

“那我们真是太有缘了!”

“别说了,再说就站外面去了。”

周泽文瞟一眼窗外,示意赵容爽看看教室外面那毒辣的日头,吓得他赶紧闭了嘴。虽然说离开老师的视线这事是还挺不错的,但赵容爽还不是很想变成烤红薯。

化学课后,就放学了。周泽文原先一直是独来独往,这一次却是把赵容爽叫住了。

他说冷冷地说一句:“出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好啊!我们走吧!”赵容爽没听出来周泽文语气里的冰凉,牵起他的手就往外走。

赵容爽觉得这是“患难见真情”的结果,想着他要是借着这个机会傍上了大款,那可真是不枉费他罚站这么久了!他乐滋滋地在心里盘算着,脚步轻松地踏出了教室。

不过,赵容爽每次都想得美,刚走出教室门口,人家周泽文就把手从他手里抽了出来。

“你怎么了?”赵容爽疑惑地看着周泽文。

“没怎么,不喜欢牵着别人,你别往心里去。”

“害!这有什么好往心里去的?个人喜好罢了,没什么!”

赵容爽摆摆手,表示自己一点也不在意。不过,话虽这么说,但他还是忍不住纳闷——是你自己要和我一起走的,怎么还不让人牵手了呢?

“嗯。”周泽文平淡地应一句,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风油精,“下次犯困就涂这个,晚上早点睡。”

“什么?”赵容爽皱眉看着周泽文看了一会,反应过来,说:“哦,原来不是患难见真情啊……”赵容爽嫌弃地接过那瓶风油精,看着还挺漂亮的。

“什么患难见真情?”

周泽文觉得赵容爽说话有点跳跃,赵容爽也懒得解释,就盯着周泽文上下打量。两个人谈话沉默了片刻,只见楼梯那边跑过来一个大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边跑还边喊着“哥哥哥哥”。

赵容爽眼睛一亮,惊呼:“啊!这小妹妹是你家的呀!”

还没等周泽文回答,若文就兴奋地拉着赵容爽道:“大哥哥,你真是我哥哥的同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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