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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倦天涯 当前章节:148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9

“啊……我突然想起来,我之前给您的申请好像有一个地方写错了!您可以拿出来让我检查一遍吗?”

“行!你看你现在啊,都学会检查了——再过几天第三次月考,老王等你拿个七百三啊!”

老王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那个抽屉,把赵容爽的申请表拿了出来。

“报告!”这时候徐飞突然在办公室门口敲门,那是赵容爽和他串通好了的。

“什么事啊?”老王见是徐飞,想他又是闯了什么祸,眉头也就跟着皱了起来。

徐飞走进来,支支吾吾道:“老师,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说,我们可以出去说吗……”

老王一看徐飞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肯定没有料错,于是看一眼赵容爽,示意他自己在这里检查申请表,就带着徐飞出去了。

老王没有锁抽屉,那单反果然被锁在里面。赵容爽眼疾手快,赶紧把相机里的存储卡给取了下来。也就是在他把相机放回原位的瞬间,老王又领着徐飞进来了。

怎么这么快?

赵容爽狐疑地瞟一眼徐飞,心下存疑,不过更多的还是庆幸自己动作快,差点就要被老王误会他偷东西了。

“怎么样?检查完了吗?”老王问赵容爽,一手拉开了他旁边的一张椅子,示意徐飞坐下。

“嗯,还没有,我再看看。”

赵容爽拖延着时间,就想看看徐飞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原先说好了,让徐飞多拖延老王一会的,但他竟然这么早就跟着老王进来了……

“行,仔细一点总没错。”老王越过他两人,从抽屉里拿出那个单反来,对徐飞说:“你是说这里面存了什么学习资料你赶紧现在看看,然后抄下来,这相机不到毕业我是不可能还给你的。”

徐飞接过相机,意味深长地看赵容爽一眼,赵容爽心里这下也是明了了——徐飞这狗腿,摆明了是在坑他!

不过还好,他只拿了存储卡。

徐飞摆弄了那相机一会儿,朝老王说:“老师,你这办公室里没有贼吧?我这存储卡怎么就凭空消失了呢?”他说着,把相机递到老王眼前。

“没有啊?”老王反复看了几遍,确认里面确实是没有存储卡,“你确定不是你之前就拿掉了?”老王没有窥探学生隐私的习惯,这相机没收了他也只是放起来了,从来没有看过相机里有什么,也就无从知晓这里面究竟有没有卡了。

“怎么可能?我要是提前就拿掉了,还来这里问你要做什么?”

这时赵容爽也不愿多作逗留了,于是打断道:“老师,我想了想我还是不申请了吧!”

赵容爽抬脚正要走,却是被徐飞拉住了,“你这么着急走干嘛?刚刚这办公室里就你一个人,不会是你拿的吧?”

“没有证据的话,你最好不要胡乱猜测。”

赵容爽用力掰开徐飞的手,与他对峙着。

老王也觉得徐飞说话实在过分了些,语气明显偏向赵容爽,“徐飞,大家还是一个班上的同学,你这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以后这种话就不要乱说了!”

待老王正要安慰赵容爽,一个女老师却是进了办公室了。

她嗓音略显尖锐,再加上她十分刻薄的语气,说出来的话就十分让人讨厌。那位女老师指着赵容爽道:“哎呀!王老师!这是你班上的学生呀!”

“嗯,赵容爽啊,前几次都考得很好啊,你见过的。”

“哦,你看我这记性!真是老了不中用了!我连自己的婚戒都能丢,就别说记人了!不过啊,我前几天去监控室查录像,这学生长得有点像那个偷我戒指的人啊!”

看着赵容爽惊愕的神情,老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对那女老师不悦道:“胡老师,我们做老师的话可不能乱说!”

“我是不是乱说话,王老师你去查一查监控录像不就知道了?”胡老师转而又对赵容爽道:“同学,你老实说,你周一的中午是不是进了办公室,是不是看到我放在桌上的婚戒,就把它顺走了?”

“是啊,我周一中午是来了办公室没错!不过我是来拿粉笔的!你婚戒?是比鸽子蛋还大的钻戒吗?如果不是的话,那我就真注意不到了。”

赵容爽心想他娘的担心什么来什么!这老师恶心死人了!

但他行得正坐得端,就算对方是个凶恶如恐龙般的恶女,他说起话来也是底气十足。老王也表示自己很相信他的学生,哪怕赵容爽言语上有点攻击性,但相比那位还是个老师的女同志,那可就好太多了。

“是啊,胡老师,你自己婚戒掉了该多找找自身原因——没事把它取下来干嘛?取下来随手放办公室干嘛?你就是和你老公闹不和也别做这种傻事啊!”

赵容爽暗自憋笑,从来没想过老王怼起人来也是个狠角色。那胡老师听老王这样讲话,也确实是气得脸都绿了,举止上就难免过激了些。

她瞟一眼赵容爽身边的徐飞,大喊一声“让开”,把他推到一边,然后跟赵容爽拉拉扯扯的,“你跟我去见校长!你这学生非得让学校开除了不可!”

“胡老师你这是干什么?你还有个老师的样子吗?”

老王把赵容爽往自己身后护,但拉扯间,一个小小的东西从赵容爽身上掉出来。

老王定睛一看,弯身从地上捡起来一颗棒棒糖……

老王本来还一脸怒色,但看见这一颗棒棒糖顿时就失笑了,“你多大的人了?还往身上藏糖吃呢?”

老王这边正打趣着,胡老师那边就从地上捡起来一张卡片——是照相机的存储卡!

教室里四个人都紧紧盯着胡老师手上那张卡。赵容爽右手握拳放在他的外衣口袋里——刚刚从相机里取下来的那张卡,分明一直都握在他的手里!

终于,赵容爽愤懑地望向徐飞——这一手算盘打得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周泽文:你早该去学那撬锁的功夫了——你看你费尽心思搞了这么多天被坑了吧?

赵容爽:是,泽文说得对。

周泽文:说了叫你不要信徐飞你不听,现在被坑了吧?

赵容爽:是,泽文说得对!我下次再也不跟徐飞玩了!

周泽文:你说你是不是个傻白甜?一天天的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吗?

赵容爽:泽文你这就说得不对了!我分明就是你的小甜甜啊!

☆、指桑骂槐

这下赵容爽是百口莫辩了,那东西怎么看都像是刚刚从他身上掉下来的。徐飞把胡老师捡起来的那张卡插到相机里头,给老王一看,还就真有他说的那什么学习资料。老王惊愕地看着赵容爽,赵容爽又不能把他口袋里的那张卡拿出来给老王看——怎么样都是说不清的。

赵容爽只有死不承认。

但徐飞和胡老师是有备而来,这下趁热打铁,胡老师直接把赵容爽和老王带到监控室里查录像去了。办公室的窗外植有许多常青树,加上十一月的阳光本就不充足,那天赵容爽进来时又没有开灯,录像中办公室环境就较为昏暗了。老王的办公桌是最里面靠过道的那一个,赵容爽从门口走过去,刚好要经过胡老师的办公桌,偏偏他的手向来是个闲不住的,走过去的时候,他的手就一路抵着桌面轻轻敲打或者滑行。

胡老师说他这是看到了她的婚戒就这样顺手牵羊拿走了。这是污蔑,但那时办公室光线昏暗,即便桌上什么也没有,那手势看着也像是从桌上拿走了什么——只不过由于光线问题,别人看不清他到底拿了什么而已。

赵容爽来Y市大半年过去了,头一遭受这么个窝囊气!

面对敌人,卖萌装可怜的招数可不管用,于是赵容爽也就难得霸气了一回。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和那胡老师撕破了脸皮来,坦言道:“既然你赖上我了,我也就不浪费时间解释什么了——人在做天在看,说白了学校不差我这一个学生,你们这些黑心人也不差多做这一件恶事。我等着下周一大会上的全校通报处分,我是光脚的,但你最好记住——那也仅仅是现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最好祈祷十年后你已经死了,否则……”

赵容爽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他是个很会记仇的人,如果不是,那他早在几年前就选择了自杀。

那女老师也是被赵容爽险恶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叫老王管管自己的学生。但老王混迹领导层这么多年,孰是孰非他心中早有了一杆秤。赵容爽说得对,学校不差他一个学生,恶人也不差这一件恶事!

从监控室出来,时候已经不早了。老王安慰一番赵容爽,表示校领导的意思他会去探探口风,也许情况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糟糕。但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学校也许不会恶俗到要去为难一个学生,但如果是学校上层有人刻意刁难,学校自然也不会为了区区一个学生违抗上面的意思。现在胡老师敢这样放肆,那她的态度就代表学校的态度。

说白了就是,这事没有挽回的余地。

赵容爽无力地笑了笑,道了声谢,又说明了自己不申请助学金的事,就去食堂吃饭去了。

他前几天买印章的时候,也顺带买了一个多功能读卡器。回到住处,他把从那相机里取出来的卡连接到手机一看,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吻照或者其他什么亲密照,卡里全是一中的风景照!

呵!徐飞!

时间一晃就又到了周末敏哥的晚自习,这两天赵容爽除了看到徐飞就犯恶心之外,一切正常,甚至周泽文还答应了等第三次月考结束和他一起去拍那组杂志写真。他日子一旦过得舒坦愉快了,就全然忘记了当日所受的委屈——当然,他仅仅是忘记了委屈而已。

第一节晚自习照例是考试。赵容爽课前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时就见江天宁一脸苦逼相地看着他。

“怎么了?是想待会考试让我教你几道题吗?”

赵容爽打趣着,却是被江天宁一把打在手臂上,“你可醒醒吧赵容爽!刚刚泽哥把你的笔记本收上去放讲台上了!拦都拦不住!”

“嘶——那可真是……不妙啊……”

赵容爽朝讲台那边看一眼,果然见上面一摞的笔记本!那些红的蓝的黑的白的,果然还是他荧光绿的最显眼!

帅哥的眼光总是不错的!小可爱还把它放在了最上面!

“赵容爽,趁着敏哥没来,你不要上去把它拿下来吗?你呆着傻笑什么呢?你怕不是个智障?”

“啧!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赵容爽转眼看一下后门,还没见敏哥的影子,于是他猫着腰走到过道上,不过还没走出去两步……

“赵容爽同学,你看见我拿了卷子这么激动吗?都跃跃欲试要上讲台了吗?别着急,试卷大家都有份!”敏哥从前门进来,就见赵容爽这庞然大物挡在过道中间,灯光在他镜片上一晃而过,显示出他不凡的睿智来。

“是是——我一想到数学就激动了……”赵容爽赶紧溜回自己的座位上,又一次凭借一己之力丢尽了学霸的脸面……

这实在不是一个霸霸该做的事……

害!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只是几个小人而已,都是漫画版的,敏哥也不一定看得出来谁是谁!大不了我自己承认上课走神开小差!

赵容爽决定不再想笔记本的事,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张试卷上——只要考试考得好,睡觉都能被原谅!更何况是边做笔记边画画?

只是题没做几道,他就被敏哥叫到了身边。敏哥翻着他的笔记本,隔几页就有几个小人,有时候隔几页才有一点笔记……

最终,敏哥停留在了某一页纸上——那是一个大版面,一整张就画了两个半身的人,是两个穿着一中校服的男孩,一个留着中分的刘海,一个戴着黑框的眼镜,中分的那个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一手绕过另一个的肩膀,在他眼镜边上比了一个心。

敏哥拿红笔指那个留中分的,一脸认真地低声说道:“这个是你,”又指那个戴眼镜的,“这个是周泽文。”

赵容爽:这都能猜对??

但他依旧强行解释道:“老师,您认错了吧?我这不是平头吗?哪里来的那一头乌黑亮丽的头发啊?这人也不像周泽文啊,他真人哪有这么难看?”

敏哥也不理会赵容爽这强行解释了,低声笑道:“好吧,那我就收藏你这笔记本了,画得不错,明天也给老王看看,也让他知道,我数学虽然教得不怎么样,但美术还是有点厉害的,对吧?”

这一刻,赵容爽突然领会到一个人生真谛:如果一个人设高冷的人突然对你笑了,那他一定是对你动了心——不是爱心,就是杀心!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爱之深责之切吧……

“老师,您这就谦虚了啊……您可是全市数学老师的优秀楷模啊……”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那就看看这张试卷你能不能考个满分吧!优秀的老师不能没有优秀的学生。”

这难道是说只要我考了满分就不追究了?

赵容爽仔细分析了一遍敏哥说的话,确定他就是这个意思了!

“好嘞!我这就去考个满分回来!决不辜负敏哥!”

赵容爽最终在下课前十五分钟交了卷,“敏哥你看看,我检查了两遍,应该没什么问题!”

“嗯,我看看啊。”敏哥接过他的答题卡,前面客观题扫了一眼直接画了个大勾,又继续往下看解答题,终于在压轴题那一块挑出来一个毛病,“这里扣两分。”

“啊?为什么啊老师?没毛病啊!”

“跟你们说过多少遍不要用竞赛思维做平常的试卷了?又不是所有高考改卷的老师都像我一样对竞赛思维了如指掌,你这方法别人一看没看懂直接给你扣全分!我是你老师,酌情扣你两分有意见?”

“有……”赵容爽委屈巴巴地,补充道:“我已经连续好几个星期没考过满分了……”

敏哥一想,说得还真是!他之前老是能找到赵容爽的茬给他扣掉一两分——啧,我这是怎么了?老跟一个学生较什么劲?

“开玩笑的,别激动!”

于是,敏哥大手一挥,直接在答题卡上给他写了个150!

这时候下课铃响了,周泽文开始收卷。赵容爽一看他得了满分,伸手就要把他那绿绿的笔记本拿回来!

“那老师我就把我的笔记本拿回去了!”

结果手还没摸到,就被敏哥一笔杆子敲了回来。

“想什么呢你?”

“啊,您刚刚的意思难道不是我得了满分就把笔记本还给我吗?”

这时候周泽文已经收齐了答题卡,交到敏哥手上了。敏哥接过那一摞答题卡,轻轻敲了一下赵容爽脑门,“想什么呢少年?生活不是宫斗,话里话外哪有那么多意思?”

“啊?宫斗?”

赵容爽摸着脑门看一眼周泽文,表示实在不可思议,他们高冷睿智的敏哥也喜欢看宫斗剧吗?

敏哥看他俩眼神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纠正道:“咳咳,你们师母喜欢看宫斗剧——泽文,你跟我去办公室一趟,拿套模拟卷来给班上做!”然后,他又拿起赵容爽的笔记本,挥一挥,说:“你这笔记我也带走了!”

周泽文跟在敏哥身后,回头狐疑地看一眼赵容爽,赵容爽则耸耸肩,表示回来再说。

这边郑越凡过来邀请赵容爽一起去操场跑步,却被江天宁半路给拦住了。

“哎去去去!我今天干的好事我还没跟容哥说呢!跑什么步啊?”

“什么好事?”赵容爽看看江天宁,又看看郑越凡。

不过还不等江天宁亲自邀功,郑越凡就帮他说了,“还能是什么好事,不过就是早上在物理竞赛课上揭发了徐飞看《金瓶梅》罢了!”

郑越凡这么说一句,就自己一个人去操场了。

后面江天宁还在他后面吼着:“哎你别走啊!你说清楚什么叫‘罢了’啊?我这做的怎么就‘罢了’啊?”

“行了你!”赵容爽把他拉到走廊上人少一点的地方,“怎么回事啊?”

“害!我就看你这几天看徐飞不爽!兄弟我帮你出出气——他每次上竞赛课都不听讲,一天到晚抱着个《金瓶梅》在看!我就告小胖胖了呗!”

“哦。”

“你说他也是啊!我就奇了怪了——你说他白天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黄,怎么就考试考得这么好呢?哦!我知道了!容哥!你说某些人上课睡觉是不是晚上做多了那事儿啊?精气不足,白天肯定犯困啊!”

“啧,你小子几个意思呢?什么叫白天犯困是晚上做多了那事啊?那事是哪事啊?”赵容爽感觉江天宁这简直就是在指桑骂槐!

江天宁一句话没说好,好好的邀功也变成了讨打……

作为一个有幸目睹全过程的过路人,她只得感叹一句:“哎——人生啊……”

后面王一一追上来,拍一拍前面那人的肩膀,“安琪!什么人生啊?”

林安琪挥一挥手上拿的几张报纸,“没什么——这报纸我还是等江天宁挨完了打再给赵容爽送过去吧!”

☆、近朱者赤

该来的总躲不掉,早先赵容爽获得“一中三好”荣誉奖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现在不过一个月的光景,就变成全校通报批评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日赵容爽对胡老师说过的话,现在回想起来好像是在骂他自己啊!

绝了!

所谓墙倒众人推,赵容爽估摸着过去喜欢他的人现在都要以此为耻了吧——还好他提前退出了各种聊天群,眼不见心不烦!

会后,赵容爽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勾搭着周泽文扬长而去,没去食堂,去了东门口的围墙边上,照例是那个和蔼的店老板站在墙头给他们送餐。有些事情瞬息万变,有些事情一辈子都不会变。

“我不相信。”周泽文阴沉着脸,他信赵容爽,不信流言。

“谢谢你,泽文。我确实没偷,这也许是个说不清的误会吧。”

“你没说实话。”周泽文很笃定。

他确实没说实话,他永远不会告诉周泽文实话——恶心他一个人受着,却不能拉着周泽文一起。

所以他说:“我是个什么人你还不清楚?”说着,他就掰着手指头数了,“耿直又中二!自恋还高调!正义且任侠!什么时候不是实话实说?打死我也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了呀!”

他轻笑着,继续吃手上的早餐。

“真不委屈?”

“真不委屈!我现在吃嘛嘛香!老王现在可宝贝着我呢!”

周泽文没有继续追究,只嘱咐他退出所有的社交聊天群。

“退了!我早就退了!嘻嘻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泽文你说是不是?”

但周泽文仿佛没听到他的玩笑话,有些心事重重,“嗯,全部都退了,不要留。”

赵容爽以为他这是在担心他,强行调笑了几句,直到把周泽文逗乐了才肯罢休。第一节课,郑越凡递给他一张纸条,说是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邀请他中午一起回家吃个饭。赵容爽答应了。

放学后,赵容爽双手插兜,走几步蹦两下,欢快得很,完全没有一个受了年级通报批评的学生该有的觉悟。他撞一下郑越凡的肩膀,深情地吟诵:“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然后挤眉弄眼道:“越凡,我这才几天没去你家,这就想我了?”

郑越凡依旧是一脸正经,嘴上却说着“是!我天天想你想得睡不着!行了吧?”

赵容爽乐了,继续逗他,“这小嘴甜的,是跟谁学的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赵容爽更乐了,一拍脑袋,笑道:“你瞧我这一天天的瞎担心,还说我们家越凡要学物理学傻了呢!看这嘴炮打得,现在比我还溜了!回头我可得跟江天宁好好说说,看他还说你木头疙瘩!”

郑越凡再也忍不下去,他怒了,干脆把赵容爽拉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抓着他怒吼道:“赵容爽!这事就值得你这么高兴吗?”

“啊,越凡,如果你不喜欢听,那我下次不拿学习的事跟你开玩笑了。对不起啊,你别生气。”

赵容爽抱歉地笑着,却是惹得郑越凡对他更加发狠了,他揪住赵容爽的衣领,恨声道:“你少跟我装没心没肺!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冷静越凡!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不要在这里。”赵容爽挣开郑越凡的束缚,终于没有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他理了理衣服,假装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大踏步地往校外走。

郑越凡开了家门,赵容爽一看,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阿姨呢?”赵容爽放下书包,细细打量四周,也没发现屋子里有什么变化,就是郑阿姨不在了。

“出去有事,她早上做好菜放冰箱了,饭还在保温,你等我热热菜。”

赵容爽不疑有他,找了个位置随意坐下,“现在阿姨工作这么忙吗?”

“嗯,有点。”郑越凡的声音伴随着锅勺敲打声一起从厨房传出来,让人莫名心安。

对于周泽文和郑越凡这两个人,赵容爽始终还是觉得他和郑越凡相处起来更亲近些。他们是一类的人,都见识过这世界的肮脏龌龊,那些见不得人的丑事,他不敢告诉周泽文,却不怕让郑越凡知道。

于是,他过去帮郑越凡递盘子,“谢谢你啊,我没偷,是徐飞算计我的。”

后来他一边吃饭,一边把事情的始末向郑越凡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最后自嘲般地感叹一句“呵,我真蠢。”

“不会,你一直很聪明,真的。”

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赵容爽猛扒几口饭,大笑道:“谢谢夸奖!我开玩笑呢!我聪明那是从小到大大家都公认的!是那帮人太狡猾!”

“也不是。”郑越凡放下碗筷,分析道:“从来没有这样的事,指认别人偷窃,却不要求嫌疑人归还失窃物品,只是一味地要求你受到处罚,她这险恶用心不是昭然若揭的?”

赵容爽不在意郑越凡说的重点是什么,开怀大笑道:“不错啊!昭然若揭这个词都学会用啦!”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赤也是你,黑也是你。赵容爽,你牛!”

他这一句玩笑话又是把赵容爽逗得不行,惹得赵容爽忙说“承让承让”,随后又嘱咐他不要把这些告诉周泽文,如果他问起来,只说是个误会就好。

“赵容爽,你太小瞧他了。他比你聪明,要真瞒什么,也是他瞒住你,你却瞒不过他。”

“嘿!我说大兄弟!”赵容爽走到郑越凡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又抬手勾了勾他的下巴,轻佻道:“你对我有点信心OK?”

“滚你的!”郑越凡把他手甩开,一脸嫌弃地开始收拾碗筷,又说:“以后少跟别人动手动脚的——你就是那双手不安分!要不然也不会让人给诬陷了!”

赵容爽无奈地看看自己那只搭在郑越凡肩上的手,“啧,我手怎么就这么好看呢?”然后双手插兜站在一边看郑越凡收拾餐桌,“算了,反正你也不让我洗碗,我这就回去了——等阿姨回来了记得向我替她问好啊!”

他这么说着,就已经提着书包出去了。而后,他掏出手机来往郑越凡的支付宝账号里转了一千块钱,他知道郑越凡一般不会看支付宝账单记录,只是偶尔没有余额了才会看一看。一千块钱改变不了什么,他不知道他做这件事有多大意义,但做了总比没做强。在对待周泽文的这件事上也是如此,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要守护他——不要看到邪恶、不要看到肮脏。

路过一家奶茶店,好巧不巧,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店里闷头喝奶茶的小胖胖。

“萧老师!”赵容爽直到绕到他身后才一拍他肩膀喊他,把胖胖惊了一跳。

“卧槽!赵容爽你想吓死我啊?”随后他脸色恢复如常,又问:“想喝点什么?我请客!”

谁知赵容爽竟欠揍般地说一句:“我减肥呢老师!还是不破费了!”

结果真就被小胖胖一敲脑袋,“减肥?你跟小胖说减肥?减你个大头鬼!我去给你叫杯咖啡!省得你下午睡觉!”说着,就挺着他那圆滚滚的大肚子去前台给他叫了一杯咖啡。

赵容爽兴致缺缺地搅着那一杯咖啡,实在不想喝,突然,他转头凝视小胖胖,纠结了一会儿,说:“我们师徒两人,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小胖胖笑起来憨憨的,露出一口小白牙,双下巴更添喜剧色彩,他说:“你这有什么?反正我们老师都相信你!我这也没什么,反正老王相信我!”

赵容爽开始变得没大没小起来,和小胖胖勾肩搭背的,“小胖胖,我没看错你——你是这世上一等一的好老师!”

“那是!你就等着看我怎么扭转乾坤吧!你们班那一群熊孩子还扯上一堆熊家长,我迟早让他们佩服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是是是!那我们之间的事情也一笔勾销了吧?泽文真不是我唆使的……”

“那得看你表现咯!”

小胖胖起身,拿着他手里还没喝完的奶茶朝赵容爽晃一晃,满面春风地走出了奶茶店。

所有人都要走过一条黑道,不论是谁,不论在何种时期。赵容爽想。

他并不觉得孤单,也丝毫不畏惧,他只觉得心里又重新燃起了一团焰火——比起过去的几年,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也许他做不到无视流言,但只要天底下还有一个人相信他,他就能活得坦坦荡荡!

他回去躺在床上想午休一会,但也许是精神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就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于是,他拿起床头放着的报纸,那是昨天林安琪给他的。他没看自己的,而是看了另一个人的,那位散文作者笔名叫“渡鸟”——有些凑巧,赵容爽笔名“寻鱼”。他一眼就看见了一篇名为“星落尼罗河”的游记散文,他过去曾看过与之同名的散文,那是一位散文大家写的,文中有一句话他仍记忆犹新:但有哪一条流经都市的河是干净的呢?

而在这张报纸上,文末说:星星也是尘埃,但因为给了别人光,它在天上,人们仰望。

赵容爽仰天沉思了片刻,才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他说:“袁缘,别去酒吧了,和我一样,去读书吧。”

电话里那人不知是说了什么,赵容爽笑了,笑得释怀而且满足,随后,他道一声“好”,就挂了电话,闭上眼,把那张报纸盖在脸上。沉沉睡去也好,静静冥思也好,总之要有光。

他活在阳光底下,即便是在黑夜,也会有星光。

☆、雪日狂欢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赵容爽就多了一句口头禅:“你见过凌晨三点的东湖吗?”,还不等别人反应,他就很神气地说:“我见过!”然后,继续趴在课桌上堂而皇之地睡大觉。有时候,遇上在学校超市或者食堂买东西没带够钱的尴尬局面时,他又耸耸肩或者揉一揉太阳穴,和那收银员调笑着说:“我怎么说也是坐拥一个鸽子蛋的富豪了,竟也会有这种捉襟见肘的时候!”

两个月的时间,他再一次把自己活成了当初陌生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模样。分数从来没有最高,只有更高,直到无限逼近那个满分750的数字。

天气逐渐转凉,老王为了锻炼班上同学的意志力,是不允许教室里开暖气的,说是在教室里太暖和了容易睡着,出去一趟见着冷气了又容易生病。

十二月的雪,终于在圣诞节的早晨如期而至,纷纷扬扬下了一个早上,直到最后一节课才停下来。Y市不是一个多雪的城市,尤其像今年这样积了一层厚的雪,更不多见。

课间就有许多人出门看雪,直接就在走廊上玩起了打雪仗,有的甚至抓一把雪往教室里一带,偷偷摸摸地塞进某些趴在桌上闭目养神的同学的脖子里,直把那同学冻得嗷嗷大叫。

赵容爽在这种氛围里是睡不着的,却也没有那个精力和外面一帮人瞎闹。他就静静地趴在桌上,饶有趣味的看着门外。周泽文还是坐在他前面,他感觉到手有些冷了,就把那一只握笔的手往周泽文帽子下面一放,这样就暖和了许多。

“怎么?”周泽文感觉到他的手掌在自己背上摸索,就回头看赵容爽一眼。

赵容爽笑笑,马上把那只手拿下来,说:“我刚刚灵感爆发,写了个好东西!”然后他把自己的草稿本递给周泽文,“你读读看,是不是特别溜?”

周泽文扫一眼,纸上是一首调侃学习的打油诗,他还没来得及读,门口江天宁大手一挥,喊道:“走咯!去操场!小胖子请我们打雪仗!”然后进来把还趴在桌上睡觉的同学一个一个摇醒。

到了赵容爽这里,他见赵容爽已经站起来准备拉着周泽文往外走,就打趣一句:“居然没睡觉?今早见着凌晨三点的东湖了吗?”

赵容爽摇摇头,面露无奈之色,却又语气轻佻地说:“实不相瞒,做题做得忘了时间,一不小心见到凌晨四点的了,凌晨三点没往外看,没见着!”

江天宁没理会赵容爽这一把威风,转而去拉扯后面的郑越凡,“走啦!教室就你一个人了!去不去打雪仗?”

“等我算完这道……”

“走你的!我还等你算完?想得倒美!”江天宁不由分说地把郑越凡拉出了教室,顺带把门给锁上了。

后来等老王过来巡查,他那光秃秃的地中海偷偷从后门那扇小窗往里头一探——咦?人呢!

然后他就顶着寒风满世界地找全班那四十几个“失踪人口”,直到他瞟一眼操场,大喝一声:“那是我班上同学吧?”

这一句“河东狮子吼”可把大家吓得呆若木鸡,噤若寒蝉。直到老王走近了一看,确定那就是他班上的熊孩子,就立马飞奔过来,叫骂道:“好你们这群小兔崽子!课不上居然跑到操场上打雪仗?!”

一群人眼巴巴望向正在滚雪球的小胖胖,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那一双由于肥胖而显得有些小的眼睛就也看着大家一眨不眨的,直到扫到老王身上……

“好你个萧老师!”老王大步朝他走过去,面部被寒风吹得有些狰狞,嘴上还在骂骂咧咧“你带学生出来玩也不带上我?!”随后他大手一挥,把洛书景叫过来,豪爽道:“去!去办公室把敏哥、贺老师、章老师还有刘老师一起叫过来!今天我们老师队就要和你们学生队一教高下!好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宝刀未老!”

众人哄笑,唯有萧老师连雪球也不滚了,愁眉苦脸阻止道:“老师才六个人啊我的天!”

对此,老王有些恨铁不成钢,他拍拍胸脯,满怀都是豪情壮志,说:“以少胜多方显我方威武!想当年我在大学篮球队的时候啊,那多威武!我们队全是新手……”

老王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自己年轻时的壮举,底下学生全在喝彩,叫好声不断,突然不知是谁带头朝老王扔了一个雪球,还不等所有老师来齐,这一场师生雪球战就全面爆发了。

一场奋战下来,个个的外套都湿得可以拧出水来,胜负未分,老王担心同学们生病,提前十分钟放了学。周泽文家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加上雪路行车不便,他早在放学前半个小时就借老师电话告知家里中午在赵容爽这边过了。

他二人在雪地里一路狂奔,一心想着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才好。

赵容爽在门前拿钥匙开锁,那门又是自己从里面开开了。

章若若身上裹着一床厚厚的被子,原本神态厌厌的,一见周泽文就又两眼放光了。

“泽哥?你也来啦!快请进!快请进!”

“章若若?你又搞什么鬼?”赵容爽护着周泽文进门,以防章若若这花痴一下子扑上来。

章若若虽说是住在这里,但一般中午是不会来的,后来晚上也很少来过夜,这次突然中午来了,确实让赵容爽始料不及。周泽文本来就对他和章若若同居一室心存芥蒂,这下可真是……

“下雪天,车不好开我就来了呗!”章若若裹着被子还打了个喷嚏,神态又回归到刚才无精打采的样子,她看见周泽文两个人身上都湿了,又说:“呀!你们两个这是去雪地里打滚了吗?怎么湿身湿成这样?”

周泽文会错了意思,反问一句:“失身?”

章若若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歧义,连忙转移话题,“哦!你们赶紧去洗澡吧!要不然得跟我一样感冒了!”

“泽文,你先去吧!浴室就在我房间。”

“你先吧,我不冷。”

“不,你先。”

章若若看这两个人来来回回让了不下十次,脑子里有些抓狂,“打住!让什么让?一起洗啊!”

于是,两个人齐齐看向她,这下她语气又怂了,章若若指了指她的房间,弱弱地说一句:“其实我是想说,我那里还有一间浴室……”

两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算了,还是一起洗吧。”

于是两人一起走进了赵容爽的那间浴室。

章若若目瞪口呆:我说的“一起洗”明明就不是这个意思……

“待会刘老板送饭过来记得帮我们签收一下!”

赵容爽的声音伴随着流水声传出来,章若若厌厌地,脑袋突然有点不好使了——说好的我泽哥天下第一洁身自好的呢??

赵容爽给周泽文找了自己的另外一套睡衣,自己穿了另一套,其实这两套除了颜色有点细微的差别外,几乎一模一样,所以不怪他俩一进到客厅,章若若就惊呼一句:“你你你——你们怎么连睡衣都穿情侣装!”

“什么情侣装?”赵容爽拿过茶几上的打包盒,拆开来和周泽文一起吃饭。

“泽文,你坐我身边吧!”然后又对他眨眨眼,小声说:“我们这明明就是家庭装!叫一句哥哥来听听!”

周泽文难得地做了一个挑眉的动作,表示哥哥要凭本事来当。

这当口,章若若把一张碟片放进了DVD机子里,说:“趁你们吃饭,我们一起来看一看《阳光下的鬼教徒》吧!我还没看过呢!”

赵容爽和周泽文对视一眼,赶紧起身拦住了章若若。

他们当然清楚《阳光下的鬼教徒》是什么!那可不就是他们一个月前拍摄的写真的背景故事嘛!

本来他们就是拍一组吸血鬼的照片就算了的,但是,后来那个摄影师,也就是那个小说的作者,即社长家的千金,拍完觉得他俩搭档效果实在太好了,就又加钱让他们拍了一个小短片。

本来周泽文是不同意的,但众所周知,赵容爽是个财迷……

尺度说不上,但拍摄起来,那个气氛……

所以,赵容爽一定不能让别人看到!当初那个千金说了自己不会把视频外传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赵容爽一把抢过遥控器,在短片正式播出之前按下了暂停键。

“那个千金给我的呀!说是写真出来了,让我带一份给你们,顺便还给了我一个光盘让我带给你们……”

“写真呢?”

“就在茶几上,我刚刚不是还在看呢吗?”

周泽文看一眼茶几,上面确实有两本写真,就向赵容爽点点头,表示章若若没有说慌。

赵容爽又问:“她也给了你一个光盘?”

“没有啊!让我给你们带也不知道送我一份!有点小气……”

周泽文难得插嘴,这次不等章若若说完就打断了她,说:“那除了这一张,你看到她给其他人了吗?你看了光盘内容吗?”

“都没有,我这不是想等你们一起来看嘛——嘶,你们,紧张什么?”

“哪里紧张了?”赵容爽又问章若若,“你要是没看过怎么知道这光盘是《阳光下的鬼教徒》?”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人吗?你家光盘不写名字?”

章若若算是看透了!这两人摆明了是不愿意和她一起分享快乐!

不乐意就不乐意!哼!我才不稀罕!

章若若气鼓鼓地瞪一眼赵容爽,完全不顾女神形象地嘟着嘴,然后叉着腰回了自己的房间。

赵容爽手还放在DVD机子上,看一眼周泽文,“你要看吗?”

“吃饭吧。”

赵容爽拿着光盘坐回沙发上,周泽文又说:“算了,看看加了后期的效果。”

赵容爽又走回去把光盘装上,按了播放键。

两个人看着电视里一帧一帧的高清画面,赵容爽觉得室内暖气打得有点高了,他看一眼周泽文脸色也有些泛红,确定温度确实有些高了,“泽文,你把空调遥控器递给我一下,我调低一点温度。”

周泽文把遥控器递过去,“直接关了吧。”然后就起身回房去了。

“哦好!”赵容爽看一眼手表,关了空调和电视追上去,附在周泽文耳边轻声说道:“现在睡觉还可以睡三十分钟哦!”

作者有话要说:  你知道以后这两人长大以后再回首这部《阳光下的鬼教徒》会是什么反应吗?

赵容爽:泽文,这片子拍得不行啊!你看这嘴都没挨到!还有这手!怎么牵成这样?啧,这里不够……

周泽文:闭嘴……(脸红

赵容爽:不过我那时候长得可真是——帅爆了!原来我那时候就这么帅了!难怪我的小可爱会爱上我!

周泽文:肤浅……(心虚

赵容爽:泽文,我跟你说个事呗……(贴近

周泽文:什么?(慌乱

赵容爽:我们自己拍小片……(吻住

☆、天使之吻

中午还是被赵容爽那刺耳惊心的手机铃声吵醒,这一次周泽文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它响了一声之后就立马把它关掉了。但赵容爽睡眠总是很浅,尤其是听到这铃声,哪怕再短促,都能一下子从梦中惊醒。

但他应该不会做梦吧,毕竟睡得这样浅……

周泽文下床换了赵容爽给的衣服,赵容爽也换好了,但他坐在床沿上,手指捏在两眼之间,似乎有些烦躁。

“昨晚几点睡?”

“不记得了,题目做完就睡了——走吧,去班上。”

但根据赵容爽的生物钟来看,不到凌晨三点他绝至于倒头就睡。所以,如果周泽文问得严谨一点,应该问:今早几点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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