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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倦天涯 当前章节:148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9

未来的日子,有很多光。

大扫除过后赵容爽只觉得自己像跑了五圈操场似的,当真是精疲力竭。一想到回去还得爬五楼,他的步子就又沉重了许多……

还好我现在有了点小钱,寒假可算不用去打工了!

终于,再上一个阶梯就爬上五楼了!

“滴滴”,“滴滴”。

手机传来一连串的消息提示音,赵容爽倚在墙上,看看手机上的消息。

叼着奶瓶逛青楼:你奶奶来啦!!!

叼着奶瓶逛青楼:清清姐已经去你学校找你啦!

叼着奶瓶逛青楼:你自己当心着点!我这边自身难保……

叼着奶瓶逛青楼:赶紧找个同学家躲起来!不要再回你住的地方!

赵容爽看着这一串消息有些头疼。

宋玉不及我的美:你怎么不早说??

叼着奶瓶逛青楼:我被清清姐派人看着了……

赵容爽这么盯着手机屏幕,已经踏上了那最后一个阶梯。手机上的“滴滴”声响个不停,一句温婉女声传入耳中,有人叫他:“小爽。”

赵容爽呆愣了几秒,脑袋里仿佛有根弦一下子绷断了,他缓缓抬起头,就见一位身着鹅黄色绒裙的年轻女子站在走廊的尽头,她显然是在这里等他等得久了。

赵容爽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但他终究是受不住眼前这位女子的温柔眼神,到底还是缓了缓神色,嘴上却还是说着孩子气的话,他说:“我不会叫你姐的。”

女子笑着,那笑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她说:“没关系,我们进去说吧!外面有点冷。”

赵容爽注意到她被寒风吹得发红的鼻尖,衣裙都整齐得体,只是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赵容爽心里堵着一口气,邀她到屋里说话。

来者叫赵容清,是从小和赵容爽一起长大的姐姐。

但此刻赵容爽随意地坐在沙发上,佯装在玩手机,也不理会她。赵容清也没有立即说话,而是站在一边四下打量一番之后,才在赵容爽对面坐下。她依旧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赵容爽玩手机。

赵容爽装不下去了,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整个人窝进沙发里面,问她:“你在外面站了多久了?”

“没多久,就一会会。”

“其实你可以说你等我等了很久,这样我会心软一点。不过我不会回去的。”

赵容爽扭头,他姐姐总是这样,明明自己受了苦,却总是不肯让人知道。他恨极了她这性子!有时候他就想,真的是什么样的母亲生什么样的女儿!但他又怕极了这种想法,因为他并不希望什么样的父亲生什么样的儿子。

所以他要逃得远远的,免得有一天他自己会被同化。

“嗯,我知道。”

“那你还来干什么?”

赵容爽有些怒了,但他看一眼赵容清,她的眼里总是盛满了泪水,却又总是倔强得不肯流出来。

他语气软了,撇撇嘴说:“你这个样子管公司,底下人怎么可能听话!”

“我在他们面前当然不会,只不过见了你有些激动罢了。”

“你就知道哭,明知道我看不得——不过就算这样,我也不会回去。”

赵容爽嘴上说着狠话,但还是起身去给她倒了一杯热茶——也不知道她在外面站了多久,到时候感冒发烧了又得多添麻烦!

“谢谢。”赵容清礼貌地接过水杯,举止之间都是温柔,而这种温柔,也被称为教养。

“我只是来看看你,奶奶让我过来看看,她不放心。”

“但我不想看你,你知道的。”

赵容爽两只手掌盖在脸上,好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一般。

两个人都静默良久,终于,赵容清开口:“对不起,小爽。”

他一直在等,等一个答复,从赵容清出嫁那天开始。但现在他等来一句“对不起”,很失望,失望到近乎愤怒。可是他好久没有这么生气过了,以至于不知道极度的生气到底该是什么表现,所以从表面看来,他是冷静的。

他说:“你还是不知道我在气什么,对不起有什么用?赵容清,哭也没用。”

赵容清又哭了,她总是这样,不论她再怎么坚强,在她最亲爱的弟弟面前总是能掉很多很多的泪水,以至于被这个毛孩子看扁了,常常要嘲笑她是个小哭包。不过,现在她连嘲笑都不配拥有了……

她当然知道哭没用,所以她强忍着,直到忍不住了,才用手紧紧捂住嘴,好让自己不要发出声音来。

“赵容清!你不要哭了行不行?这些不都是你自己选的路吗?就为了那几千万的漏洞,你嫁给他?”赵容爽真的恨啊,他此时此刻气得想跺脚,却又怕吓着了赵容清,只得忍着火,逼自己背过身去。

“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不行吗?你为什么非自己逞强不可?你就不应该给我当姐姐,你从小就不适合当姐姐……为什么我要比你小?!”

“对不起……”

“你总是笨手笨脚的,他们李家的儿子都有我大了,你嫁到那里你斗得过他们吗?就为了那么点钱,你至于吗?赵容清,我以前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啊……我真看不起你……”

“不是的……”

赵容清哭到哽咽,极力地摇头,以否定赵容爽的“裁决”。

“不是什么啊?”赵容爽转身看她,都到这个时候了,还要找什么借口呢?

“不是,因为钱……小爽,我爱他,你懂吗?”

像串着珠子的线被一刀剪短了,珠子落了一地,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赵容爽听着这声音,他的心脏仿佛在某一刻停止了跳动,他看着眼前人略显憔悴的面容,觉得自己刚刚好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讲笑话的人哭着笑,听笑话的人笑着哭。

“赵容清,你叫了他二十年的叔叔,他有过妻子,还有孩子,他比你大将近二十岁——你说你是因为爱?”

好笑吧?说出去肯定会让人笑掉大牙的对吧?

可赵容清不觉得,她很认真,她一字一顿,她说:“小爽,你不要笑话我。我为什么不能爱他呢?他才华横溢、感情充沛,还是全国上下首屈一指的商界精英,我为什么不可以喜欢他呢?”

“不可以的,赵容清。”

赵容爽目光暗淡,他扫到书架上一列关乎伦理纲常的书,他从小读过的书、接受过的教育告诉他:这样,是不可以的。

那列书赵容清也看到了,她情绪缓和了许多,再一次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说:“小爽,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读书。但是,书上的道理都是死的,不同的教派还会有相悖的言论,我们怎么可以信它?”

“小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那句话,但我想我还是要说——很多事情你现在不明白,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明白了。你还没遇到过你很爱很爱的那个人,所以你不太能理解我的心情……”

“我宁愿你是为了钱。”

“不,不是。等你遇到那个人你就知道了,小爽,等你遇到那个人,你就会知道你爱他是不顾他的年龄、身份和地位的,有时候,甚至无关性别——小爽,我不是在教你如何离经叛道、违背伦理纲常,我只是在教你怎么勇敢地喜欢一个人。”

“我不需要你教,赵容清,你这辈子都不会看到我结婚的那一天的。”赵容爽分明是在耍孩子气,他把那张存了奖学金的银行卡拿出来,放到桌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下次要塞钱就伪装得好一点,搞得好像我不知道是你给的一样!膈应人!”

赵容清一见赵容爽说话这么活泼,脸上笑得更柔了,她收了那张卡,答应着说:“好,我下次伪装得好一点。”

赵容清带着赵容爽全部的家当离开了,赵容爽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就……憋屈!

到头来还是身无分文、两袖清风!

这时候他手机又响了,是周泽文发来的短信:我也不许你随便和其他人睡。

赵容爽心中存惑,再一查银行卡记录,果然多了两万块钱!

呜呜被大佬包养的感觉真好……

等等!他这是什么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现在回顾之前的章节表示没眼看≡(▔﹏▔)≡

所以,如果这周没榜的话,我就要修文啦!

前面章节措辞描写会改改,情节小修(*/ω\*)

小可爱们看到有修改的话,可以不用理会,不会影响后面的阅读哒!

爱你萌(*^_^*)

☆、不可扰民

赵容爽躺在床上,他刚睡醒,想到还有两天就要开学了,就给周泽文打了个电话。

“泽文啊,你可什么时候回来呀?”

“明天去你那里。”

周泽文原本在酒店二层吃午饭,刻意避开了其他人和赵容爽通话。

“今天还要培训吗?都最后一天了。”

“嗯,是考试和总结大会。”周泽文看一眼手表,觉得时间还多,就多和赵容爽聊了一会儿。“你寒假作业写完了吗?”

这可把赵容爽问住了,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来,嘴上却说着:“写啦写啦!你天天提醒我我哪敢不写呀?泽文,你快点回来啊!我帮你搬行李!”

周泽文哪里不会知道赵容爽的心思,赵容爽让他快点回去,可不就指着他的作业抄?于是,周泽文轻轻地笑一声,这被赵容爽听见了,却是反问道:“泽文,你笑什么啊?是不是刚刚看到别的学校的美女啦?”

周泽文没想到他这么问,更是忍不住笑声,他逗赵容爽道:“嗯,刚刚看到其他学校一个很漂亮的女生。”

赵容爽本来就是开开玩笑,但一听周泽文亲口承认就立马觉得大事不妙,心想着他在周泽文心里第一的位置就要不保了,于是开启了苦口婆心的说教模式。

他说:“泽文,你在外面别看那些女孩子一个个的乖巧懂事、漂亮温柔,我可告诉你,说不定在哪个你看不到的地方,人家就是个心机重重的恐龙女呢!啊——这个,这个在她们女生那里就叫什么……对!绿茶!白莲花!你可别上当啊!就这玩意儿还分初中高等级呢!回头我让王一一帮你看,她绝对一看一个准!所以你在外面可不要动什么心思啊!”

“好好好!”周泽文笑着答应他,又问:“这些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王一一说的啊!”

赵容爽不假思索,周泽文却是皱眉了,又问:“你还会一直和王一一聊天吗?”

赵容爽:我貌似说错了什么……

于是他赶紧哄着周泽文,说:“哎!大家都是同学,偶尔聊聊天也正常——啊!泽文,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衣服没拿去洗啊!我先洗衣服去啦!先这样说,你好好准备考试啊!”

赵容爽心虚地把电话挂了,那边周泽文意味深长地看着还没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刚好王一一来找他集合。他扫一眼王一一,把手机调了静音放口袋里,说:“听说你鉴茶很厉害,回头你帮我去鉴定鉴定赵容爽,看看他是哪个等级的绿茶。”

“什么?鉴茶?赵容爽?”

王一一向来是个会抓关键字的,但这道题,她表示会抓关键字也做不出来——泽哥脸上那迷之笑容是怎么回事?谈恋爱也不带笑得这么开心的啊!

王一一呆在原地看周泽文春风得意的背影,越想越觉得他这是谈恋爱了!

等等!谈恋爱?难道……

赵容爽在泽哥女朋友面前装绿茶,被泽哥识破了?

这题解了!

王一一抱着这个惊天大八卦赶紧去找林安琪,两个人可有的聊了!

此时此刻,那颗绿茶正抱着一筐衣服去楼下洗衣机洗。实在不凑巧,洗衣机都被人占了,旁边还站了几个男男女女。他们本来是在背书等衣服洗好的,但见赵容爽来了,就噤了声。

赵容爽就奇了怪了,他怎么说也是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吧?这群人怎么见了自己跟见了鬼似的?

赵容爽把衣篓往地上一放,也就倚在一旁和他们大眼瞪小眼了。

终究是赵容爽被他们盯得浑身发麻了,于是开口道:“嘶——我说,你们背书啊,开学还得考试呢!看我干嘛?”

其中一个女孩子要活泼些,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干笑着说:“考前多看看学霸,能考好一点。”

“那你就错了!应该多去拜拜荐福井,再或者去七贤祠拜拜,隔壁有鳌头也去多摸摸,说不定下次的全校第一就是你了呢?你们猜猜我晚上是认真刷题还是烧香拜佛?”

那几个人被赵容爽这么一说,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气氛这才缓和一下。

赵容爽就趁热打铁接着问了,“话说各位,我好像只是一个单纯的学霸吧?我看着像校霸吗?至于我一来就那样看我吗?我要是心虚一点,还以为自己是又偷了哪位领导的鸽子蛋呢!”

赵容爽耸耸肩,表示那一段过往实在不堪回首,但哪知大家这样看他还真和那件事有关。

还是那个女生说:“赵容爽,你知道胡老师离职的事吗?”

“胡老师,哪个胡老师?”赵容爽脸上疑惑的表情表明他却是不记得胡老师是谁。

“就是你偷了她的婚戒的那个!”

赵容爽瞥一眼这位抢着发言的男生,表示“偷”这个词用起来实在很是难听。那男生被赵容爽一看,也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歉。

另一个女生也帮忙抱歉着说:“不好意思啊同学,他说话不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因为我们是胡老师班上的学生,所以才提前知道这事。胡老师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我们都隐隐觉得这事和你有关,所以才在这里等你的。”

“哦,原来是在这里等我啊,我说今天怎么这么多人等着呢。”

赵容爽对那位胡老师完全没有好感,对她的学生自然也说不上什么亲切,更何况是一群像等在这里找他报复的学生。于是他冷漠道:“离职了好啊,省得教坏了学生。”

他抬脚要走,却是被第一位女生拦住了。那女生展开双手拦在他面前,赵容爽轻笑一声,说:“小姑娘,你这是在索取拥抱吗?啊,那好吧!”

说着,赵容爽张手假意迎上去,那姑娘就自行避开了。赵容爽讽刺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他拍了拍手臂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说:“小姑娘就别跟我比耍流氓了吧?我可从来不欺负女生。”

“你们胡女士离职那是必然,师德都丢了的人,还怎么做老师?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妈妈没有!都是徐飞!”

小姑娘没忍住哭了,赵容爽这才知道原来这位是那位胡女士的女儿。

“哦,原来是胡女士家的千金啊!那想必你家老母亲做过什么你自己清楚吧?还要来找我吗?”

其他几个人围上来安慰胡老师的女儿,对于赵容爽的冷嘲热讽都恨得牙痒痒。好在大家都是高中生了,也没人真把赵容爽怎么样,另一位女生情绪稳一点,就站出来说话了。

“赵容爽,我承认胡老师曾经确实是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但作为她的学生,我想我们比你更清楚胡老师有没有师德!请你不要随意侮辱一位老师的人格,更不要在一个女儿面前评判她的母亲!”

“呵!这么说起来还是我的不对了?老师的人格需要别人来侮辱吗?她说过的话、做过的是就是对她本身职业的侮辱吧?”

那女生还要再说什么,却是被赵容爽打断,他道:“别说了,你们四个加在一起也说不过我!懒得和你们浪费口舌,详细证明自己去看文化长廊上的优秀作文吧!我的都在那里。”

赵容爽是真的不愿意参和这样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指着文化长廊的方向,朝他们摇一摇手,也就上楼去了。

那个女孩不依不挠,在楼梯口朝他喊道:“赵容爽!你们有钱人要斗就自己斗啊!为什么要拿我们当枪使!你真正的对手是徐飞!他不仅害你还害周泽文!你要报仇找他啊!为什么要让胡老师离职……”

那女孩说着说着也把自己说哭了,就蹲在楼梯口放声大哭。赵容爽停住了脚步,从上面回过身来看她。那女孩以为赵容爽心软了,立马起身,大喊:“赵容爽!”

但赵容爽没有要靠近的意思,他手指指了指楼上,冷漠地说:“同学,你扰民了。”

那位女同学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想了想还是直接冲到赵容爽面前,急切地说:“赵容爽!你不是和周泽文是好朋友吗?怎么现在他下个学期就要去新校区了你就这么无动于衷?你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徐飞吗?为什么?”

赵容爽也想不通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怎么还会摊上这么个烂事儿。他不就是拿个衣服下来洗吗?有这功夫陪他们扯东扯西,他那一筐衣服就是随便踩踩也洗好了吧?

“这位同学,我是看徐飞不爽,但对于你说的什么有钱人之间的争斗——你也看见了,”赵容爽摊开手,那女生以为赵容爽又要故技重施,连忙退后一步,这可把赵容爽逗得哭笑不得,他打一句岔,“抱歉,我对你可没什么非分之想。”

他收了手,说:“你也看见了,我全身上下全是几十块钱的便宜货,有钱两个字跟我毫无关联——我甚至一度穷得要去偷你们胡老师的鸽子蛋!至于你说的周泽文转校区的事,你又错了!要转校区的是徐飞,不是周泽文——麻烦你们下次搞清楚状况再做事,好吗?”

那女孩还要再说什么,赵容爽又打断了,他说:“好啦!我现在呢,没时间跟你们聊天——这过几天考试,我还得多回去烧烧香,求菩萨帮我稳住这第一名呢!你们回去也多烧烧香啊!”

赵容爽再一次转身离开,没走几步又回头朝那女孩说一句:“记住,别扰民啊!走啦!”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今天没有咕咕!说了日更就是要说到做到!

抱歉我的小可爱们,今天暑期项目结项来晚啦!

小剧场来一波:

王一一:赵容爽这得是高级绿茶婊吧?

林安琪:为什么?

王一一:又能和泽哥称兄道弟,还勾搭他女朋友!两边都是好人啊!

林安琪:什么女朋友?

王一一:刚刚看见泽哥在和他女朋友打电话!

林安琪:呵呵,你还是太天真了少女(那明明就是男朋友……)

☆、我很想你

赵容爽午饭都懒得吃了,躺在床上看一本书,盯在一页上盯了很久,显然书也没看进去。

胡老师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有钱人的游戏吗?

赵容爽把书放到一边,在手机里翻着“叼着奶瓶逛青楼”这个ID,但一时没翻到,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袁缘。”

但电话里头传来的不是袁缘的声音,这让赵容爽打了个激灵。

赵家大宅里,赵容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签署一份文件,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西装,长发如瀑布般利落地披肩而下,袁缘的手机被她另一只手放在耳边,她声音清脆,不参杂任何柔弱的元素,说:“嗯,袁缘在里面陪奶奶,我待会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不用了,反正我也是让他给你传话,你接着吧。”

“好,你要传什么话给我。”

“给我三年时间,我不需要你插手我的事情,我一个人,不靠你、不靠赵家,我可以过得很好,我不靠那些卑劣的手段,也能成为金字塔尖上的人物——赵容清,你信吗?”

“小爽,你从小就聪明,你说什么,我当然都相信——不过我是你姐姐,就算你不认我,我也没办法不管你。”

“你真是自以为是。”

“我们姐弟俩彼此彼此。”

赵容清往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她觉得此刻无比惬意,好像又回到了以前他们俩斗嘴的时候。她这个弟弟没什么可骂的,所以她骂他骂的最多的还是“自恋”。不过,像生活在他们这种家庭的孩子,自恋反倒是一种优点——至少能活得快乐一点不是?

“我知道你从小最受不得冤枉,那个胡老师冤枉了学生,离职是理所应当的。”

“但你明知道她也是个被当枪使的。”

“小爽,杀鸡儆猴,这是我学到的手段。”

赵容爽当然明白什么叫“杀鸡儆猴”,只是他一时无法接受,原先那个宽容、温婉的赵容清再也不见了,现在只有一个冷漠得如同雕塑一般的复仇者——是的,她刚刚的语气像极了一个复仇者!

赵容爽那边一阵沉默,赵容清完成了合同的最后签署工作,她问赵容爽:“我刚刚在签一份合同,你知道是什么合同吗?你知道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哦,袁缘来了,要和他讲话吗?”

赵容清这么说着,已经把手机递给了袁缘。

“喂?容爽,什么事啊?”袁缘在赵容清面前没有什么小动作,等赵容清一走,他又像变了个人似的,“我说赵容爽,你脑子没病吧?不知道我最近被清清姐看得很严吗?打电话过来是存心找死吗?”

“我没找到你……”

“什么没找到我……哦哦!你是说我的网名吧?话说你就不能给个备注?唉——算了算了,还不是清清姐,说我那网名伤风败俗、有辱斯文,就让我改了!你说她让我改倒是说让我改个什么样的呀!我这不是不知道该改成什么样的吗?就随便取了一个,名字就叫‘不敢取网名’啊,你回头看看!或者你现在帮我想一个也可以啊!能过审我以后就不改了!”

听到袁缘一通吐槽,赵容爽心情好了一点,开玩笑说:“那就叫‘四班贱浪骚’吧——不过,赵容清连你网名叫什么都要管,怎么就不管管你的女装癖呢?”

袁缘气结,大骂赵容爽“没良心”,他道:“我要是四班贱浪骚,你就是三班浪骚贱!我哪知道清清姐突然抽风要我改网名啊?早知道你不备注我不得提前通知你一声?还搞得你打电话进来?也不知道你号码清清姐记住了没……”

“等等!”袁缘好像想到了什么,声音逐渐弱下去了,“赵容爽,你换个手机号吧……”

赵容爽当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这么多年了,他的一切脾性还是被赵容清拿捏得死死的——尽管对手不够聪明,但只要她对你足够了解……

“对了袁缘,她刚刚说她在签合同,是什么合同?”

“呃,这个……”袁缘有些为难,犹犹豫豫不太想说。

“没事,告诉我吧。”

“哦,那好吧——但是你听了千万不要骂人啊!要骂你骂你姐!别骂我!”

“行行行!我看着是那种随便骂人的人吗?”

“那我说了啊,就是,你外公那个房产转让合同,清清姐把那块地买了……”

“多少钱?”

“五千万多一点……”

赵容爽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觉得有些好笑,又觉得有些好气,他告诉袁缘:“袁缘,你觉得五千万买下来亏了还是赚了?”

“赵容爽,这不是亏了还是赚了的问题吧……”

“当然是啊,都是做生意的人,账当然要算清楚一点——你告诉你清清姐,五千万买那一块地,我一点也不觉得高兴。”赵容爽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多余了,叹一口气,又说:“算了,以后他们家的事我懒得管,你照顾好自己啊!现在好好学习,以后天天蹦迪!”

“你不问一下你奶奶吗?”

袁缘偷看一眼刚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老妇人,老人家六十多岁了,依旧耳聪目明、精神矍铄。她看着袁缘打电话好一会了,嘴上虽然不说,表情却已经显示出她十分关心电话那头的人。

“不问了,问多了又要掉眼泪。”

赵容爽挂了电话,换号码的事再说吧。他看一眼时间,也不知道周泽文考完了试没有……

宋玉不及我的美:泽文,考完了吗?

ZZW:还没结束。

赵容爽:???

宋玉不及我的美:那你怎么秒回啊?

ZZW:这没关系,反正题目有手机也查不到答案,教授不管。

宋玉不及我的美:泽文,我想你了。

周泽文那边在考场上看着这句话看了许久,握笔把试卷上最后一个答案填上去,就径自出了考场。

他找到一个偏僻的角落,打了个电话给赵容爽。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很难受……”

赵容爽头一次在外人面前表现出弱势的一面——这一次不是撒娇演戏,是真的难受。

可是他再难受又有什么用?他以前说过的:哭也没用。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泽文,我想你了,你想我吗?”

赵容爽难受的时候,特别想要身边有一个人。小的时候,那个人是赵容清。赵容爽不得不承认,她虽然笨手笨脚的,但是很会安慰人。

以前赵容爽在家里受了委屈,她会悄悄地把他带到他们的秘密基地——那是院子外面的一处桥洞,里面有一大块平整的阴凉的土地,只有小孩子才进得去。他们进去了之后,赵容清会帮他把所有坏人都骂一遍,然后信誓旦旦地告诉赵容爽:小爽!你放心!等姐姐长大了,姐姐就带你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再也不要在这里做委屈鬼了!

每每这个时候,赵容爽就会笑话她,说:赵容清你真是个大笨蛋!你还是不要瞎折腾了!你乖乖地等我长大!你叫我哥哥!我保护你,也带你吃香的喝辣的!你再也不用天天哭鼻子啦!

赵容爽告诉赵容清不要哭不要哭,赵容清都是不听的。她常常抱着赵容爽一起哭,她总说哭过了就会笑了,哭过了心里就不委屈了。

赵容爽才不会听她的鬼话!他才不要变成一个小哭包!但哭也是一中传染病,每次看到赵容清流眼泪,他也会跟着流眼泪。到最后姐弟两个人一起在桥洞底下抱着哭,久而久之,赵容爽就发现,赵容清其实也没有那么笨——原来哭过之后真的会开心一点啊!

再后来,他长大一点,就不会抱着赵容清哭,他一个人偷偷地哭,但是一个人哭好像不如两个人一起哭痛快,哭完之后还是觉得难受。再往后一点,他读了初中,桥洞底下他就再也进不去了,再往后一年,赵容清嫁出去,他就是想抱着赵容清痛痛快快地哭一场也想不到。

所以,他后来就再也没有哭过。

他说,哭是没有用的。

可是他现在真的好想哭啊!如果有一个人能抱着他一起哭就更好了……

赵容爽声音有些哑,他说:“泽文,你快点回来好不好?”

“好,我现在就回去,你乖乖等着我。”

考场里的人陆陆续续涌出来,周围声音嘈杂,周泽文有些听不清赵容爽在电话里头说了些什么,于是他朝着手机说了一句话:“我现在就回去,我也很想你。”

“啊!泽哥你在这里呀!敏哥找你呢!”

王一一指了指里面,示意周泽文去敏哥那里。周泽文被她下了一跳,赶紧挂了电话。

他向敏哥那边请了假,说是家里有事提前一点离开。他买了最近的机票,从P市到Y市,最多两个小时的航程,周泽文看一眼手表,心里计算着时间——现在回去,也许快一点还能赶上一起吃晚饭。

王一一看着周泽文急匆匆的背影,对林安琪说:“总结大会都不开就走了,待会儿领奖谁去帮他领啊?”王一一摇摇头,“这可真不是泽哥的风格。”

林安琪也不点破,挽着王一一的手进去找敏哥对答案,说:“你管泽哥的奖谁领做什么?走!我们去看看自己待会儿有没有奖领!”

王一一避开林安琪一段距离,指着天花板说:“安琪,你看一只牛在天上飞!”

“王一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是要写得欢乐一点的,这么看来,欢乐在下章

小剧场好难想……

周泽文:你在家乖乖等我,我马上回来。

赵容爽:是不是要洗好澡,抹香香,在床上,等你来?

周泽文:……

赵容爽:看来我得在你身上留下点什么,要不然他们还以为你是谈了个女朋友……

emmm未成年不让有其他过分行为,不知道小剧场里的算不算[]~( ̄▽ ̄)~*

☆、久别重逢

赵容爽迷迷糊糊地又睡了一觉,恍惚之间看到周泽文坐在他的床边。

“泽文,你来了……”

赵容爽睡得实在是太久了,以至于脑袋依旧昏昏沉沉,连从床上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他好像自己的爷爷,那时候他爷爷病危,也是躺在床上,坐都坐不起来。不过那时候他爷爷床边上围了一大家子的人,而现在他身边只有周泽文。

不过,他并不羡慕他爷爷。他们赵家三代下来没一个好男人,好不容易熬到了他这一辈,他倔强地想着——我可不能长坏了,要守诺、要重情,不要辜负有心人。

周泽文好像看出他的悲伤,俯下身来抱住他,“我回来了。”他说着这话,声音很动听。

“嗯嗯,我知道你回来了。”

赵容爽抱住他,像浮萍在水上漂泊多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扎根的地方。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他十分渴望的时候,义无反顾地在他身边陪他。他自问自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甚至觉得自己感情淡薄,但有时候,他渴望陪伴。

“你会走吗?”

“会吧——但是你说过的,两情若是久长时,不在朝朝暮暮。”

周泽文笑着,但赵容爽看不清他的面貌,他只知道这个人是周泽文,周泽文是不应该和他分开的。他们会一直在一个班上读书,以后还要做回同桌,毕业了也要进同一所大学,然后在一起工作。

“不会的,不会分开,我要朝朝暮暮……”他心里一想到会分开就很难受,他受够了分别。

“泽文,我们不能分开的,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赵容爽哽咽着,在他耳边轻轻诉说,“我可以喜欢你吗?喜欢你是不是不对……你喜欢我是和我喜欢你一样的喜欢吗?”

周泽文没有说话,但赵容爽可以感受到他们拥抱时温暖的触感——以及,那个缠绵悱恻的吻……

赵容爽听到门口悉悉索索的声音,有金属轻轻撞击的声音,那声音越发明晰起来,他的头就越发疼痛。

待他猛地睁开眼,才发觉脸上湿漉漉的,像儿时参加过了一场葬礼。头还在痛,心也在猛烈地跳动,好像被人从一场长达世纪的沉睡中突然唤醒,紧张而又刺激。

周泽文拉着箱子从门口进来,看见赵容爽手拿书本躺在沙发上刚睡醒的模样,他莞尔一笑,说:“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赵容爽怔怔地望着他,想到自己刚刚做过的梦,想到刚刚在梦里说过的话——原来,他竟是对周泽文抱了这样不同寻常的想法吗?

周泽文察觉到赵容爽的异样神色,走到他身边去坐下,半开着玩笑说:“怎么,怕我一回来就检查你的寒假作业?”

“才不是。”赵容爽轻轻推开周泽文,把手上的书放回了书架上。

周泽文看到书架上新增的一排书籍,赞叹道:“看起来,赵容公这个寒假很用功?”

“那是当然,我可是我们一中出了名的勤奋刻苦!”

赵容爽又开了灯,开开心心地走到周泽文身边。他和周泽文面对面,抬手在他的头上比划了几下,随后拍这他的肩膀说:“太好了泽文!你长高了!说不定这个学期排座位,我们又可以做同桌啦!开不开心?”

周泽文没有回答他开不开心,只是问他:“怎么样?寒假这一个月过得还好吧?”

“托你的福,吃好喝好睡得好!”赵容爽倒给周泽文一杯茶,“让我来看看我的小可爱有没有瘦?”

他又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又看,随后笑哈哈说:“确认过眼神,是我家泽文!”

赵容爽靠在周泽文身上撒娇卖萌好一阵,周泽文无奈地笑着,说:“你倒茶给我还让不让人喝了?”

赵容爽这才安安分分地坐在他身边,不再动手动脚的。

“唔,泽文,你明天是不是还要回去一趟?”

“不了,我跟我爸妈说好了。他们都挺放心的——我听说寒假期间这里没什么人住,你一个人在这栋楼里怕不怕?”

“你这都问过多少次了?我看着是那种胆小如鼠的人吗?”

赵容爽确实胆大包天,但周泽文可不会告诉他,他刚刚上楼时有被风声吓到。

“好好好!你最厉害——吃过晚饭了吗?想吃点什么?”

赵容爽看一眼手表,时间才六点多一点,但外面天色早就暗了,出去肯定也冷,他索性就懒得出去吃了,在手机上点了外卖,就要帮周泽文收拾一间房出来睡觉。

“我没带床上用品……”

周泽文顿时有些尴尬,他来得急,除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书本练习就没带别的。

若是以往,赵容爽肯定觉得这是小事一桩,反正他们两个同床共枕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现在不一样,他察觉到自己对周泽文的异样心思,怎么样都是不敢和他睡在一起的。

“那……现在出去买一套来?”

周泽文皱眉,想着赵容爽不该是这个反应,难道不应该是快快乐乐地邀请自己和他睡一起吗?

“没钱!”

周泽文往旁边一坐,他辛辛苦苦长途奔波的回来看赵容爽,就是被这么冷漠对待的吗?

对于周泽文没钱这事,赵容爽表示实在是不可思议,“啊?没钱了?你该不会把钱都给我了吧?没关系!我花钱省着呢!我还有很多钱!”

“一个人睡有点冷……”

“害!泽文,这你就是瞎操心了!我们屋里有暖气,不会冷的!”

“我晚上还要盯着你写寒假作业!”

“好啊,那我在客厅写,你看着,写完了我们就睡!”

周泽文皱眉盯着赵容爽,好一会才开口,他说:“算了,我让司机接我回家睡吧!”

说着,他起身去推行李箱。赵容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惹得周泽文不高兴了,心里也委屈,他过去拉住周泽文的手。

周泽文挑眉,按下心中的喜悦,冷淡道:“怎么,要我陪你睡啊?”

赵容爽委屈巴巴,说:“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总要吃了饭再走吧……我点了两份餐,你不吃就浪费了……”

周泽文闭眼,尴尬之色溢于言表,他推开赵容爽的手,忍着气说:“不用了,我相信以你的饭量,两人份的也是可以吃得下去的。”

赵容爽一拍脑袋,“是哦!我今天一天没吃饭,两人份的应该没有问题!”

周泽文已经明显感觉到自己面部肌肉在抽搐,但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说:“嗯,好。没什么事我就去找三藏了。”

“你找三藏干嘛?”

“点把火,热热身。”

接梗如流如赵容爽,他当然听出来周泽文这话什么意思,“火冒三藏”这个梗还是他教的呢!要不然,就周泽文这小脑袋瓜子,除了数学物理,还能装下些什么?

“对不起!我错了!我求求你今晚陪我一起睡吧!”

周泽文顿住了脚步,又拖着行李箱转身,道:“这可是你求我的。”

赵容爽:是,都是我求你的,你说什么都对……

什么叫“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赵容爽这下可是体会得清清楚楚了——周泽文的钱他花也花了,周泽文的作业他抄也抄了,是时候该他付出点什么了……

两个人面对面地躺在床上,周泽文还是那个周泽文,赵容爽已经不是那个肆无忌惮的赵容爽了。

“你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你在电话里说你很难受。”周泽文问他。

“现在不难受了。”

两个人沉默一会,还是周泽文先开了口。

“我见过你爸了——赵千实是你爸对吗?”

赵容爽惊讶地看着他,这被周泽文看在眼里,他继续说:“你不用惊讶,我没有故意打探,只是刚好我们住的酒店在你们赵氏集团名下,碰巧就见到了——你爸……身边那个女人,是你妈吗?”

“不是。”赵容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过去对画家赵一真比较感兴趣,就多了解了一点。”

“你了解了多少?”

“只是知道他出生在一个富贵的家庭,但是高中毕业之后就辍学了,一直游走四方。后来他以卓越的画技成名,除非是办画展,否则也是找不到人的……以前有人拍到过他和一个小男孩的照片,传过一阵子他私生子的流言……”

“其实,那个男孩是你吧……你是他侄子,对吗?”

赵容爽没有否认,他放缓了语速,说:“我只见过他一次,还是六岁的时候。我不认识他,他教我画画,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一个电话号码,但是被我弄丢了。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大伯……”

“那你爸……”

“泽文,他是个疯子,不是我爸。”赵容爽再一次和周泽文面对面,他眼眶有些红,撒娇般地,他抱住周泽文,哽咽道:“你让我难受了……我现在好难受……”

周泽文是心疼的,但是他心里有一件事,他必须今晚告诉赵容爽。

“容爽,我有些话和你说。”

作者有话要说:  赵容爽:听说你想和我一起睡?

周泽文:不是想和你一起睡,是想睡了你。

☆、定个目标

周泽文说他下个学期要转到东校区去读。

赵容爽抬头看周泽文,他睡得比较低,抬头就只能看到周泽文线条分明的下颌。他说话时,那里就随着起起伏伏,但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缓,甚至掺杂了些许细腻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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