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容爽笑得不知是无奈还是嘲讽,这不怪赵一真大惊小怪——他们赵家的男人可没有不得病的,曾祖父是肺癌死的,爷爷是胃癌死的,赵千实目前没有查出癌症,但心脏病却是有的。至于赵一真,赵容爽听说他从小身子就弱,也是药罐子里泡大的。
他突然想到一个词来形容——不得善终。
“嗯,没事就好……”赵一真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颈部青筋可见,脸上也涨得通红。
赵容爽赶紧去给他倒一杯水,边帮他顺气,边问他:“大伯!你怎么了?”
“没事。”赵一真抖着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水,说:“就是前段时间肺不舒服,就去医院做了个检查,原来是得了肺癌。”
赵一真还笑!他还笑!
“你……你怎么还笑……”
一阵又一阵的酸涩感来袭,赵容爽咬着牙,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没事,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拿了药吃,现在也不疼。现在医疗技术都好了——我还记得你曾爷爷当时,可是疼得连地都下不了。”
“光吃药怎么好得起来!你要去住院啊!”
赵容爽噌地站起来,赵一真摆摆手,说:“小爽,你坐下。”
“我没有选错地方,我还担心你不在Y市,那我办这个画展不就没有意义了嘛!”
“毕竟你当初把这里说得那么好,我肯定是要来的。”赵容爽听赵一真的话,又重新坐下。
赵一真轻笑一声,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来,他把卡送到赵容爽面前,“这是我这么多年以来的一点积蓄,我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也不会做投资,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还攒到了这么多钱。你拿着吧,我把你当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的。”
赵容爽才不要这些钱!他有些愤恨,这跟临死前交代遗言有什么区别!
“大伯,你说你把我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那你怎么这么多年不闻不问?你这样跟我妈有什么区别?”
赵一真被他问住了,他好像真的不能说是把赵容爽当自己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
赵一真叹一口气,说:“对不起啊小爽,是大伯没考虑到你的感受,但是你妈妈,你不该恨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回忆杀,看看容哥是不是特别惨……
☆、纷纷纷纷
“你告诉我过去的事吧,我想知道——他总说是妈妈出轨在先,所以没有脸面再回来才选择净身出户,其实我并不相信。”
“过去的事啊……”赵一真深深地吸一口气,“我怎么讲呢?他们过去明明是相爱过的呀……”
“相爱”吗……
赵容爽皱眉,这个词怎么会用在这里呢?
“大伯,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不想自己一辈子都蒙在鼓里嫌错了人。”
他心里十分忐忑,真相如此诱人,但又常常伤人。
他听着赵一真缓缓和他讲述当年的事迹,时而瞪大了眼睛看赵一真,时而垂眸向下掩饰情绪。
“说起来,你爸爸确实是有些荒唐。他和你妈妈啊,因为一场赌局才在一起……”
“那时候我读高二,你爸爸读高一。后来我们学校转来了一个高一的女同学,那个人就是你妈妈。”
“她是走到哪里都万众瞩目的——你还记得你妈妈的样子吗?你把她的照片撕掉之后我还带你画了一幅她的肖像画,画你可没撕掉吧?”
“没有,我一直都带在身边呢……本来那些照片也不是我真心要撕的……”
“唉——”赵一真这位大画家的眼里突然变得浑浊不堪,也不怪他,毕竟人老了,连泪水都是浑浊的。
“小爽,这么多年你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大伯,你说什么呢!”赵容爽耸耸肩,笑道:“你可是知道我从小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种!再怎么样,也不会让自己受了委屈!”
但赵一真并不相信赵容爽的鬼话,那时候他亲眼看见赵容爽坐在大厅的地上,含泪把那些照片一张张撕碎,撕不动了就拿牙齿咬,咬不动了就拿剪刀剪……
他那时候才是个屁大点的小孩儿,就装得那么好,嘴里说的全是违心话。
他说:“这女人真可恶!他怎么配当妈妈!我的爸爸才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当别的孩子还在唱“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时候,他不唱,他唱的是“世上只有爸爸好”。如果非得唱妈妈不可,那他就只会唱“世上只有妈妈坏”!
可是,这小屁孩费尽心思讨好的爸爸,又是做了多少畜生不如的事呢?
如果不是赵一真亲耳听到他一个人偷偷地唱“薇薇姑娘”,他就真信了这小子恨极了他母亲了!
这首童谣别人不会唱,幼儿园里也不会教——那还是他母亲随口唱出来哄他们姐弟俩睡觉的。
赵一真过去常常听她唱,她温柔地唱啊,她唱“在一个遥远静谧的小山庄,有一个乖巧美丽的小姑娘。她大大的眼睛像葡萄,还有红红的嘴巴像樱桃……别人问她叫什么,她说她是妈妈的薇薇姑娘……”
那时候,赵容爽还总拿薇薇姑娘和赵容清比,没少为此和赵容清吵架。
可是时间一晃啊,赵一真现在连歌词都记不全了。
赵一真擦了擦眼泪,干笑着,“唉,你知道的,人年纪大了,眼睛就总是会出眼泪。”
“我们刚刚讲到哪里了?”
“学校转来了一个女同学。”
“哦,那个女同学就是你妈妈啊!”赵一真回想起那个时候,脸上温柔地笑着,“她是个走到哪里都万众瞩目的,那时候我们学校有很多人追啊——有一次,我和你爸爸还有其他几个同学一起在操场上,刚好你妈妈也在。”
“那时候就有人说了,他就说你爸爸‘喂!赵千实!你不是总吹牛说自己是个万人迷吗?’那个人指着你妈妈,又说‘你要是能把那女的追来当女朋友,我们就信了你了!’但事实上,你爸爸当时已经有女朋友了。”
“可他还是要追你妈妈——你爸爸就是这样!幼稚到可笑!他从来不考虑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大伯!”赵容爽很紧张,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他又无法问出口,只支支吾吾道:“你是不是……当时,你……”
但赵一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坦然道:“是啊,我当时喜欢一个女孩……”
赵容爽猛然瞪大了眼睛,局促地看着赵一真。
赵一真笑着,浑浊的眼泪掉下来,他颤抖地说:“你爸爸可真不是个东西!他明明有女朋友了……”
“小爽,你知道那女孩有多好吗?”赵一真伸出一根手指头来,颤巍巍地放在眼前,“你妈妈第一好,她第二好——可是,她死了啊!还不到十八岁,死了……”
“别人眼里的宝贝,怎么到了你爸爸眼里就那么一文不值呢?对她是这样,对你妈妈也是这样!”
“小爽,你千万不要学你爸爸,他就是个疯子!疯子!”
疯子,在骂别人是个疯子。
但他说得对,赵千实就是一个疯子!
要不然,怎么会丢弃妻子到如此无情?要不然,怎么会众叛亲离到如此狼狈?
赵容爽早就知道的:爸爸不是好爸爸,但是妈妈真的是好妈妈吗?
“他跟别人打赌啊,如果他在一个月之内追到了你妈妈,就让他们和自己的女朋友分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感情当游戏!
“因为他追到了你妈妈,他就会和他的现女友分手。”
“如果他输了呢?”
“输了?”赵一真长舒一口气,他靠在椅子上,缓缓道:“输了就安分守己一辈子,专情一人,不再动那些花花肠子。”
“小爽,你知道吗?我过去,真希望他能赢啊……他赢了,我就可以,我……”赵一真又剧烈地咳起来,这一次,他直接咳到整个身子都匍匐在了地上,他拿拳头用力地锤在地板上,一下又一下,赵容爽拉都拉不住。
他肺部传来清晰的“呼噜”声,嘴里一边咳,一边说:“我也是畜生!我也是畜生!我悔啊!我真后悔帮你爸爸圆那些谎!我鬼迷心窍……帮他追你妈妈!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
“大伯!你先起来!不要这样!你的病经不起你这样折腾!”
赵容爽最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赵一真扶回到椅子上坐好。他看着赵一真颓丧的神情,对那些事情也害怕到失了兴趣,他扶住赵一真,劝解道:“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现在应该好好养病,留个联系方式吧,我以后会常来看你。”
但赵一真摆摆手,他指着桌面上的那张卡,“把这个拿走,你以后有用。”
赵容爽是喜欢钱,但现在他那双眼睛却不敢看那张卡,他觉得耳朵有些发烫,牙关咬得紧紧的。最终,他拿过笔筒里的一支笔,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如果你想见我了,就打这个号码。”
盖上笔盖,赵容爽转身离开,赵一真在后面喊:“小爽!就算你现在不要,以后我的遗产也还是会留给你!”
赵容爽停住脚步,拳头在身侧握紧,嘴巴张张合合许久,愣是没吐出一个字来,终于,他沙哑着喉咙,说:“不会的,就算真的有那一天,也在三十年、四十年以后……”
赵容爽来见赵一真,早就做好了面对过去的准备,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段过去,竟然是这样的吗?
那女孩是怎么死的?殉情还是意外?
赵一真帮赵千实圆了什么谎?
赌局吗?谎言吗?
荒唐!荒唐!荒唐!
那我赵容爽和她赵容清都算些什么啊?
那两个人,真的存在过爱情吗?
简直荒唐!感情不是这样用来玩弄的!感情怎么可以用来玩弄啊……
赵容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路上,脚步虚浮,意识混沌,这感觉像在做梦。
是做梦吧?可这梦也太长了,要不然,怎么做了十几年还不醒?
“赵容爽!你怎么了?”
章若若还在展厅里等他,一见他出来,就立马追了出去。她本来是要追问赵一真的事情,但她看见赵容爽神情落寞,就没问了赵一真。
赵容爽不理她,径自走自己的路。清明总在下雨,章若若看他这样就一直跟在他身后,陪他一起淋雨,淋得久了,雨就越下越大,但赵容爽依旧没有要躲雨的意思,还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章若若跑上前去一把拉住他,吼道:“你说话啊!你现在这样算什么样子?哪里还有你赵容爽的风格!你是赵容爽你知不知道!赵容爽!”
赵容爽不走了,平时被他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已被雨水淋得不成样子,但他也不管不顾,毫无形象的哭了出来,他问章若若:“你觉得赵容爽该是什么风格?我该是什么风格!”
章若若看他狼狈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楚是怜惜多一些还是失望多一些,她指着路边的广告牌——百鸟朝凤的、风过荷塘的,花花绿绿林林总总。
她大声喊着:“这样的!这样的!无论是哪样的,但总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的!赵容爽!你这样凭什么做泽哥的好兄弟?你自己堕落成这样,你拿什么和他称兄道弟!”
泽文啊……
泽文!泽文泽文泽文!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他当兄弟了!我不要和他当兄弟!可是我怕自己做错了!变得和他们一样……”变得和他爸爸妈妈一样,成了玩弄感情的混蛋!
赵容爽双手捂住脸蹲在路边哭,他从没有一次哭得这样肆无忌惮、这样酣畅淋漓过,仿佛这一次,他就哭尽了前十年憋回去的眼泪。
“赵容爽,人都是会经历挫折的……”章若若在他前面蹲下,一只手在她的发间摸索,然后慢慢地,揭开了她自己不为人知的面目——她左半边的脑袋根本就没有头发!非但没有,那里还被丑陋的疤痕覆盖!
丑!
令人恐惧!
“你……”赵容爽瞪大了眼睛,满心的难以置信!
但章若若又迅速把假发盖上去,遮住了那块丑陋的疤痕,她忍着痛,声音不住地颤抖,她告诉赵容爽:“所以你看到了吗?不管经历什么样挫折,都会过去的……我们活着,就是要坚强,不要自暴自弃——泽哥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我们活着,就是要坚强,不要自暴自弃……
赵容爽听着这话从一个这样光鲜亮丽的女孩口中说出来,他才明白——原来这世上,不是只有他赵容爽一个人受苦受累的……
所以,他凭什么觉得委屈?又凭什么觉得不公?
☆、风月名城
赵容爽淋了雨,回来就感冒了。说起来他还真是很久没生过病了,倒是忘了自己过去也是个三天两头往医院跑的人。
他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再喝了一杯热糖水,就没理会这小感冒。他一整个人窝在被子里,若有所思。
突然一个消息提示音,是章若若来报平安的。
泽哥我男神:容哥!我安全到家啦!
宋玉:嗯,到家就好。
赵容爽手指又动了动,又敲下一行字:淋了那么久的雨,没感冒吧?
泽哥我男神:就那芝麻大点雨?哪能呢!我好着呢!
赵容爽:……
所以我是被芝麻大点雨给淋病了吗?
虽说赵容爽平时是喜欢装装林妹妹逃逃课,但是……他本人还不希望自己真和林妹妹一样弱不禁风啊!
好丢人……我居然被雨淋病了……
赵容爽起床又猛灌了两杯热水,才裹紧了被子睡下。
多喝热水,注意休息——只要我睡得够快,脑子就反应不过来自己生病啦!
这本来是赵容爽不愿意喝药的托词,但他哪知自己一觉醒来,还真是神清气爽,毫无病症!
我这是……脑子坏掉了??
要不然怎么一点都不头晕了?
赵容爽坐起来,那动静惊动了房里正在看书的人,那人温声道:“醒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赵容爽循声望去,才发现周泽文一直坐在窗边的书桌前。
他心里是喜欢周泽文的,但也怕自己犯了错,所以这喜欢他不敢轻易启齿。
“泽文,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的时候你发烧了,后来我给你喂了退烧药,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周泽文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赵容爽额头的温度,“退烧了,身体还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吗?”
但赵容爽的侧重点不在这里,他抬头看周泽文:“我睡着了你是怎么帮我喂药的?”
周泽文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微不可察地红了,他瞟一眼床头柜上装过药的玻璃杯,说:“还能怎么喂,就拿勺子一勺一勺喂。”
“哦……”
赵容爽平躺着看天花板,那地方太白了,白得有些晃眼。
这神色看在周泽文眼里,总觉得他是伤心极了。于是,周泽文躺在他身边,盖好了被子,双手抱在他腰间。赵容爽那里是细腻光滑的,紧张起来,还能摸到一块一块腹肌的触感。
赵容爽被他的小动作吓了一跳,“泽文……”赵容爽转头看他。
但周泽文下巴抵在赵容爽的肩膀上,鼻息轻轻地落在他的脖子上,赵容爽又舍不得离开这个怀抱了。
“你不是说难过的时候,就想要有个人能抱着你吗?先别动,让我抱一会。”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寒假,我在外面培训的时候。”
其实赵容爽没有说过原话,这都是周泽文自己理解出来的,但他理解得很准确,一句话就说进了赵容爽的心里。
他想到那一个月都看不见周泽文的感觉,每天都牵肠挂肚的,有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打电话告诉周泽文,那时候他总是看着手表算时间,只要时针一指到十二点,就一定要一下子给他发十几二十条消息过去。
有时候周泽文回消息回得晚了,他非得揪着这件事说上几分钟不可。
赵容爽原本以为自己这是遇上了难得的知己,才会如此珍惜这段情谊,原来他竟是怀着另一种更为隐秘的心思。
不过他庆幸自己藏得深,要是早早地就被周泽文看出来了,他恐怕是要把人都吓跑了,又哪里会有现在这种温馨的时光?
不能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说!
赵容爽想找回自己以前对待周泽文时肆无忌惮、口无遮拦的感觉,也就不避着周泽文的抱,反而转身与他对视,斤斤计较道:“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每次都是我给你打电话,你什么时候主动给我打过电话?”
“有吗?”
“当然有!”
赵容爽翻出自己的通话记录来给周泽文看,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周泽文皱眉,“谁给谁打电话不都一样吗?可能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给你打电话,只不过每次我都比你慢了一秒,所以才这样的。”这不是周泽文的托词,他说的是事实。
“那你下次可不可以快一点?这年头,话费很贵的……”
赵容爽嘴上这么说,其实他自己清楚他是把周泽文列在亲情号码里头,打电话根本不要钱。这事周泽文也知道,但他还是问赵容爽:“是不是最近没钱了?”
赵容爽听到这句话内心很是欢喜!不过,老是要别人的钱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太厚道……
“没有,我还有钱——我看着是那种俗人吗?我跟你可是情比金坚!哪能开口闭口就是钱呢?那多俗啊……”
“没关系。”
“嗯,什么?”
“你有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没关系的。好的,我就陪你一起高兴;不好的,我就帮你一起分担。没钱了你可以问我要,想我了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以我们两人的关系,你丝毫不用担心自己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会让我厌倦或者反感。赵容公,我永远不会对你感到厌倦,你在我心里第一个位置,你懂了吗?”
赵容爽看见周泽文眼里的光,如果不是知道周泽文不懂情情爱爱,赵容爽差点就以为他是在向自己表白了。想到这里,赵容爽心思一动,逗周泽文说:“你心里第一的位置?那不是应该留给你以后的爱人的吗?那哪能轮到我呢?其实第二也不错啦,毕竟我这么大方,我才不会和女孩争风吃醋呢!”
周泽文垂下眼皮,睫毛微微地颤动,隐藏自己眼里的失落情绪——他都已经这样说了,赵容爽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家伙是真的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不过这事急不得,还是得慢慢来。周泽文心想。
“还要接着睡会吗?”
“不了,我饿了,想吃饭。”
赵容爽又拿起手机在选餐,周泽文却是把那手机抢了过来。
“你干嘛!虐待儿童啊!”
赵容爽再要去抢,周泽文却顺势拉他起床,“你生病了,我带你去吃点好的,补充营养。”
“吃什么?”
“风月名城前几天新开了一家汤品店,听说那里的汤还不错,去那里吃吧?”
赵容爽还在换出门的衣服,听周泽文这么说,他还真是没发现周泽文现在居然也会关心起这种吃喝玩乐的事情来了。
“你听谁说的?风月名城那么远,等我们到了,我都饿死了。”
“小屁说的,”周泽文举起他的手机放到赵容爽眼前,“你看,我爸妈已经定好位置在等我们了,你总不能拒绝小屁的邀请吧?”
“嗯?你们不是今天祭祖吗?”
“我都回来了,他们肯定也回来了呀!走吧!”
“那你外公,呃……我是说你妈妈……”
“她没什么事,我外公都已经离开十多年了,我妈早过了难过的阶段。”
“哦,没事就好。那好吧,那我看在小美人的份上,我就去吧!”
他二人打了一把伞出去,风月名城其实就在东湖的另一头。赵容爽每天晚上看到的东湖尽头的霓虹街景就在那条街上。11班里有些同学家住得远的,如果没有住进校区的房子,也会在那里租赁或买下一套房子居住,乘车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赵容爽和周泽文坐进出租车里,赵容爽还是第一次去风月名城,这倒不是因为他不喜欢走动,只是他颇有自知之明,知道那地方消费比一般场所要高一些,才没有去过那地方。
“泽文,林安琪和王一一好像就住在那一带吧?”
“嗯,我以前也在那里住过几年——隔着东湖的那条街对面就是二中,以前在那里读书比较方便。不过,”周泽文看一眼赵容爽,又说:“我还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和王一一她们这么熟悉了,我以前看她在班上好像也没怎么跟你说过话?”
“泽文!这就是你的问题了!”赵容爽一拍大腿,连忙为自己正名道:“你怎么能光看表象呢?现在有的人表面看起来不说话,其实私底下关系好着呢!这不是有手机嘛!有时候网友比现实里的朋友还要亲近些!”
周泽文若有所思,听赵容爽这话的意思,怎么好像在说他还不如王一一呢?
司机先生听到这两个人谈话,也就跟着聊了起来,“你这小伙子说得不错,不过网恋需谨慎,面基的时候千万要做好心理准备。”
周泽文皱眉,司机这么一说,还真是提醒了他——他如果对赵容爽真的有什么打算,还真是得防着点别人,尤其高中生这时候最容易早恋!
对于司机这话,赵容爽自己也紧张,生怕周泽文对他有个什么误会,连忙解释道:“司机大叔,你说什么呢?我可不是网络交友啊!我们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况且别人都有男朋友的人了,怎么也轮不到和我网恋啊……你说对吧,泽文?”
他又满腹求生欲地看着周泽文,活像一个被当场捉奸的小媳妇。
周泽文看他这神情,心里憋着笑,嘴上又说:“你别这样看我,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我看你们两个小伙子长得也好看,怎么就没有女朋友呢?真是好孩子,都是学霸吧?那我猜猜看,左边那个应该是文科生,右边那个应该是理科生!”
赵容爽哈哈大笑,拍着司机的座椅,“司机大叔,你是怎么看出来我家泽文是文科生的?”
“哦?这么说还真被我猜中了!我就是看着你朋友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像个文科生——我女儿也是戴了一副眼镜,她文科也好呢!你朋友长得也干干净净的,比女孩子还好看!”
“不好意思,我是理科生。”
周泽文就想不明白了,怎么总有人夸他长得比女孩子好看?男生和女生有可比性吗?
司机听出周泽文的不满,但又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于是就扯开话题聊别的去了。
十分钟很快,他们下车时雨也停了。
风月名城的南大门建造得气势恢宏的,即便是在清明,也人来人往。这时小屁打来电话,问他们到了没有,知道他们已经在楼下了,就迫不及待地下来接他们。
等小屁的过程中,赵容爽看见远处三个人影一前一后地闪进隔壁的小巷子里,他觉得眼熟,却又看不出来到底是谁。
“泽文,你看到刚刚那三个人了吗?”
赵容爽眼睛望着那条巷子的入口,周泽文也看到了那三个人影。
“是他们。”周泽文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三个人,又走到一起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甜几章吧~
☆、风月名城2
赵容爽也看清了,那是洛书景、孙立阳和徐飞三个人,不过他们拉拉扯扯的样子像是在打架。
“他们这是,打架?”
赵容爽狐疑地看一眼周泽文,他都不知道这是看见他三个人在一起打架第几次了——这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三个人还真是走到哪打到哪!泽文,我们过去看看!”
赵容爽正要拉着周泽文过去,但周泽文是个不爱管闲事的,更何况这几个人还是他避之不及的,自然就不愿意过去。
他拉住赵容爽说:“我们进南大门吧,小屁快下来了。”
赵容爽往南大门看一眼,也没见小屁人影,再次拉起周泽文的手,“没事,我们就去看一眼!别出事了,洛书景和徐飞这几个月可没少打架!过去劝劝架也好!”
赵容爽嘴上说是劝架,其实就是要过去看热闹的——谁让洛书景和徐飞以前老阴他?他赵容爽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以前在学校里不方便,现在逮着机会了肯定是要把债给讨回来的!
赵容爽站在小巷的入口,假装自己不经意路过,啧啧称赞说:“哎呀,今天真巧!过来吃顿饭也能遇上!不过你们三个感情挺好——都说打是亲骂是爱,看你们三天两头拳打脚踢的,恐怕就是传说中‘爱的抚摸’吧?我看着很是欣慰啊!”
那三个人一听赵容爽的声音就停住往这边看,一见周泽文也来了,原本各自撕扯的手足,也就安安分分的放开了。
这三个人脸上的淤青几个月来就没消过肿,这时候他们都一脸无措地看着周泽文,显得十分滑稽。
“泽……泽文?我就是看不惯徐飞!太他娘的恶心人了!”
洛书景恶声控诉徐飞,要不是孙立阳用力拉着,他又要抬脚去踢人了。
“我恶心人?你他妈是不知道自己多恶心人吗?你们这一路的货色!”徐飞狠狠地盯着周泽文,“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多清高!其实你们这种人才最恶心!”
本来赵容爽不过是来说几句风凉话,挫挫他们的锐气,但此刻徐飞对周泽文充满敌意,他不免觉得自己这次真是有些多管闲事了——要来就来,干嘛非得带着周泽文?
“喂喂喂!你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我家泽文碍着你了?你们恶心来恶心去的,我管你们谁恶心谁,好端端的干嘛扯上我家泽文?徐飞,你上学期坑我的事我记着呢!要论恶心,可没人恶心得过你。”
赵容爽抬手把周泽文护在身后,他一直都记着徐飞上次坑他偷东西的事——说到底,要是拿洛书景跟徐飞比无耻,那洛书景还真是比不过徐飞。
现在洛书景跟徐飞站在一块,赵容爽看洛书景都觉得是个眉清目秀的小可爱!
“哼!你记得又怎么样?”徐飞毫无正形地站在那里,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活动筋骨,他嘲讽地笑着,说:“你以为周泽文又是什么好东西?你自己脑子蠢,被坑了也是活该!”
洛书景在孙立阳怀里挣扎着,想要再和徐飞打一架,但到底还是被拦住了,只得破口大骂道:“徐飞!我看徐叔叔就根本不该把你从那鬼地方放出来!你活该一辈子关在里面!你他娘的怎么那么恶心呢!我看到你就想吐!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徐飞笑了,但眼睛也红了,想必是洛书景说到了他的痛处,他一步步逼近,自嘲般地,说:“你也知道那是个鬼地方?你知道那一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你说我恶心?我再恶心也比不上你们!”他恶狠狠地指着周泽文和洛书景,眼光在他两人中间来回游走。
“你们恶心!我现在看到你们就想吐!你还指望我对周泽文有什么企图呢?我现在唯一的企图就是看着你们不得好死!等着吧你们,我受过的苦,也会要你们也来尝尝!”
“滚!给老子滚!再让我看见你我指定把你打残了!”
“我偏不滚!这是你老子地盘怎的?我就不滚!”徐就叉腰站在那里,恶狠狠地瞪着洛书景——这两人的架势,有一丢丢像小学生绝交,剑拔弩张中还带着七八岁的幼稚……
“孙立阳!”洛书景一把拉过孙立阳,把他推到前面,“你来告诉他!这里是谁的地盘!”
“小景子,你何必呢?徐飞生气你别气,气坏身子谁来替……”
“我叫你告诉他啊!这里是谁的地盘!”
被洛书景这样一吼,哪怕孙立阳平时有些低调,这会儿也站直了腰,学着电视里黑帮老大的架势,装腔作势地说:“这里就是你爷爷我的地盘!此路爷爷开!此树爷爷栽!店是孙家楼!铺是孙家房!要想再撒野,孙爷爷叫你屁滚尿流!”
孙立阳作为班长,平时讲起大道理来有模有样,此刻骂人,也像在讲相声似的。如果不是这事有关周泽文,赵容爽非得当场笑出声来不可!
“我呸!你个孙仔!”徐飞一口唾沫喷在路边,有指着周泽文,咬牙切齿道:“我等着你和我一样进去的那一天!周泽文你不得好死!”
然后,他气愤地逃开,洛书景还在对着他的背影大骂,赵容爽抓着周泽文的手腕,明显感受到他在颤抖!
徐飞!又是徐飞!
为什么泽文那么害怕徐飞?徐飞……对泽文有什么企图?他等泽文进到哪里去?
赵容爽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可以想到一些,但他不敢想,他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他对孙立阳说:“班长,你注意协调他们的关系,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随后,他拉起周泽文往外走,他心里惶恐,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他尽力安抚周泽文:“泽文,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凑这种热闹了——徐飞,徐飞他就是个神经病……他的话我不会当真,你也不要往心里去……那个,我们赶紧去南大门吧!小屁和叔叔阿姨还在等着我们!”
“嗯,我没事,你以后不要和他们来往。”
“嗯!我不和他们来往!”
赵容爽朝周泽文诚挚地点头,又手拉手大步向前走着,周泽文牵着他的手,忽然说:“容爽,等天晴了,我们去公园放风筝吧?带着小屁一起。”
赵容爽有一瞬间的出神,他问:“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放风筝了?”
“小屁想放风筝,自从我和你住一起,很少带着她玩了——你就当是陪小屁玩玩!虽然这段时间学习紧张,但也要劳逸结合,对吧?”
“嗯!好啊!那等天晴了我们就去放风筝!”赵容爽紧紧握住周泽文的手,悄悄说:“我还没放过风筝呢!第一次是和你一起啊!我以后还有很多第一次都要和你一起!”
“嗯,泽文!再过段时间就六月份了,数学初赛就要开始了,然后是九月份的复赛——CMO和IMO我不指望什么,就希望拿个省一回来就好!我可不是说自己就不争气啊!我怎么可能不争气呢!我这不是觉得进了集训队,就不能和你在一起了嘛!别的地方千好万好都不如你身边好!”
赵容爽一只手搂着周泽文的肩膀,一只手指东指西,突然说一句英文:“East, west, home is the best——泽文!这是我昨天做阅读理解看到的!说的就是这个意思!还挺应景,对吧?”
“嗯,别的地方千好万好都不如你身边好。”
他二人近距离对视着,眼里都只有彼此,气氛还不错,再凑近点就可以接吻了……
“哥哥!”若文从南大门冲到他们身前来,一双小手拽着周泽文的衣角。
周泽文低头看她,发现小家伙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他弯身把若文抱起来,“是不是我这么多天没回家,你想我了?”
但若文一拳砸在他的肩头,骄傲得说:“你想得美!我一点都不想你!我想赵容爽哥哥!”
说着,她双手扒在旁边的赵容爽身上,“赵容爽哥哥抱我!我要赵容爽哥哥抱!”
赵容爽本也是要伸手把若文接过来的,但周泽文却是把若文放到地上,“那你自己走路吧!容爽,我们走!”
赵容爽皱眉——泽文这话里一股醋味是怎么回事?不至于连我的醋也要吃吧?
赵容爽以为周泽文是因为小屁说她更喜欢赵容爽哥哥才吃的醋,但其实,周泽文不过是不愿意让赵容爽抱着别人罢了……
“我不走!”若文蹲在地上,一双小手扒拉着鞋子上的饰品,她委屈地嘟着嘴,带着哭腔说:“坏哥哥就喜欢赵容爽哥哥,不要我……我刚刚找你们差点就被老坏蛋抱走了!臭哥哥就知道和赵容爽哥哥玩!”
“什么老坏蛋?”周泽文知道若文是个惯会撒娇装可怜的,所以这一句也问得像开玩笑似的。
若文站起来一跺脚,再一次跑到周泽文身边,仰头对他们两个说:“就是一个老妖婆!她说她是我阿姨,可是我又不认识她!她还硬要拉我走,我一看就知道她是人贩子!我就喊‘救命啊救命啊’然后刚好有人路过,那个老妖婆就被吓跑了。”
若文这么一说,可把周泽文吓出一身冷汗来,他连忙蹲下检查若文的手脚,看看有没有受伤。
没看出什么异样,周泽文和赵容爽才长舒一口气。周泽文拉着若文往风月名城里面走,说:“还好你没被带走,要不然妈妈做的零食都归我一个人了,赵容爽哥哥也归我一个人了!”
若文倒是一反寻常没跟周泽文计较这些,她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怎么了?小屁?”赵容爽挠挠她的下巴,若文这才说出自己的疑惑。
“赵容爽哥哥还有周泽文哥哥!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两个哥哥异口同声。
“就是,是不是现在的人贩子都很穷啊?要不然怎么要拐卖儿童连个棒棒糖都拿不出来?这也太寒酸了吧?”
赵容爽看着周泽文:你家小妹果然与众不同啊……
周泽文:过奖过奖……
☆、着实有病
这家汤品店也是孙立阳家的产业,虽说是开在商城里,却是腾出了一整个六楼的C区来经营,装潢十分精致华美,顶层还设有空中花园,这风格无不让赵容爽想起孙立阳的长衫睡衣,倒还真有几分山水恬淡之意。
赵容爽四下打量,感叹道:“难怪孙立阳的睡衣都搞成那鬼样子,我就说那种睡衣穿在身上累不累,原来这是他们家祖传的风格啊!”
“你什么时候看过他穿什么睡衣?”周泽文这么随口问一句,若文就马上附和着说:“就是就是!赵容爽哥哥还跟那个孙立阳睡过吗?”
“额,军训的时候……”
“啊?赵容爽哥哥你居然还跟别的男孩子睡过!我哥哥都没跟别人睡过!”
赵容爽本来是想说军训的时候他看过孙立阳的那矫揉造作的睡衣,但还没说完就被若文误会了意思。不过若文所说的“我哥哥没跟别人睡过”可不能当真。
周泽文轻咳一声,坦然道:“军训的时候是我和孙立阳睡一起——走吧,再不走汤都凉了。”
周泽文一手抱起若文,一手牵着赵容爽,心想这拖家带口的可真累。
他们进到一个名叫“彩凤流萤”的小包厢里,但进去时只有周母在里面。若文没看见周父就“哒哒哒”地跑到周母身边,小手拉住周母的手,问:“爸爸去哪儿了?”
“爸爸刚刚有事去律师事务所一趟——若文你的汤也有点凉了,跟哥哥在这点过吧!”周母把手边的汤品单子递给周泽文,又笑着对赵容爽说:“容爽还是这么俊!人又好相处,难怪若文和泽文都喜欢!我跟你周叔叔啊,也都盼着你再到我们家来吃顿饭呢!”
周母安排赵容爽在他身边坐下,“这段时间泽文和你一起住,是不是很多地方都麻烦你了?他从小就没做过家务,肯定都是你帮忙,阿姨这会没酒,要不然可要好好敬你一杯!”
“妈,赵容爽还是学生呢!以后别老是跟他推杯换盏的……”
“好好好,那等你们毕业了我喝你们的喜酒总可以了吧?”
“喜……酒?”赵容爽喝周泽文面面相觑,周母意识到自己这话有些歧义,又纠正道:“你们这孩子!我说的喜酒可不是什么结婚的喜酒啊!我说的是升学宴的喜酒!小孩子家家的恋爱都没谈过就想着结婚了!”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说……”周泽文把单子给到赵容爽手上,“你看看你要喝什么汤吧。”
“赵容爽哥哥要不你喝鸽子汤吧!我刚刚点了一个鱼汤!”
“小屁,让赵容爽哥哥自己选。”若文本来要趴在赵容爽腿上,但又被周泽文拉了回来,老老实实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若文委屈地瞄一眼周泽文,嘴里嘟囔着:“谁让你自己不喝鸽子汤的,我就觉得鱼和鸟相配嘛……”
此时周母手机来了一条短信,她看一眼,对周泽文说:“泽文,是许阿姨发来的短信,现在汤还没上,你去楼下她店里帮我把裙子拿上来吧!吃过了我们直接从E区下去,就不往那边走了。”
周母看一眼若文,若文就跳下椅子也要跟着周泽文一起出去。赵容爽看出来周母这是有话要对他一个人说,但是刚刚来的时候遇到徐飞那三个人,赵容爽现在实在不放心周泽文一个人出去,于是就假装没看到周母期许的眼神,没心没肺道:“阿姨!那让若文在这陪你!我和泽文一起去!若文,你在这里乖乖陪着妈妈呀!”
赵容爽勾着周泽文的肩膀出了汤品店,周泽文就说:“你没看出来我妈是想跟你说悄悄话吗?”
“看出来了呀!但是我哪能背着你和阿姨有什么秘密嘛!我就假装自己是个小傻子没看出来阿姨的意图喽!”
“你多大了?还小傻子?傻小子还差不多!”
赵容爽歪头,深以为然,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傻小子还差不多!小傻子像是情侣之间的昵称——像小朋友、小宝宝、小猪猪什么的,这小傻子用在我这万年单身狗身上还真是不合时宜!唉——不合时宜呀!”
“既然你又是傻小子又是单身狗的,那不如叫你傻狗子,你觉得这合不合时宜啊?”
“这也不行!人家女朋友天天叫男朋友叫狗子呢!那叫傻狗子都是女朋友高兴时的爱称!你说你叫我叫傻狗子合不合时宜?”
赵容爽这么说着就已经绕到了B、C两区的走廊处,正巧从玻璃橱窗外面看见王一一在和一对双胞胎兄弟吃饭——王一一是笑得开心了,但那两个双胞胎兄弟之间却是笑里藏刀的,貌似正在上演一出“亲兄弟为爱反目”的狗血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