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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倦天涯 当前章节:148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9

请假要请就一个学期一个学期地请,要不是一下子请以后两年的晚自习假实在太不像话,赵容爽真想就一张请假条搞定整个高中生涯!

不过,他也就是想想,毕竟他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货。

周泽文要请假就方便多了,也不知0班的班主任是怎么想的,总认为周泽文即使是请了假,也是个会在家好好学习的——虽然事实的确如此,但赵容爽怎么就觉得自己这么难呢?明明过去他俩在照片墙上都是紧挨着的人,请个假怎么就这么大差距?

周泽文只要向0班班主任提交一张申请,要多少假班主任就批多少假——赵容爽不一样,11班有个吴明敏,就算他在老王跟前请到了假,每个星期还得赶着数学晚自习考完了试才能回去。

“唉,人和人呐——总是有这么大的差距!”

赵容爽倒在床上,手里拿着他和周泽文两个人的请假条。周泽文就在旁边收拾行李,准备暑假的竞赛培训。

“这次又得两个月不见人影了——这偌大的房子啊,以后就只有我一个独守空房!”

“你要和我一起去的话,我们可以住一起呀!”这次培训又在P市,周泽文明知赵容爽十分排斥,却依旧是提出了这个请求——毕竟,他不能永远都不回去。

“不要——你去就好了,到时候把笔记和试题传给我。我们付一个人的学费,学两个人的知识,何乐而不为呢?白嫖使我快乐。”

他走到周泽文身边,把他叠好的衣服又翻出来看看,他看到衣服堆里有一个黑黑的小东西。那小东西还没有巴掌大,圆形的,赵容爽把它打开了才发现原来里面是两面镜子,像是女孩子常常带在身边补妆的那一种。

赵容爽照了照自己的脸,发现自己脸上又长了两颗痘,吓得他赶紧把镜子合上丢进衣服堆里。

“泽文,你怎么也学她们女孩子随身携带小镜子啦?”

周泽文把那镜子捡起来,放到箱子的夹层中,他说:“这镜子不是我的——去年寒假在培训基地一个小姑娘送的,我就留着了,今年如果能看到她,就要把这个还给她。”

“啊?小姑娘?”

赵容爽一听到“小姑娘”,心里就像吊了千斤重担似的,于是赶紧询问:“什么小姑娘啊?她送你你就要……现在的小姑娘鬼话可多了,看着是小姑娘,撩起人来可一套一套的……”

他说着,又想起什么来,“哦,上次你在电话里说的那个美女是不是就是她?啊——泽文,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冷男神了……”

听赵容爽说了这么多,周泽文可算是听出来他是什么意思了——无非就是你怎么可以这么好色呢?别人一勾搭你你就上钩了?你可真不是什么好鸟!

“你想什么呢?”周泽文为避免误会,赶紧解释道:“人家小姑娘明明才十一岁好不好?今年十二岁了……”

“哼哼哼!你连人家几岁都记得这么清楚……”赵容爽撇撇嘴,再一次倒进床上,感觉自己已经沦为了弃夫……

周泽文一见他这样,行李也不收拾了,也到他身边躺着,认真道:“我对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她送我镜子是因为我当初教会了她一道物理题。”

周泽文这样耐着性子哄一哄他,赵容爽心里哪还会对那面镜子泛酸?现在就开心得不得了了。

“害!我这不是怕你跟别人谈恋爱耽误了学习嘛!毕竟高中学业这么重,哪里还能抽出精力来跟别人谈恋爱呢!”赵容爽坐起身子来,拍拍胸脯道:“当然啦!如果是和我这样的小天才谈恋爱,那肯定是不会耽误学习的啦!”

说完,赵容爽又觉得不妥,再次补充道:“啊,我是说,你要找对象就得找像我这个水平的,那样才配得上你不是?唉——不过嘛,在我们学校像我这样既有曹植八斗之才,又有玉树临风之姿的可不多!我看呐,嘿嘿,除了我还真没别人!”

不过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在拐着弯地告诉周泽文要他和自己谈恋爱呢?

为避免求爱操之过急,赵容爽又赶紧撇清自己的嫌疑,他噌地站起身来,强调说:“我……我可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啊!”

“我能误会你什么?”

周泽文下床继续整理行李,赵容爽看他那一本正经的小样,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这正是玩暧昧的阶段,现在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还怎么玩暧昧啊?

失策!失策!

“那个……泽文啊,你今晚要不就留在这里过夜呗!咱俩兄弟情深的,你这一走我还真是不习惯呢……”

周泽文收拾行李准备今晚去自己家过夜,明天一早再让司机送他到机场——毕竟他要远行一段时间,最后一晚肯定得在家过夜。

但赵容爽这样说,周泽文就又想了一个两全之策。于是,他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

赵容爽就等他这句话!但为了不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又略微推辞道:“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了?我都去过好多次了,总是去会不会不太好啊?”

赵容爽这性子周泽文可太了解了,他想看看赵容爽吃瘪的模样,于是故意说:“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要不你就别去了?”

“啊?”赵容爽太久没受过周泽文的冷落,都快忘了他是个不留人的性子,现在突然想起来,觉得自己还有点挽救的余地,于是赶紧说:“不过我又想了想,去同学家玩好像也没什么不方便的,玩得晚了,再在同学家留宿一晚好像也很正常——我不麻烦的!我超级省事!”

“那你到底去不去?”周泽文一切收拾妥当,拉上行李箱立在床前,赵容爽看得呆了,突然觉得自己拿了人家的高价房租,还和人家大帅哥天天睡一床,实在是赚了个大发。

他难以抑制内心的激动,欢快地说:“去!去啊!不去白不去!”

说着,他从床头柜里拿了两个香包揣兜里——这两个可是他花了两个星期的时间费尽了心思才绣出来的!必须得挂在小可爱房间里的床帐上!

赵容爽跟着周泽文去了他家,一上楼就迫不及待地把他床帐上原来的香包给换下来了。

周泽文还在书架边上看看还要再要带什么辅导书去,赵容爽就坐在地板上,拍拍他手边那个圆滚滚的蓝色香包,“你看这绣工精细的,我还给你绣了名字上去!这流苏也是我自己拿丝线串起来的!丝——思!寓意也好!”

赵容爽看着那香包劈里啪啦说了一堆赞美之词,回头一看周泽文……

他正坐在书桌前凝眉看着一本书,手上握笔写着什么。很明显,赵容爽刚刚说的那些他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

赵容爽莫名心酸,他偷偷摸摸两个星期,就指望这一刻给周泽文一个惊喜,结果……这家伙看都不看一眼!

赵容爽气愤地把那个香包拆下来,送到周泽文面前,故意遮住了他正在看的那本书。

“什么?”周泽文盯着那香包许久,没反应过来赵容爽到底什么意思。

“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我亲手给你做的香包!你看都不看一眼……”但赵容爽这句话还没说完,语气就由埋怨变成了惊呼。

“泽文!你怎么了泽文?怎么会流这么多血!”

周泽文手指触碰了一下自己的人中,果然又是一手鲜红的血迹。

“没事,鼻血而已。”

他安然自若地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开始冲洗血迹——可是怎么洗得干净?他前襟已经脏了一大片……

“泽文……”

赵容爽脸色煞白地站在洗手间门口,左手握拳紧紧捏住自己的衣角,右手扣在卫生间的门框上,他用了极大的力气,仿佛稍微松懈一点,就会立刻倒下去一样。他看着水池边那个一向清冷干净的少年,现在半张脸都浸在血污里——他把干净的水捧在嘴边,指缝中漏出的粉红色的血水混合液。

明知道一时半会洗不干净,可他还是孜孜不倦地往衣襟上洒水。水渍在他胸前晕染开来,铺成了一大朵粉红色的花瓣。

赵容爽无措,他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手忙脚乱,他感到不知所措。

“泽文,泽文……”

他一声声地痛心地呼唤周泽文的名字,但眼前的少年都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只是一心一意要洗干净胸前的血渍。

赵容爽忽然想到一个月前周泽文站在水池边上,那慌慌张张的模样,额前的碎发往下滴滴答答地在滴水,衣领上还沾上了一滴血。周泽文说自己只是上火流鼻血,他信了,还傻呼呼地炖了一个月的冰糖雪梨。

“泽文!”

赵容爽大吼一声,那少年才一脸错愕地看着他。但这错愕只不过须臾,就又被脸上的平淡席卷而去,周泽文淡淡道:“没事,只是上火流鼻血而已。”

说着,他把上衣脱下来丢进水池里,打开水龙头由着水肆意冲刷。

他再走到衣柜边,从里面拿出一件上衣来整整齐齐地套上。他嘴角微微漾起一股莫名的笑意,朝赵容爽招招手,说:“容爽,过来,我发现一本好书。”

“为什么总是拿这个理由来搪塞我?我看着很傻很天真吗?”

赵容爽走到周泽文的身边,把他圈在自己身前。赵容爽轻轻地抱住他,在他耳边悄悄地问:“泽文,你怎么了?有什么事是不能我们一起分担的吗?”

“真的,真的只是普通流鼻血——相信我,好吗?”

周泽文真诚地与之对视,赵容爽看不出他目光里有任何欺瞒——真的只是普通的上火吗?他又惊又疑,但内心偏安的侥幸以及他本身对周泽文的信任还是让赵容爽选择相信,相信周泽文只是普通的上火而已。

“好,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泽文,我只相信你——从没有人让我这样全心全意地相信过,我心甘情愿的。但我还是有自己的奢求,我奢求我心甘情愿相信的人,不要骗我——哪怕是善意。可以吗泽文?可以不要骗我吗?”

赵容爽忐忑不安,但是他没办法不相信——这种信任就好像一脚踩进了沼泽地,心中有一整个世界的人,会选择挣扎脱身。但赵容爽心里就只有这一块沼泽地,一旦陷进去了,生是地中人,死是地下魂。他不是不想反抗,只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不,你不能反抗。

所以,他选择相信,明知相信就意味着逃避——可是他除了相信还能做点什么呢?倘若医生有所对策,那他无论相不相信都无所谓;但如果医生都无计可施,那他相不相信又有什么所谓呢?

所以,不如选择相信。

他不求真实,只求体面——让自己心爱的人体面,让自己体面。

☆、在一起吧(二更)

“生活都不免要求详略得当,何况文章。”

赵容爽平时虽然偶尔被那什么跟他抢饭碗的“惊鸟”写的文章感动,但更多的是吐槽和吹毛求疵。但此刻赵容爽看到的这句话,他却深感认同。

和周泽文分开将近两个月,他感觉到这两月乏味得像文章中“略”去的那一部分,但与之相处的每时每刻、一点一滴,赵容爽时时回味起来,都觉得像是精彩绝伦的不可或缺的“详”——即便是手机上的聊天记录,也足以让他闲暇时翻出来反复查看。

外面阳光有些刺眼,即便是拉上了窗帘,房间里还是透进丝丝缕缕的光。赵容爽被这光从午睡中晃醒,他晕乎乎地翻看手机里他和周泽文的聊天记录。

时间停留在凌晨一点,他发过去的十几条消息,周泽文一条也没有回复。

好久都没聊过天了……

赵容爽看了看时间,觉得此时此刻周泽文应该有空看手机,就把当前页面截了张图发过去,配文:你好高冷。

随后,他觉得这短短四个字还不够表达他内心深处的孤寂,就又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周泽文立马回了:没有。

狡辩!

不敢取网名:有!我们好久没聊天了!

周泽文看到这条消息,往上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又发过去一张截图,图片显示的是他们当天零点十几分的聊天记录。

ZZW:明明才过了这几个小时……

赵容爽一看:……

这时,周泽文已经收拾好文件打算去大会议室听课。他打开房门,就见一个小姑娘眼睛红红地立在他门前。

“怎么了?”

小姑娘抽抽嗒嗒地把一个黑色的小镜子递上前去,哽咽着说:“薇薇让我给你的……她说你会帮她实现愿望……”

周泽文原本还沉浸在和赵容爽聊天的愉悦当中,现在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心中一颤,仿佛哪一块被人用力撕开,缺了一角。

他收下那面才还回去不久的镜子,镜子外面是深沉的黑,打开来,里面可以折射出这世间任何一种颜色的光。

“好。”周泽文应下,他脑袋昏沉沉的,往会议室走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课上到下午五点半,明天再颁发一下前几日测试的奖项,后天就可以启程回校了。

但王一一傍晚一下课就给赵容爽发了一条消息。

魔镜说我最美丽:泽哥今天下午流鼻血,流了好多啊!

魔镜说我最美丽:你要不让他去医院检查检查?

魔镜说我最美丽:这事我也不敢告诉小池阿姨啊……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啊【纠结】

赵容爽一看到这几条消息立马给周泽文打了一个电话,但没有人接。他又连续打了几个,还是无人接听,赵容爽给他发消息,依旧没有回复。

怎么没人接电话啊?

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赵容爽又给王一一发了几条消息,让她去看看周泽文是什么情况。等待过程中,他在房间来回踱步,心烦意乱之下,他往自己的行李箱中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进去。

他随意地把行李箱锁上,手上一顿,想到了什么,急忙往冰箱走去,拿了一只梨就去厨房。

王一一发来消息,说周泽文好好地在自己房间待着,就是看上去不太舒服。后面又抱怨了几句自己被无情地赶了出来的牢骚话。赵容爽没来得及看完王一一的消息,周泽文就给赵容爽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我挺好的。

好个屁!

赵容爽把炖好的梨汁倒进保温杯里,慌乱中不小心烫到了手。他也来不及放到凉水里冲一下,拿着保温杯就往机场跑。

赵容爽过去常常抱怨自己生在这个时代,但现在感到万分庆幸——Y市虽与P市相隔南北半个中国,但飞过去,不过两三个小时。

他问过王一一周泽文的位置,一到酒店就往周泽文的房间跑。

“嘟嘟嘟”,他敲了三下房门。

里面一个清冷又动听的声音问:“谁?”

“泽文,是我。”

房门应声而开,周泽文穿着一身黑白格子的睡衣,他此刻看上去很乖巧,发丝有些凌乱,他没有戴眼镜,赵容爽清楚地看见他红肿的眼眶,以及眼眶之内,清澈瞳孔之外的血丝。

赵容爽再一次不知所措,他从未见过周泽文如此狼狈的模样,即便是那一天亲眼见他站在水池边上洗血,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痛失了什么十分宝贵的东西,像得知赵容清出嫁后的赵容爽。

“你来了。”

“我来了!”赵容爽急忙扭开保温杯的盖子,自己尝了一口里面的梨汁,“还是温的,泽文,你喝一口!”

赵容爽看着周泽文把那一杯梨汁喝下去,他没说自己怎么在安检处与工作人员周旋许久,最后才被允许让他自己喝一口再带进去。

“甜吗?”

“嗯,好甜。”

周泽文带着赵容爽进到房间坐下,他看着眼前略显憔悴的少年人,心想他肯定是周车劳顿累坏了。他自己现在也累极了,本来洗过澡已经打算睡下的。

“去洗澡吧,有没有另外开房?没有就和我一起睡吧。”

“你怎么不问我忽然来找你?我听王一一说,你又流了很多血——泽文,疼吗?”

“流鼻血不疼的,没有那么夸张,鼻血而已。我喝过你炖的冰糖雪梨,就不会流了。去洗澡吧,早点休息。”

赵容爽没说话,一双手放在大腿上,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这样反复几次,他下了极大的决心,终于再一次开口说话。

“泽文,我有话要说。等我说完,你再决定要不要留我睡在这里。”

“先去洗澡,洗完澡再说。”

周泽文见他这样郑重其事,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周泽文得有一个心理准备,他心里有些慌张,怕赵容爽说出他不愿意听到的话来。这感觉就好像他明知道自己身体不适,却不愿意去医院检查,因为他怕检查的结果是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他推着赵容爽进了浴室,自己一个人坐在床沿上,他瞥见枕头边上的那面黑色的镜子,早在心中悲剧地预见了自己的未来。

他从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甚至一度认为自己狠心绝情——他曾狠心地葬送了徐飞的纯真,又怎么配谈感情?

可是,此时此刻,他真的在为一个女孩的离世感到痛苦。他是真的在为那个女孩哀悼吗?还是在为自己悲伤?

周泽文拿着镜子的手在颤抖,眼泪簌簌往下掉。他好久没有哭过了,更何况是现在这样偷着哭。

“泽文……”

赵容爽从浴室出来,就见周泽文蹲在床边,双肩细微地颤抖,分明是在偷偷地哭。

“泽文,你怎么了泽文?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你告诉我吧,你不要一个人哭。”

赵容爽把他抱上床,他看见周泽文手上紧紧握住的黑色镜子——他一眼就认出了这面镜子,但他还是不知道周泽文怎么会这样?

是因为流了鼻血吗?

还是,和这面镜子有关?

“泽文……你和我说说话好吗?你这样我很难受,我心里疼。”

赵容爽用手握住周泽文那只拿着镜子的手,他试图把镜子从周泽文的掌心抽出来,但没想到周泽文手上力道这么大,他竟然无计可施。

周泽文在他怀里哭了几分钟,双手抱住赵容爽的肩膀,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说:“难受。”

就这两个字,赵容爽把它听进心里,在那里狠狠地扎了两个口子。

他抱住周泽文,双手不断给他安抚,“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陪着你,到哪都陪着,怎样都陪着——我不想你一个人难受,我想给你安慰和鼓励,也不要你一个人偷偷地哭,我会心疼的泽文,我现在心好疼。”

“泽文,我喜欢你。泽文,我可以喜欢你吗?不是兄弟对兄弟的喜欢……我,我想做你的傻狗子。我喜欢你,就是想朝朝暮暮都和你一起,我可以喜欢你吗?如果我喜欢你是错的,我还是想喜欢你,我愿意拿以后的所有时光弥补这个错误——我想了很久了,这不是一时冲动,我很早就喜欢你了!如果我可以喜欢你,我可不可以拿以后的所有时间和你在一起?”

赵容爽花费了毕生的勇气说完这段话,他都想好了,如果周泽文拒绝了,他就明目张胆地追他。如果有一天周泽文厌烦了他的追求,那他就再也不和周泽文见面了——他想给他幸福,但他更希望周泽文幸福,不论是谁给的,只要他幸福就好。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保护欲,他想守护周泽文的一切,当他看到周泽文流血流泪时,他恨不得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周泽文展颜一笑。他喜欢周泽文干净纯粹的笑容,那双眼睛里盛下了一整个浩瀚银河,有时候,明媚得像春天里的漫山遍野的花,还夹带了令人沉醉的芳香。

“泽文,我们在一起吧!做对方的依仗,好吗?”

☆、双向喜欢(三更)

在一起吗?

周泽文的心尖猛然一颤,脑海里像有无数霹雳落下,他和赵容爽对视,从他眼里看到了紧张的期待。

他的嘴唇在轻微地颤抖,一时间,大悲、大喜,都如洪水般涌来——是真的吗?像梦一样。

眼泪不纯粹为悲伤而流,那里面交织了更多的喜悦,像人在深渊里,光明中向他伸出了一双手,一个声音在说:“拉住我,我带你去看上面的世界。”

“泽文……”

赵容爽捧住他的脸,“你看到的,听到的,做了什么,和谁在一起,这些都是真的。”他把周泽文的手覆在自己胸前,那里赵容爽的心跳沉稳有力,“泽文,我是真的,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

周泽文的手指在赵容爽的胸前渐渐蜷成一个拳,他极度渴望一个亲密的拥抱,但这一旦成真,那种真实感,就在不断提醒他:那个姑娘的离世也是真的,这世上又少了一个天才式的人物,一个还没长成的天才……

他见过爱因斯坦和牛顿给世界带来的福祉,从来都不敢想象这世界缺失了他们的样子。但他亲眼看见一个极尽物理天赋的人陨落,就好像这世界从此停滞了几百年,这停滞的几百年别人看不到,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因此,这些被停滞压缩的时光让他感到窒息,甚至绝望。

“薇薇,”他把那面镜子放到赵容爽眼前,“她送我的,她本来九月份要参加初赛的,但是她身体一直不好,今天,走了……”

“容爽,没有什么比亲眼见证一个即将长成的天才陨落更让人难受的。如果她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她会走上国际的舞台,也许在不远的将来,她会和居里夫人一样耀眼——我送你的《人类群星闪耀时》你看过了吗?居里夫人很伟大。”

赵容爽点点头,虽然他还没看过那本书,但他小学时看过《居里夫人传》。那是第一本让他看得热血沸腾的书,也是他的理想启蒙书。他只要一想起玛丽居里这个人,无论处境如何艰难,他都能告诉自己这一切算不上什么。

周泽文口中的这个薇薇渐渐和他儿时记忆里的“薇薇姑娘”不断重合,曾几何时,他也为这个姑娘流过眼泪。

他把周泽文手里的镜子拿过来,说:“薇薇是个好姑娘——她没有浪费自己的价值,她只是在另一个世界去实现她的价值了。就像很多书里提到的那样,生和死是两个世界,生的人死去,是在死的世界中延续了生命。《二草原》你看过吗?那里说生与死是在两个草原上,他们中间只隔了一条浅浅的河,死之原是比生之原更美丽的地方。”

“可是过去的人都睡着了。”

“但那是因为他们去造梦了,是美梦。”

“赵容公,谢谢你。”

赵容爽揉一揉周泽文的头发,温柔地说:“泽文,但是我舍不得闭上眼睛,就算死之原再美好,我都不愿意去。我希望我们像生之原上最后留下来的那对情侣一样,可以吗?泽文,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愿意和我一起吗?”

“睡吧,我愿意的。”周泽文把头埋进赵容爽的颈侧,他早就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第二日一早,他们不小心睡过了头。敏哥见周泽文还没到会议室,就派了同为数学组的于晖同学过去叫他。

赵容爽起床开的门,于晖一看见他不免觉得诧异,活见鬼似的说话连都说不清楚。

“容……容哥?你怎么……这里?”

“来玩玩不行啊?”

赵容爽慵懒地靠在门上,于晖不明所以,伸长了脖子往房间里面看——玩什么啊?里面有什么好玩的吗?

赵容爽个头比他高,人又挡在门口,于晖左看右看一个屁也没看到,赵容爽又挡在门口不让他进去,于晖嘟囔一句:“里面有什么可玩的?你这神神秘秘的……”

“里面不就一个我?”周泽文穿好衣服出来,一双手还在扣睡衣上面倒数第二个扣子。

“泽哥,待会颁奖典礼要开始了!敏哥让你快点过去!”

于晖一看见周泽文就要去拉他的手,被赵容爽给挡了下来,“看你这毛毛躁躁的,衣服都没换怎么去?”

“哦哦!对,对!那泽哥你快去换衣服?”

于晖尴尬地挠挠头,但周泽文立在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说:“颁奖典礼没必要非得本人去,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你帮我跟敏哥请个假,把这个给他。”

周泽文递上去一张演讲稿,“前两天写好的,你让领奖的同学帮我读吧,台词……”周泽文突然眉毛稍稍上挑,“你让王一一上去帮我领,她记性不错,十分钟应该可以把演讲稿记下来。”

周泽文昨天下午流了很多鼻血是众所周知的事情,现在他用身体不舒服来请假,相信敏哥是没什么意见的。

他这样打发走了于晖,回去又一下子倒在床上——昨晚,就像在做梦一样。

“容爽,所以我们现在,是男……情侣关系了?”

“对呀!我现在可是你男朋友!”

赵容爽双手撑在周泽文身侧,和他深情对视,“不过,颁奖典礼你真的不去了?听说你这一次又是第一欸——我男朋友真厉害!”说着,把头埋下去,靠近周泽文的耳朵,轻声说:“真的很厉害……”

周泽文实在受不了赵容爽炙热的气息,于是推一把他的肩膀,两个人就都坐起身来,他主动走到桌前,拿起一本书假装在看,平淡地说:“不过是各个学校炫耀自己的优等生罢了,没什么好参加的——去了还得准备一堆获奖感言,还要求风趣幽默体现高情商、引经据典体现高文化……你看我像是喜欢说那一堆废话的人吗?”

“那你刚刚不就说了一堆‘废话’?不去就不去啊,干嘛还要解释那么多嘛?你想和我多待一会儿,我又不会嘲笑你,我开心着呢!”

“赵容爽……你——那我去颁奖典礼算了,反正我不是想和你多待一会。”

周泽文被赵容爽说穿了心事,脸上又泛起了红晕,作势要出门去。赵容爽连忙拉住,说:“别走啊泽文,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还不行嘛?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我计较嘛!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

“不去就不去!不就是一个破颁奖典礼吗?我可舍不得你被别人盯着看。”

“什么?”周泽文假装自己听不懂赵容爽在说什么。

赵容爽无所谓,心里一泛酸,就把王一一给供出来了,“王一一都跟我说了,你们培训班可有很多女生馋着你呢……”

“又是王一一,”周泽文随手拿了本书,随意地翻了翻,“你听她瞎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说话是出了名的夸张。”

“我不管,反正你还是抢手。”赵容爽把周泽文手上的书抽掉,自己拿在手上看了一眼,就又放回了桌上,“为了不让你被别人抢走了,我觉得我们们现在有必要做点情侣之间该做的事。”

“什……什么?”

“我说,我们做点情侣之间该做的事,可以吗?”

“什么……是情侣之间该做的事?”

周泽文的脸红得像在滴血,情侣之间该做的事……两个男孩子怎么做啊?

他平时光顾着刷题,从来都没想过以后要是和赵容爽在一起了该怎么做。现在赵容爽突然提出来,可真是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他什么经验都没有,如果做得不好会不会被嫌弃?早知道赵容爽也对他有感觉,他就早点做准备了!

“我……我不知道怎么做,我还没提前学……你会吗?”

赵容爽看周泽文这样纯情的模样,心里早就笑得乐开了花,他笑道:“这还需要提前学什么?你可别告诉我,你连逛街、看电影、吃饭这样的事情都要提前学啊?这些不用提前学的!就和我们往常一样就可以啦!”

赵容爽说着就开始找出门要穿的衣服,周泽文立在那里,心情有些复杂——就只是逛街、看电影吗?那他刚刚都在想些什么?

赵容爽找好了衣服,正要递给周泽文让他换上,就见他一会摇头、一会闭眼的纠结又懊恼的神色,心想周泽文刚刚肯定是误会他的意思了——不过他这话说出来,本来就是要让人误会的呀!要误会了才好。

赵容爽心情大好,连忙拉着周泽文换好了衣服出门。

他在P市生活了十几年,以前他每天宅在家里看书学习,即使是出来也是自己家和外祖家两头跑。直到初三毕业,他才因为要找暑假工多跑了一些地方。不过他后来又离开P市一年多,早就不记得地形路段了。

所以,他这一次又成功地把周泽文带偏了……

“泽文,我们现在这是在哪儿啊?我记得这里明明有个大商场的来着……”

赵容爽带着周泽文在街头左顾右盼,他原本是想带周泽文去某商城五楼玩密室逃脱的,结果忘了商城的位置。

“那叫什么名字?我们导航过去。”

赵容爽想了想,“好像是叫R什么什么CY来着?老长一段英文名……等等,我打电话问问。”

“喂?袁缘,你现在在哪呢?”

“等等等等……你别急着挂电话啊!我就问个问题!我们以前去玩的那个密室逃脱是叫什么商城来着?哦,瑞德蒙西啊,好的好的,那我挂了。”

赵容爽挂了电话,回头对周泽文说:“走吧,瑞德蒙西,我们打车过去!”

“瑞德蒙西?你不是说是英文开头的吗?”

“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车来了,我们上车吧!”

赵容爽招来一辆出租车,拉着周泽文就坐了进去。到商城下车,那商城和风月名城差不多,只是装修比风月名城要气派一点,总共就六层楼,最顶层上写了一串英文——REDAMANCY。

周泽文抬眼就看见了那串英文,极其自然地读了出来:“Redamancy。”

“嗯?泽文,你认识这个单词啊?”

赵容爽顶着太阳再仔细看了看,“R-E-D-A-M-A-N-C-Y?什么意思?”

“你爱的人也同样爱着你——取名字的人很浪漫。”

“哦!Redamancy啊!”

“你想起来了?”

“没有,”赵容爽牵着周泽文进去,欢笑着说:“我就觉得自己选对了地方!这说的可不就是我们嘛!这相亲相爱的,暗恋都能暗恋到一块去!”

赵容爽这么说着,已经上楼扶梯,他正要上去,对面下行的扶梯那边却是走过来一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赵容爽的表情立马僵硬,抓紧周泽文的手就要掉头。

“泽文,我们换个区域上楼。”

“换到哪里去?换来换去还不是在我的地盘上?”那女孩也早就看到了赵容爽,见他要走,就立马跑上来挡在了他的前面。

周泽文斜一眼那女孩,少有地从眼神中透露出反感和审视,他声音冰冷,问赵容爽:“这是疯狗还是傻狗?”

赵容爽忍着笑,耸耸肩说:“不知道啊——不过看样子应该不是什么好狗,好狗可不会挡道。”

☆、捅破了纸

那小姑娘被说“好狗不挡道”,顺口就接下了下面的台词,她气急败坏大吼一声:“好驴不乱叫!”

“你乱叫了,所以你不是好驴,不必特意强调这一点。”

赵容爽耸耸肩,懒得再跟这姑娘纠缠,但这小姑娘实在烦人,居然和赵容爽拉拉扯扯起来。

“喂!叫你放手听到没有?大庭广众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男女授受不亲啊喂!”

“我就不松手!你是我哥,我拉着你怎么就不像话了?你欺负妹妹才不像话!”

赵容爽不跟她争了,歪头看她,觉得又讽刺又好笑。

“我是你哥?”赵容爽指着自己,脸上的笑容阴晴不定,“我跟你是一个妈的肚子里出来的吗?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你哥了?草!”

“泽文,我们走!”

周泽文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对话,看样子,赵容爽的家庭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他二人刚要离开,那小姑娘又红着眼睛拉住赵容爽。

“不许走!你不许走!赵容爽你给我回来!”

“脑子有病吧你?不走留在这里跟你争家产?”

“对啊!就是要你争家产啊!”

她这一句话可把赵容爽说懵了,以前赵思琪母女两个变着法地要把赵容爽撵出家门,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脑子出门被夹了吧?瓦特了?”

赵思琪急了,跺着脚说:“我说真的啊!爸爸带回家一个私生子,我争不过他……你回来吧?回来我们联手,把他从家里赶出去!”

赵容爽面色凝重地看着赵思琪,其实她不说赵容爽心里也清楚。像他爹这样的风流人物,在外面没有几个女人是不可能的,有了女人自然就会有私生儿女。只是没想到,他才刚走一年,他爸就把私生子带到家里来了。

“容爽?”

周泽文轻轻叫他一声,赵容爽回过神来,对着赵思琪嗤笑一声,嘲讽道:“那你和那个私生子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早几年进门而已——我连你都斗不过,还跟别人儿子斗?别说我争不过,就是争得过我也懒得争。”

“我和他当然不一样!我跟你住一起十几年了好不好!我们相处起来难道没有一点兄妹感情吗?”

“兄妹感情?你是来搞笑的吗?”赵容爽双手插兜,他眉梢高挑,头皮有些发麻地牵着耳朵向后动了动。

他借着身高优势俯瞰赵思琪,继续说:“我和赵容清都没感情,还能和你有什么感情?你跟我谈感情?是傻了吗你?”

赵思琪被他冷漠的表情吓到,却不肯输了千金小姐的气势,于是跺脚指着赵容爽骂道:“你……赵容爽你不可理喻!如果不是姐姐要我跟你和好,我……我才不愿意搭理你!”

“哦——赵容清让你来的啊?那你就是赵容清派来搞笑的了?”赵容爽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说:“行了,我笑也笑了,你可以回去交差了。”

说着,赵容爽再次牵起周泽文的手离开。只是这一次牵手的感触与以往大不相同——也许……是他想到了赵容清的不伦之恋。

所以,他现在这个样子,有什么立场怨怼赵容清?

是赵容清是对的?还是他现在这个样子错了?

赵容爽感到自己的手被对方用一个更重的力道握住,那种灼热又真切的触感,给人无限勇气——那种可以将一切置之度外,可以所向披靡的勇气。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以等你想明白——但是,我不会逼着你想明白,现在放手,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如果你还愿意,我还可以做你的好朋友。”

周泽文笑着,依旧是那样和煦如风的模样,一张脸上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一毫除了温柔以外的情绪。

“泽文,我心里喜欢你,我爱你,我很明白。”

“但是你不明白这是对是错,就像你昨天说的那样——你说如果这是错的,你愿意用一辈子来弥补这个错误。但是赵容公,我不愿意你用一辈子去弥补一个错误。”

周泽文捏一捏赵容爽的掌心,这是他惯常会使的小动作,就当做是一种宠爱和安慰。他还是笑,他不愿意赵容爽和过去的他一样,因为一件错事,心存伤疤和痛苦。

赵容爽看着他的笑,总觉得亲切又渺远。

第一次相见时,赵容爽是在公园卖画,周泽文那时候虽然戴了口罩,但眼睛是弯弯的,那是他在笑。再相见时 ,周泽文在讲台上,赵容爽在讲台台下,这一次周泽文也是笑,笑得隐隐约约……后来,他们之间有无数次笑,或相视一笑,或捧腹大笑——笑不会假,快乐是真实的。

“泽文,记住我们初见时的样子好不好?我喜欢你是真的,我会为此改变从前所有的观念,却永远不会为从前任何一个观念改变我喜欢你这一个想法。”

“我喜欢你,不是心一时悸动,是我的心由于这份喜欢找到了跳动的理由。”

“我的家庭很复杂,我怕我做错了,会给你带来灾难,我怕我逃不出命运的牢笼,终有一天又回到了那里,我怕我满身污泥,沾染了你的无瑕清明……”

“泽文,我真的有很多缺点——但是我发现了之后我都会改,只是有一点,我怕刻在基因里的东西,我怕我终有一天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不会。”周泽文握紧了他的手,两只手呈现出一个十指相扣的状态,他斩钉截铁道:“你不会的,就算真有那么一天,那也不足以成为我离开你的理由。”

“你……你们在干什么?!”

赵思琪不知什么时候又跟了上来,抬眼就见他两个人四目相对、含情脉脉的模样,一时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气势也跟着掉下去了。

好好的气氛被破坏,赵容爽压抑着要把赵思琪丢出去的冲动,把那只和周泽文十指相扣的手抬起来,畅快地笑着说:“谈恋爱啊!”

“谈恋爱?!”

赵思琪上前一步,赵容爽就带着周泽文退后一步。

“你可别再上前了啊!我们不欢迎电灯泡!”

赵思琪又一次被气得跺脚,嘴里鼓着一口气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商场里人来人往,也纷纷往这投来异样的目光。

接着,两张唇相贴一处,向所有人宣示他们的对彼此的忠诚。

“啊——你们臭不要脸!”赵思琪被他两人的举动吓得赶紧捂住眼睛。

作为一个才十三岁的小女生,赵思琪甚至没见过男女接吻,更别说在大庭广众之下看见两个男的接吻了!

看不得!看不得!

但是……还想看是怎么回事?

赵思琪捂着自己扑通乱跳的小心脏,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里面赵容爽牵着泽文泽的手,在各个楼层四处闲逛。

把窗户纸捅破的感觉真好!光明正大谈恋爱的感觉真好!

不过,赵容爽虽然在REDAMANCY公然和周泽文接吻了,但回到学校后倒也不至于那么张狂。毕竟现在还受着学校管束,要让学校发现了,还不知道又要怎么把他们隔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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