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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倦天涯 当前章节:148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9

在王一一的强烈推荐下,赵容爽勉为其难地接过那个签筒,跪在佛前开始摇了。

王一一还在一旁提醒,说:“记得求什么就要在心里问什么呀!”

一根签掉出来,还不等赵容爽做出反应,王一一就立马把它捡起来,拿到架子上一对,把解签纸撕了下来。

“老师傅,这是我的,这是他的,您快帮我们看看!哦,我说求姻缘,赵容爽,你是求什么?”

王一一转头问赵容爽,赵容爽眉头一皱,问:“不是说许愿不能说出来吗?说出来就不灵了……”

“什么跟什么啊你?问你求什么,老师傅好帮你解答啊!你脑子怕不是被北风刮走了吧?”随后王一一像顿悟了什么似的,试探道:“莫非——你求姻缘?”

“嗯……”

赵容爽哼出一个“嗯”字,逗得王一一哈哈大笑,连忙让老师傅快快帮他解签。

老和尚看了看,把上面的诗文读了出来,分析道:“这一卦说的是凡事有先难后易,虽然当下比较困苦,但施主不用忧疑,万事自有佳期——也许你心中所想之人,下一刻就出现在你眼前了,这也未可知。”

老和尚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呼喊声,应该是又有信徒来找他了。不一会,那人就出现在正殿门口。

“老师傅!我在外面没看到您,就知道您是往这来了!”

来者是一个长相十分帅气的男生,活泼中夹带了一丝痞气,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风衣,他向老和尚招一招手,手指上戴着的各种款式的男款戒指看上去十分炫酷。他左耳上还戴着一只耳钉,脖子下的几根银色项链在他进来时就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说话时很显少年气,脸上的笑容也从不吝啬,这倒不至于让人误会了他是行走社会的小流氓。

“好帅!好帅!我就说我的姻缘来了!”旁边王一一暗暗地拉扯赵容爽的衣角,但赵容爽表示这小痞哥也就那样。

“来上香还是求签?”老和尚和蔼地询问一句。

那男生立马回答说:“都来!老师傅我今天还带了朋友过来!”说着,他朝后面挥一挥手,喊道:“泽文!过来!老师傅在这里!”

“我让他在您住的地方烤烤火先,我俩走来路上怪冷的。” 随后,男生又这样解释一句。

泽文!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赵容爽脑子里像闪过一道霹雳,电流顺着神经传达至四肢百骸。下一刻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出现在眼前,如同电影换场。

赵容爽嘴唇微微颤动,一时间没想到要说些什么。

倒是王一一惊奇道:“泽哥!你也来了!这是你朋友吗?”然后迫不及待地凑到他们身边。

周泽文没说话,是同行的那个男生回答了,“嗯你好,我是李易,泽文的朋友——你们是泽文的同学吧?幸会啊!”

“哦哦!幸会幸会!”王一一搭讪成功,又问他们:“你们求签求什么呀?我和赵容爽是来求姻缘的!”

“求姻缘?”李易的目光扫视一眼赵容爽,戏谑般的调侃一句:“你和你男朋友果真是郎才女貌啊!必然是段好姻缘!”

只是话音刚落,他就注意到赵容爽和周泽文两个人同时朝他飞来的眼刀,立时又讪笑两声,对王一一道:“抱歉,刚刚是我嘴快了。”

然后他拉着周泽文跪到蒲垫上,开始摇动签筒。一根竹签落地,周泽文把它拾起来,王一一也凑过去看了一眼,立马惊呼道:“啊!泽哥你这签和赵容爽的一样呢!”

“老师傅您快看!他俩的签一模一样,求的都是姻缘,是不是解读也一样啊?”

王一一把签子递到老和尚手里,老和尚看了,和蔼地点点头,说:“是一样的——想必这位小施主和你身后的那位小施主在感情上遇到了类似的问题。船到桥头自然直,两位不必过于担心,你们会有一段好姻缘的。”

随后,老和尚又提议道:“既然四位小施主都互相认识,又都是为姻缘而来,不如在菩萨跟前一起拜一拜,但愿诸位都能心想事成。”

说着,老和尚让他们站成一列,递给他们一人一炷香。

王一一是挨着李易站的,李易另一边是周泽文,赵容爽原本站在王一一旁边,但想了想,还是换了个位置站到周泽文身边去了。

“泽文,我向菩萨许愿,我今生今世,心里眼里,梦里梦外,都只有周泽文一个人。”赵容爽原先说许的愿是不能说出来的,现在却用极为细小的声音在周泽文身边把他心里许的愿望念出来。

不知道刚刚说的泽文听到没有?

他四人起身向菩萨作揖,赵容爽还担心刚刚声音太小了周泽文没听到,上香时偷偷瞥他一眼,却只看见他极为冷清的侧颜。

他才明白,这是他头一次看到别人眼中的周泽文——那个清冷的、无欲无求的周泽文。

只是这张侧颜,看上去有些瘦了。

“泽文……”

离开寺们时赵容爽轻轻唤他一声,趁着王一一和李易在一旁侃侃而谈,赵容爽问他:“你刚刚……求姻缘,是求和谁的?”

说完他又觉得不礼貌,于是赶紧补充一句:“我是求我和你的!”

“哦。”周泽文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并不说自己是求谁的姻缘。

见周泽文这样冷淡,赵容爽难掩心底复杂的情绪,他轻轻地吐出一个数字:“一百二十四。”

他看到周泽文眉头微微蹙起,又补充一句:“泽文,第一百二十四天,从你离开后。”

从周泽文不在501住了以后,这是第一百二十四天了。一百二十四天的每一天里,赵容爽都在日记本上写下一句话,他写:泽文,今天还是很想你。

但是今天似乎不必要写出来了,因为赵容爽注视着周泽文,他说:“泽文,今天还是很想你。”

周泽文嘴唇动了动,但李易打发了王一一,这时候过来钩住周泽文的肩膀,问:“老干部今晚想吃什么?我请客哦!”

“随便。”他颤动的嘴唇最终说出这两个字来。

随便——随便今晚吃什么,还是……随便赵容爽是不是想着他。

一语双关吗?

老干部?求姻缘?

赵容爽想到周泽文今年生日是和李易一起过的,当时他还特地为此发了一条动态。

他说明年生日还要这样过,和“他”一起——“他”是谁?李易吗?

在周泽文没有明确说明这个“他”是谁的时候,赵容爽还幻想过这个“他”是赵容爽自己。但现在看来,好像又是赵容爽自作多情了。

可李易到底是谁啊?为什么从没听人提起过?

他抓狂而且迷茫——人家李易是十三中的校草兼学霸,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还对泽文一片痴心。可我赵容爽,相貌平平也成绩平平,我负过泽文,我把他弄哭了。

赵容爽一想到周泽文当时在雨中揪着他质问的情景就发慌,他后悔了。

“一一,”赵容爽攥紧了手上的解签纸,问:“老师傅解签灵吗?”

“灵的灵的!”王一一还沉浸在刚刚和李易聊天的喜悦中,丝毫没察觉出赵容爽的失落。

“哦,灵的。”赵容爽痴痴地重复一句,就自行下了山。

灵的。

他睡在床上,四周洒满了他平日里画的周泽文的人物绘画。他一手抱着还在播放鬼教徒的“老年机”,另一只手拿着解签纸紧贴在胸前。

灵的。信则灵。

那从此,赵容爽信佛。他这样想着。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话说。但是读者可以有话说——我们去评论区聊聊天吧~

☆、今天也想

老王又换了座位。

这次座位大调整,老王安排男女混坐,还特地划出了九个黄金座位出来,班级前九名可以坐在这个区域。

上学期期末赵容爽年级别第五,班级第三,他就没被安排近这个区域。老王的说法是:“容爽啊,不是老王偏心,只是那个区域的同学学起来太狠了——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放松,别和人家比用功,身体吃不消啊!”

赵容爽:“谢谢老师关心,其实我也不想坐那里面。”因为隔壁有徐飞……

于是,老王把赵容爽安排在了一个靠近教室尾部的清净地——右手边是林安琪,左手边是洛书景。

“小景子好啊,这次轮到我俩做同桌了。”

“别叫我小景子,搞得像叫太监一样。”洛书景把头别过去,懒得理会赵容爽。

洛书景情绪低落是明显可以感觉得到的,上课时完全无心听讲,打瞌睡时也不自我控制一下就任由自己睡着了。

作为同桌,这事赵容爽不好不管,他低低地说一句;“喂喂喂,醒醒。”

“不想醒,想睡觉。”洛书景迷迷糊糊地说一句。

赵容爽劝解道:“生前何须久睡,死后自会长眠……”然后意识渐渐模糊,也打起瞌睡来。

“赵容公,等天晴了,我们去公园放风筝吧。”周泽文笑着。

“赵容爽!你澄清啊!你怎么不澄清?”周泽文哭了。

“随便。”周泽文面无表情。

“你睡着了?”

赵容爽感觉到有人推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高一自己打瞌睡的时候,一瞬间梦与现实难以分辨,嘴里辩解着:“没有,我没睡着。”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才发现那个声音的主人是林安琪。

“看到你们睡觉搞得我也想睡觉。”林安琪抱怨一句,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风油精出来,“上课想睡觉涂点到眼皮上——趁着课间十分钟,我先睡会儿。”

她打个哈欠,就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了。

“其实我也不是想睡觉,就是走神走着走着就睡着了。”洛书景趴在桌上,把脸对着赵容爽。

“巧了,我也是——感觉睡觉也挺好的,还能做梦呢。”赵容爽也趴在桌上和洛书景聊了起来。

“赵容爽,虽然我以前很讨厌你,但是看到你和周泽文关系淡了之后也不觉得你讨厌了——我可怜你。”

“呵呵,谢谢你的可怜。虽然我以前也很讨厌你,但是看到你后来天天找徐飞打架之后我也不觉得你讨厌了——我感激你。”

“呵呵,谢谢你的感激。”

就进行了这么一段简短的对话,这两个人又十分默契地走着神睡着了。

瞌睡是会传染的,没多久他们这一排唯一一瓶风油精被丢进垃圾桶,从此这三人获得了“咸鱼三人组”的荣誉称号。

然后被老王叫到楼下花坛进行了严厉的思想教育。

上楼时,赵容爽言辞批评他这俩同桌道:“一天天的就知道睡觉!理想大学考得上吗?洛书景你先说!你理想考什么大学!”

“中国人民公安大学。”

“哦,那你再睡一年也绰绰有余啊。”

“你想考什么大学?”洛书景问。

“考什么?”赵容爽想了想,说:“清华?”

“你目前这分数继续保持也差不多了。”洛书景这么评价一句,转头又问林安琪:“安琪,你呢?”

林安琪惶恐,不自信答:“复旦?”

“明天还是送你一瓶风油精吧,加油哦!”赵容爽保证他这话绝对没有任何讽刺的意思,纯粹是出于对同桌的关心和鼓励,但偏偏讨了一顿好打。

为了林安琪能成功考入复旦,咸鱼三人组终于约定好了不再打瞌睡。

洛书景为此专门买了一箱王子牌辣条放抽屉里,说是困了累了吃辣条……

“你怕不是个智障……”赵容爽看着洛书景把辣条拆箱装进抽屉,觉得这家伙以后要是真成了警察怕是破不了案。

“这可是老牌子了!以前我和泽文读书的时候可爱吃了!一放学就去小卖部买!”

“泽文也喜欢吃辣条?”除了赵容爽硬塞给周泽文吃的棒棒糖,他还真没见过周泽文吃什么零食。

“当然了!不信你问林安琪——她那时候屁颠屁颠的就喜欢追着我跟泽文讨辣条吃!是不是安琪?”

“咳咳,你记性还挺好——小时候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林安琪伸手从洛书景的抽屉里拿出一包辣条来吃了一根,感叹一句:“还是熟悉的味道嗷。”

“你不是说小时候的事都不记得了?那你还能记得辣条什么味道……”赵容爽一语道破,手臂上又挨了一记重拳。

不过赵容爽天天和洛书景唠嗑,这一次好不容易绕到周泽文身上来,他自然是不肯放过机会。于是忍着手臂上的疼痛问:“泽文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呵,想知道啊?”洛书景装完了辣条,把箱子往后面垃圾桶一丢,唱着说:“就不告诉你!”

“晚自习刘师傅面点,我请。”

“好呀好呀!带我一个!”林安琪把手上刚刚吃得剩下的辣条包装袋往垃圾桶一扔,吸着口水表示自己十分赞成这笔交易。

从高二下学期一来,11班和0班早已进入了全面复习阶段,为了保证高质量的学习效率,学校安排这两个比其他班多上一个小时的晚自习。

趁着全年级晚自习放学校门大开,赵容爽带着这两个人偷偷从11班教室后门溜出来。从刘师傅那里买了三碗酸辣十足的小拌面,三个人端着面就边走边吃。

“赵容爽你别说,这偷着吃的东西吃起来可真带劲!跟带了手机去班上打游戏一样的!”

洛书景三两下就吸溜完了一碗面,看看赵容爽碗里的还剩许多,夹着筷子就要去抢。

“啊给你给你!”赵容爽把碗递给洛书景,腾出手来捂着肚子,面色有些难看。

“欸!赵容爽你别因为我吃了你的面你就这样看着我呀!大不了我吃一口还给你就是了嘛!”洛书景说着又把面碗递给赵容爽。

赵容爽拍开他的手,说:“还个鬼!看不出来我胃疼吗?”

“啊?胃疼?”林安琪停住嘴,忍着香味不敢再多吃一口,“不会是吃坏了肚子吧?”

“刘师傅家的能吃坏什么肚子?”洛书景这么说着,又吃了一大口。

林安琪想想也是,洛书景吃了也没啥事,就继续放心地吃了。

“你们……”

“怎么了?”洛书景和林安琪齐齐看向他。

“无情!”

赵容爽扶着墙站了一会,等洛书景把他那碗面吃完了,才过去搀扶着赵容爽。“我说老兄弟,你行不行啊?不行别忍着啊!”

“你他妈……才不行!”

林安琪在一旁笑喷了,擦着嘴说:“就是就是!男人怎么能承认自己不行呢?”

他三个人原本是站在东校区东门旁边的凹进处,如果有人从其他方向走过来,并不容易发现他们,同样的,他们也看不到其他人。

就在林安琪说完这话后,东门口就传来十分清晰的交谈声。

“实在不行的话别硬撑着,等到了时间我来接你。”

“嗯,不过男人可不会承认自己不行。”

“行了!老干部你真是越来越不正经了——也不知道是在外面跟哪个小混蛋学坏了。”

“确实是有点混蛋……”

周泽文这么说一句,就要踏进校门。

“泽文!”洛书景听到周泽文的声音比赵容爽还要激动,直接拖着赵容爽就一起站出去了。

周泽文余光瞥见这两人勾肩搭背的惊喜模样,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好巧!又见面了!”李易先向他们打了招呼。

“李易你先回去。”周泽文说。

等李易走得远了,他又转向赵容爽等人,粲然一笑道:“下次偷溜出来记得躲在隐蔽一点的地方,老王晚上也喜欢出来吃夜宵,别被他看到了。”

“嗯,好,下次再也不偷溜出来了——我一直都有好好学习的!”

“我也有好好学习!”

看着赵容爽和洛书景这么积极,林安琪也跟着说一句:“泽哥,我也……”

周泽文推一下眼镜,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三个人,只得“嗯”一声。他抬脚要走,却被赵容爽拉住。林安琪是知道这两个人的经历始末的,十分有眼力见地拉走了洛书景。

“嘶——”胃部又传来一阵抽痛,赵容爽不由得哼出一声。

“怎么了?”周泽文扶住赵容爽,神情难掩紧张。

“没事……泽文,我就是想你了。”赵容爽瓮声瓮气地,小心翼翼地把脑袋靠在周泽文的肩膀上,又呜咽着说:“泽文,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对不起,你回来吧——只要你能回来,我做什么都愿意。”

“泽文,我每一天都好想你——对不起,刚刚我又骗你了……我没有好好学习,我上课走神,我忍不住想你。有时候我故意走神,想你想得睡着了,就可以梦到你了。”

“所以,这就是你学习退步的理由吗?”周泽文细声询问,双手轻轻地搭在他的腰间。

瘦了。

这是周泽文对赵容爽的第一感觉。

赵容爽不说话,拿鼻子蹭一蹭周泽文的脖子。“泽文,我想你了。”

“哪里想了?”

“脑子和心说我想你了——你带走了我的灵魂,所以我的肉|体也十分想念你。”

这句话说完,胃部又是一阵抽痛。赵容爽一下没忍住咬住了周泽文的脖子,“呜……”

这一咬又让周泽文红透了脸,“赵容爽,我劝你节制。”

“可是我好痛……”赵容爽双手抱紧了周泽文,牙齿虽然松开了周泽文的脖子,嘴唇却依然贴着。

赵容爽这么一说,周泽文瞬间就没了脾气。他一面轻轻地在他身上抚摸着给予安慰,一面轻柔地问赵容爽:“哪里不舒服?”

“肚子……胃……”月光下赵容爽撒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周泽文说自己那一刻没有心软没有情动肯定是假的。

他把赵容爽扶着去了501,又帮赵容爽打电话请了假,然后给赵容爽热了一杯牛奶,“今天先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那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赵容爽拉住周泽文。

“不行,我今天还有事——但我可以陪你到十一点。”

“看书你可以在我这里,我不会打扰你的!”

周泽文摇摇头,没肯留下来。

“那我明天不要你陪我去医院了,你好好学习,请假又要耽误学习了。你快回去吧,我没事的。”

“好。”

赵容爽没想到周泽文会就这样离开,他还以为他生病了周泽文会多陪他一会,他还以为周泽文刚刚已经原谅他了。

原来,他自作多情的毛病从未痊愈。

这病去了医院也治不好啊……

“等到了时间我来接你。”

这是李易送周泽文到校门口时说的话——所以,泽文说可以陪我到十一点,是因为十一点之后李易要来接他吗?

作者有话要说:  赵容爽——一个给由于过度脑部而单方面失恋的男人。

☆、有病得治

赵容爽情绪低落,夜里疼得睡不着觉,清晨闹钟用那刺耳的铃声把他叫醒,他抬手把闹钟砸在地板上。

好了,清净了。

以往闹钟响起时,他总有一万个冲动要把它砸碎了——心想自己这条小命迟早要猝死在铃声当中。但由于他理性的克制,他向来“闻铃起床”。

这一次闹钟终于碎了,它再也不会吵人清梦,算是彻底死去了。但跟着死去的,还有别的什么。

赵容爽有片刻的抓狂,有一腔的悲伤和愤怒都无处发泄,就只得蜷起身子坐在床上,把双手深深地插-进自己的头发中。

这种情绪,是对自己无能的悲愤。

他也许再也等不到周泽文来喊他起床上学了。

周泽文去了别的地方,他不愿意和赵容爽朝朝暮暮。

赵容爽一动不动,盯着床单发呆。

“叩叩叩。”三下十分礼貌的敲门声响起。

“谁?”赵容爽喉咙有些哑,他想肯定又是老王派郑越凡来叫他去上学。

但等他打开501的门,看见的却是章若若。

“是你啊……”

赵容爽对谁来敲门这件事并没有太多执念,开了门,就回身坐到沙发上——周泽文昨天晚上就帮他请过今天的假了,说是要去医院检查的,但赵容爽没有去上学的欲望,更没有去医院的欲望。

“容哥你怎么还没起床?早读都上课了!”章若若见赵容爽还穿着一身睡衣,脸色也不太好,自作主张地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发觉他正烧得厉害,惊呼一声:“呀!好烫!”

赵容爽瞥她一眼,轻蔑于她的大惊小怪,身子往后一仰,闷声道:“发烧而已,又死不了。”

“是死不了,但是会傻啊!容哥你现在已经够傻的了,不能再傻下去了。”章若若如是安慰,但赵容爽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并没有被安慰到。

“是泽文让你来的吗?他自己都没来。”

赵容爽想到周泽文昨天是答应了要陪他去医院的,但是却因为自己的一句赌气的话没有过来。他又开始生自己的气——明明做错了事的人是他自己,怎么还有理跟泽文赌气了呢?

难怪泽文不喜欢我。

赵容爽意识到自身的缺陷,更加懒得动弹了。

“容哥,咱有病就得治——听说你是胃疼啊,胃疼可难受了,你是不是没有规律饮食?”章若若轻轻地拉一拉赵容爽的衣袖,示意他去洗漱换衣。

赵容爽把手往里一缩,避开了章若若的触碰,低声说:“你去上课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学习,不值得。”

他这么说,心里认定了自己在周泽文心中“不值得”的地位。

章若若当然知道他这话里有话的意思,埋怨道:“哎呦——我要是真走了,不知道某人背地里是不是又要哭鼻子了?男人呵,就是矫情。”

“你去上课吧,待会我自己去医院就是了。”赵容爽这么应付一句,就开始去洗漱了。

自己的命还是得自己珍重着,留着命才能讲以后的事。赵容爽心神有些恍惚,站着的时候差点昏倒。但他只是在心底暗暗嘲讽自己一句“油尽灯枯”,也就没在意什么。

章若若还是不肯走,非要和赵容爽一起看到检查结果才罢休。

“等我回来把单子拍给你看还不成吗?晚自习还想不想多考点分了?快去复习!”赵容爽不胜其烦地把章若若拉到门外,又迅速地把门锁上,这才得了个清净。

这嘴碎的,比闹钟还烦。

赵容爽弯身把闹钟从地板上捡起来,检查了一遍,最后诊断它以后是不能用了。

这闹钟买来没多久,最开始的时候他是用手机闹铃,自从和周泽文住在一起,就是周泽文每天叫他起床——那种不同于闹铃的温柔又谦和的方式,即便每天晚睡早起,但只要睁开眼,见到的是自己心爱之人,哪怕困顿,也觉得幸福。

但那之后再没有哪一次起床,不是让人心惊肉跳的。手机闹铃赵容爽选的是最刺耳的,不这样不足以在早晨5点55分吵醒一个两三个小时前才睡着的人。

但后来他买了一个价值38人民币的闹钟来代替,原因是他的睡眠质量越来越差,而且他极度怀疑罪魁祸首是手机辐射。但即便如此,他的睡眠质量依旧没有得到改善。

他算了算,38块钱,用了不到一个星期。他又琢磨了一下,如果要去医院体检的话,不花个大几百一小千恐怕不行。脑子昏昏沉沉的,赵容爽下意识觉得这笔买卖不合算,于是换上校服就背着书包到班上去了。

上了没几节课,老王注意到他脸色有些不对,课间探手一摸他额头,才发觉赵容爽体温高得吓人,赶紧让洛书景带着他去学校医务室。

赵容爽在里面吃了一剂退烧药,正打着点滴,王一一就由着0班班主任给带进来了。

“你在这坐好!别乱跑!你这一天天的,尽给我惹事!”0班班主任这么交代一句,转身就出去给王一一妈妈打了电话,他还没走远时,一句话飘进医务室众人的耳朵,“你说这算个什么事?课不上爬到树上去睡觉?简直……懒得出奇!”

赵容爽瞥一眼王一一,只见白色校服已经沾上了不少污泥,天气还有点凉,王一一袖子和裤腿都撸上去一大截,露出一大块皮肤擦伤。

“啧,有前途。”

赵容爽这么感叹一句,要不是医师已经过来给王一一上药了,他非得又讨得一顿好打。

0班班主任电话刚打出去没多久,王一一妈妈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了。

“抱歉抱歉,魏老师,我家一一又给您添麻烦了……”

赵容爽听着外面王一一妈妈和她班主任的谈话,打趣一句:“呵,你妈这是在一中门口买了房吗?来得这么快?”

说到这个,王一一脸色沉下来,“实不相瞒,她在门口租了一套房。”

正说着,王一一妈妈就进来了。

“妈呀……”王一一想拔腿就跑,却硬生生被医护人员按住,“别动,上着药呢!”

不过,王阿姨倒也没有像王一一想象中的那么凶悍,也没在这里教训王一一。她一进来看见赵容爽也在,有些惊讶,同时又关心地问了问赵容爽的身体。

“没什么大事,就是感冒发烧而已。”赵容爽话题一转,又说到王一一身上,“阿姨,一一是个好苗子,您也不用过于担心。”

“好苗子是好苗子,但是架不住她懒啊!”王阿姨愁眉不展的,说:“以前在11班的时候,老王还只是说她‘奇懒无比’,那她懒倒也没有超出‘奇’这个范畴吧?现在倒好,这个班主任直接说她‘懒得出奇’了!”

此言一出,一旁帮王一一上药的医护人员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连忙说声抱歉,加快了上药的进程。王一一的脸差点没红得滴出血来。

“妈……”

“别!你可别在外面说我是你妈啊!还有你今天又是搞什么鬼?跑到树上去做什么?”

王阿姨这句话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赵容爽也想不明白,王一一这家伙自高二以来,就一直以“高贵优雅”来约束自己,好端端的去树上睡觉?疯了?

医务室的人都用一种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王一一使劲摇摇头:不可说不可说。

既然如此,王阿姨也没扯着这事一直追究,王一一上好了药,王阿姨转头跟赵容爽说:“容爽,以后我们家一一还拜托你多劝劝,这孩子,就听帅哥的话。”

赵容爽:……

王一一:……

三四月Y市,总是喜欢飘飘扬扬地下着些雨。赵容爽本来在医务室打过点滴之后,烧已经退了。但回到班上上了一下午的课,胃又开始隐隐作痛。他只好又向老王请了假,说是回去休息休息,但回去休息和在教室休息又有什么区别?

赵容爽出了校园,一个人沿路走着,但不知怎么回事,竟是拐进了郑越凡住的弄堂里。这时候是饭点,弄堂里住了许多户人家,尽管空气潮湿,周遭依旧弥漫了饭菜的香味——那是真正的家才会有的味道。

他想到郑阿姨做的饭菜,好久没吃过了。

就这样,赵容爽迷迷糊糊地敲响了郑越凡的家门。

“容爽?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郑阿姨把赵容爽接进来,让他在郑越凡的床上躺一会,赵容爽说:“阿姨,我胃好难受……”

“那阿姨去给你煮粥,你先睡会儿,晚上咱们喝粥。”

恍惚中,赵容爽似乎又回到了很久以前,妈妈和赵容清都在的时候。他好像轻轻地笑了一下,那时候他还老和赵容清打架呢……

他睡不安稳,就算病得疲累不堪也总是做梦,梦里还是那几个人,但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晰。他突然想到“惊鸟”,他有些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想着想着就和脑海里的另一张脸重合了。

“容爽,你醒了?”郑阿姨刚好盛了一碗粥到饭桌上,她看见赵容爽出了汗就放心了一些,说:“来把粥喝一些,出了汗就好。”

“谢谢阿姨。”赵容爽喝着粥,说:“阿姨,您前段时间是不是特别忙?我好几次来您都不在家——其实您不用做太多工作的,越凡每个学期的奖学金都有好几万,您……”

只是赵容爽还没说完,就见郑阿姨眼睛有些红了,说:“越凡这孩子,我心疼他太用功了。但我还是对不起他……”

“但没什么事情是沟通不能解决的,我们两个一起扛,这十几年其实也过来了,对吧?容爽你快吃,锅里还有呢。”

“阿姨,谢谢你。”赵容爽谢她给自己无私的母爱,给他不求回报的关怀——还给他一碗粥,一张可以睡觉的床。

由此赵容爽突然想到他家里的一个老人家,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赵家过去的掌权人,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他自小是和他爸爸妈妈爷爷奶奶住一起的,那时候爷爷奶奶整日忙着事业,更何况他奶奶天生一张不苟言笑的脸,赵容爽也和老一辈的人亲近不起来。

不过他却是记得奶奶是极为疼爱他妈妈的,若是参加什么拍卖会,总是会拍一些极好的东西来送给他妈妈——他妈妈也是千金小姐的出身,平常的事物从来看不入眼,但只要是奶奶送的,总是会小心翼翼地保管好。

赵容爽对他奶奶最初的好感,也是从他妈妈身上建立起来的。后来他妈妈净身出户,没过多久他奶奶就没再参与集团里的事务了,索性回了老家陪曾奶奶养老。

那之后,赵容爽曾回去和他奶奶住过一段时间,这才从她口中知晓一些赵家上两辈人的事情。她总说自己是操劳命,操心完了老的还要操心小的——她只盼着赵容爽不要长歪了,就带着他在身边悉心教导了两年。

不过,赵家母子之间是有很大的嫌隙的,否则奶奶也不至于一个人回了老家去。赵千实怕赵容爽被她教坏,那两年不断地和她争吵也要把赵容爽带在身边。所以,赵容爽和他奶奶在那之后就很少见面了。

奶奶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如果她身处赵容爽的境地,她会知道怎么办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  注意这个闹钟,虽然我也不晓得它有啥特别的( ̄▽ ̄)"

☆、无期徒刑

他告别郑阿姨后,就回了501。

赵容爽打电话给袁缘询问一些P市的情况——一切都好,除了赵思行最近动作频频。

“他这种人真该好好治治!小爽,不是我吹牛,要是能请动奶奶来,这家伙绝对不敢造次!”

赵容爽轻笑一声,说:“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随后,他又补充道:“不过奶奶她还是在等我出手,她在考我——袁缘,这是个难题。如果我的表现不能让她满意,她是不是就会把赵思行改成赵容行了?”

袁缘听到这话有片刻的迟疑,然后又立即说:“不会的,她是你奶奶,她心里是疼你的。奶奶前些天还偷偷地翻你相册呢。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她一直都牵挂着你的。”

“大伯的病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袁缘也还是缄默良久,最后说:“不太好,他接受治疗时就已经恶化了——小爽,要不你来看看他吧?他快不行了,一直不让我们告诉你……”

赵容爽心里咯噔一下——他过去不是没和赵一真联系过,他也问过赵容清关于他大伯的情况,但得到的回答都是“很好,一切都好”。现在突然听袁缘说赵一真快不行了,他一时难以接受,立马就嘶哑着喉咙问:“什么叫快不行了?”

“两个月前医院已经放弃治疗了,小爽,我说直接一点,你大伯现在基本上相当于是在家等死……”

等死。

这个词很沉重,重到一直拖着赵容爽的眼皮往下掉,加上他本身有些感冒,一旦激动起来,就容易止不住地流鼻涕眼泪。

他懊恼地揪着头发,声音又低又哑,说:“那家医院不行就换家医院,国内不行就去国外,世界上那么多家医院,那么多医术高明的医生,怎么会让他在家等死呢?为什么这些都没人告诉我?你刚刚不是说一切都好的吗?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等死了呢?”

电话那头一直没有声音,袁缘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赵容爽,只是听到赵容爽情绪平缓一些后,他才开口,“过几天清明假,你回来看看他吧?”

赵容爽不说话,不知什么时候电话已经挂断了,他竟对着天花板出神很久。手机不断传来消息提示音,他听着有些烦,就把手机关了机丢在一边,又把屋里的窗户都打开透透气。

他继续坐在沙发上发呆,没有开灯,夜里任何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雨水打在一片叶子上,叶子就落到了地上。树上的鸟叽叽喳喳的,远处好像还有一对夫妻在为什么事情吵架。

世界就是平凡的,所以这平凡的世界里的人再如何伟大也依旧渺小——就像赵一真,哪怕有如此成就也逃不开要英年早逝;就像赵容爽,再如何自命不凡也免不了伤春悲秋。

直到门外传来开锁的动静,赵容爽神色恹恹的望着门的方向,一时间想不起来除了自己谁还能打得开那把锁。不过,他懒得动,想着也许是谁走错了门也不一定。

但门被打开了,进来一个白衣白裤的少年,黑色的头发有些湿了,应该是在外面淋了雨水。

“容爽。”

周泽文缓缓开口。就这一声,赵容爽不自觉地把脚趾头蜷缩起来,那是心动时意识电流由上而下传达到四肢末端该有的反应。

“怎么不开灯?”周泽文打开了客厅的灯,这才看清楚赵容爽眼眶红红的。

感冒使他眼睛十分难受,泪腺被压迫,眼泪也总是流不干净。赵容爽抹掉眼角的泪,回答说:“忘记了。”

周泽文又把屋里的窗户都关上,说:“外面下了雨,飘进来家具容易受潮。”

他终于又走到赵容爽身边,抬手摸了摸他的发顶,问他:“不是说好了今天去体检的吗?是不是没去?章若若给你发消息你也不会回,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

赵容爽想抬眼看看他,但发现自己的眼皮太重了,最终还是没能抬起来,反而不争气地又掉了一串眼泪。

可他明明是因为感冒才流的生理性的眼泪,落到周泽文眼里,就是伤心欲绝,加之日渐汹涌的思念在身体里来回作祟,这一眼,就是情动。

周泽文蹲下身来,双手捧着赵容爽的脸颊,声音也低了几个度,颤抖中又染上了几分情/欲的嘶哑,“赵容公,我好想你。”

说着,他凑到赵容爽的唇边,就要亲上去,企图宣泄这压抑多日的滔滔欲念。

但赵容爽侧头,说:“我生病了,会传染。”

“你我之间,就是传染了又怎样……”周泽文继续凑上去。

他这一句话就攻破了赵容爽费劲心思蓄积起来的控制力,他双手紧抓沙发布料,任由周泽文对其肆意亲吻。

唇齿厮磨,抵死纠缠。

赵容爽不知道周泽文怎会这样激烈的吻,他难以形容这种感觉,只是脑海中一下子就想到了当初自己写过的“万水”——这吻是蛮横又狂暴的,但是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能知道,这种蛮横和狂暴之间,到底倾注了有情人的多少细腻和温柔。

他们沉溺于这个吻。两人纠缠着从客厅到卧房,从沙发到床上。

“赵容公,你有罪。”周泽文压在赵容爽身上,双手死死地揪住他肩膀上的衣料,以一种隐忍的语气向他兴师问罪。

“是,我有罪。”赵容爽对此供认不讳。他伤了心爱之人的心,让他流了眼泪。赵容爽也难忍此刻生理上的煎熬,翻一个身,将周泽文反压在身下,“泽文,我有罪。”他用他颤抖的声音,一声声忏悔自己的罪过,语气虔诚得犹如佛前的信徒。

周泽文的眼镜早就被摘下,双眼又朦胧了雾气。他一手赵容攀上赵容爽的肩膀,一手撩开他额前的发丝,用牙齿咬上他的耳朵,给他来自情人的审判。

“你有罪,所以,我在心底给你判了爱的无期徒刑……”

无期徒刑,爱的无期徒刑。

赵容爽没有流泪,他只是战栗了一下,打趣着说:“还好不是死刑,否则你不是要变成我的坟了。”

他又吻上去,弥补了日记里一百多个日日夜夜的缺憾。

等两人一起洗完澡,赵容爽把一个红色的包递到周泽文手中——那里面是他每天写的日记和描摹的周泽文的模样。

“泽文,我真希望以后的每一句爱你的话都能亲口告诉你……”

周泽文一张张地看着那本日记,手机突然来了电话,来电显示李易。

赵容爽看一眼屏幕,伸手把电话掐掉。但周泽文却在看到来电时,神色有些细微的变化。他打开赵容爽的手,拿起手机到外面又打了一个电话回去。

回来时,赵容爽坐在沙发上等他。

“你是不是要走了?和李易一起?”赵容爽万分沮丧,又自顾自地安慰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好了——我清明时要回家……要去P市,我大伯生病了,我得去看看他。”

说到这里,赵容爽顿了顿,抬眼真诚而又充满爱意地望着周泽文,“泽文,谢谢你——去年清明,你为我做的那些——画展里的那些。”

周泽文粲然一笑,走过去坐到赵容爽的边上,说:“明天去体检好吗?你总不能带着病去看你大伯吧?”

“嗯,好。”赵容爽应下,又全神贯注地看着周泽文。

“怎么了?”周泽文问。

赵容爽笑着,倒在周泽文肩头,说:“我在想你长大以后是什么样子——泽文,我一定好好保重身体,如果可以向苍天再借五百年,我要那五百年每一天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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