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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倦天涯 当前章节:14880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9

周泽文到底还是没舍得走,留在这里陪着赵容爽过了一夜。

白天他要陪着赵容爽去医院体检,但期间却收到赵一真的死讯。

一时间,关于赵一真的讣告在各大媒体疯传。具体死亡时间虽没有精确到秒,却也详细写明了几时几分。

他们原本在医院排队挂号,听到消息后就立马赶到了机场,飞往P市了。

自己尊敬的、亲近的人离世,在自己已经懂得死为何物的时候,这是一件极为悲痛的事情。

“明明说好了过几天就来看他的,可大伯是不是不愿意看到我?”赵容爽怔怔地,站在灵堂门口。

里面摆了一个巨大的“奠”字,“奠”字之下就是一口黑色的棺材,棺材上还绑了一朵白花。赵一真一生喜静,也没什么朋友,来吊丧的基本都是仰慕他才名的画家和艺术家。

人来了,送了一副挽联,和这里的人说几句话,歌颂些死者的功德,也就走了。

赵容爽本来说不让周泽文和他一起来,但周泽文不放心,还是执意跟来了。

这时候灵堂之内并不热闹,连哭声都不及想象中的响亮。赵家的人大概多不善表达,即便是哭,也是低声地哭。但其实真正哭的人也没几个——赵千实只是坐着,偶尔抽根烟,赵思琪母女则陪在他身边,偶尔朝赵容爽的方向看几眼。

流眼泪的人只有死者的母亲,以及赵容清和赵容爽这几个人。奶奶就守在赵一真的棺材跟前,她一向注重保养,尤其注重头发上的保养,所以直到前两年才能从她头上看出些白头发,只是这白头发才出来,就送了黑发人。

赵容清在奶奶身边偷偷抹眼泪,至于她夫家的人,则是在更远处待着了,毕竟他们和赵一真也没有什么感情。

赵思行在一旁,迎送前来吊唁的人,主持着灵堂里各项事宜,偶尔也给奶奶端杯水过去,安慰她老人家几句。这样看来,他倒真像是个明媒正娶的妻室生养的赵家长子。

赵思行一见赵容爽到了,忙过来拍一拍赵容爽的肩膀,说:“去大伯灵前跪一跪吧。”他扯出一抹极为讽刺的笑容,而那笑容却显出十二分的疲态。

周泽文握了赵容爽的手,轻轻说:“我陪你。”就和赵容爽一起走进了灵堂。

这两人双双出现在此,就证实了那些传言到底有几分真假——十指相扣的牵手姿势就说明这感情的九分真,余下一分给人猜测深浅,但他们毫不避讳的态度又宣告了他们的一往情深。

赵千实看到这两人,一时气结,但鉴于场合才没有发作。

赵容爽拜过灵位,他奶奶招招手,说:“小爽,过来,到我身边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话说,作者真的没话说……

☆、赵家祖母

赵容爽就跪到他奶奶身边去,这一跪就跪了一整天。晚上的灵堂也是他守的,跟着一起的还有周泽文和赵思行。

“泽文,你先去睡会,去姐姐给你安排的房间。” 赵容爽在点蜡烛,白烛红光,映在脸上还有些烫人。

“不去,我陪着你。”周泽文依旧站在赵容爽身边,他看赵容爽脸色实在难看,甚至想替他在这守着。

赵思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这两人说话,突然插嘴道:“这次回来不单纯是为了参加葬礼吧?”他又笑笑,歪头看一眼周泽文,继续说:“你俩这么快就和好了?那袁缘怎么办?丢开了?不要了?”

赵容爽发现这人说话实在阴阳怪气,也懒得跟他多做纠缠,只按着太阳穴,说:“吊丧期间,我不想和你做这些无谓的争论——你要是等不到人来换班,就去睡觉。”

但赵思行依旧不依不饶说他的,“你这又是何必呢?我不过是作为兄长关心一下自家弟弟,你这样闹得家庭不和睦,也难怪爸爸被你气得住院。”

赵容爽只管闭目养神,不再理他。赵思行一个人说着没意思,也就闭了嘴。

灵堂摆了三天才出殡,火化时来得人最多,送行的车队列了一整条街道。那种庄严肃穆,赵容爽想他大概一辈子也忘不了。

赵一真的骨灰盒是由他抱出来的,沉甸甸的一盒,但他知道里面的骨灰却是没有多少的。他曾亲眼见过一个高大伟岸的男人,现在那男人变成了他手里的一捧灰。

他感叹岁月无常,明明去年今日,他才见了赵一真十多年来的第一面。

清明,雨纷纷。行人也纷纷。

把骨灰盒放进墓地,赵一真这一生的路,就走完了。

“对不起,泽文,第一次来我家,就是参加葬礼。”

赵容爽连着几天几夜没睡过好觉,加上葬礼时伤心难过,又吹风淋雨的,原本的感冒就加重了许多,即使是吃了感冒药也不见好。他声音都闷得很,甚至喘气时能听到明显的呼噜声。如果再不治疗,恐怕就拖成肺炎了。

周泽文摸一摸赵容爽的额头,把他脸上的水珠擦掉,说:“等会我们去医院看病好吗?”

但赵容爽摇一摇头,最终还是拖着疲累的身体办完了赵一真剩下的身后事——比如葬礼之后的灵堂的拆卸工作,以及,遗产过户。

赵容爽不看遗嘱都不知道,原来赵一真在Y市还有几套房产,而这几套房在遗嘱中都明确写出了要过户给赵容爽。赵一真一生积蓄不少,光就卖画所得的,笼统地加一加就已经有好几个亿。这一部分财产,他分了三块,一半做了慈善,三成给了赵容爽奶奶,剩下两成,一成给赵容清,一成给赵容爽。至于他画好了却没卖出的画,就全部放在房产里一并送给赵容爽了。

“他不写出来,我倒看不出你大伯竟还是个有钱人。”奶奶看着赵一真的遗照,一双眼睛早已哭肿了。她悲痛欲绝,捶着自己的胸口说:“他这是一心要去寻死啊!拖着病不去治是要一心寻死啊!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这不肖子孙——活着的时候十几年不见人影,一回来就又要狠心地离开……”

赵奶奶这句话早已不知哭诉了多少遍,但那也无济于事——人死不能复生。

“奶奶,您别这样。”赵容爽在一边抱住她,阻止她再捶胸顿足。等赵奶奶情绪稳定一些,他又倒来一杯水。

房间里就他们祖孙二人,奶奶把赵容爽叫过来,是有事要交代。她一口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又回到原先庄严的神态,外人一向对她恭恭敬敬的,心里也对她的这份庄严有所畏惧。但赵容爽不会,因为过去和她相处的两年间,他早就知道奶奶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的,要不然不会轻易地把管家权放给赵千实,也不会自己回老家陪着曾祖母了。

她终于开口了,语气像在和人谈判一样,说:“小爽,我就问你最后一遍,我手里集团这将近百分之三十三的股份你要不要?”

“要。”赵容爽说,“但是我不需要那么多……”

“要就全部拿走,不要就一分别动。”赵奶奶把手里的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又说:“虽然你现在是在读书,但这不是你不管这个家的借口。”

她又轻轻叹一口气,怅然道:“我是个没福气的,生的两个儿子都是不要娘的,你爷爷从来只顾他自己逍遥快活——我从十九岁嫁给他,就一手撑起这整个赵家撑了四十五年。你爷爷是去了阴曹地府了,两个儿子也对我不闻不问。你大伯从来就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他们小时候,人人都说你爸要比你大伯机灵,但你看你爸机灵个什么劲?”

“当年你爷爷留给我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这么多年来,被你爸刮些刮些,也就只剩这么一点了——我给谁都是给,但我不忍心就这样把我们家祖上两辈打下来的江山葬送在你爸爸手里!”

“我该怎么做?”赵容爽问。

他见奶奶下巴一扬,对赵容爽说:“你去吧他叫进来。”

“谁?”

“你同学!”

赵容爽杵在那里,丝毫没有动作,他说:“我不想叫他进来,我们在谈家事,叫泽文进来做什么?”

“那我问你两个男人能有后代吗?”

“如果两个人也能幸福地过一辈子,那有没有后代又有什么关系?奶奶,您别生气,你看你有后代不也还是给您找气受?”

“哼!”赵奶奶实在有些恨铁不成钢,指着赵容爽低声骂道:“你从小就喜欢给我找气受,倒不如那个新来的什么行会关心人,一天天奶奶长奶奶短的不知道要叫多少遍。”

“那奶奶你去找赵思行好了,让他给你当亲孙子——不过我想如果不是想要你手上那些股份,他大概也不愿意巴结你,人家可不像我,他自己可有亲娘。”赵容爽又顶撞一句。

赵奶奶气得把桌上的杯子朝他砸过来,不过也没真的砸在他身上,不过是拿杯子出出气罢了。

“你去把你同学给我叫过来!”

“不叫……”

只是赵容爽这还没说出口,周泽文就听到屋里的动静自己开锁进来了,赵容清也跟着一起。

“奶奶,您这是怎么了?”赵容清走到赵奶奶身边坐下,又问赵容爽道:“小爽,是不是你说了什么惹奶奶生气了?气得奶奶连杯子都砸了?”

赵容爽去一边拿了扫把来清理瓷器碎片,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俩说起话来就这样,要不然也不至于连电话都不打了。”

“泽文,你坐。”赵容爽把周泽文扶到另一边坐下,自己也挨着周泽文坐下。

赵容清看形有些不太对,蹙眉问:“怎么了?你们原本不是在说关于集团股份转让的事吗?”

“你让赵容爽自己说!”赵奶奶又看向赵一真的遗照。她为赵一真从未在这世上留下一个血脉感到遗憾和惋惜。

在这世上没有自己的孩子真的不会感到落寞吗?她问赵一真的在天之灵。

赵容爽却假装没听懂他奶奶的意思,丝毫没提他和周泽文的事情,只说:“要我说股权转让的事,我觉得反正在我爸手里集团旗下的公司运营得也不怎么样。股份对我来说就是一堆算不清的烂账。我猜我爸现在巴不得奶奶拿大伯的钱去糊平那些破账,与其遂了他的心意,倒不如让赵思行接手这个烂摊子。”

“他不是想要吗?给他好了,他现在对集团内部的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等他忙得焦头烂额,那时候我大学毕业也正好和他争一争。”

赵容爽觉得这主意不错,既然赵思行整天闲得没事做,那就拿这些烂账困住他。他以为自己得了便宜,等他发现了这其实是个坑的时候,为了摆正自己在赵家的地位,定然不会甩手不干,反而要绞尽脑汁地去想解决方案。但赵氏家大业大又千疮百孔,即便他赵思行能力超群,没个三年五载可扶不起来。到时赵容爽已长大成人,手上还握有重金,不怕搞不过赵思行。

赵奶奶觉得这的确不无道理,刚刚的火气也因话题转移而平息,应声说:“这样也好,不过我这把年纪又得陪你演这样一出戏——你可真是个好孙子!”

赵奶奶指着赵容爽,面上佯怒,赵容爽早先说了那一大串的话,又开始胸闷,于是捂着胸口说,“不行,我看我还是得快回学校去,泽文,我们订今晚的机票回去吧?”

“回去什么?”赵奶奶出口阻拦道:“明天还有一天假,要回去你明早先带着袁缘回去,”她看向周泽文,严肃地说:“你留下来明晚回去。”

“为什么?”赵容爽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他像赵容清使了一个眼神,但并没有起到作用。

“奶奶是有话要和泽文说,你就先和袁缘去Y市吧。”赵容清向周泽文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他也就点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在这里多留一天。

赵容爽无法,只好答应。

夜里他和周泽文睡在一张床上,双手环抱着周泽文,问他:“泽文,如果有一天我变坏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不会。”周泽文停顿一会,粲然一笑道:“我说你不会变坏——就算变坏,我也爱你,因为我现在是囚禁你的监狱,以后会变成埋葬你的坟。你是怎样的,我就是怎样的。赵容公,你不会变坏。”

他轻轻地附上一个温暖的吻,抬手关了灯,在赵容爽耳边说:“赵容公,你要相信,即便这世界没了光,但你依旧会有我。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亲爱的审核官,这章没有任何超尺度描写,给我过审吧~

哭唧唧今天锁文锁得我好难受,以后再也不打擦边球了

赵容爽:泽文,看来以后我们都没有床戏了……

☆、那些纠葛(一更)

赵容爽凌晨五点就被赵奶奶赶去了机场,到Y市时已经到了八点多。

此时天朗气清,阳光暖融融地撒在地上,昨夜路面上的积水还没被蒸发干净,连着空气也很潮湿,这倒让赵容爽呼吸起来要轻松些。街上没什么行人,就是走到一中北大门才渐渐看到三三两两的人——都是些穿着校服的学生,趁着假期来学校自习的。

“还好没下雨,要不然得淋湿了——你这感冒啊又得加重了!”

袁缘双手搭在脑后,他没有穿女装,这样惬意地走着,确是显出十分的少年意气风发之态,何况他身边还有赵容爽与之相得益彰,两人所过之处多多少少引来一些路人的注目。

“为什么总觉得他们看我俩怪怪的?”赵容爽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用领子遮住了自己下面半张脸。

如果是在以往,他肯定觉得这些关注来源于对他帅气外表的钦羡和仰慕,但他现在正是失落的时候,根本不会存在这样自恋的思想。

“那能不怪吗?你忘了前段时间我们传得沸沸扬扬的事了?要不是求着奶奶帮我说情,我现在还被我爸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呢!”袁缘这话脱口而出,全然没有想到赵容爽还在敏感期。

等他注意到赵容爽为此阴沉的脸色,再缄口不言时,气氛就变得更加尴尬了。

袁缘没好说什么,就跟着赵容爽往学校里面走。经过光华楼时,正好就遇上了一个人。

那人是徐飞,刚从光华楼出来。他看到袁缘,起先是惊喜,但注意到袁缘身边还站着一个赵容爽之后,又变成了怨恨。

“袁缘!”他上前一步要去拉袁缘的手,袁缘却被赵容爽护在身后。

“别乱来。”赵容爽冷冷地说一句,由于他刻意控制呼吸节奏以降低肺部起伏,他这声音不但低沉,而且充满敌意。这在徐飞看来,又是明显的挑衅了。

这两个人都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此刻这样对峙着,徐飞歪头看着这两人,也许是心里实在气不过被袁缘当工具人给耍了,又或者是看到赵容爽和自己喜欢的人有过亲密接触,竟然猛地冲上来和赵容爽扭打成一团。

赵容爽没想到徐飞这会儿能这样发疯,一时没有防备,腹部接连挨了几拳,一下子呼吸不稳,又剧烈地咳嗽起来,更加无暇顾及徐飞的攻击,一个踉跄就倒进旁边的草丛里,水珠抖落了一身。

“徐飞我操/你大爷的!你他妈干什么!”

袁缘见状大骂着要去拉开徐飞,但奈何战斗力实在比不上他,不但没能拉开他,反而让自己陷入了他双手的桎梏。

“干什么?如果这里可以干你我一早就把你给干了!袁缘,我一早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这么贱呢?”

徐飞放开赵容爽,转而双手钳住袁缘的两条胳膊。他虽然长相俊美,但嘴里说着些下流的词,像个街头混混似的把袁缘一步一步逼到竹林里面。

赵容爽脑袋还有些嗡嗡作响,只听得袁缘和徐飞两人的争吵声,但仅凭这些他心里也清楚袁缘这时候肯定讨不到好处,于是挣扎着从草地里爬起来。可他刚刚受了徐飞几下狠狠的踢打,眼睛也有些花,因为眼睛没法聚焦又接连栽了几个跟头。同时,他肺部又因感冒久不治愈的缘故传来极为清晰的呼噜声。

“袁缘?咳咳咳……”他一开口说话就感到胸腔内被阻滞,于是不断地用力咳嗽,恨不得把里面的东西都咳干净了。

“我操/你大爷!我操/你大爷!”袁缘的声音再次从竹林中传来,同时伴随一个响亮的巴掌声。

赵容爽终于借此找到了方向,强忍着腹痛赶到林子里,他以为刚刚是徐飞出手打了袁缘,赶来时却见徐飞左脸上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嘴唇上还被咬破了一个口子,正往外冒血。

空气仿若凝滞,只听到风过竹林的沙沙声,叶片上水珠凝聚成一滴,落在林地里。

“袁缘?”

看到袁缘浑身气得发抖,眼眶也有些泛红,赵容爽试探性地叫一句袁缘的名字,袁缘这才侧头看到赵容爽已经进了林子,于是猛地把徐飞推开,什么也不说就冲了出去。

赵容爽想要去追,这时手腕却被徐飞遏住。

“松手!”

赵容爽低喝一声,徐飞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加重了手上的握力,恨声道:“你让我不好过,我又怎么可能让你好过?”

“放手!”

赵容爽再一次警告,他没闲情听徐飞废话,一心就想着追上袁缘去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但徐飞就没打算让他走,一路拉着赵容爽走到综合楼一楼的一间实验室里,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你这是要我关门打狗吗?”

赵容爽揉着手腕,他声音依旧低沉,同时表情略显狰狞,这就更衬得他内心的极度不满,无形之中就给人一种压迫感。

徐飞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他嘴唇紧抿,眉头微蹙,终于向赵容爽的方向靠近着走来,同时甩一甩手,大有要和赵容爽大干一场的架势。

“我倒不在乎自己是人是狗,就是不知道如果狗咬了你,你是不是还要咬回去?赵容爽,你眼真瞎。就算是人也是个瞎子——你不能怪我,要怪就怪周泽文,谁让他喜欢你?”

说到周泽文,赵容爽的神情就更加严肃了——他和泽文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任谁来了也不能破坏他们两个在一起。徐飞说这话,意思一目了然。

他看不得周泽文好过。

徐飞终于走到赵容爽面前,猛然挥出一拳朝他脸上打出去,好在赵容爽早有准备,这一次堪堪避开了。

“所以你和他到底什么仇什么怨?”

“周泽文是杀了你爸还是杀了你妈?”

“莫非是你爱而不得由此生恨?”

“看不出来你徐飞竟也是这么个输不起的人?”

“还是说泽文抢了你的年级第一,你自己低智无能倒还怪到他头上来了?”

“那你不但让人恶心还让人看不起,不过这也难怪没人看得上你,你这是进了死循环了?”

赵容爽一边躲闪一边用激将法套徐飞的话,他现在要是不把徐飞这麻烦给解决了,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祸事等着周泽文。

徐飞又一拳打过来,这一次赵容爽没有躲,直接出手接住了他的拳头,喝道:“你幼不幼稚!要打架麻烦找个方便的地方!”

“这里就很方便。”徐飞又猛地打来一拳,赵容爽只是躲闪并不打算真的和他打起来。毕竟周泽文今晚就回来了,要是真打起来又免不了受伤,让他看见不好,赵容爽答应了他不会再打架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如果只是打架的话我们约个时间出去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啊!”

赵容爽这么说一句,徐飞终于停下来。他喘着气,恶狠狠地盯着赵容爽,片刻之后,他又猛地踢一下旁边的实验台,骂道:“凭什么他周泽文这么好命啊!”

说着,他看着赵容爽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来,再一次朝他不断逼近,说:“不过你以为他对你是真的吗?他不过是玩玩你罢了——他玩玩你,然后让你出柜,你就被你爸妈逼到戒同所里!去受那些折磨!然后他问心无愧又一脸正气地告诉你说他恐同!赵容爽!他说他恐同!”

“我在里面待了一年!我特么在那里面待了一年!”

赵容爽脸色煞白,但那仅仅是病色,他完全不相信周泽文和徐飞之间能有什么——说周泽文玩徐飞?那不可能。

“所以呢?”

赵容爽还是僵硬地问出口,“所以你被你爸妈关进戒同所跟他有什么关系?你活该罢了。况且我并不认为这个世道居然还会有戒同所这地方。”

徐飞觉得赵容爽这话十分可笑,他肆无忌惮地笑得很大声,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揪住赵容爽的领子,一边挥拳一边大骂道:“没关系!我揍你也没关系,我揍周泽文也没关系!我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周泽文同性恋也没关系!”

“妈的。”赵容爽有一次躲开徐飞的攻击,他低低地骂一声,警惕地看着徐飞道:“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动都动了,怎么?你想怎样?”徐飞似乎想到了什么,笑得十分愉悦,说:“哦对了,他大概不会告诉别人——你还没见过他鼻青脸肿、头破血流的模样吧?来,你求求我,我还拍了照片,不知道你看完他那一副蠢猪模样还会不会说自己喜欢他?”

赵容爽听这话时脑海里一片空白,那些空白又因信息量的增加逐渐变成了猩红色,一点点扩展开来,蔓延至双眼,以至于眼前所见也变成了一摊红色。

徐飞笑得更加猖狂了,他眉目间更添许多得意昂扬,却像一个疯子。

“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周泽文那家伙还以为让我打了一顿我就会算了吗?赵容爽,伤好了,疤还在!这是周泽文说的,哎呦!说得好啊!他怎么就能永远把自己放在正义的立场上?真当自己是圣父啊哈哈哈哈哈……”

“你特么给我闭嘴!”

泽文会让他打吗?赵容爽想到周泽文离开的一百多天,心里感到阵阵害怕。

可他根本不信!不信周泽文和徐飞真的能有什么,不信周泽文当初真的会有意把徐飞送进戒同所,跟不信他自己心尖上的人会由着别□□脚相加却毫不还手!

为什么不还手?

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里,赵容爽想不通这些,他再不顾什么校规和劝告,终于和徐飞打了起来。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得半分优势。

但就是不能停,必须要奉陪到底。

他想把周泽文先前在徐飞身上受过的伤都讨回来,他也像个疯子似的不计后果地出狠手。

两个人像在进行一场欧洲中世纪的决斗。

可是有什么用?就算他们两个其中有一个在决斗中死去,对周泽文而言又有什么意义?

伤好了,疤还在。

赵容爽终于停下手,他此刻把徐飞按在地上,控制住了他的四肢,让他不能动弹分毫。

“你是双性恋者?”赵容爽的眼泪滴在徐飞身上,这让徐飞感到十分愉快——就算他现在被遏制住又有什么关系?他还是胜利者。

“当然不是。”徐飞说,“那些不过是我家老头子要把我掰回来的伎俩罢了,我陪着他演演戏,有什么关系吗?”

“不许动周泽文,也不许动袁缘。”赵容爽再一次警告。

但徐飞选择无视,把头撇到一边,无赖般地说:“那不行——周泽文要揍,袁缘也要睡。”

作者有话要说:  前几章的剧情有点狗血,导致我后来一直不太敢往下写,这里我要给每位读者道个歉——小天使们对不起!

但每本书都要有一个结局,我也希望爽文CP可以一直幸福下去,所以还是要撸起袖子加油干啊,笔耕不辍才是正道!

马上就完结啦!涯涯要写甜甜的番外!

☆、一直都在(二更)

徐飞是个潜在的疯子,赵容爽敢肯定。

他做不到让徐飞变成一个正常人,就只能尽己所能地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可是貌似这一点他也难以做到,他在一中内内外外找了个遍,还是没能找到袁缘,任凭他怎么联系也联系不上。

他想袁缘也许是去了附近的酒吧,他过去就很喜欢泡酒吧的,但一中周遭的酒吧他也找遍了,也还是没找到人。

他从最后一家酒吧失落地出来,脸上有几块地方已经肿起来了,不但疼,而且有碍观瞻。但赵容爽无瑕顾及这些,出来之后又继续拿出手机搜索更远一点的酒吧的位置。

这时候他听到有人叫他,于是抬头向前面看去。

王阿姨惊慌担忧地看着他,她一向注重自己的外在形象,此刻脸上却未施粉黛,眼下一片乌青,看起来一夜没睡,连头发也有些凌乱。

“阿姨?”

“容爽,你看到一一没有?她常常和你聊天,她不见了,我四处找都找不到她!”王阿姨一见赵容爽就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语气慌乱又紧张。

看起来王一一这次又和王阿姨吵架然后负气离家出走了,这样的事在之前就没少发生过,但王阿姨也不会出去找,因为她知道王一一出去一个晚上就会回来,她翅膀硬不起来。这次却不知怎么回事,王阿姨竟然这么慌乱着急。

“阿姨您先别着急,一一也许过一会就回来了呢——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她也许就是一个人出去静一静,她马上就会回来的。前几次她不是离家出走之后又回来了吗?她这一次也一定会自己回来的。”

赵容爽这样安抚王阿姨的情绪,自己内心却十分焦灼,一大堆麻烦事涌上来,让人觉得无奈又头痛。

“不一样,这次和前几次不一样……”王阿姨摇摇头,红着眼,语速有些快,她说:“昨天晚上我为学习的事情和她吵架,我没控制好情绪,我打了她——她自尊心那么强,我打了她她肯定不会回来的……都怪我平时管她太严——容爽,你帮我联系一下她吧?也许她看到是你就接了电话呢?”

“嗯好,我这就打一个电话给她。”赵容爽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王一一果然接通了。

“喂?赵容爽,”王一一说话时有些口齿不清,像是喝醉了酒一样,“你是不是找袁缘来了?袁缘在我这儿呢!你来空中花园把他带走啊,喝得跟个死人一样……”

然后王一一又跟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确认一下之后,她又对赵容爽说:“快来,待会儿我就走了,给你十五分钟……”

赵容爽挂了电话,和王阿姨交代一下,就火急火燎地赶往王一一说的空中花园。赵容爽离那地方有些距离,十五分钟根本就到不了,他只能指望自己能在路上遇到王一一。

“王一一你给我站住!你上哪去!”

赵容爽在一个路口堵住她,王一一一身酒气,眼神迷离,走路时跌跌撞撞的,显然离醉倒不远了。

她歪头看着赵容爽,突然咯咯咯地笑出声来,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赵容爽说:“赵容爽你脸怎么了?走路不看路给摔了吧?还说自己貌似潘安呢,就你这样子哈哈哈哈对不起啊,我不想把你比作猪八戒的哈哈哈哈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你真是……”赵容爽有些无奈,不和王一一计较这些,只是上前一步,好让自己能在王一一摔倒时可以及时扶住她。

“你在干嘛呢?袁缘呢?你不是说袁缘和你在一起吗?”

“袁缘?谁说袁缘和我在一起的?他在空中花园睡着了啊!你去那里找他,我要赶紧走了……”

王一一又摇摇晃晃地迈出步子,但被赵容爽伸手挡住了去路。

赵容爽问:“你去哪儿?”

王一一被问住了,呆愣着思考片刻才惊喜地说:“我去玩捉迷藏啊!我妈答应和我玩捉迷藏的呢,我得去躲起来不让她找到!”

她又把赵容爽往旁边推一推,继续走她自己的。

赵容爽没拦住她,朝她吼道:“王一一,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玩这些离家出走的把戏?你知道你妈多担心你吗?”

王一一听到这话就没有继续往前走,她悠悠地转身,用醉酒后特有的茫然眼神看着赵容爽,说:“我没有离家出走啊,我不是说我是在和我妈妈玩捉迷藏吗?”

“你真是醉了,”赵容爽再一次走到她身边,“你先和我去空中花园,我们一起带了袁缘出来,我就带你去找你妈。”

说着,赵容爽已经开始拿出手机打电话给王阿姨,只是电话还未接通手机就被王一一一把夺过摔在了地上。

“王一一!”

但王一一并没有被赵容爽这一声吓住,她双手揪住自己的头发发出一阵尖叫声,冲赵容爽大喊着,“我就知道,你肯定又是我妈派来监视我的!她什么都要管!不是装定位器就是装监控!我恨你!我恨你们!”

她说这话时王阿姨也正好找到了这里,就把一个“恨”字听得清清楚楚,于是迟钝又胆怯地从嘴里吐出两个字:“一一……”

王一一看到她妈妈情绪就更加激动,连连倒退,指着王阿姨道:“你别过来!我不要你这样的妈妈!”

眼看王一一就要退到机动车道,赵容爽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跑过去把她拉了回来。他强制着王一一回到王阿姨身边,说:“你清醒一点可以吗?你妈这么做不也是为你好?”

“一一听话,跟妈妈回家吧……”王阿姨伸手要牵住她,却被躲闪开。

“好个屁!”王一一开始撒泼打滚,一定要从赵容爽手里逃脱开去。

虽然赵容爽不愿意承认,但王一一这话说得确实没错,不过他现在不能赞同王一一的说法,只能劝道:“她是希望你好好学习,以后能有一个好前途——大家有什么事可以好好沟通,你先别这样。”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王一一有些脱力了,手脚上再没有挣脱的动作,但语气依旧十分激动,“我再怎么努力我能像周泽文一样吗!”

赵容爽顿了顿,最终还是说:“可以的,只要努力,我们都可以像他一样。”

“对,一一,只要努力了就会有回报的。”王阿姨再一次补充。

“放屁!”王一一甩开赵容爽后就没有转身跑走的意思,她直勾勾地看着赵容爽,忽地嘴角上扬一些,无声地笑着,说:“你凭什么和周泽文比?你上课还在睡觉的时候他能自己在教室看竞赛书看到凌晨一点……他是勤奋的天才啊!你凭什么说只要努力就能和他一样?”

赵容爽语塞,他不知道周泽文原来会在教室看书看到凌晨一点。他不但语塞,还精神恍惚,只听得耳边王阿姨在和王一一争论些什么,等他再回神时,就听到王一一依旧发狠地说着什么。

“你以为自己是圣父吗?是拯救苍生的救世主吗?什么事都要你来管?真是惺惺作态。”

耳边又是王阿姨喝止王一一的声音,随后他看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道路尽头,就没再管,他只顾着往空中花园的方向走。

袁缘趴在露天的桌子上醉得不省人事,桌上桌下还有各式各样的酒瓶,赵容爽不识酒,但光看酒瓶的数量,就可以判断出这两人喝得有多疯。

“袁缘,对不起,我不是救世主——我从没想过要当救世主,我只是像保护好身边的人,可是我太没用了……对不起啊,都是我的错。”

他一路把袁缘背回去,等到了501,安置好袁缘后,他感到这半日活得犹如一个世纪般漫长。一个世纪的百年厚重得犹如一本蒙灰的史书,一页一页揭过去,那些灰抖落一身,就盖住了本就不太明媚的阳光。

这让向往光明和热的生物感到窒息,感受到死亡的胁迫。

赵容爽真的觉得热,怎么这种阴天还能这样热?

可他光是热,却不出一滴汗,憋闷得慌,连着一整颗心都要消融殆尽,于是意识开始涣散,周遭都成为一团幻影。

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人的脸他都看不清,但他又都知道谁是谁——有一个女人她身上有独特的薰衣草的香味,那这个女人就是生他的母亲;有一个扎辫子的女孩老是和他打来打去,还总是要他帮忙写作业,那这个女孩就是赵容清;还有一个穿裙子的小男孩,总是抱着零食跑来医院和他一起玩……

哦,还有一束光——金色的,暖融融的还有些烫人,那个又高又瘦的男孩手上拿了好多会发光的气球,他好像在对赵容爽笑呢。

“喂,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长得可真好看,比我还好看!”

“你放过风筝吗?要不我陪你去放风筝吧?听说风筝可好玩了!”

“我好像很喜欢你欸,要不我们试一试做朋友好吗?你答应我我就什么都送给你了。”

赵容爽说什么,那男孩都在笑,赵容爽也笑,可是笑着笑着,太阳下山了,天就跟着暗了。

“咦?天黑了?可是为什么没有星星呢?”梦里的赵容爽有些害怕黑天。

“没关系,我有会发光的气球,我送给你就不怕黑了。”周泽文说。

“容爽,我在呢,我一直都在呀。”

赵容爽头很痛,又感觉胸口上压着一块大石头。他脑子终于清醒过来,眼睛也终于可以看清人脸了。

那张脸是温润如月色般的,明明瘦削,却不见半分凌厉的棱角,皮肤也细腻雪白,以至于他的边界就要与光融为一体,让人更加分不清眼前是月色还是人影。不过好在他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眼镜,这才让人可以肯定:哦,原来这是人的实体,不是光的虚影。

“泽文。”赵容爽终于看清眼前这张梦里看不清的脸。

“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要说:  王二小子后来会道歉的(吃瓜

☆、信佛信你(三更)

周泽文一下飞机就往501 来了,却见赵容爽发着高烧睡倒在床上。他喂赵容爽喝下退烧药,又仔仔细细地帮他擦洗过身子,再帮他检查过一遍脸上的伤,擦了点药水,就坐在床边等他睡醒。

他等到赵容爽开始全身冒汗,烧渐渐退下去,却听见赵容爽梦里一直不安地喊他的名字,于是他轻轻地说:“我在呢,我一直都在。”

周泽文不断重复这句话,他不知道赵容爽梦里发生了什么,只能告诉赵容爽他一直都在来给他一点安全感。

“泽文。”赵容爽的语气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感,但总结起来不过一个词——很爱。

“你醒了。”周泽文舒了一口气,再探手摸一摸他的额头,放心地说一句:“终于退烧了。你刚刚流了很多汗,我去给你找过一套衣服换上——衣服都在柜子里对吗?”

周泽文往衣柜走去,他以前和赵容爽住一起的时候,由于他向来尊重个人隐私,就从没有打开过赵容爽的柜子。这次是第一次,却给他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他们在一起住了无数个日夜,他帮赵容爽拿衣服拿了无数遍一样。

他记忆中赵容爽是有一套酒红色丝绸睡衣的,他打算去衣柜里给他拿那一套睡衣换上。

衣柜并不是很大,打开衣柜门,上面是挂衣区,下面才是几个小隔间,放了整整齐齐一叠的衣服。周泽文眼睛扫过下面的区域,看见了那套睡衣,于是弯腰下去把衣服收拾起来,起身时目光扫到挂衣区靠边摆着的一个画框。

他一时有些好奇,想着这也许是赵容爽平时自己画的,可那到底该是怎样的一幅画,竟值得赵容爽把它裱起来藏在衣柜里?

周泽文拨开挡住画面的衣物,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一个女子的半身像。那画像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亲切,等看仔细了女子的容貌后,又觉得那女子长得真好看。

他这么想着,把柜子关上,拿着衣服去给赵容爽换。

“换上吧。”

周泽文把衣服递给赵容爽,见他脸上的伤,又转身去拿医药箱给他换药。他自始至终表情平淡,没有温柔也没有责怪。

等赵容爽换好了衣服,他又对赵容爽说:“去洗把脸,我给你擦药。”

赵容爽听他的话,乖乖地去洗了脸,让周泽文给他擦药。

“泽文,你是不是生气了。”赵容爽是真的害怕周泽文生他的气。

“没有。”周泽文上过药,把医药箱盖上,起身把它放好。

“对不起。”赵容爽低声认错,但他光说“对不起”,就显得他确实很没用,好像除了对不起就什么都做不了似的。于是他又条件反射般地立马补上一句“对不起”,这样他就连着说了两句“对不起”。

“容爽,不要说对不起,我听了会难受的。”周泽文手指绕过赵容爽的脖子,大拇指在他脸上没有受伤的地方轻轻摩挲。

“我只是担心你。”周泽文的脸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藏星藏海的眼里多了一层泪光,“我刚回来就看见你一身伤地睡在床上,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我看到你生病,看到你受伤,我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守着你,什么都做不了。”

“容爽,”周泽文把下巴抵在赵容爽肩上,这样就不会让赵容爽看到自己流眼泪了,他说:“我们一定要好好的,也要惜命,我们以后还要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你是我惺惺相惜的伴侣——倘若两个惺惺相惜的人,其中有一个离开了……”周泽文说不下去,因为他已经泣不成声,他无法想像他的世界没有赵容爽的样子。

“另一个就要感到兔死狐悲。”赵容爽接下去他的话,双手捧住他的脸,“泽文,不要哭。”

周泽文是他的神祗,神祗本不应该伤心,但神祗心里住了一个人,他为这个人来到凡间做了人。赵容爽想,终究还是他亏欠周泽文太多。

他轻轻的把周泽文的眼泪擦掉,指腹在他的眼部按摩着,终于吻上他的嘴角,鼻子在他的脸颊轻轻刮蹭,温柔又真挚,他说:“今年我十八,我该是一个大人了,我将要肩负起责任——保护你,保护我所热爱的人。”

“但你更要保护好你自己。”周泽文回应他,热烈过后又说:“今天奶奶带我去了一些地方,原来她一直都知道我们的事。奶奶是个信佛的人——”

赵容爽大概猜到了周泽文要说什么,心中立时就放松下来,他微微摇头,笑道:“她总是这样,总喜欢问菩萨,菩萨说可以她就相信可以,菩萨说不行她就觉得不行——小时候她就喜欢带我走去很远的一座寺庙里拜佛,我总笑话她,但不得不承认,每次她去问卦,总是很准。”

“泽文,菩萨也说我们会幸福的,对吗?”

“嗯,菩萨也说我们会幸福,菩萨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只是要经过些坎坷……

但这世上没有哪一件爱情是不要经历些坎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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