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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倦天涯 当前章节:1484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9

赵容爽很欣慰,他终于不用担心家里的反对了——这样,泽文就不会跟着他受委屈。他手掌抚上周泽文的腰际,柔声道:“泽文,我真该早点信菩萨。念佛寺的老和尚说我们会有一个好姻缘,我们真的会有一个好姻缘的。”

赵容爽再与周泽文纠缠片刻,周泽文说要先去洗澡,赵容爽就放他去了浴室,自己往袁缘的房间去看了看。

还好,袁缘一直睡着。

他突然想到那个小小的穿着女孩裙子的男孩,以前总是跑到医院陪他,粘着他,教会他怎么和别人做朋友。

泽文小时候也穿过裙子,但是他并不喜欢。

赵容爽帮袁缘掖好被子,悄悄地走出了房门。

这时候已经是零点,周泽文洗完澡正坐在书桌前看书,见赵容爽进来,说:“袁缘是个很好的朋友,他为你做了很多。”

“那我让他在这住下你介意吗?”

赵容爽走到周泽文身边去,手又不安分地在周泽文身上游走。虽然不该,但他总忍不住想周泽文刚刚看书时低头时的温柔,当真“恰似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叫他舍不得放重了手上的力道,连着语气都带上了万分的小心翼翼。

“当然介意。”周泽文抬头看他,“因为我爱你,所以会介意。但也因为我爱你,所以会包容。你会不会觉得我小气了?”

“不会。”赵容爽摇摇头,把周泽文拥入怀,说:“你总是为我付出太多了,如果我们可以换一换,换我来为你做,那将会是我的三生有幸。”

赵容爽紧紧地抱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人肩胛背脊上的骨头,那骨头贴着胸膛的时候,让人疼惜,但又不觉得是瘦骨嶙峋,却因这主人而感到肃然起敬——那不染纤尘的皮肤之下,长着的是一副铮铮铁骨,温暖的血和肉不但给它的主人带来鲜活的生命,还给别人带来生机。

但他想到怀里人的天真,有时感到幸福,有时感到悲伤。他想他还是太贪心,常常会想,如果泽文的天真都给了他一个人就好了。

他太好了,好到赵容爽希望他能坏一点。

“泽文,我真想一辈子都和你腻在一起。”

“我也是。如果这世界不那么复杂就好,这样我只求你一个就好,不需要再求其他。”

“可我还想给你很多。”赵容爽感叹一句。

“所以请努力学习。”周泽文推出赵容爽的怀抱,一双眼睛含笑看他,说:“请了几天假,回到学校要把功课补上。还有,要惜命,有病得治,明天去医院挂号。”

“啊……啊?”画风突变,赵容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竟像个小奶猫一样茫然无措地看着周泽文。

周泽文无奈地笑笑,轻叹一句:“你这性子真像小屁。”然后又朝他走近,本想在他脸颊轻轻吻过,但那张脸又因上了药让他无从下手,最后那吻又落在赵容爽的唇上,他轻声说:“你先早点休息,我再看会儿书。”

“哦,那……晚安。”赵容爽不敢再打扰周泽文学习,自己先上了床,但其实他已经睡过一个下午,此刻并无睡意。

在翻过几个身后,赵容爽看周泽文正专心学习,并没有太注意他这边,于是拿起手机联络林安琪。

一中大智障:你是泽文从小到大的同学对吗?

但消息发过去并没有马上收到回复,赵容爽就又找到洛书景,给他发了个一模一样的消息。

洛京:是啊。干嘛?羡慕嫉妒恨?

一中大智障:今天不和你瞎扯淡,你知道泽文喜欢我吗?

洛京:少来,你俩现在也没说话。

赵容爽笑笑,偷偷拍了一张周泽文坐在书桌前握笔写字的照片发过去。

一中大智障:怎么样?我没骗你吧?你跟我学学,想知道我们怎么和好的吗?

洛书景想说他特别想!不是一点点的想!但最终发过去的却是“然而我并不相信这照片的真实性”。

赵容爽这条路没行通,又说:今天听到一个故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分享一下。

这时候,林安琪也回了他的消息。

安得八卦慰平生:……算是吧【纠结】【纠结】,你问这个干嘛?

作者有话要说:  等什么时候容哥男友力MAX了,爽文就幸福了。

☆、溯本清源

早晨周泽文把赵容爽和袁缘叫醒后就去了0班上课,赵容爽一路护着袁缘进19班教室,这才自己折回11班。

楼梯口刚好遇上郑越凡和江天宁,他俩脸色也不好看,貌似闹了点矛盾。

“怎么回事呢?一大早上就苦着张脸的?”

郑越凡瞥一眼赵容爽也不理会他,直接进了教室。赵容爽就拉着江天宁问情况,但江天宁也是摆着一张臭脸,道:“谁还规定苦瓜脸犯法了?你脸肿了我也没说你什么啊。”然后也满腹怨气地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书来读。

“赵容爽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两人明显有情况啊。”林安琪路过时冷冷淡淡地提点一句,又说:“记得昨天晚上答应我的一个月的零食啊。”等她看清赵容爽脸上的伤后,又惊恐地问一句:“你这几天不见的怎么就长残了?”

“昨天被狗咬了。”

赵容爽随口敷衍一句,站在门口思索片刻。

有情况是什么情况?

他想到了近期这两人的一些反常举动,比如江天宁那假清高的,居然辞了各科课代表的职位,课余时间一心扑到兼职上去了,还多次央求赵容爽传授他一些赚钱秘籍。不过那时候赵容爽诸事缠身,根本没在意这许多,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疑。

他坐到座位上拿出书来准备早读,铃声一响,洛书景就气冲冲地跑进来。他把书包使劲往桌上一丢,穷凶恶极地瞪着赵容爽,满腹怨怼地说:“赵容爽你小子耍我??!”

林安琪被洛书景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气势吓了一跳,随后又立马归于平静,打着哈欠问道:“什么耍你?”

赵容爽对这不以为意,一边翻书一变说:“反应过来了?那也还不算笨——前几天我请假了,数学笔记借我抄抄。”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洛书景的课桌抽屉里翻数学笔记本。但洛书景抓住他的手腕,又使劲把赵容爽的手甩到一边,警告说:“别乱翻我东西。”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见林安琪虽然不动神色,却竖起一双八卦的耳朵,于是洛书景只得忍着气道:“放学再跟你算账!”

赵容爽闻言一身咳嗽,一阵“呼噜呼噜”声从肺腑中传来,听的人心惊肉跳、头皮发麻。

洛书景实在忍无可忍,干脆拿手指堵住自己的耳朵,嫌弃道:“你他妈有病吃药啊,你是想拖着等它严重了再来传染给我吗?”

“那倒不至于,虽然你这人平时挺欠揍,我倒也没有那么损。安琪,你说是吧?”

已经被赵容爽一个月的零食收买了的林安琪:“是的,没错,赵容爽不是那么损的人。”

赵容爽得了林安琪的口头助力,顿觉气势上涨,又探手去摸洛书景的数学笔记本。他随手摸到一本线圈本,立即抽出来。洛书景看了立马要把自己的本子抢过来,却被赵容爽塞了一本书过来,“我们换换,我一向是公平的。”

洛书景愣愣地看着书本封面上的“金瓶梅”三个大字,脸上一下子变了几个色,他闭眼低声咒骂道:“赵容爽你他妈有毛病吧!”

“是啊,我这不是感冒了吗?”赵容爽指一指那书,提醒道:“那本独一无二,你仔细看看。”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坏笑着从书包里又拿出一本《金瓶梅》来,轻轻地塞到洛书景的抽屉里,“这本是袁缘从书店买的正版,给你做个对比。”

赵容爽这样得寸进尺,洛书景本要发作出来,结果林安琪却在此刻问一句:“你那本是徐飞以前早读天天看的吗?拿过来给我开开眼呗?”

徐飞?

洛书景这才想起来这回事,他瞥一眼教室正中那个区域坐着的徐飞,确认徐飞此刻的确没在看这本书,于是洛书景严肃问道:“他这本怎么会在你这?”

“抢来的。”

赵容爽认真抄着数学笔记,林安琪拉一拉赵容爽,建议道:“喂,我们换一换座位,让我进去和洛书景一起研究研究那本书的神奇之处。”

赵容爽给林安琪让了位,坐到过道那个位置上去继续抄笔记。发哥的笔记多是些经典例题的创新演化,赵容爽看看觉得这些题自己也都会做,就简略地抄了些,没几分钟就抄完了。

他往旁边看一眼,林安琪还带着洛书景兴致勃勃地在对比那两本书的不同之处,赵容爽看看英语小册子却感到百无聊赖,鬼使神差地再一次翻开洛书景的笔记本。

那笔记本大概有三百页的厚度,前面十几页被用手账胶带密封起来,但又封得不严实,如果要想撕开就能轻而易举地拆掉从而看到里面的内容。

赵容爽原先就想把那本子拿来研究一下,但洛书景总是像宝贝一样地藏着,碰都不让人碰。赵容爽总觉得那里面写了什么秘密,这次到了手中,他自然更想一探究竟了。

他小心地把手账胶带撕下来,就露出了里面整页整页的笔记。

这里面也是笔记?

赵容爽疑惑不解,再仔细看看,原来笔记记的是初中的平面几何。

旁边有大片的红笔批注,那字特征明显,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

是泽文,泽文帮洛书景改的笔记。原来洛书景说的都是真的,他和泽文过去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

赵容爽重新把那些页数封上,把笔记本还给洛书景时,他说:“我算了算,从幼儿园到初三毕业,那是十二年,还是最天真的十二年。”

“十二年?”洛书景还在专心致志地对比两本书,纠正道:“你是十二年,我是十三年,要不是六年级留了一级,我至于和你一个年级?”

“留级?”赵容爽拿出一本文言文书举在眼前,假装自己在读书,实际却在和旁边两个人聊天。“就你也能留级?你们可别告诉我林安琪你原来是洛书景学妹啊。”

“那可不。”林安琪为此感到有些骄傲又有些幸运,“以前我爸还有理由让我喊他们哥哥,后来同年级了,我才不叫。”

“他们?”赵容爽对此有些猜测。

他这么一说,林安琪和洛书景就又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全都拿出书来大声朗读,再不理会赵容爽。

赵容爽想着昨天从洛书景嘴里套出来的话,再结合“十三年”这个词,不但没有豁然开朗,反而越发迷惑。

徐飞比周泽文他们大了两岁,照他自己所说,这其中一岁就是在戒同所里荒废的。那笔记是初二的内容,说明在初二之前周泽文和洛书景的关系一直很好,那么泽文和徐飞认识肯定是在初二之后,也就是说那一切混乱发生在周泽文初三那一年。

但那时,徐飞应该是高二。

现在徐飞和他们同年级,那徐飞在戒同所里荒废掉的那一年,就是他自己本该用来读高二的那一年。

那他还有一年干了什么?赵容爽并不认为以徐飞的家境,他父母还能让他起步比其他人晚。

还有泽文,听洛书景和林安琪的意思,他应该也是在六年级留了一级,但洛书景留级是她妈要求的,那根本原因肯定是成绩不够好,但周泽文是为什么?

倘若他真的要了解周泽文,就必须了解清楚当年的事情。

周泽文丢失的那一年今天中午放学后他应该能从洛书景口中知道,但徐飞的那两年,他得从戒同所下手。

关于同圈的事,课间赵容爽去问了章若若。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们那个圈子里同有很多,对吗?”

“对啊,你问我这个干嘛?让我给你介绍对象啊?那我可不敢,你这都名花有主的人了。”

“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帮我打听一件事——Y市在两年前,也就是你读初三那年,有没有戒同所?他们对这种地方会比较敏感,应该会有点消息。”

“那可未必,这种地方被发现了还能让它存在?”章若若表示她不一定能帮上忙,又问:“你打听这事干嘛?”

“溯本清源。”赵容爽并不提周泽文的事,交代一些注意事项后就打算下楼。

“哎!等等!”章若若叫住他,神色有些纠结,问他:“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一般来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的那就是不当讲,但是我作为一个资深八卦人士,愿闻其详。”赵容爽打趣着说。

“额,你可以借我本书看看吗?我没书看了。”

“你要看书图书馆不多吗?向我借?”一般来说,赵容爽不愿意把自己的书借给别人,那倒不是因为他小气,只是他有在书上注释的习惯,有些思想是羞于向人表露的。

但章若若向他借书,还真就是看上了他书上的这一点,于是解释说:“那当然是因为你的书好看啊!那么多注释在旁边,我遇到不懂的地方都不用想很久,看着轻松。”

赵容爽:???

“貌似我没有允许你翻我架子上的书……”

“嗯?我没有乱翻你架子上的书啊,是泽哥做主的,那天我在东湖旁边散步,突然发现草丛里很多书,泽哥说那是你的,就把书都抱走了,但是我看着一本诗词赏析还比较喜欢,泽哥就借给我了。”

“那天?”赵容爽大概回忆出来,章若若说的那些书应该就是当时他从窗户下丢下去的书,但是怎么会那么巧,居然被泽文捡走了?泽文那天和他吵架之后没有离开?他一直都在楼下?

可那天明明下了很大的雨……

他神色凝重,心里不由得又荡开一圈一圈的涟漪,有点疼。

“你那天在东湖和泽文散步?那天不是下了雨吗?”

章若若想到那天也并不高兴,略感遗憾道:“心情不好谁还不能去散个步了?我倒是想让泽哥陪我散步呢,但他对别人那么高冷,况且那天他也心情不好,我还敢让他陪我散步?”

“我是在你公寓楼下碰到他的,泽哥说他会把书抱上去给你,没给吗?”

“给了。”赵容爽并不说穿,口头上答应章若若说:“谢谢了,回头我送你几本书。”

作者有话要说:  赵容爽:你为我做这么多想必是有什么预谋……

周泽文:你说呢?

☆、鬼的教徒

中午放学时,洛书景难得地没有一打铃就冲出去,赵容爽也十分默契坐在自己的座位地等着。等班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赵容爽拍拍洛书景道:“少年,算个账?”

洛书景:“我懒得跟你算账,操!”

“这本来就是互利共赢的好事,算账算个屁的账啊。”赵容爽看洛书景一副抱着书包耷拉脑袋的模样,笑道:“别说,你们共处时间久了,有时候一些小动作还挺像的。”

“什么?”洛书景眼睛很大,疑惑时眼里那种迷茫的神情就更使得他的眼睛迷人了。

赵容爽从书桌里拿了一本画本出来,翻到周泽文抱着书包坐在椅子上的那一张,递到洛书景眼前,说:“我夸你和泽文像呢。”

“哦,谢谢夸奖啊。”洛书景有些无精打采,这时候他定睛看那本画册,伸手把拿本子接过来,随手翻翻,看到里面全是周泽文的画像,不免惊讶,道:“卧槽!赵容爽你他妈变/态偷窥狂啊!”

赵容爽还病着,受不得一惊一乍,连着咳嗽了几声,把脸都咳红了。他默默把那画册收好,说:“重点是这个吗?重点是从这件事侧边衬托出来的情感!如果我不是对泽文爱之入骨,我会这么变/态?我会画你吗?我会画我自己吗?”

“我从未见过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

洛书景别过脸去,眼睛看着窗外的景色,外面是一片金色的阳光,这使他突然想到一年级时学过的一篇叫《阳光》的课文。那篇课文老师还要求全文背诵,但他那时候调皮,从来不肯好好读书。

有时候,小小的周泽文坐在课桌前读书,他看着心里痒痒,就要去逗他两下。小小的泽文脸上还有嘟嘟的肉,读书的时候一鼓一鼓的,这让洛书景觉得像只小仓鼠。

周泽文那时虽然比同龄的孩子胖一些,却并不是成年人那种油腻的肥胖,他总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捏一捏脸颊才觉得舒服。周泽文从小就受欢迎,洛书景就常常会想,周阿姨到底每天都给他吃了什么,才让他长得这么白白胖胖惹人喜欢?

后来,他就总是偷偷跟着周泽文后面,等他看到了周叔叔,又跳出来牵着周泽文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叔叔,我想和泽文一起吃阿姨做的饭。”

他总是轻而易举就得逞了,久而久之,就成了和周泽文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但即便后来他和周泽文成了好朋友,他也依旧顽劣不改——不写作业不背书、上课打闹开小差这样的事总少不了他。

但人总是会成长的,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罢了。

可洛书景宁愿那个契机永远不要来,他永远都不长大,那样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都做泽文后面的跟屁虫了?

阳光像金子,阳光比金子更宝贵。洛书景突然想起来那篇课文里的句子。

大概是窗外的阳光亮得有些晃眼,洛书景的眼睛里居然流出眼泪来。他低着头,嘴唇抵在书包上,这使得他说话时声音有些不清楚,他说:“他生病了。我第一次看见那么多血,止都止不住。”

“什……什么病?”赵容爽想知道,也怕知道。

“血管瘤。他起先只是脸上有一个红点,如果我早知道那是血管瘤,我永远都不会夸那红点长得好……”

洛书景起初见那红点时,以为那是颗朱砂痣,还曾经夸过那红点长得好看,后来每一次他想起来那个红点,就觉得是个噩梦,以至于他到现在连朱砂痣也看不得,更别提血。

“你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学很多的东西吗?”洛书景突然问。

赵容爽紧皱眉头,猜测道:“因为知识太多,人命太短吗?”他自己过去曾有过来源于此的紧迫感,那紧迫感驱使他努力学习更多的技能、看更多的书。

洛书景微微点头,说:“他跟我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在读我们的第二个六年级。他回来时瘦了很多,以后就再也没胖过。他要我好好学习,要我努力奋进,他说以后我得考进二中,然后考进一中。”

“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该向徐飞请教问题,我不该和他做朋友……”

“我不知道徐飞让我带泽文过去是要那样……我以为他只是想和我们做朋友,我明明就把他当大哥哥的……他怎么可以……”

“泽文怪我,他再也不理我了。”洛书景眼周都是红的,从他声音里赵容爽听出害怕,像小孩子做了一个很大的错事,害怕中带了不知所措的茫然无助。

“他做了什么?”赵容爽越听越紧张,虽然过去已成事实,但他还是祈祷,最好……最好不要那么糟糕。

“我不知道,”洛书景摇着头,声音不住地颤抖,双手也不知何时抱住了自己的脑袋,一字一句,诚惶诚恐。

“我们只是去他家写作业,那时候徐飞把我支开了……房间里就他们两个人,等我回来的时候,泽文就吐了一地,我很害怕——徐飞骗我说泽文是生病了,他不让我告诉别人,他要我去药店买药……”

“可是药店好远……”洛书景呜咽着,那段过往是他最不愿回想的记忆,离开周泽文是他从小到大做过的最愚蠢、最糟糕的决定。

“我不该走的,泽文让我不要走,可是我没听他的……我走了,我跑过去,可是药店真的好远,我打不到车——如果那时我能打到车就好了……”

洛书景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他真的忍不住,他开始嚎啕大哭,他哭着,声音断断续续的,说:“我恶心徐飞……可我、我好像又做错了,我把他送……进了戒同所,我呜额……我以为我是帮了泽文的,可后来泽文知道后他又生气了……”

“泽文原先一直不知道吗?”赵容爽双手捏住洛书景的肩膀,他的心早就裂了一地,但依旧要刨根问底,他紧张又急切,不自觉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得洛书景叫出声来。

“泽文不知道徐飞进去了对吗?他什么时候知道的?啊?”

“去年,快期末的时候。”

“啪嗒”一声,赵容爽失力地跌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他总算知道了,他总算知道他和泽文分开那一百多天泽文在做些什么了。

你怎么那么傻!泽文你怎么那么傻!

赵容爽狂奔去501,他猛地打开门,门就发出“砰”地一声响,仿佛楼都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泽文,泽文!泽文你在哪里?泽文!”

他第一眼没看见周泽文的身影,就一连叫了几声他的名字。

“在这里。”周泽文特有的温润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赵容爽闯入厨房,看见周泽文在拿着药罐倒一碗汤。

“泽文!”赵容爽本想抱住他,但看见周泽文手上的药罐就没有靠近,他笑着,心在微微颤抖,说:“我进门没看到你,我以为你走了。泽文,我看到你真开心。”

“但是如果你的病不快点好起来的话呢,我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着想,可能得避着你一段时间。”

周泽文把汤汁都倒完了,又拿筷子去夹药罐里头的白色块状物。赵容爽这才知道原来周泽文煮的是冰糖雪梨。

“我只是普通感冒而已,又不是疯病,还能咬你吗?”赵容爽尽力平复汹涌的情绪,走过去接过药罐子,“泽文,你这冰糖雪梨好香。”

“这可不是简单的冰糖雪梨,我加了川贝进去,奶奶教的,说是有清肺化痰的功效。奶奶说让你回来自己煮一点喝,但是,我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就帮你煮了——不好喝也不准笑。”

这时,周泽文做完手头上的事,抬眼对上赵容爽的眼睛,才发现他刚刚好像哭过。周泽文看不得那双红红的眼睛,哭像红眼病一样会传染。

他的笑本来就不够坚强,遇上赵容爽的眼泪,心里的防线就更加溃不成军。

“你昨天才说自己十八岁,今天怎么还哭起来了?”周泽文忍着眼泪,低头捏一捏赵容爽的手臂,嘀咕一声:“你跟小屁一样的。”

他走出厨房,嘱咐赵容爽把汤喝掉。

周泽文以前总是觉得人生不够长,但那种感觉在现在看来又十分幼稚。像他这个年龄的人,现在就去讲什么人生,那实在是太可笑了。

时间总是一个阶段一个阶段的,就像天气一样,有时候晴着,有时候阴着,风雷雨雪也有时。它总是在变,但总有那么一瞬间会定格成为永恒——譬如某天太阳遇上了月亮,譬如某天他爱上了赵容爽。

“容爽,我查过五一的天气了,那天适合放风筝。”

周泽文不喜欢出尔反尔,说过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才好。那不是他自命清高,只是不愿辜负他所承诺过的人。

“哦,好,好啊——可以带小屁一起。”赵容爽还在厨房,他手上拿着手机跟赵思行发消息。

等他和赵思行谈妥了,从厨房走出来时,周泽文正在手机上看他两人的照片。

“我们的合照有点少。”周泽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来回滑动,把那为数不多的几张照片展示给赵容爽。

赵容爽接过手机,滑动几下,最后停留在他们军训时拿着枪的合照,说:“泽文,我觉得还是这张最好看了。”

“这张?”周泽文注视着那张照片,当时他把这张设置成了赵容爽的联系人照片。

“嗯,就是这张。泽文,记住我们初见时的样子好吗?我希望我们将来都和那时一样美好——有一件事我从来都没告诉过你,你要听吗?”

“什么?”周泽文饶有兴致地看着赵容爽。

“我的泽文,不论他是神是人是魔是鬼,他都是赵容爽爱的人,赵容爽爱他敬他信他护他,像教徒对鬼的信奉——钟情于一人,忠心于一人。”

所以,不管你过去如何,将来如何,我都爱你。

这话赵容爽没说,因为他想象过去一切从未发生。这并非自欺欺人,只是他相信,许多事情只要将来不提,悲伤会被幸福掩埋。有时候不知道比知道要好,假装不知道比假装知道要好。他再也不想看到泽文失落的模样了。

“我也是。”周泽文回答道。

他对赵容爽是一眼万年的,如果他能活一万年,那这一万年他都将记住初见时候那一眼的样子。

他轻吻赵容爽,告诉他自己的决心。那对赵容爽来说,就是莫大的恩赐,使得他不敢轻举妄动,只由得周泽文逐渐加深那一个犹如海誓山盟的吻。

作者有话要说:  阳光像金子,阳光比金子更宝贵:出自金波《阳光》

emmm本来“眼光下的鬼教徒”是随口编的,自从文中多次使用之后,我越来越想把它写成一个完整的故事了……

马上就要完结啦!爽文放心飞,涯涯永相随!

☆、乌云追月

“卧槽!卧槽!卧槽!你你你……”

袁缘一进门就见客厅里两个人激烈亲热的场景,吓得他没好意思继续往前走,一手捂着脸在门口转了几个圈。

大场面他见识过不少,但自己兄弟的主场倒还真没看过。

“咳咳,注意点啊你们,屋里还有人呢。”袁缘假装若无其事地绕过客厅,正准备进自己房间去。

“袁缘,你等一下。”赵容爽喊住他。

“干嘛?你俩亲嘴还要人围观吗?”袁缘缓缓地转身,等他看到赵容爽神色就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于是向赵容爽走近了,竖起一根大拇指指着自己,得意地嬉笑道:“对我袁缘来讲,这世上还真没有一顿酒解决不了的烦心事。”

“但抱歉我还是要说的,你经受这一切都是因为我。”赵容爽不再多提那些过去的事,承诺说:“你放心好了,他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还有,以后我和泽文都会帮你辅导功课,所以你懂的。”

赵容爽以为袁缘听到功课会有所排斥,却不料这正和他心意,袁缘两根手指朝周泽文比了一个致敬的手势,自信道:“这觉悟我必须有!我可是将来要考上大学的人!”

“嗯。”

“五一假之前不是还有四月份呢的月考吗?如果我进来年级前一千,你可得陪我去酒吧好好庆祝一场!”袁缘又朝周泽文抛了一个媚眼,“你也是。徒弟进步了,师父得跟着高兴!”

“五一?”赵容爽和周泽文对视一眼,摇头说:“五一不行,五一我和泽文约好了要一起去放风筝——五一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放风筝,酒吧庆祝什么的,等你进步了再商量?”

说到放风筝,袁缘乌黑的眼睛更显得明亮几分,他拍手欢呼道:“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五一咱们去放风筝!”

等袁缘手舞足蹈地进了房间,周泽文问赵容爽:“你去过酒吧吗?”

“没有,但我去里面找过袁缘几次,这个应该不算吧?”

周泽文对此不做过多议论,起身往房里走,提醒道:“有空把病治一治,不然接吻的时候口感不怎么好。”

赵容爽:!!!这就……离谱!!!

“喂!什么叫口感不怎么好?我是有口臭还是怎么地?泽文,你把话说清楚啊!”赵容爽追着他进了房间,缠着他好一会儿,誓要亲回来一口才肯罢休。

周泽文无法,只好由着他,又连着夸他几句香气袭人,才迟疑问道:“容爽,如果我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了,你会为此觉得困扰吗?”

赵容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在他知道周泽文也喜欢他之后,赵容爽就从没觉得喜欢周泽文这件事是值得他困扰的。于是,赵容爽反问道:“你呢?你会觉得困扰吗?”

“不会,我为此感到骄傲。”周泽文笑道。

“巧了!我也是!”赵容爽想了想,又补充一句:“要不以后你放学了我都去接你好不好?我俩天天手牵手走回家——你看,这是我们的家。”他眼睛环顾四周,把这个家的一点一滴都装进心里。

赵容爽陪着周泽文写了一套试卷,午睡过后又送周泽文去了教室,这才去自己班上。

章若若打听消息很快,这才一个早上,她就帮忙问出了点东西。

赵容爽是在光华楼楼道里遇上她的,他俩并肩走着,章若若低声说:“目前知道一点情况。不过那个貌似不是什么戒同所——戒同所很早以前就是违法犯罪的存在了。据我那位朋友了解,那应该是一个私人寓所,地段还挺隐蔽的。”

“私人寓所?”

“对的,位置就在春苑华庭。你知道春苑华庭吗?泽哥家在那里有一个小别墅啊,离一中还挺近的。不过那地方位置还是偏,绿化又做的好,总共就没几栋房子,就你打听的那私人寓所还在林子深处呢!”

春苑华庭就是周泽文他们家现在住的地址,赵容爽没想到原来绕来绕去那地方居然藏在春苑华庭,心中陡然泛上一层寒意,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刚刚说它这是私人寓所有什么依据吗?怎么就和我打听的戒同所扯上关系了?”

“因为我是真的、真的没有打听到什么戒同所啊……啧,怎么说呢,如果你是因为某个在戒同所里呆过的人,而要去查这个戒同所的话,我想你大概是找不到的。”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里真的、真的不会有什么戒同所啊!哎呦大哥你听我说完行吗?”章若若几次被赵容爽打断,眼看着再走几步赵容爽就到二楼了,于是加快语速,长话短说了。

“那是我一个圈子里玩得挺好的朋友告诉我的,他是有深夜散步的习惯的,有时候经过那栋楼——哦,据他回忆那是春苑华庭17号楼,到时候我让他再去确认一下。”

“事情的起因呢,就是他偶尔经过那栋楼的时候都会听到有人尖叫,原先还以为是闹鬼什么的,但是他胆子比较大,就趁着白天偷偷进去看了一眼。”

“但是他没看到里面到底是什么在叫,就只看到院子里很多守卫,个个人高马大的。他就没敢继续进去,后来也是某天,他离远了那楼在园子里散步,突然一个男的跑过来撞在他身上,嘴里说什么‘别电了’之类的的胡话。”

“我朋友刚要问他怎么回事,那人就被另一个壮汉给带走了,说是那家伙得了疯病。你不问倒还好,你一说戒同所,我那朋友就觉得那时候那男的肯定是被关起来戒同了——那还不是什么戒同所干的,很有可能就是他家里人干的。”

“家里人干的?”赵容爽从未想到过这个可能,一时间觉得难以置信。徐飞家就他一个儿子,他家长怎么可能舍得这样对待他?

对此,章若若表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她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容,道:“容哥你真是没见识过这社会的险恶。你看越是繁华的地方,它就越是肮脏。”

“嗯,那倒也是,毕竟都能狠心送去戒同所了,这两件事看上去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这是把自己儿子送进自家开的戒同所了?”

“嗯哼。”章若若应一声,这时他们也走到了赵容爽教室所在的楼层,她摊开一只手掌,提醒道:“说好的借我几本书的,书呢?”

“章大美女吩咐的我哪敢忘啊!书在这呢。” 赵容爽从书包里抽出两本书来,生硬地递到章若若手上,说:“虽然它封面丑了点,但内容是好的,我还做了很多笔记在里面!保管你看完醍醐灌顶!”

章若若看到那两本书略显迟疑,一本《时政热点》,一本《满分作文》……

章若若:就这??

“赵容爽你就这么回报你恩人的?!”

但赵容爽已经溜进了教室,不过他说的都是事实,章若若要是能硬着头皮把那两本书啃完,那她语文作文没有五十也有四十七八,这可比看那些吟风颂月的诗词强多了。

现在再把章若若的消息和他从各方打听来的消息融合提炼一下,赵容爽大概能猜到当年是怎么回事了。不过现在还不能下定论,一切还要等到章若若确认了那栋楼的确是17号楼赵容爽才能在徐飞身上采取下一步行动。

但是今天傍晚,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自从一中采取半封闭式管理,学生晚饭期间不能随意出入校门,但有些家长还是会通过保卫科去给自己的子女送晚饭。

下午的下课铃一响,赵容爽就跑到东门的保卫科等着了——他等一个人,那人将在几秒钟后经过保卫科这道门。

赵容爽在心里盘算着时间,果不其然,就在一群家长中间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胡女士。”

那人就是当初诬陷过赵容爽偷窃后被迫离职的胡老师胡女士,她也一眼就看到了赵容爽,但由于心虚,就低着头经过赵容爽身边,却不料这时候被他叫住了。

胡女士听到了赵容爽在叫她也不敢停步,非但没停步,反而加快了步伐。

“如果你还想当老师,你应该跟我好好谈谈。”赵容爽上前几步追上她,低声说道。

“谈什么?”

“你会知道的。”赵容爽咧嘴笑着,把胡女士带到往来人较为稀少的亭子里。

胡女士有些慌乱,她早就怕极了和他们这种有钱有势的人打交道,但生活所迫,她却又不得不面对这一切。

“你要和我谈什么?”胡女士站在亭中,双手紧捏饭盒的把手,而那双手的手心正不断地往外冒汗。

她看着赵容爽,只觉得眼前这人整个气质都和高一时大不相同了——像一个从未往生的怨灵,如今变成恶鬼要来向仇人索命似的。

她并不觉得赵容爽找她能有什么好事,但却不由自主地跟着他来了这座亭子。

这太可怕了。

“胡老师?”赵容爽坐在亭子里的长凳上,双手向后撑着,靠在围栏上,通身没有一处是高中生该有的姿态,连着眼神都阴冷了几分。

胡女士打了一个激灵,哑声纠正道:“不,我现在已经不是老师了。”

“不,你很快就是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赵容爽起身,附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什么,这惹得胡女士连退几步,直接从亭中心退到了栏杆处。

“为……为什么找我?”

赵容爽嗤笑一声,“因为你手段够脏够狠,这活和你相配。”

赵容爽承认这不是一个学生该对老师讲的话,但这绝对是一个受害者对加害人该有的态度——这态度,真算得上是十分的温柔了。

☆、阴差阳错

章若若终于在晚自习跟他确认那栋楼的确是17号,赵容爽心下明了,晚自习放学时又在徐飞晚上的必看书籍里夹了一张小纸条,这才飞奔着去0班接周泽文。

上楼时他碰到王一一,心中本来并无波澜,但是被她拉着不让走。

“王一一你干嘛呢!”赵容爽避开她的拉扯,却又被揪住书包,逃都逃不脱。

“跟你道个歉嘛!你头都不回就要走!对不起啦——上次是我酒后胡言,我……我请你去Y市最好最贵的餐厅吃饭,你别把那事儿放心上可以吗?算我求你还不行吗?我真不是故意的,那餐厅我连安琪都没请过,你看我诚意……”

赵容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王一一还惦记着她先前在空中花园外说的那些胡话,不过这都多久的事了?昨天还是前天来着?

赵容爽突然有些模糊了时间观念,他这才想到自己的作息实在太不规律了。如果不是每天有星期几可以参考,那他就真的分不清日夜黑白。

“哦哦,你说这事啊?这事好说,不过我现在有点事,吃饭下次再说啊!烦请王大小姐放个手,让我上楼先。”

赵容爽摆脱了王一一,终于得偿所愿见到了周泽文。

不过……这确定是得偿所愿???

赵容爽看着上楼就见李易站在周泽文身侧有说有笑的,心中醋味泛滥,正打算上去立一立自己身为正派男友的威,经过0门口时却又和路阳撞个正着。

路阳摸摸自己的撞得有些疼的脑门,见是赵容爽,憨笑道:“容哥,你来了!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赵容爽的鼻子撞上路阳的大脑门,正痛着,他指着自己的鼻子皱眉骂道:“你看我这样子,好个屁呀!”

说着,他推开路阳,朝李易道:“喂!我说,你们十三中这么闲的吗?有事没事跑我们一中来?”

“十三中是不闲,但是我闲呐。”李易笑道,强装无奈地摇摇头,又说:“耐不住我聪明,什么事啊,随便学学就会了,第一考都考烦了——不像某些人,听说学习刻苦又认真,带病上课都不愿意请假上医院瞧瞧,但貌似上次月考连年级前三都没进呢?”

他这么说,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说赵容爽。

周泽文就知道这两人一见面就不会有什么好话说出来,于是趁着激烈场面还没开始,就赶紧把赵容爽往外推,低声安慰说:“容爽,我们不跟他一般见识,你就当他神经病,十三中的第一也不能和一中的第一比啊,你俩没有可比性,我们回家……回家啊。”

但李易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就是想让赵容爽吃醋嫉妒,在他两人已经走远了几步的时候,他高高地喊一声:“老干部,周末的约定别忘了!我等你啊!”

对此,赵容爽也当仁不让,提高了音量道:“对!泽文你说得没错,李易就是神经病。他的第一名怎么能和我比呢?”

周泽文:我喜欢了个什么玩意儿……

“说你像小屁你怎么还来劲了?”周泽文捏一捏赵容爽,就不再管他,自己走自己的下了楼。

赵容爽:我他妈委屈极了!

他追上周泽文,又是搂搂抱抱,又是磨肩膀蹭脑袋的,一路上小动作不断,惹得周泽文心里痒痒。

他到底还是向赵容爽妥了协,手掌和他的手掌交缠上,变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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