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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倦天涯 当前章节:147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9

“行行行!大学霸,快回去做题吧!”

☆、谁是宝宝

一中本来就在市郊,这所人武学院也是就近选的,所以早上八点出发,十点就到了。

人武学院景色极佳,他们大巴车就停靠在一条林荫大道上——全是高大繁茂的樟树,虽然正值盛夏,但这条大道上却是异常凉爽,微风阵阵的,还四溢着浓郁的樟香。

“哇!王老师这里空气真不错啊!”

班里带队的就老王和贺老师。贺老师是个娇小动人的,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不过保养得当,现在还又穿着一条鹅黄色纱裙,戴了一顶杏色太阳帽,再加上她爱撒娇又爱玩闹的性子,完全不像个军训带队老师,活脱脱一个出来度假的学生。

四十几号人提着行李浩浩荡荡地下了车,老王组织学生排队,贺老师就是拿着相机四处取景拍照。远处走来三位身着军装的年轻男子,其中一个高大挺拔,看见贺老师活蹦乱跳的,还以为是哪个不听话的学生,远远地就呵斥道:“前面那个女生!你老师在那里整队你怎么还到处乱跑?”

贺老师携全体师生呆了一秒种,随后贺老师画风突变,立马皱起委屈的柳叶眉逃到老王身边。老王早已应对惯了此类场景,队也不整了,一门心思安慰贺老师道:“好好好,你继续——我去跟教官们解释。”

听说老王一直想要个女儿,但今年二胎生出来又是个带把的小崽子,同学们都唏嘘不知道老王做女儿奴是个什么样子,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明明两个人只相差十岁,站在一起却给人一种父女的赶脚?

老王解释过后,那三位还挺尴尬的。他们自我介绍一番,原来是负责这次训练的两位带队教官和一位指导员。他们把一行人带到道路旁边的一间报告厅,简单介绍了将来十天的训练任务。

一个上午也就这样过去了吧?

分配一下宿舍,再休整一番,训练什么的下午再说吧!今朝有酒今朝醉,此时有乐此时行!

但事实证明,刚刚教官没有在训练任务里讲的,不代表就是可以给学生玩的。新生报道不来个下马威怎么行?教官们以前受过的苦,怎么着也得让学生尝一遍吧?还想及时行乐?想得倒美!

会后,教练连行李都不先让人放好,直接把一班四十几个人拉到了训练场。夏天的日头大得很,训练场不像林荫大道,毫无遮蔽之处,这一晒就晒到了大中午。然而这一个多小时里头,教官就带着学生做了两件事——第一,是整队形;第二,是学唱歌。

整顿队形可以理解,学唱歌是几个意思?不过虽然大家都表示很迷惑,但谁也不敢说谁也不敢问。毕竟,谁要是扶个眼镜擦个汗的,都躲不过被训斥的命运——于是乎,班里的同学们无不发出这样的感慨:我们何德何能!区区四十几个人可以请得动三个教官!

事实证明,可以的——只要价格讲得好,别说是三个,就是三十个也不在话下!一中在这次训练当中可是斥资巨大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不过,一首歌学了几十分钟,难道是这班人都是音痴吗?恰恰相反,唱得太好听了,以至于那个长得就“贱贱”的指导员,要同学们多唱几遍给他听。旁边两个教官难得地笑了,却也不说什么,憋着笑,直到实在憋不住,被某些眼尖的同学发现。

苦逼学生甲:教官,不许笑!笑是要挨罚的!

苦逼学生乙:蠢货!懂不懂什么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苦逼学生丙:你说的如此有理,我竟无力反驳……

然后,这几位交头接耳的学生就被请到操场上罚跑了。

直到上午训完,一众人被带到食堂门前,他们这才知道学唱歌是干什么用的。

饭前一支歌,这可是部队里铁的纪律!

“团结就是力量……”

开头一句气势磅礴得很。

“……向着新中国发出万丈光芒。”

最后一句也依旧有力——大家都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那个贱贱的指导员说:“不够有气势啊——再来一遍!”

指导员说话的语气是贱气十足的,贱气中还夹带着一种欠揍的意味——此所谓,贱上加贱。这不禁要让人猜测,这指导员在学生时期是受到了怎样非人的折磨,才变成了如今这副贱上加贱的模样?

于是,全班又唱了一遍。结束后,赵容爽只觉得一双耳朵都在嗡嗡嗡地响,喉咙也干得厉害,眼前的宿舍大楼像是要被这“超音波”震塌了似的。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终于可以开饭了!

别说,人武学院食堂伙食真的好!比一中的不知道好了几倍!赵容爽猛扒了两碗饭,心里想着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没能和周泽文分在一桌。于是,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还犹如饿狼扑食的洛书景,洛书景只觉得自己盘中的美食受到了重大的威胁,立马回瞪过去。

赵容爽:“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啊!”

洛书景:“!!!”

同桌的其他四个同学:“???”

最终,洛书景在食堂忍着一口气没发作,眼看着赵容爽饭后屁颠屁颠地找周泽文一起刷盘子洗碗去了,直气得牙痒痒。

周泽文一双手修长光洁得很,给人一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感觉,洗碗的动作虽然笨拙,但贵在细致。赵容爽的盘子和碗都洗干净了,周泽文才洗完一双碗筷。

“泽文,你没有洗过碗吧?”说着,从周泽文手里抢过盘子,说:“来,我教你,你看着,像这样!”

同样修长好看的一双手,一只手转动盘子,一直手拿着抹布擦洗盘面,没几下就洗好了一张盘子。

“其实,我在家洗过碗的,就是有点慢。”

周泽文学着赵容爽的样子,洗手里的最后一个盘子,轻声向赵容爽解释到。

“洗个盘子也磨磨唧唧……”洛书景就站在他们俩旁边,当真是看不惯赵容爽一副经验十足、老神在在的模样——虽说洛书景本人从来没洗过盘子。

“你不磨叽!”赵周泽文刚好洗完盘子,赵容爽直接把周泽文手里的抹布抢过来往洛书景手上扔,再横一眼他,就带着周泽文到食堂楼下集合去了。

吃饭分桌是按排分的,赵容爽生怕住宿寝室也是按排分,结果是不出所料的。实在是不幸,赵容爽这一排的排头就是洛书景。

还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不过一想到周泽文就住在隔壁寝室,赵容爽心里就好多了。毕竟,在班里头除了郑越凡,就数周泽文和赵容爽关系最好了……就是不知道周泽文心里是怎么想的——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平时也没见他和谁说话呀!

八月中旬的太阳依旧毒辣,为了学生的生命安全,下午要到三点钟才开始训练。

宿舍里没有空调,只有一架风力小的不能再小的落地扇,还是一个一个寝室六个人一起用的。赵容爽真的严重怀疑这是学校故意的,至于目的?是老师变态还是教官变态?那可真是不好说,可能都挺变态的?

赵容爽反正睡不着,在这里看见洛书景也心烦。于是,跑到隔壁敲响了他们宿舍的门。

隔壁宿舍也好不到那里去,班长来开门的时候还不让赵容爽进去,说什么多个人呼吸多份热量。

“这你也信!”赵容爽倚在门边上,眼睛不住地往他们宿舍里头打量,却也没看到想见的人。于是,他搂过班长的肩膀,套近乎说:“孙立阳,怎么说你当初竞选班长的时候我也投了你一票吧?我可是听说等新生大部队来了,我们班班长还得重选一次!你想想周泽文在班上人气这么高,万一他到时候要来竞选了,你这个临时班长还不得趁现在赶紧给自己拉拉票?”

说着,还若有其事地用手背拍了拍孙立阳的胸口。刚好这时候周泽文从浴室里头出来,赵容爽随即推开孙立阳朝周泽文大步走去。孙立阳看着他俩勾肩搭背地往周泽文床铺走过去,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姓赵的给耍了,于是在心里暗暗给他记了一笔。

你他妈和周泽文关系这么好,真要竞选班长还轮得到投票给我?!

“我说怎么刚刚在门口没看到泽文你呢!原来是洗澡去了!”

赵容爽不动声色地凑近闻了闻,确定这香味是之前他带周泽文买的薰衣草沐浴露的味道,没来由地在心里生出十分的骄傲。

“是啊,我上午出汗有点多。”周泽文边跟他聊着,边往身上抹防晒,“忍不住想洗个澡——要不你也涂点儿?”

周泽文把防晒霜丢给他,赵容爽接是接住了,但却是没把防晒往身上抹,看了一眼,就丢在了铺上,凑到周泽文耳边,可怜兮兮地,说:“我一上午没吃糖了……想去买糖吃……”

赵容爽身上有种少年特有的阳光的味道,尤其在训练的汗水自然蒸干之后,那种味道才显得更加明朗起来。

周泽文不由自主地捏了捏赵容爽的手臂,说:“教官嘱咐过了,不可以擅自离开宿舍楼,你多大的人了?小屁都没有你这样馋的……”

“走啦走啦!就在楼下!我刚刚发现的!”

赵容爽拉着周泽文往外跑,出门时还不忘冲孙立阳做个鬼脸,“我把周泽文带走啦!”你就看看这宿舍里头是不是真的会凉快吧!

赵容爽说他发现了一个小卖铺,不过是出门的时候看到几个女同学往楼下走,说是去小卖铺,这才想到要带周泽文去的。结果他兜兜转转地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小卖铺的影子——路上还连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那群人一去不回的吗?

周泽文:“你不是说你知道在哪吗?”

赵容爽:“泽文,你觉不觉得这里地方特别大?地形还特别复杂?我觉得我有点迷路了……”

周泽文看破不说破,心想这普通宿舍楼的地形也能迷路?

赵容爽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只恨自己没先下了探探虚实先——我这一世英名啊!难道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好在上天还要留赵容爽“英明”一时,这才让他在宿舍楼一层的楼道最里间找到一个小卖铺——那铺子实在隐蔽,铺门紧闭着,看上去就和普通的房间没什么区别。赵容爽来来回回经过这道门几次都没发现,要不是刚好有人从里边出来,还真是发现不了!

铺子里主要就是卖一些纪念品,像纪念章或者军帽什么的,另外也买点零食和饮料。他们进去的时候,小卖铺里已经有一些人了。不过不是真心买东西的,大多数是打着选购物品的名义,在这里乘凉。

因为这里有冷气啊!

店长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一头金黄色的大波浪披肩而下,很是养眼。她本来正坐在柜台前吃酒糟,看见赵容爽和周泽文进来就礼貌性地冲他们微笑一下。周泽文笑笑,去冰箱边上挑饮料去了。赵容爽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酒糟的香味,说起来,他好几年都没吃过这玩意了,突然闻上一口,还真有点嘴馋。

“店长姐姐好!”赵容爽上前去跟老板娘打招呼。

“嗯,小朋友好!是要买什么吗?”

“我想买两根棒棒糖!”

赵容爽在柜台上的糖罐子了拿了两根荔枝味的棒棒糖,在店长面前晃了晃,付过钱,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哇!姐姐你在吃酒糟啊!好香!我刚进门就闻到了!是姐姐自己做的吗?外面可买不到这么香的!姐姐手艺真好!当姐姐的家人一定很幸福吧?天天都有好吃的!”

老板娘一听赵容爽这么夸自己,一下子就乐开了花,“对!我自己做的,你要尝尝吗?”

老板娘终于说到点上了!但为了不显得刻意,赵容爽稍稍推辞道:“可以吗?我妈妈说不能随便吃人家东西的,这样会被人说好吃……”

“瞧你说的!我这孩子都上幼儿园的人了,你一口一个姐姐的——小朋友嘴这么甜,姐姐喜欢还来不及呢!我去给你盛一碗来!”

“不啦不啦!我这还有我同桌呢!”

刚好这时周泽文挑了两瓶饮料过来结账,就听到店长大赞道:“哎呦!我差点忘了和你一起来的这位小帅哥了!你们在这等着!我给你们一人盛一碗去!”

“现在的孩子可真是!长得又帅嘴又甜,我都想生个二胎了!”

正在乘凉的众美女:“我们也想吃酒糟……”

周泽文:“……你又干了什么?”

“店长姐姐请我们吃好吃的!我没有向她讨啊,她主动请的!”赵容爽眨眨眼,表示自己有这么大的魅力也实属无可奈何……

虽然小卖铺很凉快,店长姐姐也很热情,但耐不住周泽文的午休习惯,赵容爽他们还是在两点钟回了宿舍。

“泽文,今天晚上我和你睡吧!我去跟你室友商量商量,换一个床位!”

赵容爽在他宿舍门口拉住周泽文,不想这么快放他进去。

“怎么了?洛书景又为难你了?”

周泽文是知道洛书景这个人的为人的,对看不惯的人总是喜欢各种使绊子,强势得很。但是,赵容爽似乎没想到周泽文会这么想,并且他对周泽文有这样的想法感到十分的沮丧。

他浓眉一挑,一手撑墙,颇有些无奈,“泽文,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我看起来是那种好欺负的人吗?你为什么不往别的地方想想?就比如说,我和你感情好这样的……”

周泽文看他这样纠结的神色,想到了自家妹妹在超市挑芭比娃娃时的表情,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赵容爽看他笑,更急了。于是,他撩开上衣,露出腹部两排结实的肌肉,说:“你看!六块腹肌!练家子!他洛书景是我的对手吗?”

周泽文看他这样急不可奈想要证明自己的样子,一边笑着应和,一边动手把他衣服往下拉以盖住肚皮。赵容爽张口还要说什么,却听后边一声惨叫。

正是林安琪从楼上下来看到他们拉拉扯扯,吓了一跳。

“喂!我说林妹妹,你大中午的不睡觉,往我们男生宿舍跑什么?你这样一惊一乍的,容易吓坏我们家宝宝的知不知道。”

赵容爽的语气一半慵懒一半嗔怪,一边说还一边把周泽文往后边护。

周泽文本来以为“宝宝”是赵容爽这戏精的自称,这一护,就立马明白谁是他口中的宝宝了。

很显然,林安琪一开始就知道到底谁是“宝宝”,她缓过神来,重复说着“你们聊你们聊”,就悄悄地往楼上走了。

林安琪都走了,周泽文也无地自容,说一句“我今年十六”,转身就进宿舍把门给锁上了。

今年十六?

我知道你今年十六啊!

☆、从前模样

军训第一天的内容还算简单,无非是稍息立正站军姿之类的。但即便没什么技术难度,就这样站几个小时也是够累人的。头天下午就中暑了几个——还没站到呢,就被其他同学扶着到老师驻扎的凉亭里喝藿香正气水去了。

他们一个班分了两个小队,赵容爽在一队,周泽文在二队。两队训练也隔得远,赵容爽不清楚二队的情况,于是时不时往二队那边瞄几眼,虽然有点远,但自己同桌的身形还是判断得出来的——还好,小家伙看着细皮嫩肉的,没想到身体素质还不错,还不至于到中暑的地步。赵容爽这边刚松一口气,就被那贱贱的指导员给抓包了。

“那个赵容爽是吧?”

“到!”

“出列!”

“啊?”

“啊什么啊!出列!绕操场跑五圈!”

赵容爽才跑出去,洛书景就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那个笑的,出列!”

洛书景:“?!”

“你和他一起跑!五圈!”

悲伤来得措不及防……

“哟!洛少是犯了什么错呀!陪着我一起跑来啦!”

这回轮到赵容爽幸灾乐祸了。虽说赵容爽这货也是被罚,但架不住他天生乐观,不自惭形秽,反而在一边说风凉话。

洛书景懒得理他,猛瞪他一眼,就加快了速度。赵容爽不甘落于下风,也加快了速度紧随其后。

他们这边已经第五圈快跑完了,迎面撞上前边过来的两个女同学,也是一队的。其中一个就是林安琪,还有一个,叫什么来着?

哦哦,好像是叫王一一来着?

赵容爽这会子想起来两位女同学的名字了,耐不住一颗八卦的心,硬是凑上去要问一下她们两个被罚的原因。

“还能是为什么!还不都因为你!”

王一一是个炸脾气的,这会儿被罚跑圈,心情本来就好不到哪里去,偏偏赵容爽凑上来找骂。

“因为我?”

赵容爽本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跟着八卦开始了他的第六圈。

“害!还不是因为你被罚了,洛书景笑话你,结果自己被罚了!然后我和一一忍不住笑了,然后变态指导员让我们面对面对着笑,直到我们笑得停下来为止……唉,不过我们没想到真的特别好笑,一对着笑就更停不下来了……”

林安琪帮着解释,结果说着说着她们俩又开始笑个不停了。

女生的笑点,实在无法理解……

下午站完军姿,晚上就是拉歌大会。毕竟歌是一日三餐每餐都要唱的,必须要好好练。除了刚开始阵营分明,要两队PK之外,到了后来就基本上是全班人手拉手唱“桃花朵朵开”了,歌老是老了点,但也让人玩得尽兴。

等大家唱得累了,班主任老王就让他们在草地上躺一会。四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躺在草地上看星星。也不知是哪里触动到了老王,他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讲他年轻时候的事情,讲他带过的每一届学生。讲到高三,他叹了一口气。

“同学们,别看现在军训累,其实高三比军训要累一百倍——那是心理和□□上的双重折磨啊……不过,这也是你们人生必要经历的一个阶段,真的不是夸张,你们经历过高三后就知道,以后你们人生再要经历什么困难,都是不值一提的。”

“切!还不是骗我们上高三吗?不就是怕我们高二就去上少年班吗?说得跟真的似的!”

有几个同学是知道老王的家事的——他儿子不就是上一届高二就考走了的吗?还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绩。

他要真这么想,至于让他儿子高二就走吗?

赵容爽把他们的话听在耳里,看一眼旁边的周泽文,“泽文,你高二会走吗?”

赵容爽只觉得以周泽文的能力,走不走就全看的的心意了,想走就能走的。

“我十六了。”

谁知周泽文说了这么一句看似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赵容爽没反应过来,呆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叫你宝宝。”

周泽文:谁跟你说这个了……

“我的意思是,年龄不达标,走不了。”

赵容爽这才反应过来,少年班要求考生年龄至少比国家标准年龄小一岁,他们十六岁读高一,正好是国家标准年龄。

赵容爽:“哈哈,对啊!我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我们走不了!”

明明走不了就意味着要受到高三一整年非人的折磨,但赵容爽心里却是说不出的高兴,虽然高一还没有正式开学,但赵容爽已经开始喜欢一中了——老师也好,学生也好,都喜欢。

老王还在说他的故事,中年男子的心思也是十分细腻的,这与他在课堂上的严厉与强势形成鲜明的对比。真正的高一还没开始,在他的一番追忆和感慨中,好像就要高中毕业了似的。

“同学们你们现在作为高中生,学习要有三要——分数,灵魂,故事。”

最后那一声“故事”被晚风吹散,化作一声渺远的叹息了。

夜风吹干了身上的汗,夹杂着泥土和草地的香味流入每个人的身体,隐隐约约地,还能听到极其渺远的蝉和青蛙的叫声。

“泽文,我以前都没想到过原来还有这样的活法。”

“是啊,我也没想到。”

这样的活法,就是白天为了一个目标卖力地干,到了晚上,可以安逸地躺着,天是蓝的,星星是璀璨的,身边的人是自己喜欢的。

以前没想过,现在体会到了,以后就会常常想起这一晚来,想起这一晚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又是谁在一边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没了,无意之间,就改变了一生。

于是,记了一世。

晚上教官和指导员是要查寝的,赵容爽说要找人换寝室,最后也没找到。本来在感受一番“人与自然”的美好后,他对这人间充满了无限爱恋。但他后来惊恐的发现自己居然要和洛书景睡一张床,这份爱恋瞬间变成了“草泥马”……

“你怎么和我睡一张床了!那个谁呢?于晖!”

被点名的于晖:“容哥,不关我的事啊……”

洛书景瞪寝室里其他人一眼,其他人一哆嗦,赶紧闭眼睡着了。

“你看,没办法,他们都怕我,只能委屈委屈你和我睡咯——”

“滚你妈的!老子嫌弃你!你爱和谁睡和谁睡!别躺我床上来!”

洛书景一脸黑线,从来还没有这么直接地被人嫌弃过。

僵持了一会,洛书景:“我是宿舍长得听我的!”

赵容爽:“滚!”

宿舍里的灯一下子全熄了。

“你让我睡!我告诉你一点关于周泽文的事!”

洛书景已经很不耐烦了,要不是他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也不至于跑到赵容爽床边上来。至于为什么不和别人睡却要和赵容爽睡,可能因为赵容爽比较好看?可能吧!洛书景这个颜控!

“他有什么事我直接问不就得了!用得着你瞎逼逼!”

“初中的事,小学的事,幼儿园的事,你确定?他这种人,我最了解了,他会跟你说半个字,我跟你姓!”

“什么玩意儿!我TM还娘胎里的事儿呢!”

“娘胎里的是也可以!”

洛书景死皮赖脸地摸着黑上了床。这里的床不同于学校宿舍的上下床,是很宽的双人铺,所以就算睡两个人也是挨不着对方的。

洛书景都躺下了,赵容爽也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赵容爽:“说吧。”

洛书景得寸进尺:“唉,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说。”

不得不说,军训除了训练苦一点之外,其他方面的待遇都是极好的。比如早上九点的西瓜,下午四点的绿豆汤。毕竟这个班是学校的心头宝,老师和校领导们到底也不敢让这一班熊孩子太受累了。

第二天九点,赵容爽准时吃瓜,新鲜的刚刚从瓜地里运过来的西瓜,还有,周泽文的瓜。

“呵,周泽文这个人,从小就闷,一天到晚就知道死读书!有时候还喜欢多管闲事!班长了不起嘛!我爸还是警察局局长呢!也不照样管不动我!”

洛书景说着说着就偏了题,开始滔滔不绝讲他自己小时候的英雄事迹去了。

“傻逼!”

赵容爽最后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往周泽文那边去了,独留洛书景一人在西瓜口味的风中凌乱……

“泽文泽文,你刚刚怎么都不来找我!”

赵容爽再一次戏精附体。

“我刚刚看你在和洛书景聊天,就没过去了——你们和好啦?”

“害!我跟他怎么可能和好?我嫌弃他还来不及——怎么,你吃醋啦!”

“傻话!”

周泽文吃着手里的西瓜,嘴角有一点猩红色的瓜瓤,映衬着他雪白的肌肤,莫名诱人。

“欸,泽文,你以前是什么样子呀?”

“以前?”

“嗯!就是——小时候!”

周泽文皱了一下眉头,随即又笑了出来,温润的声音,只说了一件事:“我小时候啊——小时候就很胖吧!没什么特别的!”

胖?

赵容爽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文弱的少年,不能想象他胖的样子。不过现在联想到小屁之前说过的话,不能接受也还是接受了。

他等周泽文讲点别的什么,但是周泽文也没有要继续讲下去的样子,于是赵容爽开玩笑道:“那你可得给我们班的一些女同学支支招,她们可一天到晚想减肥想疯了呢!”

“别了吧!我这减肥法可有点伤身!”

周泽文轻笑一声,继续吃手里头的半块西瓜。

旁边林安琪刚好经过,赵容爽朝她笑嘻嘻地来一句:“不怕不怕,为了减肥暂时伤点身也没什么!对吧?”

林安琪二话不说,上赶着就要来打赵容爽,于是休息场的林荫地里就上演了一出“女追男”的情景喜剧。

真是诚心讨打。

周泽文摇摇头,嘴角却是藏不住的笑意。要是早点遇上赵容爽,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了?

玩归玩,到了训练时间还是要抓紧训练。

第一天只是站军姿,第二天同学们就知道了原来还有晨练——早上五点钟起床,喝口水就跟着教官跑操场,晨练完了才吃早饭——哦对了!饭前还得唱首歌。除此之外,还有更变态的——站台阶。所谓站台阶,就是前三分之一脚掌站在台阶上,后三分之二脚掌悬空,可比站军姿累多了。

这一站,又是站倒了一片人。大家都是娇生惯养出来的,两个带队老师倒也能够理解,只是教官们就有些苦恼了,毕竟他们还是第一次带这么“弱”的学生。

赵容爽体力还不错,再加上这多年以来学会的偷懒的功夫,倒也扛得住。再看看隔壁,周泽文还在,于是,在心里喊一句“我家小可爱真棒”,又变着法地偷懒。

“赵容爽,你干什么?”

“啊!指导员……我……这不是没站稳吗……脚刚刚挪了一下……”

赵容爽赶紧把刚刚往前挪了一点的脚往回收——不过收回来了也没用,该罚的还是要罚。

“去吧!五圈,还要我说啊?”

指导员明明就是这四十几个人里头最没规矩的一个,偏偏罚起人来比谁都有理。赵容爽不服这个软不行啊!老王还在一边看着呢!老王心中乖巧懂事的人设不能崩!

第三天练习齐步走和正步走,周泽文就是在这一天中暑的。

和其他同学一样,就是喝了一瓶藿香正气水,休息了一阵。

等他回来的时候,其他同学已经在练正步走了。他耽误了一会,正步走本来就是他们练习的所有步伐里面最难的,赵容爽还担心他跟不跟得上。

不过,在此之前最好先担心担心自己。

“赵容爽!出列!”指导员又来了,他从旁边地林荫上跳下来,保持他贱兮兮的招牌笑容,说:“你来给大家演示演示?”

还好这集体项目我没偷懒,来就来呗!

“不错啊,还挺标准——周泽文!你来演示一下!”

“是!”

周泽文出列,可能是中暑之后没有休息足够长的时间,他脸色现在还是有些难看。

指导员这么没眼力见的吗?周泽文不舒服看不出来?

赵容爽看他一步一步的走,心里帮他喊着号子——但看状态,周泽文好像不太好,甚至犯了两次同手同脚的低级错误。

“周泽文,训练要认真知道吗?归队!”

周泽文可能是第一次被人说不认真吧?心里一定不好受啊!这指导员!

直到吃过午饭赵容爽才有机会去安慰周泽文,但食堂也没见着他人影,还是回宿舍的时候在楼下撞见他。

“泽文!你在做什么?”

周泽文嘴里还在喊着“一二一”的口号,只是冲赵容爽笑了一下,没有直接跟他说话。

赵容爽也早看出来了——这小古板暗戳戳地跟自己较劲呢!

于是,他也站到太阳底下,帮周泽文喊着口号。

“外面热!你先回去!”

“不!你可别忘了,我是被教官点了名的表扬了的呢!我可是踢正步的模范标兵,这么好的受教机会你放着不要?”

周泽文笑笑,说:“就你厉害!”

“那是!我们开始吧!”

“先抬左脚再抬右脚,一踩左脚,二踩右脚,一二一!一二一!”

赵容爽喊了几分钟,看周泽文也练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叫停,却听“兹拉”一声,貌似是周泽文的裤子被撕开了。

“卧槽——这劣质的军训服!”

周泽文没忍住在心里暗骂厂家——他还没意识到,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爆了粗口,虽然是在心里爆的粗口。

☆、女红了得

“容爽,裤子好像开了……”

周泽文有些脸红,他这次来可没带针线啊!谁能想到,军训服的质量能差成这样?

赵容爽刚刚也听到了“兹拉”一声,本来觉得没什么,但看见周泽文红透了的脸,又是另一回事了。

赵容爽走近,悄咪咪地问:“哪里破了?”

“好像在大腿那里……你带了针线吗?”周泽文耳垂也红透了。

“没有。不过没事的,我们一队也有几个男生训练的时候裤子破了的,待会儿我去问问。没事的,可能裤子小了一码。我们先上楼换条裤子。”

赵容爽说的没错,今天确实有好几个裂裆的。不仅赵容爽他们一队有,周泽文二队这里也有。原来觉得稀松平常的事,发生在自己头上就不这么觉得了。

趁着周泽文还在浴室换裤子,赵容爽迅速找到他记忆里裤子破了的同学,那同学现在已经穿着完好无损的裤子到处晃悠了——不过他那走路的姿势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赵容爽也不多想,直接问他:“你裤子哪里补好的?”

“楼上的男生宿舍!英语老师在那里补裤子呢!这会估计还有不少人在那里排队,你上去就能看到——不过我觉得……”

还不等那同学把话说完,赵容爽就已经上楼了,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那间男生宿舍。宿舍门大敞着,不过没有人排队,倒是一群男同学绕着贺老师坐成了一个圈,贺老师就在圈里头缝缝补补的,旁边堆了一个小山丘似的军训服装。她细致地缝补破口的衣裤,时不时地还跟那一群学生说几句玩笑话。

不过,贺老师是笑得开心了,旁边那一群男同胞那么紧张是怎么回事?印象中贺老师是挺温柔的一个老师吧?

“老师,您还有多余的针线吗?我想向您借用一下针线。”

赵容爽说完这句话,众同学齐齐看向他,仿佛看到了末日里的希望。

赵容爽:???

“那里破了?换下来我帮你补就好了!”

“哦,不用了老师,您太辛苦了……给我针线,我自己补就好!”

赵容爽觉得气氛不太对劲,还是拿了针线赶紧走才是上策!

听赵容爽这样说,贺老师不但不因为减少了工作量儿感到轻松高兴,反而像是有些失落似的,“好吧,就在那里你自己拿吧!”

贺老师瞥一眼身边的针线盒,继续缝缝补补去了。

有同学看见赵容爽拿针线,大呼:“容哥!你会针线活啊!那我的你也帮我补补吧!”

他这一说,就带着一众男同胞去贺老师身边拿衣裤了。

“放这里,不许动!我补的不好吗?”

贺老师难得地沉了脸色,众人想要伸出去的爪子就又胆怯怯地收了回来。

老师……您补的……学生实在不敢恭维……

赵容爽:果然……

赵容爽拿了针线就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刚好碰到上楼来的周泽文,于是二话不说拉着他下楼。

“老师不是在上面补裤子吗?”

赵容爽举起手里细小的针线给周泽文看,说:“我拿了针线过来啦!那边人好多,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周泽文“哦”了一声,又有点诧异:“你会做针线活吗?”毕竟他还不想自己的裤子被缝的不成样子。

赵容爽看周泽文一副狐疑的样子,撇撇嘴,道:“你不信我?难不成还信英语老师?”

周泽文还不知道楼上什么情况,疑惑地看着赵容爽。

“放心好了!小时候我姐的芭比娃娃的衣服都是我缝的!”

赵容爽意识到自己说完这句话,表情有点微妙的变化。不过周泽文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只是心下存疑,毕竟有早先“砍价”的例子在前。但他到底还是用“好朋友就是要互相信任”这样的说辞说服了自己,胆战心惊地把自己的裤子递到赵容爽手里。

两人坐在宿舍的床上。

“泽文,你紧张什么?”

“啊?没有……我没有紧张!”

“还说不紧张,眉毛都拧成一块儿了!”

赵容爽停下手上的活,突然凑到周泽文面前,几乎与他鼻尖相贴,问:“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吗?”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呢,”周泽文按着赵容爽的肩膀,让他坐回原位,“我怎么会怀疑你的能力呢?”

眉眼弯弯,人畜无害。

“那就好!那我继续啦!”

说着,赵容爽继续手里的“女红”活儿。一针一线都细致得很——比听课、训练认真了不知几倍。

大功告成!

“当当当当!”

赵容爽给线头打个结,挥舞着周泽文的这条裤子送到他手里。周泽文接过来一看,果真没有任何问题,随即,投给赵容爽一个赞叹和感谢的目光。

“佩服吧?你容哥哥是不是超级厉害?”

赵容爽显然对周泽文这一双眼睛痴迷得不得了,光是这样被他一看,就欢天喜地得不成样子了。于是,不由自主地把手搭在了周泽文的肩上。

周泽文口头上也随他心意,应和着说“厉害厉害”,然后就走进浴室换裤子去了。

赵容爽这下子一战成名,现在所有男生都知道他“女红”了得,后面连续几天,有谁破了衣服裤子的都来找他,贺老师那边的工程量减少了一大半,心里还在犯嘀咕:“怎么这群熊孩子都不来找我玩了呢?”

是的,贺老师完全不觉得帮同学补衣服是什么累人的活,反而把这件事情说成“玩”。虽然她已经过了而立之年,但童心未泯,这从她天天英语课上说的“我的婚后甜蜜生活”以及“我和老公的幸福谈话”中就可以窥见一二,这也是她的课广受欢迎的一个重要原因——轻松幽默又有点八卦的课那个学生会不喜欢?

由于男同学这边常常有破衣服、破裤子的尴尬,后来教官们索性把男女分开训练了。这样一来,一队就全是男生,二队就全是女生。赵容爽终于盼来了和周泽文的大团圆!

说真的,这一班的小兔崽子除了体力不太行之外,学东西的速度还挺快,团队配合也到位。两天学会了齐步走和正步走,四天打完了拳法十六式。指导员和教官们看他们学东西这么快,也不由得佩服起来这“Y市一中的种子”了,于是,训练也没有早先那么紧张,到最后两天还跟同学们有说有笑的。

有说有笑是有说有笑,该罚的时候还是照样罚。就说第六天晚上宿舍大楼不知什么故障停电,每个宿舍唯一一架落地扇也成功“停止营业”,这下子全体同学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它前几个晚上的“劳苦功高”。那些个骂过它“小破烂儿”的,全部改口喊“小宝贝儿”,然而,它依旧不动如泰山。直到楼下老王和教官喊全体同学出来,这才知道是停电了。大喊一句“卧槽”就飞奔下楼。

一群人哗啦哗啦地跑到宿舍底下,一个个的找了花坛或者台阶坐着乘凉,七嘴八舌地你一句我一句——由于大家都穿着睡衣,这场面活像一个睡衣趴。

孙立阳穿了一身银灰色长衫,刚从宿舍楼里出来,这套特立独行的睡衣立马得到了广泛的关注,大家也都立马围上去品头论足的。就连老王也拍拍孙立阳的肩膀,夸他风度翩翩、端正儒雅。

周泽文还没下来,赵容爽本来就一直看着门口等周泽文出来,现在好了,孙立阳带着一群人堵门口了,还看个屁呀!

穿这一身睡觉能睡得舒服吗?矫揉造作!

赵容爽又重新找了个地儿坐,眼睛一瞥,还就瞥到了洛书景。

赵容爽:……

洛书景:……

“你要不要听我说点什么?”

“不要!不想!滚远点!”

洛书景不滚,继续说他的,“你和周泽文玩得很好啊……”

“切!理所应当的!”

赵容爽懒得跟他废话,起身就要走,却听洛书景提高音量,道:“我们以前也玩得很好!”

赵容爽不走了,“什么意思?”

“我要是告诉你,你能帮我吗?”

“帮你什么?”

待话题将要深入,周泽文来了。

“容爽!你怎么在这里?”

周泽文看着他俩,眼里难得露出一丝厌恶的神色,赵容爽自然把他的小情绪都收入眼底,觉得自己真是可笑,跟洛书景这样的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家在底下等了很久,到底还是没有来电。没办法,只好各回各寝,各睡各觉。但可能是方位问题,赵容爽这个宿舍比其他宿舍要闷很多,窗户外面透不进一丝风。毫无意外的,一整个宿舍的人前半夜都没睡好,同样毫无意外地,这个宿舍的同学第二天早上集体睡过了头。

至于他们最后是怎么醒的?

一群整装待发的同学和教官在楼下列队齐整,气势磅礴地喊着口号……

教官先喊:“404,快起床!我们等得好辛苦!”

学生:“404,快起床!我们等得好幸苦!”

教官:“404,快下来!我们等得好着急!”

学生:“404,快下来!我们等得好着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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