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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倦天涯 当前章节:148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9

就不能派个人上来喊一下吗?

指导员对你贱兮兮地笑一笑,然后告诉你:不能。

指导员说:“404全体同学绕操场跑十圈!”

404全体同学:……

☆、最后两天

时间本来就过得很快。

这是第九天。结束了一上午的训练,想到明天就要走了,大家还都挺舍不得的——不管怎么说,军训苦是苦了点,但它不用费脑子啊!天知道苦逼学生怎么想的,反正只要是不用大量消耗脑力的,再苦再累都愿意做。反正干什么都比读书轻松!

不过这都最后两天了,该学会的训练项目都已经学会了,无非是再把前面已经排练过的场面再排练几遍罢了,也没什么累不累的——至少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他们忽略了极其重要的一点!一中是土豪啊!怎么可能让他们这么平平淡淡地结束这十天的训练!

大家还在食堂吃午饭呢,老王就拿着个馒头四处吆喝。

“大家好好享受在食堂的最后一顿饭啊!以后可就没得吃啦!”

然后,他走到王一一身边,把手上的馒头递给她,“馒头可是个好东西,这可是我早上给你留的,吃吧!不然就没有了。”

众人皆哈哈大笑,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王一一第一次来食堂吃早饭的时候故意把她盘子里的馒头丢在了地上,说是失手,其实就是不愿意吃馒头。那时候老王就说她鸡贼,语气是玩笑的,可不就逗笑了在场的所有人嘛!

只是不想老王记性这么好,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现在还要拿出来说。

王一一毕恭毕敬地接过那个冷馒头,道:“老师,冷了……”

“这馒头就是冷了才好吃!”

众人又是一阵狂笑,不过笑过后,有人反应过来,问:“老师!你刚刚口误啦!我们今天晚上和明天还得在食堂吃呢!这可不是最后一餐啊!”

“对!这就是我现在要跟同学们宣布的一个好消息——今天下午,我们不用训练啦!我们人武学院的团长呢,给同学们准备了一个惊喜——至于这个惊喜是什么呢,我们下午揭晓啊!”

“老师,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吗?”王一一作为全班唯一一个敢正面和老王刚的传奇女子,这一句话也算是说出了全班同学的心声。

“一一呀,你就这么不相信我老王?放心哈大家!老王保证绝对是惊喜不是惊吓!嗯……惊喜之后呢,我们就包饺子!晚上直接吃饺子啦!”

场内又是一片沸腾。

待欢呼声稍稍降下来一点,老王又宣布道:“明天也不用训练——明天呢,我们组织同学到我们Y市的一些景点参观参观!呃……早餐大家还是在食堂吃嘛哈哈!”

“那今天就不是最后一餐啊!”王一一手里还拿着那个冷馒头,听出漏洞就要插一脚。

“哎——早餐不算,不是正餐嘛!”老王强行给自己正名,然后又接着刚刚说的:“中午我和贺老师请大家吃饭好不好啊?”

“好!”

场内就这样欢呼声此起彼伏了几次,老王才把事情交代完。

像老王这样爱热闹的老师,好事情是不会一次性说完的,总要得到几次的欢呼和尖叫才肯罢休。

于是,最后一个下午,老师和教官们领着同学们到草地上。只见,草地上已经架好了几排□□。虽然班上不乏见多识广的,但像这样的□□是真没见过,就是洛书景这样老爹是警察局局长的也忍不住赞叹一句“卧槽”!然后,兴高采烈地跑到枪堆里研究起来。其他同学也四散开去,人手一架枪。

“这枪是真的吗?”

赵容爽端起一架□□,还挺沉。这枪通体乌黑锃亮的,前边还有一柄明晃晃的刺刀,看着就不像假的。于是忍不住问旁边站着的指导员,怎么说这些天下来,他们俩也算是在“罚与被罚”的关系中产生了一点不那么浅薄的交情啊!

但是指导员似乎不这么认为,但依旧嬉皮笑脸,一身贱气地说:“亏得你们校长和我们团长关系好,要不然哪儿还给你们弄这么多枪来!不过,也就给你们看看,拍拍照片留念留念,学射击什么的就别想啦——”

屁事儿还真多!

不过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先拍几张照再说!

于是,赵容爽掏出手机,对着周泽文啪啪啪连拍了十几张。其中有一张是他匍匐在草地上,两手握枪,瞄准目标的照片。赵容爽看来看去,最后点了收藏。

“泽文泽文!我们一起拍张合照吧!”

“好啊!”

于是两个人一人端着一把枪,后边是草地和蓝天,“咔嚓”一声,笑容在照片里定格。

到大家pose摆也摆尽了,照片照也照完了,那就抗枪回营——包饺子!

很显然大部分同学是人生第一次洗手做羹汤,就算是包饺子也是包得歪歪扭扭的。女生那边还好,男生这边简直就让人不忍直视——馅放得太多,大多都撑破了。

“你们这群破孩子——在家都没做过家务吧?饺子馅不要撑这么多呀!”

“哎——那个远明啊!水不要到处乱甩呀!哎哟!你们这群调皮捣蛋的破孩子呀!”

“就这?这饺子包成这样?下锅一煮不就散了?”

“我不说要求你们把饺子包得跟贺老师一样好看吧?怎么着也别包成这个……这个这个……一坨呀!”

老王过来巡视一番,把他们这的饺子从头到位给指点了一遍,赶紧去女生群里把贺老师搬来当救兵了。

“来来来!我把贺老师从女同学那边请来了!你们跟着贺老师好好学!就这样子?以后怎么娶媳妇?”

最后包了一个多钟头的饺子,煮了一锅还不够吃的,结果就是吃到后来,再接着包,边包边煮边吃。这个年纪的学生玩心还没收回来,特别是涉及到吃和玩的时候,那场面别提有多混乱了。

饺子吃也吃过了,晚上,本来他们趁着夜色把之后返校的演练流程走过一遍,应该是全场拉歌会的。但这指导员心血来潮,要所有人围成一个圈做“高抬腿”。“高抬腿”就像是原地跑,不过把双手向前伸出,使得在抬腿的时候大腿可以碰到手掌。这是个累人的训练动作,关键指导员还特别贱地加快了喊口号的速度,这就迫使他们必须加快抬腿的速度。

“这都最后一晚了,还拉仇恨呢!”

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声,接着,圈外传来一阵躁动,然后拨开同学们围成的圈子,进了圈里。是一群妈妈们,为首的那个推着蛋糕车,三层的巧克力水果蛋糕,最顶上还点着了一支“16”形状的蜡烛。其余的妈妈们手里都大包小包地提着零食。

是给于晖同学过生日来的。

本来是要唱生日歌,但最后还是决定唱军歌。“打靶归来”、“团结就是力量”、“军港之夜”……只要是能想到的,全唱了。最后唱到“军中绿花”,有些妈妈的眼睛已经湿了,老王是个感性的老头儿,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架上去又拿下来。好好的生日会,就变成了离别会。

“泽文,你妈妈是那个吗?”

赵容爽用手肘顶了顶周泽文的腰,其实他一早就开始在人群里找周泽文他妈了。

周泽文还在跟着大家一起唱歌,腰部那个敏感的位置被赵容爽顶了一下,就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尽头是一个面目和善的中年女子。她穿着一身靛青色长裙,端庄贤淑,也看着周泽文这边。

“嗯。你妈呢?”

“害!我妈没来呢!”

赵容爽讪笑一声,接着又随着其他同学唱起了“军中绿花”,逐渐地,不知是哪句歌词触动了心灵,眼里也泛出泪花来了。

除去最开始那段煽情的部分,到后来气氛还是挺欢快的,像极了一场久别重逢的狂欢。

虽然大家都玩得很晚,但最后一天的晨练也不能落下。像往常一样,一群人在练习场的煤铺路上跑了两圈,各个都灰头土脸的,到食堂的第一件事就是到水池上边洗脸去。

赵容爽走到周泽文边上,照例递给他一个苹果和一根棒棒糖——苹果是来之前郑越凡送的,棒棒糖是前一天晚上在楼下小卖铺买的。

周泽文已经习惯了赵容爽每天对他的亲昵和好,这种习惯倒不是说是“习以为常”,而是学会了“接受善意”,不拒绝这种善意。

周泽文笑着接过,放到餐桌上,又到水龙头那里拧了一把毛巾,给赵容爽擦背——这也是习惯了的。

这一整天的行程就是到处逛。其实,如果单独拎出“旅游”这个词来,大家也不会有这么高涨的热情,但是如果是和全班四十几个同学一起,还有老师和教官的陪同,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虽然目的地大多是红色基地和博物馆,那也丝毫不妨碍同学们拿着相机咔咔咔地乱拍。

“怎么了泽文?”

“没什么,我只是不喜欢在景点拍照,不是不喜欢这里。”

行吧!其实赵容爽也不喜欢在参观地拍照,在这一点上他们倒是十分相似。

最后一站是双子湖。

双子湖算是Y市较为出名的湖了,顾名思义,这湖其实由两个湖组成,两湖中间横卧了一条较为宽阔的草地。不过这是在枯水期和平水期,如果是在六七月份的汛期,湖水水位上升,就会直接没过中间的草地,变成一个湖。双子湖很大,至少站在草地上往两边看,随便哪一边都是望不到头的。湖上是大片大片的荷花,风一吹,倒显出朱自清《荷塘月色》里的几分宁静祥和的意味来。

“这湖好大。”

赵容爽是第一次来这里,看着湖面的风光,不由得显出几分痴迷的神色。

“确实很大。其实这湖和我们学校旁边的东湖是相连的,双子湖环湖一圈还有一个公园,就叫环湖公园,我家到一中的路就是沿着环湖路走的。所以我们待会回学校也没有多少路了,就是散步走去学校,也是可以走过去的。”

周泽文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就在赵容爽身边帮他细细地解说。

“是吗?那你家不是也离这里特别近?”

“大概十几分钟的车程吧——今天要去我家吃饭吗?”

☆、君子爱财

周泽文突然发出这么个邀请还真是让赵容爽始料未及——军训果然还是有点用处的,虽然没能让人练成绝世神功,但收获有一段难得的战友情,也还不错嘛!

周泽文的家人赵容爽都是已经见过的,但是他家赵容爽还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不过,虽然心里好奇,但总觉得现在就去别人家有点冒失了。

“不了吧……啊!我想起来我之前晒外面的衣服还没收!我得回去看看,这么多天了,希望不要被风吹走才好……”

赵容爽也是,找了这么个撇脚的理由,周泽文是不知道他是一个人住的,听他这个理由,还以为是随便找了个婉拒的借口,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一众人最终还是在下午五点到了学校。离正式开学还有几天,回来上了一天课,学校也不留他们,这几天都给他们放了假。老师开心,学生也开心。

但有人不高兴了。

收拾书包到时候,赵容爽就在周泽文耳边小声抱怨:“唉——放什么假呀,可怜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周泽文只道他得了便宜还卖乖,笑着说:“你怎么就无家可归了?”

赵容爽:“害!住寝呗!”

这是赵容爽第一次跟他提到住寝的事,那么一前周泽文所不能理解的事,现在就一下子豁然开朗了——比如之前说的收衣服的事情,原来不是骗人的。不过,周泽文从小到大还没有自己离开家单打独斗过,对此还不太能感同身受。

他迟疑了一会儿,笑问:“家离得很远吗?放了三天假呢!”

赵容爽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笑眯眯地,说:“泽文,你知不知道你最近很喜欢笑啊?你是不知道我刚开始和你做同桌那几天,你那张小脸板的!”

“没有吧?我不至于吧?”

“有!就上课的时候!下课也是!”

“啊?真的吗?”

周泽文也察觉到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喜欢笑了。

他妈妈觉得可能是军训改变了他,但是,他觉得更有可能是因为赵容爽,于是,他说:“可能因为我同桌比较喜欢笑吧!”

赵容爽对这句话很是受用,哈哈大笑道:“不但变得喜欢笑了,连嘴都变甜了!”

“赵容爽!走啦!”

他俩说话的当儿,郑越凡已经收拾好书包,喊赵容爽一块走了。

“欸好好好!”赵容爽应承着,转头对周泽文说:“要不我们一起走吧!”

于是,三个人肩并肩下了楼,到楼下与来接哥哥的小屁会合后,四个人一起出了校门。周泽文家的宝马停在路的学校对面的车棚里,周家爸爸看他们出来,朝他们挥挥手。

周泽文临走对赵容爽说:“那我走啦!”

周若文眨眨眼对赵容爽说:“赵容爽哥哥有空到我家来玩呀!”

赵容爽回应:“好!”

旁边一直被当作空气人的一米八的高大男子:“……”

赵容爽还在依依不舍地目送那兄妹俩过马路,郑越凡一声不吭,丢下他一个人走了。

“哎!郑越凡你怎么走啦!等等我呀!”

从郑越凡那里吃过晚饭回来,太阳已经落山了。赵容爽趴在窗台上玩手机,从屏幕里抬起头来,入目就是一幅山水画卷。学校给的这套房方位是真的不错——临窗就是一大片湖,湖那边,一侧是连绵起伏的远山,一侧是灯火通明的街市。湖风迎面吹过,即便是在夏天,不开冷气,也是凉爽得很。而且五楼这个楼层也好,不在最顶楼,但也远离校园的绿植,几乎没有蚊虫。光就空调费、蚊香费,就帮赵容爽省下了一笔不小的开资。

他刚刚是在手机上搜索Y市的一些出版社和杂志社,心里记住了几个中意的,打算明天去拜访拜访。

他前后去了几家杂志社和出版社,虽然每一家在看过他的作品后都有意挽留,但赵容爽始终觉得价格谈不妥当,因着他有种独特而且夸张的自恋情结,总觉得自己的东西配得上最好的待遇,于是连番拒绝了前面几家。最后,他在几路公交地铁之间来回辗转,又步行一段距离,来到了Y市最大的社会新闻出版社——Y市新闻出版社。

还没进去,就在外面的台阶上撞到了林安琪。赵容爽“嘶”地一声倒抽一口凉气,这感觉,简直和开学第一天如出一辙。

“我说林安琪呀,你走路总这么急干什么呀!小心摔跤啊!”

“呃,不好意思啊!”林安琪摸摸刚刚撞在赵容爽肩膀的脑门,听到声音才知道原来是赵容爽,没想到能在这里撞上他。

“咦?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嘿!怎么?你不也在这儿?”

这报社还是你家开的不成?这小脑袋瓜子!

“哦,我啊!我是来给我爸送文件的!现在就走!我还和一一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呢!”

林安琪就要走,却被赵容爽叫住。

赵容爽道:“等等!你给你爸送文件?”

“嗯!”

看林安琪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假思索,赵容爽心想机会来了!

于是,和林安琪近乎道:“你爸是哪个部门的啊?”

赵容爽眼神里满是恳切的意味,看得林安琪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啊——你别这么看着我呀!怪瘆人的!”

“好好!你说不看就不看!”于是,赵容爽一手盖住眼睛,从指缝里看她。“说吧!你爸是哪个部门的呀?”

这架势,如果林安琪再小几岁的话,恐怕就像是人贩子拐卖儿童了。

林安琪被他逗笑了,把他挡眼睛的手拿开,说:“我爸是社长!这么啦?”

“哎呀!报社真是你们家开的啊!”

赵容爽只想过她爸有可能是记者或者编辑什么的,却没想过居然是社长。不禁感叹,咱们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哎呀!什么我们家你们家的?党和政府都没说话,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你问我这个干嘛!”

“害!这不是写了点小文章嘛!想拿过来换点毛爷爷用用嘛!”

“那你不是应该去杂志社什么的吗?怎么跑到社会新闻来了?”

“这不是想着你们这的稿费能高点儿嘛!我知道你们社会新闻也有版面分给散文和小说的啦!”

确实如此,不过一般是在近期没什么新闻报道的时候,报纸会分出这样的版面来。

林安琪伸出手来,说:“小说呢?先给我看看!我要是觉得好看那就绝对没问题!”

“嘿!你不是要去看电影吗?”

“看两篇小说要得了几分钟?”

赵容爽不想她这会还扯上了,但还是打开手机文档,递给她,“去里面看吧!外面多热呀!”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报社外厅。

本来说好了就看两篇的,结果林安琪一看就停不下来,到最后泪流满面,要不是赵容爽拦着,差点把手机摔了。

“赵容爽,你怎么都写这么悲惨的小说啊……看得我难过……”

林安琪趴在桌子上眼泪哗哗地流,其实林安琪这种心情他也理解,当初他写这些小说的时候也是控制不住哭了好几次。

“好了好了,咱不哭了行不?你再不走就赶不及看电影啦!”

“已经赶不及了哇……”

林安琪本来就要平复的心情,被赵容爽这么一提醒,又到了崩溃的边缘,“哇”地一声又哭出来了。

这下,赵容爽再也不敢说什么了,生怕又触到她哪根弦,再哭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赵容爽怎么她了,关键这还是在人家老爸的地盘上。

等了好一会,林安琪才逐渐平静下来,说:“你写得好真实,你待会儿把文件发我手机上吧!晚上我爸回来我给他看,他肯定会帮你发表的,价钱肯定也是给得最高的。五毛钱保底。”

“五毛?”

“嗯,一个字五毛。”

嘿!大佬就是大佬!一个学期的生活费都有着落了!

林安琪起身往外走,“不过,我还是有一个疑问——这些故事看起来毫无关联,但主人公的性格都一样,又那么真实——不会真的是你的真实经历吧?”

“不会不会!我看起来像是那种童年悲惨的人嘛!再说了,我也不是女的呀!”

赵容爽写的每个故事里的主人公都是一个女的——从女孩,到少女,到女人。但不管年龄、相貌怎么变化,总也变不了她善良、纯真、傻气、懦弱的性格,也变不了她可怜又可悲的命运。

林安琪听他这么说,再看看他一副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个性,觉得自己可能是脑子有坑才有这样的想法。

“好吧!我收回刚刚的话。”

“还是说明我写得好!”

“是是是!写得好!”

“行!那我晚上等你消息!拜拜!”

赵容爽这次算是收获不小,以后如果有了这样一个长期合作的对象,也可以说是不愁吃穿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以后一本正经搞学习哈哈哈……

但事实上怎么可能!一本正经搞学习是不可能的!

赵容爽爱钱,在钱财面前,学习算什么?

这三天假期他一下也没闲着,一会是发传单一会是在肯德基做前台的。这还得多亏了他长得帅,又能说会道的,撩起妹来一套一套的——不然肯德基的前台是轮得到他坐的?童工哪里有人敢要啊!

最后肯德基的经理给他结算工资,按一个小时二十块钱算,这两天多下来,赵容爽也算是发了一笔小财。然后经理还给多给了他一百块钱,说是放假了就多到店里来坐坐。赵容爽直夸经理人美心善——但经理是个三四十岁的高大男子。

那天傍晚赵容爽买了许多水果到郑阿姨家蹭饭,郑阿姨看他买了这么多东西来,跟他急了,硬是一点都不留,让赵容爽吃了饭拿回去自己吃。

“就你这样,赚点钱就往外花,迟早坐吃山空。”

郑越凡夹口菜往嘴里送,虽然说的是关怀的话,但怎么听怎么像风凉话。

“多读点书吧你!别一天到晚做数学做物理人都做傻了,‘坐吃山空’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嘛——你应该祝福我财源滚滚!”

郑越凡是没有赵容爽书读得多,他第一次去赵容爽屋里的时候,被书架上摆得整整齐齐,的书籍下了一跳——什么“古诗词鉴赏”啦、“杂文选集”啦、“散文精选”啦……各种各样的书籍。而且拿下来看一眼就知道,这货不是把这些书摆出来好看的,而是真的经常看书——因为每本书里面都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批注,还是不同时期的字迹,看起来就是读过不止一遍的。反观他书桌上已经积了一层灰的高中学习资料和练习册,简直难以想象。

赵容爽从郑越凡那里回来已经到晚上七点了,开门时手机“叮”地一声收到一条短信,是林安琪发过来的,说是她爸说以后写了什么文章,尽管给她,稿费一字六毛。然后说了一堆她爸看完那些文章的反应,最后夸他一句:容哥真牛!

赵容爽是个禁不住夸的,躺在床上乐了半天。然后点击手机通讯录里面的一个联系人,给他发过去一条短信:“我的好同桌,明天见!”

☆、分班之后

新学期开始,一中一改以前清冷的局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不过热闹是新生的,赵容爽他们班什么也没有——新生大会没有他们的份,在上自习;校园参观没他们的份,在上自习;然后听说明后两天要举行分班考试,他们自然而然的想着:那肯定也轮不到我们……

“我们应该不用参加考试了吧?我们不是都已经确定在这个班上了吗?”

“对呀对呀!肯定又是上两天自习课。”

第二天,化学老师抱了一摞卷子进来。

“同学们,我们分一下座位啦!接下来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同学们考试好不好呀?”

化学老师是所有老师里面最温柔的,连考试这样的事情,都说得好像是在和同学们打着商量似的,语气里都含着几分询问的意味。但同学们丝毫不买账,哭天喊地道:“老师,我们也要参加分班考试吗?”

化学老师一听就知道同学们是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不用啊!他们考试是他们要文理分班,我们都是理科种子班的还要参加什么入学考试?同学们都是很厉害的呢!哪里还需要去考他们初中的题目?这是我们各科老师商量出来的,我们考的试卷是自己班上的老师出的!检测一下我们同学们这段时间的学习情况嘛!”

化学老师笑得阳光灿烂,完全没注意同学们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兴高采烈地看着他们拉开了课桌的距离,然后兴高采烈地帮他们分发了试卷和答题卡。

两天艰难的时光……

考这破卷子!还不如参加分班考试呢呜呜呜……

啊啊啊!!!吴明敏你不是人!集合有出这么难的嘛!数学考不上一百二了呜呜呜……

语文那几篇默写我还没来得及背啊!怎么怕什么来什么!这个字是三点水还是单人旁啊???

还是英语老师好……贺妈妈我们爱你!

学校批试卷的速度特别快,上午考完下午就出成绩。两天的试卷考下来,第三天就能在学校的文化长廊上看到自己的分班结果。

从此,他们这个班终于有了一个名字,再也不用“培优班”、“种子班”地叫了——11班,原有的人数一个没少,甚至还多了一个人。那人叫徐飞,据说是分班考试成绩太优秀,上调到11班来的。长得倒是玉面清容,说话时还有点逗逼属性,总的来说,赵容爽对这位新同学的印象还不错。

既然学校分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那11班的成绩也差不多出来了。考试结果有点出人意料,赵容爽以高出周泽文一分的优势荣获全班第一。

江天宁作为周泽文的头号迷弟,以及赵容爽的最大黑粉,对这个结果表示十分失望。

他见人就要说一遍的话就是:“赵容爽?这货天天睡觉拿第一?”

他私底下独自悲叹的话是:“唉,我家男神,二中的传奇,这次居然败给了一个沙雕?”

然后他看到赵容爽,猛扑上去,一掌用足了力道拍在赵容爽的肩膀上,说:“好你个赵容爽!上课装作睡觉,回家拼命学习?”

“欸——低调!低调!我这么英明神武,考个第一也没什么稀奇的!不必这么激动啦!”

“我激动你个大头鬼!”

“来,我们过来比比谁头大。”

赵容爽和周泽文的他们俩除了语文和英语分数有点差距,其他科目分数完全一样——都是满分,能有什么不一样的?于是乎,他们的答题卡开始在全班竞相传阅,尤其赵容爽的语文答题卡,已经有好几个其他班的语文老师来借了——56分的作文,要不是老王故意压低分,恐怕得是满分了。

赵容爽一战成名,后来每每去厕所,被人认出来,都要感叹一句:“哇哦!你就是11班的赵容爽啊!你那篇‘鲜衣怒马是少年’的议论文写得真好!”

徐飞是分班考试考得全年级第一进来的,但是进到是11班来,他这成绩也没什么存在感——不过,他这个人很会给自己找存在感。

课间,赵容爽正在和周泽文聊天。徐飞过来拍拍赵容爽的肩膀,挤眉弄眼道:“全班第一,爽哥,交个朋友呗!”

赵容爽本来就喜欢徐飞这种活泼开朗的性格,说到要交朋友,当然十分乐意。但被人当面夸赞,也依旧要谦虚一番,连忙道:“不敢不敢!叫我赵容爽就好——我侥幸比泽文多一分才第一的!”说着,赵容爽搂住周泽文的肩膀,向徐飞介绍道:“我同桌!也就是我们一中和二中的神话!”然后,讨好似的冲周泽文笑道:“泽文,我这么夸你还行吧?”

“哦!原来是周泽文同学啊!幸会!”

徐飞伸出手,等着周泽文和他握手。可是周泽文怎么会理他,倒是赵容爽伸手握住。他解释说:“我同桌不喜欢和别人握手,他就是这个性子,其实人还是特别好相处的……”

“徐飞你给我过来!”

赵容爽和徐飞握着的手还没松开,洛书景就一脸火气地走过来拉人了。

“我不喜欢他。”

徐飞被洛书景拉走后,周泽文冷着脸说。

“我也不喜欢他。看见他一次就烦一次!”

“我不是说洛书景。”

“嗯?你是说徐飞吗?你们以前认识?他欺负过你?”

“不认识,没仇,就是不喜欢。讨厌。”

赵容爽不相信,周泽文怎么会毫无缘由的讨厌一个人?

赵容爽一时想不通,又因为最近班里事情挺多的,这事也就先搁置在一边了。至于班里什么事那么多,在赵容爽看来,只要是与上课无关的事,就是值得留意的事。比如班委竞选这件事,他想竞选个数学课代表来当当——从小到大就是数学课代表,没理由到了高中就不当了。

不过这事有点让赵容爽为难,因为他同桌已经决定竞选这个班干了。

“要不你考虑考虑班长这个职位吧?你以前不一直是班长的吗?”

“我觉得孙立阳这段时间当班长当得挺好的。而且我觉得敏哥人挺好,想做一下他的助手。”

“你喜欢吴明敏啊?”

赵容爽醋坛子又翻了,连数学老师都不放过。

好吧好吧!难得小可爱有兴趣竞选班干,而且还这么执着,我就不跟他争了吧!

赵容爽最终向可爱势力低头,在竞选单子上勾了一个卫生委员——一个常常被同学调侃成垃圾委员的职位。他勾这项的时候倒是没想那么多,就记着周泽文好像是挺喜欢课后或者放学后做点“擦擦黑板”、“扫扫地”这样的班级公益事业的。

新学期闹腾了几天,老王把座位又重新调整了一遍。这次是男女分开坐,说是防止学生早恋。有些人不乐意了,叫苦不迭。

“呵呵,我们这个11班名字可真好!”

赵容爽更不乐意——原先和周泽文同桌,上课想怎么交流就怎么交流,耳语也方便,传纸条也方便。现在换了座位,成了前后桌,要想说个话还得把身子往前倾,要想传个纸条还得把纸从本子上撕下来……太麻烦了!

赵容爽上课干这事也不知道被老师抓到了几回,上课叫他回答问题的次数明显增多——还好小爷我睿智,每次回答问题都无懈可击!老王也没有把柄可抓哈哈哈……

难到老师真的有这么好对付吗?

简直愚蠢!

赵容爽已经在自习课被老王叫出去过好几次了——言辞批评没有用,罚写检讨没有用,没办法了?

“我给你换个座位吧!”

“换成周泽文的同桌?”

“你还想跟他做同桌?有多远隔多远!”

老王虽然平时在教室常常有严肃的时候,但从来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以至于最后一句话已经喊破了音,教室里本来还有几个说悄悄话的学生,这下子赶紧装模作样地拿出练习来做。

经过这么一警告,赵容爽倒是安分了不少。

后来高一年级军训,11班把军训那几天学来的东西在军训大会上演练了一遍,雄赳赳气昂昂,还上了一次Y市日报。随后大家一切回归正轨,该读书读书,该刷题刷题。

只不过这段时间周泽文被老王叫到外面谈话的次数越来越多,一天早读又被叫出去了。

他俩在花坛边坐着,老王一只手搭在周泽文肩上,时不时在他背上拍两下,像是在安抚周泽文的情绪。他说话的时候离周泽文的耳朵贴得很近,好像生怕被外人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似的。

“泽文呐,你妈妈最近找我找了好几次了,说你在班上不太适应啊,你和徐飞呀,你们两个是怎么回事?我问你妈妈,你妈妈也不告诉我,我这个当班主任的也不好处理——你是我学生,徐飞也是我学生啊!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唉——你妈妈还说要给你转校?”

“我还在考虑,我其实不太愿意转校。”

周泽文眉头紧蹙,并不愿意说他跟徐飞之间的恩怨。但老王听到周泽文这样说,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也知道学生也有学生的隐私,既然不方便说,那他也不会逼着周泽文说出来。

“好,好吧!你不想说也没关系——去吧!上去读书!”

赵容爽在二楼阳台读书,虽然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但是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总担心是因为自己最近上课太放肆,打扰到了周泽文,老王让周泽文离他远点。

因而,周泽文一上楼,赵容爽就忐忑地问他:“老王喊你说话是不是因为我?”

周泽文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不是!他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老王在周泽文之后上来视察早读情况,一上来就看到赵容爽和周泽文交头接耳、相谈甚欢的情景,沉了沉脸色,把赵容爽带到了花坛边。

赵容爽本以为又是一通训斥,赶紧赶在老王还没发作之前,认真道歉,并表示下次再也不会发生这种情况,云云。

“容爽啊,别紧张。来,”老王拉他在花坛边坐下,也对他勾肩搭背的,“我们坐着聊。”

赵容爽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高等的待遇,一时间有点受宠若惊。

“老师,您说——您真不是来训斥我的?”

“是这样的,我看你和周泽文玩得好,看样子他也还挺喜欢你的。你啊,有时间就多陪陪他,多跟他聊聊天。你们两个,好好培养培养感情……啊,这样,你看,没什么问题吧?”

赵容爽:???

变化来得太突然,前几天还让我少跟周泽文说话来着……

不过,也是好事!赵容爽当然义不容辞,感觉老王给他布置的这个任务简直重如泰山,表示自己一定不辱使命。

于是,有了这张免死金牌,赵容爽更加肆无忌惮了。每每老王在自习课期间进来巡视教室,必然是会看见赵容爽前倾着身子,滔滔不绝地跟周泽文讲话的。于是,他每每看到这样的情景,就要在赵容爽的脑门上敲一下。

等老王巡视一圈,离开了,赵容爽就拿手掌摁着刚刚被敲过的脑门,显露出一副痛苦的神情,抱怨道:“怎么每次都打我一个人……”

而这时,周泽文必要回头看他一眼,好像在说:“全程就你一个人在说话,不打你打谁?”

然后,赵容爽露出一副灿烂无比的笑容,扶住他的背说:“是是是,打我一个人就好了——就算泽文你说了话,把你的那一份也打到我脑门上来都没问题!”

江天宁本来自习学得好好的,突然听见赵容爽这么说一句,表示自己有被肉麻到。“赵容爽,你好骚啊!”

赵容爽偷偷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呢?”

“是!我说错了!我该说待在11班委屈你了!你这么会撩,应该多分点女生坐你旁边才对!”

“那就不必了,把泽文分给我坐同桌就好——我的心永远都在我男神身上!”

当事人周泽文:我为什么要理他???

当事人赵容爽:怎么样?小可爱是不是感动哭了?哈哈哈哈……

☆、徐飞此人

新学期也开始一段时间了,但赵容爽招租的事还是一筹莫展。他早先就加了几个一中的群,时不时地就在群里发个招租信息,也没人回应,更有甚者,还有把他踢出群聊的。虽说一中是明文规定学生不能把手机带入学校,但赵容爽有业务在身,上课带手机也实属无奈之举——若是被抓包,也只能怪老生姜!

课间,赵容爽又偷出手机来看一眼群消息——又有一个群把他踢出来了……

“徐飞!你还给我!”

那是徐飞又跑到女生堆里去招惹她们了。说来有趣,徐飞这个人也是个奇葩,班上喜欢他的觉得他为人风趣幽默、随性无畏,不喜欢他的又是到了另一个极端,不是冷嘲热讽,就是冷漠无视。

其实徐飞转来班上几天,赵容爽看他也并没有什么特别让人厌恶的缺点,除了平时喜欢和女孩子打打闹闹、说些段子,另外有点孩子气,其他也没有什么不能让人接受的毛病了,不至于让人这么讨厌吧?

赵容爽刚开始是不解的,但后来他注意到徐飞上课时有意无意停留在周泽文身上的目光,这目光总是趋之不散,赵容爽好几次就和徐飞的目光对上了,然而徐飞也只是假装无意,自然而然地收回目光。

“你上课为什么总看周泽文?你跟他什么关系?”

课间,赵容爽在洗手间遇上徐飞,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单独谈话。本来徐飞来的第一天对赵容爽是有示好之意的,但后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什么关系?你觉得呢?”

徐飞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加快脚步离开了。

后来,徐飞行事更加狂妄,狂妄到近乎极端——课间在走廊上拍球,不分场合地与同学发生口角之争,上课时堂而皇之地趴在桌子上睡觉……什么荒唐事,只要能想得出来的,他都做了,但偏偏没受到半点惩罚。徐飞这种行事作风,就算是人称“Y市小魔王”的洛书景都望尘莫及。刚好洛书景嫌弃死了徐飞这个人,这一次,赵容爽难得地与他意见相同。

“他爹是谁啊?这么拽?”

“不知道,挺牛的吧应该。”

徐飞这个样子还能在一中活得好好的,不由得让人猜测他的家庭背景——想必是非富即贵了。

还是一天早读,赵容爽站在窗边捧着书昏昏欲睡——他总是这样,要不是周泽文一直站在旁边时不时地提点两句,他肯定就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光就这一点赵容爽就对周泽文佩服得五体投地,明明每天晚上睡得比他晚,怎么白天还能这么精神?铁打的身体吗?

“容爽!你怎么又睡着了?别睡了!”周泽文用力推一把赵容爽。

“嗯好!”

赵容爽使劲甩甩头,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他就抬头往前边一瞥,整个人就傻了,他赶紧闭眼,让周泽文使劲掐他两下。

赵容爽总有睡觉睡着睡着自己醒不来的时候,每每遇到这种情况,就要叫周泽文使劲掐他手臂,直到清醒为止。

周泽文不以为意,伸出一只手,用尽了全身的力道掐在赵容爽身上,疼得他嗷嗷叫,不顾场合地向周泽文求饶。

这下他彻底清醒了,也意识道刚刚自己眼睛看见的不是一时眼花——徐飞他,他在看春宫图!

那图画里面的内容,站在赵容爽这个角度简直一览无余!

赵容爽立马红了脸,也不管周泽文还戴着眼镜,直接上手捂住他的眼睛把他往外面带。

“怎么了?你捂着我眼睛干什么?”

“没事!跟你玩‘猜猜我是谁’呢!”

赵容爽可不敢跟他说刚刚自己看到了什么。

我们家小可爱还这么小,怎么能受到那种东西的影响?简直想都不敢想的。

周泽文知道赵容爽戏多,他爱玩,那自己就陪着他玩好了。

于是笑道:“赵容爽!”

“啊,啊?”

“我猜你是赵容爽!我的好同桌!”

赵容爽看他笑,就忘了刚刚那桩子混事。两个人也没觉察到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们早就不是同桌了啊。

某天课间,赵容爽睡不着,想来想去没事干,就想去趟厕所。

他转身敲敲郑越凡的课桌,“上厕所吗?”

郑越凡把作业本翻过一页,“没空!”

于是,赵容爽往前扒拉扒拉周泽文的肩膀,“泽文——上厕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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