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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倦天涯 当前章节:148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6:09

声音故意拖得老长,撒娇似的。

周泽文现在对赵容爽一般是有求必应,于是他摘下眼镜,说:“走吧!”

两人一齐从教室里走出来,周泽文说:“等等,鞋带散了,我系个鞋带。”

别看周泽文在学校里是个学霸,但在生活上真的是个小白。就说这系鞋带,慢吞吞系了几十秒,还系得歪歪扭扭的。赵容爽以前就想说了,但又怕小可爱误会,一直找不到机会说。现在可好,机会终于来了!

“好啦!”

周泽文笑盈盈地,赵容爽却是叹一口气,蹲下身子把他的两只脚上的鞋带都重新系了一遍——标准的蝴蝶结。

“刚刚的蝴蝶结,学会了吗?”

周泽文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他妈帮他系过鞋带,还真是没体验过其他人帮忙系鞋带是什么感觉——现在感觉到了,是一种“羞耻”的感觉。他不回答赵容爽的话,也有可能刚刚赵容爽说什么他都没听清,只说:“走……走吧!快上课了!”就慌慌张张地往前走。

赵容爽还不知道到周泽文的心理活动,追在后面喊:“泽文!你走那么快做什么呀?你学会了没有嘛!”

“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系一辈子鞋带?”赵容爽说这句话时,已经凑到了周泽文的耳边,他本来也就是开玩笑开习惯了的,但此时这样说,又极显得暧昧不清。说完又咳嗽两声,道:“快去上厕所吧!要上课了!”

但今天这趟“课间之旅”好像故意不让他们舒坦似的。厕所在走廊尽头,旁边是一个小小的杂物间,是专门用各个班级大扫除时要用的杂物的。那杂物间一直都是关着的,虽然现在也是关着,但里面却是传出一丝轻微的声音。

“里面好像有人?”

周泽文也听到杂物间里传出的声音,他平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对凡事也没有什么好奇心,但不知为什么在这件事上会表现出一种凝重的神色。

“嗯,那我们过去看看吧!”

赵容爽过去旋转门把,但没转开,门从里面锁了。他凑近了听,猛然往后退一步。

“泽文我们回去!去上厕所吧!”

赵容爽想去拉周泽文的手,带他赶紧离开。但杂物间传出一个女孩子的嘤咛声,周泽文眼睛红了一圈,一手捂住嘴,先赵容爽一步跑开,在洗手池边狂吐不止。

赵容爽慌了,等周泽文吐了一会儿,就赶紧带着他往医务室跑。

周泽文这一病就是一个星期。事后,赵容爽回想起来,就恨自己上厕所干嘛非得拉个伴?为什么要带他去开那扇门?但同时又庆幸那天早读及时捂住了周泽文的眼睛,要不然真的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他只知道周泽文纯得很,却没想到他对这种事情这么抵制。

他反思自己是否跟周泽文走得太过亲近了些?会不会自己跟他说的许多话,他表面上在笑,其实心里很介怀?会不会周泽文其实本来就很讨厌自己,但是碍于同学情面没有说出来?

赵容爽真希望自己是多虑了,但是,周泽文再次回来上课后,很明显就和他疏远了许多。后来周泽文妈妈来了学校很多次,徐飞被老王叫到外面狠狠骂了一通,骂了什么听不清,但最后两个响亮的耳光是全班都听得清清楚楚的。

于是就有人纷纷猜测,这得是犯了多大的错?把老王气成这样?

别人不知道,赵容爽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他从来不喜欢在老师跟前告状,更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告状,就是这么狠的。但他别无他法,他不说,周泽文更不会说。

在高中生的时间观念里头,他们的时间就是由一张张课表和考试安排形象化的。一中的教学和考试无疑在全市抓得最严,一学期二十周,三次月考一次期末考都是必须要保证的。到了高三还有周考。因而,一中本科录取率和一流高校录取率最高,但同时,学生和老师也最辛苦。

高一第一次月考说来就来。

考场按上一次成绩排序,11班虽然没有参加上一次全校的分班考试,但学校还是以他们班的人优先排序——他们班前四十个人在排在第一考场,剩下的几个排在第二考场。

赵容爽0101,周泽文0102。

六场考试,愣是一句话也没说。

后来成绩出来,赵容爽还是第一,周泽文排名掉了一名,变成了第三。第二是郑越凡。

这是正式的月考,除了年级排名要张贴出来,年级前五名还要拍照贴文化长廊上。于是,11班的五个学生被安排到综合楼五楼的摄相馆拍照。路过校长室的时候,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

赵容爽听出其中两个人的声音,一个是周泽文的妈妈,一个是老王,另外两个其中之一应该就是校长,还有一个不知道是谁。

周母像是有些气急败坏了,说话的声音有些都有些颤抖,“我说过了他不只是这样!”

老王:“那您说他到底还有那些过错?如果您不说出来,周妈妈,我作为班主任也要对每一个学生负责啊!”

校长似乎也十分认同老王的说法——如果周母不能把话讲清楚,似乎也不愿意按她说的,开除某位学生。

“好吧,既然如此。我只能考虑给我家孩子换所学校了。”

但校长似乎也不乐意这样干,于是给出方案:“周太太,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放眼Y市乃至全国,您真的找不到像我们学校这样好的师资团队了——正好我考虑在学校东门口再建一个校区,现在我把计划提前,加快建设速度,争取在这二十天之内建好!然后大一下学期把这两个孩子分在不同的校区,绝对不让他们接触!您看,这样可以吗?”

赵容爽站在校长室门口偷听了一会儿,没听全,只听到“转校”这个地方就被周泽文拉走了——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接触。

“你是不是要走了?转校吗?为什么?”

周泽文不说话,拉着赵容爽一路往摄相馆走。这是周泽文第一次主动拉他的手,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形下,赵容爽肯定要为此高兴好久,说不定还要调侃周泽文一番。但是现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特别难受。

11班最近事情有点多,除了考试后的成绩分析、交流研讨之外,还要开始各科竞赛培训。一般来说,一个学生是选一门竞赛科目的。学校给他们班开设的培训科目只有数学、物理、化学和生物这四门。

赵容爽不知道该选哪门,其实他选哪门都无所谓,主要是他想知道周泽文想选哪门。但他没有问,他只能猜——最后在数学课上打了一个勾。不过运气不太好,猜错了,周泽文选了物理。

呵,口口声声说喜欢吴明敏的人选了物理?

赵容爽憋了两天,终于忍不住和周泽文讲话——在上午放学人都走完了之后。

教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周泽文还在擦黑板。赵容爽走过去,问他:“泽文,你是不是要转学了?是不是……因为徐飞?”

☆、蛔虫之事

“你想多了。”

周泽文下意识地否定,但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冷冷淡淡地说了这几个字就没继续说下去。他还不知道怎么说,他怕赵容爽问他,他不知道怎么跟他说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或者换个说法,他没有说出口的勇气,他怕——他觉得自己脏。

赵容爽看他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

“那你说清楚我哪里想多了?”

“哪里都想得挺多。”

周泽文转身不看他的眼睛,赵容爽以为他要走,赶紧伸手拉住他,但力道有点大,周泽文一下子没站稳,就摔进了赵容爽怀里。

“赵容爽!你有病吧?”

赵容爽也理会周泽文的责骂,顺势就紧紧抱住了他。

“泽文啊!你真的好狠心啊!我对你这么好!我俩兄弟情深!你真的舍得抛下我、离我而去嘛!啊!周泽文你没有良心!我白给你送糖吃了!”

赵容爽这么嚎啕地哭诉着,眼皮也不闲着,用力眨两下,终于挤出两滴干巴巴的眼泪来。然后“泪眼汪汪”地看着周泽文。

哭了?

周泽文深受感动,眼眶有些红肿——原来他在赵容爽心里已经这么重要了吗?

赵容爽还抱着他,但他手上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垂在赵容爽腰侧,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我不是的……”

“哥哥!”

若文大概在楼下等了许久没等到人,就自己上楼来了,结果看见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的场面……心想,我哥和赵容爽哥哥关系也太好了吧?

听到若文的声音,他们也不因为被人撞见抱在一起而觉得尴尬,而是自然而然地分开了。若文走近,看见两个大男人微红的眼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稚嫩的声音问:“你们哭什么?不就是放学回家吃吗?又不是下午见不到面了……”

若文小声抱怨着,实在不懂他们男生的矫情。但是说着说着,小猫似的眼睛里泛出一丝狡黠的光来。

自从周泽文在学校出了事后,周泽文妈妈不放心,每次放学都要跟着来接他。只是学校是不允许外来车辆驶入的,她就让周泽文爸爸在车里等着,自己带着若文进学校。若文喜欢跑,先一步到了11班教室。

所以,周泽文妈妈是在教学楼下面遇到周泽文他们三个的。

“阿姨好!”

“妈,这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赵容爽。”

“嗯嗯!就是那个天天给我棒棒糖的哥哥!”

周泽文妈妈对赵容爽的印象很好,虽然她最近因为操心周泽文的事心力交瘁,但和赵容爽见了面还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容爽!真是个好孩子——泽文在家经常提起你的。”

周泽文的妈妈说话很温婉,虽然不像郑越凡妈妈那么接地气,但也算平易近人。

赵容爽不打算去郑越凡家吃午饭,事实上他已经好几天没去过郑越凡家了。在教学楼下和周泽文他们分别后,就去食堂随便吃了点——食不知味。

虽说他刚刚是哭得有点假吧,但他真要想起来以后见不到周泽文了,他还真是有些不好受!

我真是有毒!不就是馋他的钱吗?

唉,不过还真是有点可惜了!这套近乎套了几个月了,没拉到赞助包养,还赔了几十块钱棒棒糖进去!

算了算了!同学一场,不如写封信告别?这信最好就是写得肉麻一点,写得情感丰沛一点!说不定人家念着旧情以后还会回来找我,然后送我一些他花不完的毛爷爷……

赵容爽这样想着,立马就去超市买了张花里胡哨的信纸,午觉也不睡了。一会是上百度,一会是翻资料的,一封信被他写得天花乱坠、情深不渝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恋人之间生离死别的绝笔信。

赵容爽反复看了看信的内容,把自己看出一身的鸡皮疙瘩来。

“咦——肉麻死了!”

赵容爽赶紧把信装进信封里,恨不得早点送出去才好。

“妈,你帮我找好学校了吗?”

回去的路上周泽文想跟他父母谈谈,其实,他也没那么想转校的。但是若文好像还什么都不知道,听她哥哥这样问一句,觉得很奇怪,扑到周泽文腿上惊奇地问:“找什么学校?”

周母懒得跟她解释,按住她让她坐好。

“已经沟通好了,你准备准备就可以……”

不等周母把话讲完,周泽文就把话打断了——他以前是从来不会打断别人讲话的。

“妈,其实徐飞他也没有来主动招惹过我……学校不是说可以分校区吗?我想在一中……这是我第一次给自己做决定……可以吗?”

周母听到周泽文说还要在一中,本来要打断他,再说点什么劝他,但被若文抢了先。

若文听他们说话听得懵懵懂懂,但后来又像顿悟了什么似的,“哦!原来你们刚刚在教室里哭是因为这个!”

周母听到若文说他刚刚哭过,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泽文,你刚刚哭了?”

周泽文不说话了,眼睛看着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有些景色,还来不及看清,就逝去了。

“哎呀——哥哥刚刚在教室里抱着赵容爽哥哥哭的,赵容爽哥哥也哭了!他们哭得好伤心!我在门口就听到赵容爽哥哥的哭声了!赵容爽哥哥怎么比我还会哭?哥哥,你跟赵容爽哥哥感情也太好了吧?”

周母有些沉默,本来周父只是静静地在驾驶座听他们说话,听若文这样说,感叹一句:“赵容爽这孩子还挺重情义,难得泽文交到这样一个好朋友——再转校的话,也不能保证别的学校都是品行端正的学生,学校说以后分校区就随他吧!”

他这样说,算是同意周泽文继续在一中学习了。

周父从后视镜看周泽文一眼,问道:“刚好明天放国庆假,你要不带赵容爽到家里来玩玩?”

“嗯好,我下午问问他。”

由于国庆放假,学校就没有安排晚自习。下午放学,赵容爽叫住了周泽文,塞给他一张叠了几层的纸,说:“你回去再看吧!我写给你的!”

“嗯好——国庆放假回家吗?”

“不回,家太远了。”

“那你愿意去我家吗?一起吃个饭。”

赵容爽有些受宠若惊,但他还是拒绝了:“不,不了……我……”

周泽文却是不理会他,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走,“你上次答应我的。”

上次?

赵容爽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时候答应要去周泽文家吃饭了。却听周泽文补充道:“和你逛街那天,你不记得了吗?”

赵容爽想不起来了。他一向是答应了别人什么都会记得清清楚楚的,许过的诺必定是要兑现的,但这件事,他真的想不起来了。他看周泽文那双诚恳的眼睛,心里自责得很,说:“嗯,好!你家在哪儿?我明天过去!”

“不用了,今天就去吧!”周泽文牵起赵容爽的手,“走吧!我们去你宿舍拿点衣服!我爸妈还有小屁都在外面等着我们呢!”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教室门口,“拿衣服做什么?”

“国庆三天假,你去我家当然要拿点换洗的衣服啦!”

周泽文拉着赵容爽飞奔下楼,在楼下花坛边上赵容爽忽然停住。

“怎么了?”

只见赵容爽皱着眉头看周泽文看了好一会儿,他慢慢举起手来——那只牵着周泽文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们的手交相握住,变成一个十指相扣的形状。

“泽文,你不排斥和别人牵手啦?”

这一点周泽文也没意识到,要是换作以往,他这样反常的举动被当面揭穿,他必定要脸红一番,但这时他也没脸红,只是觉得很神奇,笑道:“还真是?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你牵在一起了。你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牵我的手的吗?”

赵容爽摇摇头,这种不经意之间发生的事,谁记得住?被周泽文这样一问,赵容爽突然好奇,他和周泽文第一次讲话是在什么时候,讲了什么?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好朋友的?

他问周泽文还记不记得相识的场景,周泽文当然记得当初他们在公园相遇时的场景,但却故意不这么说,只捂嘴笑道:“我看你字丑,才跟你讲话的!”

赵容爽捂脸,连忙解释说:“我后来可每天都有练字啊!再加上天天看你的字,我现在的字已经好看很多了好不好!”

“嗯嗯!现在的好看多了!”

“泽文。”

“嗯?”

“我是看你很好看才跟你讲话的——你的好看是很干净的那种好看,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身上有光!真的!像身上笼罩了一层光一样,给人一种不染纤尘的感觉你知道嘛!”

“你说的光是夕阳西下的光吧?那天我看你也有光啊——那种情形下,应该看谁身上都有光吧?”

“可是我也没看别人嘛!我不就看了你吗?”

聊着聊着他们就到赵容爽的“宿舍”了。

“我是听说学校有这样的房子,原来还以为是给老师住的,原来你也住这里!”

周泽文一进门就看到了赵容爽书架上琳琅满目的书籍,不由得感叹难怪他语文这么好。这会儿赵容爽在床边叠衣服,周泽文就坐在床沿上跟他讲话。

“其实还有别的学生也住这里——学校对学生的待遇真的挺好的。”说着,赵容爽想起来了什么,转头看周泽文,“泽文,你真的要走了吗?”

“不走!在一中当个学霸不好吗?下次考试我可不会让你拿第一了!”

“真的不走啦!”赵容爽觉得很惊喜,但想到之前给周泽文的信,突然有点局促起来,“泽文,既然你不走了,那就……啧,那个……”

还真是难办!送出去的东西还真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反正让周泽文把信还给他这样的话赵容爽是说不出口。

周泽文也看出来了,从他校服裤子的兜里拿出那张信纸,轻轻挥一挥,“你是想让我把这个还给你吗?”

赵容爽眼睛亮了,心想我家小可爱真是善解人意、体贴入微、无微不至、深得我心……

“对对对!就是这个!泽文,你真是我肚子里的小蛔虫……”

赵容爽就要去拿信纸,但不料周泽文又把它放回了口袋。

“我本来是想还给你的,但是你居然说我是‘蛔虫’——可是我觉得自己这个‘蛔虫’做得有点不够格呀!我还猜不到你信里写了什么——要不我就勉为其难,浪费掉一点学习时间看看?”

“别了吧?”

赵容爽从正面搂住周泽文,伸手就要去他口袋里把信抢过来。但周泽文哪里肯,挣扎着就要躲开。两人你推我挤的,就倒到床上去了。周泽文到底不是赵容爽的对手,最终被他擒住双手,压在了下面。

赵容爽弯腰就要去取周泽文口袋里的信,周泽文趁他松开一只手的空挡就要逃离并进行反击。为了不让周泽文逃走,情急之下,赵容爽只好拉住他的衣服。

这一拉可就不得了了——校服裤子的裤腰本来就松松垮垮的,再加上少年的腰极其纤细,赵容爽拉的不是别的地方,正是他校服裤子的口袋。于是,周泽文的校服裤子被轻而易举地扒拉下来,露出莹白的腰身和深色的内裤来——这一色彩上的强烈对比,造成视觉上的强烈冲击。

赵容爽的手触电般地收回,人也退到老远,忙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好在周泽文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只是从床上爬起来,走过去轻轻踢了赵容爽一脚,说:“走啦!小屁该等得着急了。”

☆、周家大宅

周泽文家在近郊,周泽文说有点远,其实开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不过对于一个高中生而言,十几分钟的路程确实有点远。

汽车驶进了一个别墅区——说是一个区也不准确,因为这里总共也就四五栋别墅,而且排布也没有规则,周泽文家就在最外面这栋,一眼就可以看到。

赵容爽以前只是听王一一讲过周泽文家很豪华,这次来他家做客可算是领略到了什么叫豪华。别墅总共四层楼,建筑有点复古,外面以咖啡色和砖红色为主。一进门就是一大片绿植和花丛,在院子的里侧,建有一个游泳池,本来应该有些突兀的地方,因为在池边搭了花石假山,反而成了一道风景。尤其是水台上的葡萄架,葡萄藤上枝繁叶茂的,绿意盎然中更是显出几分诗情画意来。

院子里这些景色赵容爽只是匆匆一瞥,还没有看全。一众人下了车,周父把车停进一楼的车库里,周母嘱咐周泽文带赵容爽去家里玩,然后就去厨房做饭了。

周泽文带着赵容爽在别墅里参观了一圈。别墅里面很大,处处都是古意。一楼比较空旷,只有一间车库、一间茶室、一个大厨房和一个大客厅。二楼最是复杂,除去一个主卧室赵容爽没进去看以外,周泽文都带他转了转——楼梯口对面就是一个香案,上面摆了一些装饰用的瓷器和玉器,中间是一个香炉,炉里的香味道很好闻。二楼同样有一个小厨房,厨房外面就是餐厅,餐桌上摆了一些花,酒架子上还有许多红酒和陈酿。厨房的对面又是一个小客厅,摆的是那种复古的沙发,最里侧是一个占满那侧墙壁的大鱼缸,正好六条锦鲤。与鱼缸相隔一个过道的地方摆放了一架立式钢琴,钢琴上还摆了几本打开的琴谱。总体来说,二楼结构十分复杂,装饰华美,事物多而不杂,摆布紧而不乱,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眼花缭乱的感受。

“赵容爽哥哥!你会弹钢琴吗?”

若文一到客厅就把赵容爽往钢琴那边带,一心想让赵容爽探首曲子给她听。不过很遗憾,赵容爽并不会弹奏钢琴。

“我来弹一首吧!”

周泽文已经很久没有碰过钢琴了,但看小屁一脸失望的表情,又不想让赵容爽扫兴,就坐到钢琴前弹了一首。不过赵容爽是个音乐白痴,只听出来那是一首旋律十分优美的曲子,其他的什么感情根本没听出来,更不要说听出曲子的名字了。

小屁趴在钢琴上,专心致志地听曲子。赵容爽就站在周泽文身后安静地听着,还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录视频。他只觉得周泽文此刻完全不同于在教室时那般严肃清冷的模样,音乐给了他更加充沛的情感。

几分钟过后,周泽文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转头对赵容爽笑道:“我弹完啦!”

赵容爽看着手机屏幕里周泽文的笑脸,点下了暂停键。

“泽文,曲名是什么?”

“小夜曲,舒伯特写的。”

“我也要弹!”

小屁挤到周泽文身边,快速翻了翻乐谱,选了她新学会的‘离歌’——这首曲子赵容爽倒是听出来了。

若文弹完曲子,按耐不住地询问他们两个自己弹得怎么样。

赵容爽说了一个字:“好!”

周泽文却是劈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学霸的臭毛病犯起来,说的话没一个是若文想听的,全是一些指正的词。

“嗯!我不想听了!”

小屁本想让哥哥快夸夸自己,却不料他这么啰嗦。转头就拉着赵容爽到别处去了。

“赵容爽哥哥!我跳舞给你看吧!”

“好啊!跳什么舞?”

“等等!我要先化个妆!”

若文古灵精怪得很,说了一句就一溜烟似的跑没了影。周泽文只怕她真要去化妆,又把主卧室里的化妆品弄得一地都是,连忙拉她回来。后来人是拉回来了,但是小屁不高兴了,朝周泽文手上咬了一口,说一句:“臭哥哥!”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赵容爽在一边看着,连忙抓起周泽文的手检查被咬的地方——都破皮了。他想说点什么,但被周泽文拦住了。周泽文把赵容爽推到后面去,转而开始教训小屁。

“周若文!”

周泽文很少叫若文全名,这样一叫想必是真的生气了

小屁心里也委屈,泪眼汪汪地看向赵容爽,想向他求助。

“好啦好啦!小屁还小,你就不要吓她啦!”

赵容爽站到两个人中间来,又朝小屁说:“若文,你刚刚咬你哥哥做什么?手背上皮都被你咬破了,你快哄哄他——你看,他都要哭鼻子了。”

小屁虽然小,但也知道自己刚刚做错了事,委屈巴巴地走到周泽文身边,跟他说对不起。

周泽文没理她,她就又跑走了,这回是往楼上跑了。

“泽文,你跟小孩子生什么气呀?”赵容爽扶着周泽文在沙发上坐下,“让我看看,你手还疼不疼?”

周泽文还不至于那么娇气,摇摇头,起身,“我去看看小屁在干什么,她总是一不留意就把家里弄得一团糟。”

他叹一口气,朝楼上喊一句:“小屁!你在楼上干嘛?”然后牵着赵容爽一起往三楼走了。

小屁没有回应他,到了三楼周泽文又喊了一句,这次倒是有了回应。

“我在化妆!”

周泽文皱了皱眉头,对赵容爽说:“她在书房,我们过去看看。”

他们走进书房,只见小屁拿一支黑色圆珠笔在脸上涂涂画画——眉毛、眼睛、嘴巴和两颊都被笔墨给圈起来了。

“小屁,你在干嘛?”周泽文除了叹气实在无可奈何。

周容爽领会到小屁嘴中的“化妆”原来是这个样子,忍俊不禁。

小屁看赵容爽笑,心想自己这个妆容的效果还不错。

就跑到他们跟前,说:“两个哥哥,我已经化好妆了!我跳个舞给你们看吧!”

跳的是拉丁舞。这种舞蹈本来就有很多扭腰送臀的动作,小孩子跳不出那种性格的意味来,就是在不断演绎“扭屁股”的搞笑意味 。在小屁“一哒哒、二哒哒”的节拍中,赵容爽已经笑得前仰后卧了,原本拿着手机录视频的手都拿不稳当。

周泽文也没好到哪里去,本来觉得不怎么好笑的东西,在赵容爽笑声的渲染中,也变得充满趣味。

“好了好了,小屁快去洗脸啦!待会吃饭妈妈看到你这个样子,又要说你了。”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原来小屁这样子是为了哄周泽文开心,这让周泽文和赵容爽两个人都觉得有点感动——真是不知道这小孩子一天到晚的都装了都少稀奇古怪的心思。他两人对视一笑,也算是心意相通。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浴室洗洗。”

周泽文牵着小屁去洗脸,赵容爽扫一眼书房,在墙上看见一幅周父周母牵着一个小孩的照片,也没多留意,就带上书房门,和他们一起去了浴室。

晚餐很丰盛,周泽文父母也都十分热情。

“来,容爽,我跟叔叔啊敬你和泽文一杯,希望你们两个考试成绩节节高,三年后也金榜题名!”

周母起身与赵容爽和周泽文碰了个杯,搞得赵容爽怪不好意思的,也回敬了周父周母一杯。

“容爽啊,泽文这是第一次带同学来家里,我跟他爸爸还挺高兴的,你不要拘束啊,多吃点菜!”

周母一说到周泽文就像是打开了一个话匣子,继续道:“泽文他也不喜欢说话,能有你这样一个好朋友在身边我们也放心,这真是我们的荣幸!”

“不会的阿姨,泽文他很优秀的!能和他做朋友是我的荣幸!”

“好了吧你们两个,互吹彩虹屁就不要了吧?”

周泽文看他们两个一来一回的,着实觉得头皮发麻,却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也开怀大笑——他们这几天都没见周泽文笑过。

吃过晚饭已经差不多晚上八点半,休息了一会儿,周母说要给赵容爽收拾客房去,被赵容爽拦住了。

“阿姨,我和泽文睡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的。”

“嗯,让他和我谁吧!”

周母以为周泽文会排斥和其他人睡觉,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自然,收拾客房的事也就作罢了。

“我也要和哥哥一起睡!”

若文是个爱凑热闹的,听到赵容爽要和周泽文一起睡,就也闹着要和他们一起睡。可这事哪里有人肯答应,不用说若文最后是被周父周母带走了。

“你现在还清醒吗?”

赵容爽晚饭可没少喝酒,和他母亲两个人一来一回的,周母的酒量是周泽文见过的所有母亲里面最好的,有时比平常男子还能喝。赵容爽跟她喝,不醉才怪。周泽文看他酡红的脸,显然就是酒精上头了。

“清醒着呢!现在给我个压轴题我都能解出来你信不?”

“晚上要写作业吗?”

“不写!”

赵容爽拒绝得这么理所当然,逞强逞得有些过了啊,周泽文暗笑。

“行!那我们去我房间洗澡吧!”

赵容爽从沙发上起来时差点跌倒,还是周泽文扶着上楼的。他以前想着周泽文这么一本正经的人,老觉得他的房间应该是那种欧派简约的,后来到了他们家里,又觉得应该是古色古香的,但从来没有想过会是粉色公主风,甚至床上还挂着粉色的纱帐。

“泽文,这……是你房间啊?”

“嗯,我妈布置的——怎么样?还好看吧?”

赵容爽傻了,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嗯,好看……”

“嗯,我去给你调热水,你先去洗澡。”

赵容爽从浴室里出来,看见周泽文坐在床边拿着一张纸一边看一遍偷笑,见赵容爽出来,又把那张纸锁进床头柜里,他说:“还没看完,以后慢慢看。”

然后拿着床头柜的钥匙进了浴室。

等周泽文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又看到赵容爽坐在床边在一本本子上写写画画,他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看他在写什么。

赵容爽脸上还有些红,看起来酒还没醒,他见周泽文走过来,立马背过身去。

“不许看!写日记呢!”赵容爽把本子合上,跑到床的另一边继续写。

“不看就不看,我又不是小屁,你既然说了是日记,我难道还会偷着看不成——空调这么高的温度可以吗?”

“可以,刚好。”

好了,这空调温度可是赵容爽这货亲口承认可以的。

“写完日记就睡吧?”难得晚上不写作业,周泽文就准备好好补补觉。

“那不行!太早了,睡不着!”

“那你要干什么?”

赵容爽这时合上日记本,也坐到床上去,“我们聊聊天吧!你平时在班上话也太少了。”

“要话多做什么?”周泽文闭上眼睛,正在养神。

“唔——你爸妈真好!还有一个妹妹,你可以保护她欸。”

赵容爽无厘头地插这么一句话,周泽文觉得有些好笑,“你爸妈不好吗?”

“不好。”

周泽文没想到赵容爽会这么答,睁开眼往旁边一看,才发现他眼睛红了。

“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赵容爽这次很听话,闭上眼睛就睡了。但是,睡觉睡到半夜,赵容爽一直往周泽文身边挤。他挤过来一点,周泽文就往旁边让一点,直到让到床沿边上,退无可退为止——周泽文的床原本是很宽的,就是一下子睡四五个人都没什么问题。现在倒好,周泽文就要掉下床去了。

“容爽?容爽?”

周泽文推推赵容爽的肩膀,赵容爽睡得迷迷糊糊,嘴里说:“泽文,我有点冷,让我靠你靠紧一点。”

“你冷啦?”

“嗯……”

“那我把温度调高一点。”

一个晚上,周泽文不知道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次,赵容爽还是一直说冷啊冷的,就要往他这边挤。周泽文无计可施,只得再次把空调打回原来的温度,至于赵容爽,就任由他抱着自己了。

☆、所谓灯泡

赵容爽早上一睁眼,就看到周泽文靠在自己肩头。周泽文昨天晚上被赵容爽折腾得一晚上没睡好,睡到这会还没有要醒的意思。

赵容爽迷迷糊糊地就看见一张白里泛红的睡颜,吓了一跳,心想:“罪过罪过!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有没有对怀里的美人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过惊吓只在一刹,等他彻底清醒,才反应过来,失笑自语:“都是男人,还能做什么?”

赵容爽掀开被子要起床,但掀开被子才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冷。他看一眼空调的温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到十七度了,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昨天夜里他自己调的。于是拿起遥控器就把空调关了,再看一眼时间,才六点过几分。

赵容爽盯着周泽文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想着自己要不要再继续睡会儿,直到若文拖着个大枕头过来敲门。

“小屁?”

若文不理他,迷迷糊糊地横在周泽文的床尾又睡了过去。

既然如此,赵容爽只好洗漱一番,然后安安分分地坐在房里的书桌前写练习。

于是,周泽文睁开眼,就看到赵容爽眉头紧锁,在草稿纸上奋笔疾书的样子。

难得。果然,第一名不是做梦做来的。

赵容爽还在冥思苦想,刚抬头就看见周泽文坐在床头看自己。

“醒了?”

“嗯,看你在写作业,没敢打扰你——怎么?遇到难题了?”

周泽文走到赵容爽身侧,想看看是什么难题把全校第一难成这个样子。但赵容爽哪里肯?万一自己不会做的,被周泽文一下就做出来了怎么办?那他还要不要面子啦?

所以,还不等周泽文瞄一眼,就“啪”地一声把书合上,“还能是什么难题,不就是道竞赛题,要费点时间计算罢了。”说着,赵容爽就把那本书放进了包里。

他装起轻松淡定来,真就是毫无破绽。

周泽文也不管他的小心思,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来,“你说你不是Y市的,那原先到这里来玩过吗?”

“还没有呢!”

事实上赵容爽以前也没去过几个地方玩过,原因总的来说有两个:第一是没钱,第二是没空。其实没空的原因也还是没钱,没钱所以要赚钱,所以就没空。

唉——我怎么就这么穷呢?

赵容爽还在一边黯然神伤,周泽文却是已经在他身边坐下,在纸上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就满满当当写了一整页纸——这三天的假期安排。

赵容爽粗略地扫了一眼,惊了,“你一下子想到这么多啊?”

“昨天晚上想好的。你看,这些都是些比较冷门的景点,国庆期间人应该不会很多。其他地方的话,以后我们周末可以去玩。”

Y市是座多水的城市。这时节已经褪去了盛夏的燥热,夜里乘舟泛湖是个不错的选择。周泽文显然是个极佳的导游,白天带着赵容爽逛了两个室内景点,玩了两个室内游戏,傍晚就带着赵容爽来了“双子湖”。

双子湖是当时军训时期的最后一天老王带他们来过的,那时候还是八月底九月初的样子,现在转眼就国庆了。双子湖水位下降不少,湖中间露出一个石门来,大有“鲤鱼跃龙门”里头的龙门的架势。

“那个门是什么?”

“听说是测水位的,具体也不清楚。”

白天来的时候,不如夜里风景好。周泽文带着赵容爽走到双子湖中间的草地上,向两边看过去,这时节荷花也依旧开得繁茂,花间还装点着灯火——金色的、红色的、碧色的,这些恰合时宜的灯火,更加凸显出花与叶的灵动来。湖滨有时延伸出一座小亭到湖中来,亭上也挂着缤纷的彩灯,有些没有固定,就随微风摇摇晃晃。此时草地上还有许多游客,忙忙碌碌地,在准备烧烤架和帐篷。岸边泊着些游船,以供游客租赁。船价也不贵,双人船的话一个小时也就三十块钱。

周泽文租了一条双人船,两个人就坐在船上赏玩夜景——水上是唯美的荷花,岸上是热闹的游人,天上是绚烂的烟火。

赵容爽心情不错,最后在回来的路上发了张合照到他的手机空间——这个账号是他来一中新注册的,以前的人,除了他初中的好基友,就没有人知道他的这个账号了。

很好。

只不过快乐是他们的,小屁什么也没有——说好的一起快乐地玩耍呢?

她幼儿园放了这么长的假,本来就是要好好出去旅游旅游的,但为了招待赵容爽,就取消了旅游计划。其实不旅游也没关系,赵容爽来陪她玩她也挺开心的。但赵容爽根本就不是来陪她玩的——都怪臭哥哥!把赵容爽哥哥抢走了!

小屁这就在家生了一整天的闷气,而且她小小年纪,早有了不同寻常的预见性。她肯定以后两天这两个臭哥哥出去玩都不会带她了,于是吵着闹着要爸爸妈妈带她出去旅游。

周父周母没办法,在小屁的软磨硬泡下,最终还是顺了女儿的心意。而且细细想来,小不点说的话还有几分道理,当然了,撇开一些奇怪的用语不论——比如说像“电灯泡”这样的词。

周母走之前本来要打电话让保姆刘阿姨过来给他们俩做早饭,但是被周泽文回绝了,赵容爽附议,表示简单的早饭他还是会做的,这引得众人又对他刮目相看了几分……

俗话说的好,NO ZUO NO DIE。

早上随便去哪个早餐店买点什么吃不香吗?赵容爽非要自己做,说什么“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结果呢?也就煲的粥能喝吧!其他的周泽文都不敢细看——毕竟,对于丑物,细看也是一种残忍。

“唉——丑是丑了点,但是应该可以吃的吧?”

赵容爽夹了一筷子煎焦了的鸡蛋进嘴,虽然很难吃,但他尽可能表现得十分享受,还评论道:“嗯,其实还挺好吃的!真的!不信你尝尝!”

我信你个鬼!

周泽文又换成原先冷漠的姿态,说:“哦,好吃你就多吃点。”

顺便又夹了一筷子进赵容爽的碗里。

赵容爽:泽文你变了……都没有以前好骗了……

周泽文就瞧着他那一脸吃瘪的表情,突然间就找到了“逗人”的乐趣所在。心想,以前怎么都没发现呢?

玩了两天,周泽文晚上回来还会熬夜写点作业,赵容爽就不这么干。周泽文写作业的时候,他就随手抄起书架上的一本书翻着看看,有时候早上起得早了,才偷偷摸摸地拿出作业来做一会儿。

害!这也不能怪他懒,主要是周泽文做题时气场太强大,赵容爽这次又只是带了竞赛题来做,要是和他一起做作业,他在奋笔疾书刷刷刷,而赵容爽这边遇到个什么不好解决的卡了壳,那不是有点尴尬吗?赵容爽还不想在周泽文面前掉段位,怎么着也得维持维持他这个年级第一的光辉形象吧?

“其实,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么考到年级第一的。”

周泽文还在刷题,没来由地问出这么一句话。

“我说梦里有高人带我修炼你信吗?日进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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