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文觉得“撩”这个词用的可能有点不大准确,于是在一边咳嗽两声,说:“江天宁,‘撩’这个词不能这么用吧?”
江天宁瞄一眼他两个人还牵在一起的手,翻一个白眼,道:“行,不是撩!是相互勾引!”
赵容爽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随便别人怎么说都行,但周泽文脸皮薄,被江天宁这样一说,牵着赵容爽的手牵也不是放也不是。最后还是赵容爽先放开了手,追上去对江天宁就是一顿“暴打”。大家都是玩得好的同学,什么事打打闹闹的也就过去了。
后来到王一一的短跑,赵容爽他们几个就到起点处给她加油。王一一脾气暴躁,跑起步来也是个猛的,全程遥遥领先,没一会功夫就冲到了终点。王一一这一场是女子组最后一场,下一场就是男子组的短跑。赵容爽从终点往回看起点的时候,就看到男子组里还有洛书景。
“他还报了短跑项目?”赵容爽只知道洛书景是和他一起报了八百和一千五百米的长跑项目的,现在看到他还有短跑项目,觉得他这个体育委员当的还蛮拼的。
周泽文循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洛书景。随口解释说:“跑步一贯都是他擅长的。”
赵容爽狐疑地看着周泽文,“你们真的是从幼儿园起就是同学的?”
周泽文这时候刚好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觉得能一路这样陪伴过来的人很少,你们的关系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周泽文没有表露出遗憾的神色来,继续往班级营地那边走,“性格不合,话不投机,就是这样啊!”
赵容爽笑着叹一口气,周泽文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有点可惜——我们要是从幼儿园起就认识了,那可不就是比亲兄弟还亲了?”
“其实也差不多。”
“什么差不多?”
周泽文不说话,只是看着他露出一个笑容来,任凭赵容爽勾着自己的肩膀往前走了。
王一一比赛结束后,他们小组五个人就一直在练习诗歌朗诵。练了几遍下来,流畅度还可以,就是情感把握得不十分到位。尤其是泰戈尔的那首诗,读起来太平淡了。
大家都纠结在这个关口过不去,到最后还是周泽文喊了停。
王一一有些气馁了,叹口气说:“不行啊,大家都没有经历过爱情,读出来就没那么深情了……”
“你们都没谈过恋爱吗?泽文呢?你这么受欢迎也没谈过恋爱?”赵容爽对王一一这话表示十分惊讶,想着像周泽文这样受欢迎的人不应该没经历过爱情。
“我看你挺风流的,看样子应该已经身经百战过了。”周泽文也不相信赵容爽没谈过恋爱,不止周泽文,在场的其他三位也一致认同。
王一一也连忙改口:“对对对!是我刚刚说错话了!你除外——我看你朗诵的时候,就你那部分读得最深情了!”
“喂,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
众人表示:见过猪跑也不知道猪肉是啥味道。
赵容爽这下是百口莫辩了——他有点想跳进黄河洗个澡……
“反正我没谈过恋爱——深情是我天赋异禀。”
“好了好了,我们怎么开始纠结这个了?”周泽文不能放任他们一路跑偏,赶紧把队友带回主线,又对赵容爽说:“既然你天赋异禀,那就你教教我们怎么深情吧!”
“害!这有什么难的!心里想着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就行了——有暗恋对象更好,没有的就把某个人想作是自己的暗恋对象,自己就是苦情戏里的男主或者女主!是不是超级简单?”
赵容爽朝众人眨眨眼,众人皆唏嘘:“咦——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赵容爽……”
周泽文咳两声,阻止了众人对赵容爽的一再挤兑。他拿出手机,一边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一边说:“我们先听几首苦情歌,找找感觉。”
于是五个人在学校“运动员进行曲”的笼罩下,听了半个小时的苦情歌。最后,五个人面面相觑,觉得实在是苦,却不是因为情歌苦,是悲叹自己如今的遭遇——苦哉!悲也!
上午的运动会就告一段落了,散场时,赵容爽还千叮咛万嘱咐,中午回去一定要好好想一个暗恋对象,给自己的“苦情戏”好好编排编排。
王一一看他一副“嫌命太长”的样子,走过去就是一拳爆头,揪着赵容爽的耳朵,一阵喊:“老娘!忍你!很久啦!你!知不知道!啊——”
赵容爽一路求饶,一边喊疼,一边喊着“再不松手你就真成我的苦情对象啦”。
另外三个人在旁边看着,郑越凡开玩笑说:“要不我们三个也一起上吧!给他再多加点苦情戏?”
众人哈哈大笑。
下午比上午还要热闹些,这热闹倒不是说下午的赛事更加紧张激烈,而是下午学校里来了一群周泽文的“追随者”。
周泽文以前在二中是出了名的,有许多迷妹也很正常。而初中毕业之后,原本在二中的那些迷妹们,有的来了一中,有的去了附中,有的还留在二中,所以说周泽文的迷妹遍布整个Y市是毫不为过的。
什么是迷妹?就是既崇拜偶像才华,又馋偶像身子的人。
这几天一中都对外开放,又恰逢是在周末下午,追随者们可不就蜂拥而至了吗?一开始还好,她们也就是站在老远的地方偷偷看周泽文,直到有一个女生过来找周泽文聊天要签名,其他的就也开始变得肆无忌惮了。
说起来,这还跟赵容爽脱不了关系。本来周泽文在外是出了名的冷漠且不近人情的,就是那些姑娘们再花痴,又怎么敢跑到他面前来表白?就是因为有人带了头,其他人才会跟风表白。那带头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赵容爽的室友!而且这姑娘自从住进赵容爽的屋子里头,已经连着一个月在学校食堂与周泽文上演巧遇邂逅的戏码了。
那姑娘在11班营地里找了周泽文许久,就是不见人影。后来绕着操场四处搜索,才在人群涌动的足球场地找到周泽文。
“赵容爽!你怎么在这里啊?我找你老半天了!”
那姑娘长得跟个模特似的,声音也婉转动听,说起话来还带点撒娇的意味,想必她的追随者也是不少的。
赵容爽见是这位美女来了,也知道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心虚地看一眼周泽文,就忙过去招呼她。“哇!章若若大美女来啦!我这边还有点事,咱们回去再聊吧……”
“没事!你忙你的!我就是来看看周泽文,不碍着你事儿的!”章若若走到周泽文身边,“泽哥!你认识我吗?我是章若若!19班的!我们还经常在食堂遇见的呀!真是有缘啊!”
章若若本以为周泽文会看在赵容爽的面子上,对她不同些,周泽文倒是一点也不给面子,只冷冷说一句“不认识”。
章若若倒是个锲而不舍的,还要上前去搭讪,就被王一一半道截胡。
“你谁啊?我们和你熟吗?”
这位大美人还真是个傻白甜,全然没听出来王一一话里带刺,天真笑道:“熟的熟的!我是赵容爽的室友!都同居一个月了!”
众人皆惊:!!!就……这???
赵容爽连忙拉开章若若,解释道:“误会!误会!我们不住一个屋啊!隔壁的!对!就是隔壁邻居!你们可别听她瞎说!”
他现在恨极了自己当初财迷心窍,收了章若若三倍的房租同意她住进来!
其他人还要再质问什么,只见后头乌泱泱地涌来一群人——原来那些只在一旁偷看的人都向这边涌了过来,她们隔得远,完全不清楚状况,反正看见章若若和两个大帅哥聊得正欢就是了。
周泽文哪里是应付桃花的料?躲也躲不及,还是后来场面控制不住了,那群人才被现场的工作人员带出操场。
“泽文,你流量这么大的啊?”
班长处理好这件事情后,只觉得不可思议,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居然会在学校里碰到这样的事情。他原先光知道周泽文追求者众多,却怎么也没料到会到这么恐怖的地步。而且就现场情况来看,还会一传十十传百地呈指数形式增长。这一认知,彻底就刷新了他的三观。班长摸摸自己的脸——怎么这种好事就没落到自己头上过呢?
不过,不论别人是羡慕还是嫉妒,反正周泽文觉得这件事挺丢脸挺糟心就是。他现在已经找到一个僻静的角落躲了起来,有些郁郁寡欢,转头看一眼赵容爽,赵容爽也是一副郁闷的样子。
“怎么了?不开心?”
赵容爽感应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这才回过神来,“啊,没有!我刚刚就是在想,我要是五块钱一个把你的QQ号、微信号、电话号卖给她们,我能赚多少钱——哦!五块钱一个好像有点少了,要不微信号十块,电话号二十吧!这么多人……”
赵容爽还沉浸在发财大梦里,一直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周泽文的神色变化。
“赵容爽!”
“啊?”赵容爽一转头就见周泽文怒笑着看他,他赶紧回归现实,双手捧住周泽文的脸,两根手指把他的嘴角往下压,企图让他看起来不要那么恐怖,“泽文……你笑起来确实是好看……但你这样笑着看我,我有点怕呀——”
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每每遇到这种情况,撒娇示弱绝对不会出错。
周泽文嘴角没有被赵容爽的手指压下去,反而升起一个更为危险的弧度,他双手也抱住赵容爽的脸颊,把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低声道:“你信不信我删你好友啊?”
他俩这姿势有点奇怪,从后边看就像是在接吻,这可把过来找他们的林安琪和王一一吓了一跳。王一一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就被林安琪拉得离他们远远的。
“咋回事儿呢?”
“唉——我们哪管得着啊?反正赵容爽不是和那人同居就是了!”
林安琪永远是一副看透了一切的神情,即便如此,却也不对任何一件事情做过多的评价。
帮当事人保密,让局外人猜——这是她作为八卦知情者一贯的自我修养。
☆、清华等你
好在“苦情小分队”的悟性都不低,经赵容爽这么一指导,第一个晚上情感部分就算是顺利通关了。赵容爽也在那天晚上把原创诗歌最终定稿。
“大功告成!”赵容爽最后一笔浪到起飞,还来不及再细细欣赏一下自己的杰作,就被王一一一把抢过去了。
“‘万水’?”王一一抢过过赵容爽的诗稿,还没看诗的内容,光看名字就觉得他可能写得不咋地。
赵容爽倒是不理会她的质疑,反而骄傲地“嗯”了一声。王一一狐疑的看他一眼,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把这首诗读了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有些矫揉造作地读到:
“山不是你的名字
山太厚重庄严
星空不能形容你的耀眼
星空太遥远
是水
是水上绽放的红莲
是涓涓细流汇入河海之间
璀璨和细腻揉成一片
世界是水蓝色的爱恋
狂暴而且蛮横
侵吞而且肆虐
就这样、就这样
创造出一个温柔人间。”
真的不是一般的矫揉造作,王一一甚至在高*潮处加了几个“啊”、“呀”这样的感叹词进去。赵容爽只觉得自己的意境全被她作没了,中途还试图抢回自己的诗稿,但未能得逞,众人也是被她夸张的表演惹得忍俊不禁。
“我自己来!”赵容爽再次夺过王一一手里的诗稿,决计不能让王一一把他的杰作给糟蹋了。
他也清了清嗓子,开始摆出一副深情的模样来。但是还没读几句,王一一等人又露出一副嘻嘻哈哈的神色来,都表示自己并不能和赵容爽一起“入戏”。赵容爽眯起眼把他的四个好队友一一扫视了一遍,然后拉起笑得没那么明显的周泽文往一边走,朝另外三个人嗔怪道:“别跟过来!影响我发挥——”
王一一“咦”了一声,笑道:“谁嫌弃谁呢?”
林安琪已经在一边默默收拾起了书包,“差不多八点半啦!一一,我们也早点回去吧!”
事实上现在班上就只剩下他们小队的五个人,全校除了高三的还在上晚自习,已经没有什么人了。郑越凡也说:“是啊!太晚了路上不安全,这边也没什么事了,你们回去吧!”
最后,两个女生提前回去了,郑越凡看着赵容爽对着周泽文朗诵诗歌朗诵了大半个小时,倒是渐渐品味出诗歌里深情款款的意味来。
赵容爽的长跑在运动会的第二天上午,八百米之后还有一个一千五百米,这两个项目洛书景也参加了。
第二天11班的运动项目比较多,除了这两位的长跑,还有班级接力赛,以及篮球赛。
“等我跑完就一起去看球赛!”赵容爽上场前向他的小队友们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们在终点等着自己拿第一就好。
“喂!你倒是把外套脱掉啊!”洛书景跟在他身后喊到,洛书景现在大概觉得他是个傻逼,谁他妈跑长跑还穿个外套的?
不过说实话,除了军训那几天,赵容爽的外套就没有脱下来过的,大夏天的也不例外。所以对于洛书景这善意的提醒他根本就不理会,轻轻地招招手就去了。
八百米还顺利,晋级赛是拿了第一的。接着就是决赛,不出意外,洛书景也进了决赛。
无所谓啦!赵容爽和洛书景谁拿冠军都一样。
“看到第二跑道的那个人了吗?”洛书景就站在赵容爽旁边,警惕地跟他讲着什么。
“看到啦!那个人怎么了?”赵容爽觉得洛书景大可不必摆出这样一副紧张的表情。
“他刚刚晋级赛和我一个场次的,他很快,而且我听说他也是报名了一千五百米的。”
“哦。”
赵容爽若无其事地回应一声,并不放在心上。洛书景心道:嘿!你这是什么表情?
但他还是好心提醒赵容爽道:“你待会注意点——尽全力就好,拿不到第一也没关系。”
赵容爽:“看不出来啊!你还挺怂!”
洛书景把赵容爽的一脸鄙视看在眼里,有点恨铁不成钢,心道:你就自大吧你!
发令枪“砰”地一声响,男运动员的体力真不是盖的,八百米照样保持跟一百米一样冲刺速度。
果然如洛书景所言,二号跑道的那个男生真的很强,至少在一开始就和第二名拉开了几米的距离。广播台还在播加油稿,其中一大部分是写给赵容爽的。不过运动员一门心思扑在终点上,根本就注意不到加油稿念了什么。
“周泽文!我在清华等你!”
清一色的写给赵容爽的稿子里突然混进来了这么一句。
“卧槽!”
赵容爽在听到“周泽文”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晃了一下——又是哪个傻孩子犯花痴啊?表白也忒大胆了点!学校禁止早恋的领导和老师不要面子的吗?再说,周泽文什么时候说过他要考清华了?
但就这一走神,赵容爽就被第四名反超,落后那人一大截了。赵容爽心骂一句“可恶”,看看洛书景的位置——和第一名的距离还有两三米。
行吧!争夺第一名的艰巨任务只能交给洛书景了,他现在保住一个第三名的位置就好。
但是实在不幸,洛书景最后是争到了第一名,但在终点的时候把脚给扭了,看样子是不能参加接下来的一千五百米跑了。于是,赵容爽成了一千五百米跑的“全班的希望”。然而,这“唯一的希望”似乎不太被看好。
“没关系的,那个八班的确实很厉害,我们班拿不到第一拿第二也可以。”
“唉——如果容哥和洛少一样勤奋,在运动会之前多练习练习,也许我们还有一线希望呢!”
“没什么,小事情,反正以我们班目前的战绩来看,总成绩应该还行。”
大家都这么说,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最后的结局。
赵容爽在这件事上倒是没有什么极强的胜负欲,只是有些遗憾那一百二十个棒棒糖——要是按一个一块钱计算,也得有一百二十块钱呢!
他身边的人还不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看他神色忧伤,还以为他是在为待会儿的比赛沮丧。
周泽文递给他一瓶矿泉水,难得说一句给别人加油打气的话:“我相信你啊!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对!我们小爽无所不能!我们都相信你!”
“苦情小分队”这时候难得给赵容爽好脸色,听得赵容爽都快感动得哭了。
其实不用的,我早已经接受了事实……
由于这比赛对运动员消耗大,报名的人也少,晋级赛就是决赛。说不清楚这赛制是好是坏,反正赵容爽无所谓。赵容爽最终在组织安慰并且同情的眼神中进入了预备区。此前,洛书景还一瘸一拐地跑过来给他加油打气:“加油啊!比赛的时候记得把外套脱掉!”
洛书景这家伙似乎对赵容爽的外套十分感兴趣……
“就算我长得很帅,你也不用如此执着于本大帅哥的外套吧?”
好吧——洛书景的好心再次被某个自称是大帅哥的傻逼当成了驴肝肺……
“赵容爽!我以后要是再对你说一句好话我就不叫洛书景!”
洛书景心里憋屈得很,却又不敢把这话说出来。
比赛一开始,赵容爽想也没想,直接用最快速度奔跑——其实也是迫于无奈,那个八班的同学一开始就是以终点冲刺的速度飞奔出去的。一千五百米,算一算也就差不多四圈操场而已,撑一撑也许就过去了呢?
呵!真是要命!
长跑最难熬的就是是中间那段路程,简直是要生不能要死不能。就在赵容爽以最高速奔跑完第二圈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肯就要猝死了,脚步就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但原本一直和他保持同等距离的八班的同学速度依旧不减,马上就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你……魔鬼!
赵容爽意志处于奔溃的边缘,想着自己现在再加速还有多大的机率赶超他前面那位。但他却被广播台那边的声音吓了一跳。
“赵容爽!我在北大等你!”
那声音激动得近乎破音,操场四周的铁栅栏上都挂了喇叭,赵容爽听了只觉得地面仿佛都要为之震颤。
这是什么操作?
若说刚刚周泽文的迷妹那一嗓子把操场上的老师和同学震得如闻惊雷,那赵容爽的迷妹这一嗓子绝对使他们如历山崩。因为接着这一嗓子后边的,是无数的“雷声滚滚”。
“赵容爽!我在剑桥等你!”
“赵容爽!我在哈佛等你!”
“赵容爽!我在牛津等你!”
一声比一声高,一个比一个厉害!
就说吧,谁的青春不疯狂?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自己喜欢的人大声表白可还刺激?那绝对会成为表白者和被表白者以及现场观众一生当中难以忘怀的记忆。而像这样声势浩大的场面,甚至还要在下面几届学生里口口相传。
那群跑进广播台抢话筒的人,当然不仅仅是抱着表白的心情,更多地还是为赵容爽的比赛加油。
“泽文泽文!你也快去广播台喊一声吧!”
林安琪拉着周泽文就要往广播台走,说是一起去给赵容爽加油。
“我,我吗?”
周泽文本来从不结巴,但他现在却没来由地紧张,他一边跟着林安琪往广播台走,一边心存质疑。
林安琪倒是透彻得很,斩钉截铁道:“当然啦!你没看到赵容爽现在的速度已经上去了嘛?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你给他加油绝对更能激发出他的潜力来!”
赵容爽作为当事人还挺感动,从来没有这样被人一心一意地相信过,第一次体验这样被许多人鼓励和认可,如果他还不拼命向前冲,那实在是太对不起观众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不是为了谁,轻易不会使出全力。
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圈,八班那个同学的体力似乎也耗得差不多,至少速度降下来之后就没有再往上加了。
“赵容爽,我在清华等你。”
这一句不是哪个女孩子的声音,而且也没有半点激动或者热烈的感情,相反的,这声音很清冷,一句话说出来,永远是有条有理、不急不徐的。赵容爽一下就听出来周泽文的声音——他原来想去清华呀!
赵容爽原本是更喜欢北大的,但听周泽文这么一说,只觉得清华好像更适合他了。于是,他看见终点有清华的大门,门前站了一个清冷尊贵的少年,于是,他再跑起来,就不觉得累了……
周泽文说完这句话,礼貌地将话筒还给播音的女同学,然后就飞快地跑到终点,守在赵容爽那条跑道上——他们说好的,赵容爽到终点,要周泽文接。
不一会,赵容爽冲过终点,整个人扑到周泽文身上,周泽文顺势接住他,带着他往前面走。赵容爽浑身是汗,像刚刚在热水里泡过一样。
“泽文,是第一名吗?”
走了几步,赵容爽依旧喘着粗气——他刚刚几乎是和八班那个同学一起冲过终点的,不知道到底谁快谁慢。
这时候11班一群人从裁判那里看过成绩,跳跃着过来跟赵容爽报喜:“是第一啊!容哥你刚刚太帅了!”
赵容爽露出一个笑来:“必须帅!”然后脱力地对周泽文说:“你再陪我走走吧!我可累死了……”
☆、赵国容公
“哈哈!你容哥还是你容哥!”
赵容爽在操场上走了几分钟,缓得差不多了,想想刚刚自己“绝地反击”式的超越,怎么想怎么帅,就不禁在心里感叹:唉——我怎么就这么帅呢?小说里的男主角也不过如此了吧?
光是自己在心里自恋还不行,还要拉着比赛前一直“宽慰”他的同学“扬眉吐气”一番。他们往篮球场那边走,赵容爽看见洛书景一瘸一拐地也往篮球场走,身边也没个人扶一下。
“泽文,我过去跟他说几句话!”然后他就兴奋地往洛书景那边跑。
赵容爽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的,刚开口和洛书景讲话差点没把他吓得摔倒。
赵容爽赶紧扶了一下洛书景,说:“啊!洛少走路可得小心一点!瞧你胆子小的——你的那些小跟班们怎么没来扶你一下?”
赵容爽这人说话总是带刺,洛书景恨不得现在把他痛扁一顿,但是不能,因为他不但脚上有伤打不过赵容爽,而且现在还得仰仗他扶着自己去篮球场。所以,洛书景只能忍下这口恶气,好好回答赵容爽的问题:“我让他们先去给咱们班加油了,所以……”我得麻烦你扶我去操场了。
“所以你得请我吃一个月的棒棒糖呀!”赵容爽可不是过来找他唠嗑的,这么迫不及待地邀功,就是要提醒洛书景别忘了,这样他才放心。当然了,这里面也不乏赌气的意味——谁让他刚刚一直说拿第二也没关系呢?
尽管洛书景心里直骂赵容爽没有人性,但还是应承道:“你放心,我说话算数。”
“那就好。”赵容爽难得地对洛书景友善地笑一下,洛书景本要回以一个同样友善的微笑,想着以后他俩就算冰释前嫌了,但他太小看赵容爽了——笑一下也就是笑一下而已,那笑还没收回去,赵容爽搀着洛书景的手就已经收回去了,然后屁颠屁颠地跑到周泽文身边去了。
惨遭抛弃的洛书景:冰释前嫌是不可能了,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泽文,你会打篮球吗?”
“不会。”
“啊!那可真是巧了!我也不会欸!”
赵容爽是个除了跑步啥也不懂的体育白痴,羽毛球、乒乓球还会点皮毛,至于足球、篮球什么的,别说皮毛,就是连规则也不懂的。本来他心里还想,不会打篮球的男生就失去了一个宝贵的耍帅机会,但一问周泽文知道他也不会,就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了。
不过虽然看不懂球赛,但11班的对手班级犯了几次规,老王作为裁判吹了几次口哨都警告无效,然后直接叫停了比赛,这个是所有人都看到了的。
真别说,老王护短是真的厉害——就说他叫停了比赛之后吧,硬是当着人家班主任的面,把人家犯规的班级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裁判也不当了,直接带着自己一班的小兔崽子离开了篮球场——自己的小兔崽子当然只能自己骂、自己欺负,怎么能让他们受别人班的窝囊气?
本来老王要是在11班同学面前发这么大的火气,在场的肯定是没有一个敢吭声的,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在场的每一个不是欢呼雀跃,大呼“老王万岁”、“老王威武”的。
“我告诉你们——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尽管让我知道!只要不是你们有错在先,老王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学生吃哑巴亏!”
一个班的青春蓬勃的学生跟在一个秃顶小老头儿后边,那老头儿脊背挺得笔直,走路带风,要多威武有多威武,连带着后面的学生也比旁人多显示出几分气宇轩昂来。
唔!这不禁让学生联想老王年轻时的神气——那一定是要吓破敌人的胆子的!教他们连一句反驳和维护的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老王这次的霸气护短,原先只给给他预备了两张打call的条幅,到了他们老师接力赛的时候,却是整整多了十条!
11班就只有老王和敏哥两位老师参加了接力赛,在老王那段的时候,就是11班的学生举着条幅满操场地喊“老王老王我爱你!爱你就要爱到底!”,到敏哥那一段的时候,就不止是11班了,几乎全校三个年级,每个班都有人参与。
“男神最帅!”
“男神我们爱你!”
“男神加油!”
“男神跑完帮我补数学吧!”
吴明敏是一中出了名的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数学老师,但可惜的是,敏哥年少痴情,英年早婚,现在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了。这可一下子绝了全校女同学来一段“旷世师生情”的念想——实在高明!
老王把棒子递给敏哥,在11班众星拱月的拥护中深深叹了一口气:“想当年,我也是学校里妥妥的一枚男神级别的人物啊!奈何物是人非,头发不争气,人未老、鬓先残……”
老王说到这里,还不忘把自己两边的头发往中间理理。众人皆被老王逗笑,班长帮老王拧开一瓶矿泉水,“老师,您喝口水。”
11班的诗歌朗诵比赛在教师赛结束后如期而至。
全班八个参赛小组,论队员的颜值、论选诗的精妙、论朗诵的深情、论配合的默契,尤其是论朗诵原创诗歌时的“骚里骚气”,没有哪一个是胜得过赵容爽这一组的——毫无意外地,赵容爽这一组由民主投票成为最终的优胜队伍!
那么老王原先说的特殊奖励又是什么呢?
“恭喜优胜队的原创诗歌获得在校文学社发表的机会!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喜他们!”
“苦情小分队”全体成员:……
赵容爽的“万水”一经发表,文学社专属刊登文学作品的那一块文化长廊,常有逡巡不止的读者——这些读者大致上分为两类:一类是“泥足深陷”派,一类是“伤心欲绝”派。
“泥足深陷”派的主张是:我以前光知道他是个幽默的学霸,却不知原来竟也是个痴心的情种……
“伤心欲绝”派的主张是:我以前光知道他最亲近的是周泽文,却不知在他心里竟也有个深爱的人……
这里的他,指的当然就是赵容爽。
老王觉得把文章刊登在校文学社是一中特殊的奖励,赵容爽自己可不这么认为。这就要说到校文学社社长对他的“苦苦纠缠”了。
“嗯……那个,你……要不要考虑在文学社……多发表几篇文章……”
社长是个娇羞可爱的女同学,这会儿站在一中高一年级的三大学神面前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郑越凡看这情形,估摸着不要个一时半会的是没完,于是打声招呼:“你们聊,我先走一步了。”然后就头也不回地去吃午饭了。
赵容爽在这样娇羞的女孩面前也说不出什么狠话来,就问旁边的周泽文:“在校文学社发表文章多少钱一个字啊?”
“这个……据我所知,应该是没有稿费的。”
赵容爽听了这个答案,盯着他面前一脸红晕的娇小社长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那姑娘害羞得低下头去,赵容爽才拉着周泽文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哎!你们不要走那么快呀!真的不考虑在文学社多发表几篇文章吗?我会给你颁奖的呀!”
文学社社长一路追在他们后面,企图说出一个能够让对方心动条件。
赵容爽那俩人这会倒是不走了,赵容爽对文学社社长眨眨眼,问:“你们那个奖状卖多少钱啊?”
社长是个老实人,还不懂赵容爽这话什么意思,支支吾吾道:“这个,我们奖状制作的成本费大概是五块钱……”
赵容爽也没想到社长会这么老实地回答他这个问题,被她逗笑了:“行了,我不逗你了!我就实话跟你说吧,我在报社发表一篇文章,报社给我的稿费是一个字六毛!”
社长此时大概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地洞立马钻井去,但很可惜一中基础设施建设十分完备,没有地洞给她钻,所以她只好向周泽文投去一个求助的目光。
不过依旧很可惜,人家周泽文眼睛现在正看着赵容爽,那个求助性的目光他怕是一下也没留意到……
啊!太欺负人了!
娇羞的女孩子飞快地逃走了……
“你刚刚说什么?你在报社发表文章?哪个报社?难道是林叔叔那个?”周泽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Y市社会新闻出版社,因为除了那家,想不出还有哪家会出这么高的稿费。
赵容爽也不否认,十分坦然地“嗯”了一声,然后笑嘻嘻地说:“泽文你要不要来啊?”
周泽文笑道:“算了吧!我可不及赵容公你才华横溢、文采斐然!”
“嗯?什么?你刚刚叫我什么?”
周泽文:“赵……容……”好吧,他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赵容爽也不管周泽文有没有继续说下去,就直接帮他说出来了:“你刚刚是叫我赵容公吧?为什么是赵容公?”
这可让周泽文怎么回答?说是一时口误他会信吗?
周泽文在脑海里迅速思索一遍,泰然答:“你不是不喜欢别人叫你‘爽哥’吗?我也觉得‘爽’这个字太狂傲了——‘公’这个字不错!你看啊,这‘公侯伯子男’里面‘公’是爵位最高的,而且还有君王的意思,像春秋五霸“齐桓公”、“晋文公”这样的对吧?而且‘公’还有尊敬的意思——是不是比‘爽’字要好很多?”
听周泽文这么一解释,赵容爽也觉得“赵容公”这个名字可比“赵容爽”好太多了,点头称赞道:“泽文果然慧质兰心、善解人意——其实我觉得‘爽哥’真的太难听了!”
周泽文尴尬地笑笑,勉强表示同意。他第一次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心虚得厉害,步伐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赵容爽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立马反应过来:“不对啊!泽文!如果我叫‘赵容公’的话,那别人喊我‘公哥’不是更难听吗?”
“哎!泽文!你等等我呀!”
周泽文当然不会等他,他就纳闷了自己怎么脑子抽了筋,跟赵容爽讲这个做什么?脸都丢尽了,于是恨不得赶紧甩掉赵容爽。
但他到底还是被赵容爽追上了。赵容爽这会儿黏在周泽文身上,撒娇道:“泽文你刚刚走那么快做什么?”
周泽文懒得理他,闷声道:“我走路本来就快。”
不过这事赵容爽可不认同,坏笑道:“你当你是郑越凡呢!你什么速度我不知道?哦——我知道了!你是吃醋了对不对?你觉得现在学校里的迷妹都来追我了,你吃醋了对不对?对不对?”
“走开你!瞧瞧你一天到晚都做些什么事——章若若还要在你那住多久?”
“害!”赵容爽双手插兜,收敛了笑意,愁眉不展地一脚踢开路面上的石子,“我这不是说过了最少也得让人家把这个学期住完不是?我收了人家的钱,总也不能把人家赶出去呀……”
“你说你缺那点钱吗?”周泽文有些恨铁不成钢,却也不好挡了人家的财路,左右想了想,说:“以后缺钱了跟我说——还有,你那房子下个学期我预定了。”
赵容爽喜出望外,他这是被财主包养了吗?
还挺开心嘿嘿!
于是,他又重新凑上去抱住周泽文,“泽文,我就知道你有钱!兄弟你大恩大德我记住了,今后必当涌泉相报!”
作者有话要说: 周泽文:报恩就不必了,要不你就以身相许吧。
☆、肾可还行
运动会过后,是新一轮的紧张。
早晨六点半的早读,很多人是来不及在家吃早饭的。于是,学校一般会在早读结束的那个课间给足学生吃早饭的时间——二十分钟,够多了吧!
出于营养和卫生考虑,大部分人会自己从家带早餐过来吃,只有少数人会去学校食堂或者教育超市吃。赵容爽就属于后者,他本来是11班唯一一个吃食堂的同学,但后来有周泽文陪他,赵容爽就不是一个人了。可以说除去睡觉,买早餐应该就是赵容爽一天中干得最积极的事。
赵容爽总是会在还剩几分钟下课的时候问周泽文早餐要吃什么——一中食堂的早餐样式和种类是极其丰富的,但再琳琅满目,天天吃,也总有厌烦的一天。
自国庆算起来,周泽文跟着赵容爽吃食堂已经有一个月了,赵容爽是个不挑嘴的,吃什么都吃得习惯,但周泽文不同,赵容爽总担心他家小可爱吃食堂吃腻了,这几天就想着怎么给他换个花样。再加上章若若在食堂孜孜不倦的埋伏,食堂那地方肯定是不能再去了。
“泽文,今天我们换个口味!”
周泽文摘下眼镜,已经做好了出去的打算——他们的光华楼离食堂最远,如果不提前过去的话,估计就只能吃残羹剩饭了。
但现在赵容爽说着要换个口味,却一点没有要动身的意思。周泽文打趣说:“怎么还不走吗?换口味吃残羹冷炙?”
“怎么会?我哪敢让我的金主大大吃残羹冷炙啊!”
赵容爽没有去食堂,而是打了铃之后带着周泽文往东门口去了,但也没在东门口停下来,而是绕到了围墙的一侧。抬头一看,那位墙上赫然一颗人头!那是个面相圆润的中年男子,看见赵容爽,和蔼地冲他一笑。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早餐盒递过来,赵容爽个子高,抬手就拿了过来。道声谢,也就不在此多做逗留了。
东校门那边有一个人工湖,湖面积不大,也就容纳了一座水上的综合楼,以及水中的几个喷泉。赵容爽最后带着周泽文在湖边柳荫下的石凳上坐下了,这条道上早读后的课间一般没什么人。
“我们就坐在这儿吃吧!”赵容爽示意周泽文坐在他旁边,给他打开了一次性早餐盒,一阵香气扑鼻而来,立时让人食欲大开,“这是前几天东街上新开的面馆,他们家的煮河粉真的特别香!你闻闻!我说的没错吧?”
确实很香,味道也好吃。周泽文饮食一向以清淡为主,偶尔吃点这种酸辣带劲的东西,汗都给逼出来了。还好赵容爽带了纸巾,就拿出一张帮他擦汗。
“我自己来吧。”周泽文接过赵容爽手上的纸巾,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提起章若若来,“章若若在那边有没有骚扰你?”
“没有——泽文你想什么呢?”赵容爽不禁失笑,原来周泽文脑子里也不是一天到晚想着数学题啊!
但周泽文却不觉得这是个玩笑,依旧正色道:“嗯,晚上睡觉记得锁好房门。”
赵容爽盯着周泽文的正经脸,“好好好!你是金主爸爸,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行了吧?”说着,赵容爽还把脑袋往周泽文身上蹭了蹭,又撒娇着说:“金主大大,你什么时候包养我这个小可怜啊……”
“那边那两个同学是哪个班的!搂搂抱抱像什么话!学校禁止早恋不知道吗!”
赵容爽听这声音身子就立马坐直了,僵硬地转头看向周泽文, “泽文,你听这声音是不是老生姜的?”
“好像是……”
于是两个人就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一溜烟地跑没了影——不跑才怪!不跑等着老生姜过来抓他们违反校规携带快餐盒吗?
好了,有惊无险,安全抵达教室。
“泽文,我带着你做这种事,你会不会不喜欢?”
“这有什么?学校每天查校服,不也还是有那么多人不穿?”周泽文说这话说得一脸正气。
赵容爽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那你觉得今天的早餐好吃吗?”
“当然好吃——明天接着吃。”
这下赵容爽更是乐开了花,但想到老生姜对他们的称呼又愁眉苦脸起来,“你说这老生姜什么眼神啊?我俩这大小伙子怎么就被他看成小情侣了?早上起床忘记戴老花镜了吧?欸泽文,你刚刚看到他戴眼镜没有?”
“你看你头发有多长就知道了。”
经周泽文这么一说,赵容爽就把一只手插*进自己的头发里,又抬手摸摸周泽文的,“欸?还真是欸!哦,那我这周末该去理理头发了——要不然就该变成小女生了哈哈哈……”
说话间,上课铃就响了。第一节物理课,物理老师说是身体不适,没来上课,就叫了个代课老师过来。那老师矮矮胖胖的,即便不低头,双下巴也显露无遗。不过他不似中年肥胖男子特有的油腻,一双小眼睛瞪起来,不但显示不出他的威严,反而让人觉得可爱又有趣。
他来了也不讲课,只叫同学们拿出物理练习来做。当然,他也片刻都不闲着,全程挺着他那圆滚滚的大肚子四处巡视。不过他可不是在巡视是不是有同学开小差,众所周知,这位代课老师想整治赵容爽已经很久了。至于为什么,还得从周泽文身上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