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思路已然明了,叶白玉也不忘与年轻人交谈,“阁下之言应该也是出自江湖名门,还未请教阁下大名。”
年轻人与叶白玉相谈甚为欢喜,他喜欢这人什么都要请教他,让他的虚荣得到极大的满足,“好说,在下两仪剑派积数长老座下关门弟子赫文广。”
叶白玉想这人如此自信的报出自己的师门名讳,想必在江湖上已经小有名声,可惜他没听过,尽管如此叶白玉还是佯装客气回到:“少侠名讳如雷贯耳,幸会幸会。”
赫文广对这客气话语无比受用,一路都在与叶白玉攀谈,说着一路过来的见闻,以及遇到的人,叶白玉就当是扩充见识,难得耐心的听赫文广讲述。
说话间两人来到醉风楼门口,金丝楠木雕花大门,白玉为阶,再次展示了醉风楼的奢华。
醉风楼门口有十六人护卫分立而站,门口汉白玉雕的石狮子前,各有一张实心红木桌,桌前排着长队,桌后有人拿着纸笔记录,还有一人向登记过的人发放一块刻有醉字的木牌。
两人站在队伍末尾,叶白玉动了动耳朵,隐隐听到有人低声谈论,“怎么今年还要登记?”
在赫文广面前叶白玉是个多次参加风雅会的人,可实际是他从未来过,眼下不能露怯,于是他伸手拉住末尾一书生模样的人,“这位兄台,今年这风雅会可是和往年不同?”
叶白玉这话在赫文广听来就是今年和往年规矩不同发出的询问。
被叶白玉随手一拉的书生,清隽瘦弱,长相不是很出尘,倒是一双眼睛明亮睿智。
叶白玉问他时,他还有些错愕,扭头看了叶白玉两眼后,突然笑得眉眼弯弯,回到:“今年情况特殊来了很多江湖人,醉风楼的主人怕多生事端,特地让登记领了牌子的才能进。”
书生说完,叶白玉点点头,心中又觉得不对,既然怕生事端,为何又要把这些江湖人放进去?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在一旁的赫文广没有叶白玉的心思,他身在江湖,最是明白江湖人一言不合就以武力解决,他认为醉风楼主人的防范是正确的。
赫文广没有疑异的自觉排队去了,叶白玉想了想再怎么矛盾也不关他的事,他只需管好自己便是,也默默的排到后面。
排着的队伍虽长,但醉风楼登记的人速度快,叶白玉他们没等多久就到了他们,登记给牌的时候,叶白玉才知登记给牌不是随意给得。
这次风雅会有三类人士前来,文人商人江湖人,所有人进醉风楼必须表明身份,文人进楼须当场吟诗一首,商人要缴纳一定钱财,江湖人则是要求报出师门抵押一件信物才能换牌进入。
叶白玉知道条件的时候正好轮到他问话的书生上,那书生说他姓苏单字一个生,职业也是书生,叶白玉觉得这名字耳熟,应该在哪里听过,可一时却想不起来。
记录的人写下这人名字,让他按照规矩作诗一首。
苏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扇子,展开一摇,笑嘻嘻的开口:“今日真高兴,千里来赴会。门口站半日,还要让作诗。”
苏生吟诵时气息十足,让前后的人都能听清他所作之诗,他吟完之后周围一片寂静,叶白玉观他一副文人风骨的模样,这作出来的诗竟和他的打油诗一个水平!
倒是做记录的人颇有什么大事没见过的镇定,直接让发牌子的伙计,给了一块牌。
苏生拿了牌子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赫文广遵守规矩的报了师门,抵押了一把匕首也拿了牌子。到了叶白玉这里,他伪装的身份是商人,给自己用了个叶小龙的化名后,交出了当初商君涯给他的银票。
银票交出去前叶白玉第一次有了心痛的感觉,这张银票可以说是拿他的命换回来的,现在就这么交出去了,叶白玉想他还不如装成一个文弱书生,随便作首打油诗就能进。
银票交出去倒是换了块牌子,进出醉风楼只认牌子不认人,牌子上还有入住醉风楼的房间号。
叶白玉捏着牌子进入醉风楼,领牌子的时候叶白玉被告知,这次风雅会改了时长,只有十日,这对叶白玉来说是好事,时间越短,对他越有利。
踏进醉风楼的雕花大门,叶白玉发现苏生和赫文广居然在等他,叶白玉不太情愿的和两人寒暄后得知因为领的牌相近,他们住的地方是挨着一起的。
醉风楼内部与外部有不小的反差,外面一看会认定醉风楼是金碧辉煌的奢华,实际内里却是清新风雅,或许是因为风雅会的名称,内里摆设都与琴棋书画有关。
大门进去就是一个宽敞大堂,有少量先进来的人在大堂内流连。
叶白玉跟着看了一下,他对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倒是那个叫苏生的停在了一副水墨画前。
那是一副简单的山水画,叶白玉看着无趣,倒是苏生在旁连连称赞:“淡逸劲爽,笔酣墨饱,果真好画!不愧是子墨大师的画作!”
苏生提到的人名,叶白玉又觉得熟悉,在旁的赫文广直接问出:“可是弥天画舫子墨出大师的画作。”
说出全名叶白玉才有了映象,这不就是花灵秀所说的江湖十大高手之一。
苏生握着扇子,拍打手心,眼里全是喜爱之色,“正是,这副画作是子墨大师游历北川巫峡山时留下的画作,山水相依又大气磅礴,当世也只有子墨大师能有如此水平。渊虚宫当真有本事,子墨大师的画作从不外展,今日竟能在此见到真迹!”
苏生的的称赞尽于言表,赫文广在听说这是子墨出的画作时也一脸欣赏,只有叶白玉看着画作一脸冷漠。
偏偏苏生还一个劲的喋喋不休,“我这一生很少真心喜爱一件事物,偏偏对丹青笔墨爱不释手,可惜自身天赋灵气欠缺,不然我也是一代大家……”
初见苏生叶白玉以为他就是个文弱书生,现在看也不尽然。
叶白玉幼时除了练武,书文字画的教导也是一字不落,但他觉得这些枯燥无趣,从心底反感,学习的时候从不认真,包括现在,他完全不懂这些画作的奇妙之处。
叶白玉见两人在画作前观摩,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叶白玉也不多说,自己在大堂转开,除了苏生他们观摩的画作外,还有不少字画,这些在叶白玉眼里都一样,此外还有一些小摆件。
也都不是稀奇物件,叶白玉看得实在无聊,正想找个楼里的侍从问问他的房间在哪儿时,被放在角落里的一个碗吸引了注意。
碗被摆在放置茶碗的木几上,这碗半透不透,个头比斗碗还要粗上二指,样式极丑,也无其他繁琐花纹,这与大堂里其他精致摆件有极大反差。
这么丑的一个大碗放这太过反常,让叶白玉生出疑惑,凑得近了些仔细瞧着也并未看出出彩之处。
“这碗真丑!”苏生不知何时离了那副画作,凑到叶白玉旁边和他一起观查着这碗。
叶白玉没了内力,对这人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靠这么近很是不自在,他有观察过苏生,走路行动丝毫不像练武之人,他现在的五感已经退化到普通人都觉察不出来了吗!
一边自我懊恼的同时,叶白玉一边接过苏生话头,“我也觉得它丑。”
苏生摇头,“这不应该,这醉风楼大堂每一件器物都能叫出名字,都不是凡品,为何这碗就如此普通,说不定藏有什么未知秘密呢?”
苏生所言,正是叶白玉所想,因刚才只他一人在看,没把想法说出来。
叶白玉故作无知的伸手去拿这碗,“这么丑一个碗能有什么秘密?”
眼看指尖就要触到碗沿,不知从哪里射出一道劲风,直往叶白玉碰碗的手去。
眼看这股劲风就要冲到叶白玉手腕上,而叶白玉毫无察觉时,苏生突然指着后面一副挂画:“如此粗糙的画作水平竟然也敢和子墨大师的画作挂于一处。”
苏生气急般手舞足蹈,动作之余还将扇子拍到了叶白玉的手臂上,叶白玉吃痛收回了要去碰丑碗的手,手刚收回来,叶白玉就看见有枚极细的银针从他刚才收回手的地方飞过。
由于叶白玉刚好收回手,那银针扑了空,斜着插入地面,这银针非常细,比江深竹用过的银针还要隐秘,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谁!居然在这里使用暗器?
叶白玉心头疑虑,一时忘了谴责苏生用扇子打了他手臂,恰在这时传来这阵娇媚入骨的女声。
“这画是我家主人闲来无事随手画的,他一向自满,觉得他这画作不错,特意让我们在风雅会上展出。”
叶白玉寻声望去,看见一个妆容相宜,一身红裳的漂亮女人,这女人初看妩媚艳丽,细看五官却纯情动人,是两种极端恰到好处的结合,能让多数男人一眼荡魂。
叶白玉看过两眼后在心中评价,也就一般好看离秀秀差得远了!
赫文广见此女子完全愣住了,倒是苏生快速转身,笑吟吟的迎了上去,“羽容姑娘好久不见。”
被唤作羽容的女子娇嗔:“你们这些死鬼见我都说好久不见,也不见你们平日来看看我,言之切切道是有情却是无情。”
苏生依旧笑脸相对,“羽容姑娘入幕之宾太多,我等排不上号,平日不敢叨扰。”
“嘁。”羽容嗤之绕过苏生往叶白玉这边来,“都是借口,你们往这边来的目的是什么我很清楚。”
羽容说着已经走到叶白玉旁边,伸出芊芊玉指碰了碰那个很丑的碗,继续说到:“不过这醉风楼的东西,能不碰的最好不要碰,不该说的也最好别说,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羽容说完又绕过放置碗的台子,捡起刚才射空的银针别到衣服上。
叶白玉想,刚才的暗器是她发出的!
收好银针羽容又走出来,依旧娇笑:“醉风楼已经安排好客房,几位先去休息吧。”
这是非常明显的警告,让他们待在房里不要乱看乱窜。
若是以前叶白玉肯定要反着来,现在人在屋檐下暂时低头也没什么,苏生和赫文广也没说话,顺从的根据牌子上的房号,找到了自己住的客房,进去休息了。
醉风楼有五层,除最下一层宽广的大堂外,楼上全是安置来人的客房,叶白玉被安排在二楼东侧的房间里,他左边房间是苏生,右边是赫文广。
叶白玉进了房间,服下花灵秀给他的解毒药丸后,到床上静气打坐,内力还是无法调动,叶白玉无法只得起身,闲着没事就在房里转悠。
转着转着叶白玉就觉出不对,在楼下大堂,观赏摆设字画的人不少,怎么就偏偏叫他们回房休息。
还有那个叫羽容的女人,苏生在上楼时抱怨过,那女人是醉风楼掌事的,只有遇到属下解决不了的事时才会出现,怎么今天就在他说了他家主人画作不好时出现了。
叶白玉想着那根飞射而来的银针,他当时是要去触那个极丑的碗,事后那女人还警告过他们,不该碰的别碰。
这碗出现在大堂本就反常,这其中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醉风楼掌事的在第一时间出来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