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曲衣在忘忧谷的第二天,就被单独请去见忘忧谷的主人,叶白玉的舅舅。
宁曲衣想过见陆行之的场面,他是客人由叶白玉领着,晚辈拜见长辈,礼貌又很寻常,而不是像现在单独见面。
光看面相陆行之的眉眼和叶白玉有三分相似,却不如叶白玉亲和,看外表陆行之是一个冷漠疏离的人。
两人见面是在一个偏厅,陆行之让宁曲衣坐,宁曲衣自然坐下,有人出来给他倒了茶水,完事后又默默退下。
气氛一时沉静,宁曲衣先开了口,“不知前辈让晚辈来,有何事吩咐。”
陆行之坐在上手,端着茶杯,他没看宁曲衣,目光从旁边窗台延伸出去,那是一堵墙,陆行之知道叶白玉就在墙后面。
听宁曲衣先开口,陆行之放下茶杯,“叶白玉让我来的,他让我向你提亲。他说你们两情相悦,要结连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宁曲衣听到陆行之的话是震惊的,同时惊叹叶白玉不亏是陆行之带出来的,说话直白,不带拐弯。
宁曲衣不知该如何接话,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叶白玉的感情已经开始产生变化,可这变化的变相往哪里发展,他也说不清。
宁曲衣久未回答,陆行之也不急,气氛又沉默下来,一碗茶见底,陆行之也未等到宁曲衣的答复,他大概知道,这年轻人还未想清楚。
陆行之说:“叶白玉是被忘忧谷里的人娇惯着长大,我也只有他一个外甥也难免纵容了些,他的想法经常任性自我,我虽答应了他向你提亲,可你也有选择。”
宁曲衣问:“选择?”
“对。”陆行之道:“你若愿意同叶白玉一起,自是欢喜不过。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并且我保证叶白玉再不纠缠你,也不会再提这事。”
一墙之隔要听清里面人说什么对叶白玉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当叶白玉听到他舅舅说让宁曲衣自己选的时候,叶白玉觉得他舅舅一定是喝酒喝昏了头,这怎么可以让秀秀自己选……
叶白玉有些难过,他心里清楚一直都是他在提要求让秀秀留在自己身边,秀秀又是一个温柔的人,他的要求秀秀一般不会拒绝,他知道秀秀因为之前被迫扮女装,对他表现出的感情抗拒,如果真要让秀秀自己选,秀秀肯定不愿意。
叶白玉本来想出去打断他舅舅和宁曲衣的谈话,这样他就可以想尽各种办法让秀秀留在他身边,可是留在他身边后呢。
叶白玉想就算这样留在他身边也不是他想要的,叶白玉没动,他想听宁曲衣的选择
叶白玉在心底下定决心,如果秀秀拒绝,他就和他舅舅一样当个酒鬼!
叶白玉将脑袋贴在墙上,这样他能更清楚的听到那边的对话。
厅堂之内除了陆行之摆弄茶盏的声音,静的可怕,陆行之给了宁曲衣选择,宁曲衣觉得他该拒绝,可拒绝的话他怎么也说不出口。
宁曲衣开始回想和叶白玉相处的画面,叶白玉突然闯入他毫无希望的生活,带他脱离仇人的禁锢,带他寻药,在他不知去往何处时,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
宁曲衣不可否认,在他生命最黑暗的时候,叶白玉给了他一束光,并将这束光无限放大,让他重获新生,也让他开始依赖。
每次叶白玉提出无理要求时,宁曲衣都会尽量满足他,不是他拒绝不了,而是不想拒绝。宁曲衣想若是他真的想拒绝叶白玉,早在叶白玉挑明心思直接告辞便可,但他没有,所以不是他不愿意,而是他不愿承认。
而现在在陆行之的承诺下,宁曲衣正视自己内心想法,他早在朝夕相处中动了情。
清楚自己内心想法,宁曲衣叹了口气,他之前在扭捏什么!然后他笑着,对陆行之郑重又坚定道:“我不会离开叶白玉,但是成亲什么的就算了,两个大男人怪别扭的。”
得到肯定回答的陆行之顿了顿,眉眼之间柔和许多,他道:“这个随你们,我只是完成叶白玉要我做的,你怎么想,都是你的事。”
宁曲衣也笑:“你确实是个好舅舅。”
陆行之想再说话,却被叶白玉打断。
叶白玉头从墙上冒出来,一脸意难平,他本来听到秀秀说不会离开他,高兴得快要蹦起来,结果秀秀居然决绝成亲,他们都说两情相悦之人是要结亲,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宴请宾客才能长长久久。
叶白玉趴在墙头不满道:“不行,必须三媒六聘,八抬大轿。”
宁曲衣被叶白玉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叶白玉□□而入,站在宁曲衣面前,“关乎我终身大事,我当然在这里。我不管秀秀你是答应了的,我们要按流程来。”
面对陆行之的时候宁曲衣还能坚持自己的原则,可叶白玉来这么一出,看他坚持宁曲衣依旧拒绝不了,于是后退一步:“你让我仔细考虑考虑。”
说是考虑,但听在叶白玉耳里宁曲衣松口就答应了的意思,他一时高兴,招呼都没打就抱着宁曲衣跑了。
陆行之看着没人影的两人,突然笑了,他觉得当初被他抱在手里只知道哭的小孩长大了,又觉得他还跟小时候一样。
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他终究还是走上了自己规划的人生。
宁曲衣最终还是没拗过叶白玉,应下了娶亲之事,叶白玉高兴极了,当即就要启程回千灵山筹办。叶白玉自觉年轻,有许多礼节不懂,走时便邀请了谷中所有长辈。
忘忧谷里的人觉得叶白玉成亲他们肯定会去,早晚都一样,便和叶白玉一起上路,只留下陆行之一个人抱着酒坛对天发呆。
叶白玉以为回去告知徒弟们他和宁先生成亲之事时,徒弟们定会惊讶不已,谁知连一向咋呼的叶大虎都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模样,还自然的改口不叫宁先生叫师娘,叶白玉本来听得乐乎,却被宁曲衣严令禁止了。
天机道人给叶白玉看了日子,就在九曲天门落成乔迁那一天,双喜临门何不乐哉!
上次在少林叶白玉认识了不少人,为今后发展叶白玉一一给他们发了请帖,还特意给莫北渊发了双份,原因无他,莫北渊和楼西月都是江湖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发两份礼钱也会收双份。
九曲天门才建设,今后用钱的地方多,能捞一笔是一笔,叶白玉认为他可太机灵了!
日子如约而至,叶白玉还摆了流水宴请了山下镇上的百姓,加上一些武林人士,真热闹非凡。
本来好多武林人士认为这就是一个才建立的小门派,本想派门下弟子随便打发了,结果听说不仅请到了屈走走和夏遥,连渊虚宫的宫主都要去参加他的婚礼。
这消息传得飞快,他们一致认为,虽然是个小门派,但能认识这些人掌门定是个有背景的角色,便纷纷备礼前去贺喜。
本着去看看这个新建立门派的掌门背景究竟有多深的想法的武林众人,在婚礼当天看见坐在上首被敬茶的人时,纷纷呆住了,这不止是忘忧谷的主人,还是当年名动武林的天下无我。
江湖众人觉得这趟没白来,今后定要与九曲天门好好结交。
宁曲衣虽然答应叶白玉结亲走流程,可碍于他是个男人,很多礼节都省了,在拜过堂后就回到新房,还把闹洞房的步骤省了。
叶白玉意思性的和客人打了招呼便要回房,他之前遵从礼节,特地没和宁曲衣见面,这几日不见还怪想念的。
宴席摆在前厅,叶白玉回新房要穿过大堂和两条回廊,回去的时候叶白玉在院中碰到了莫北渊和楼西月。
两人娴静的站在院子里对天望月,气氛怪美好的,但叶白玉没察觉,探头喊到:“你们不在前院吃酒,在这里干嘛!”
两人显然被叶白玉的声音惊到,不过很快回神,莫北渊转头对叶白玉笑到:“特地等你送个大礼。”
叶白玉想到莫北渊来时抬了几箱子的贺礼,十分对得起他首富的身份,“你不是送过了吗?”
嘴上虽然这么说,叶白玉还是好奇莫北渊会送他什么。
莫北渊走近叶白玉,从怀中拿出一本书递给叶白玉,“这份礼物可比那些珍宝实在多了。”
叶白玉看是书本,一下没了兴趣,可莫北渊说它是宝贝,叶白玉还是没忍住,接了过来,正想借着走廊灯笼的光随意翻看一下却被莫北渊阻止。
莫北渊道:“时辰不早了,你回房再看吧!”
叶白玉想也是,不能让秀秀等他久了,于是拿着书告别莫北渊二人,向房间走去。
叶白玉走后楼西月问莫北渊:“你给他的是什么?”
莫北渊说:“好东西。”
说完就对着楼西月笑,楼西月直觉书上内容肯定不太好。
叶白玉回到房间,烛火通明,到处都贴着红艳艳的喜,房间桌案上摆满了各种象征的干果,不过叶白玉没在意这些,直奔坐在床前的宁曲衣。
因为宁曲衣的性别不可能真按照寻常婚礼进行,今日婚礼宁曲衣只穿了喜服,梳了发髻其他的都省了,连盖头都没盖,尽管这样叶白玉还是认为宁曲衣天下第一好看。
叶白玉走到宁曲衣面前,学着话本里书生作揖,“娘子小生这厢有礼了。”
屋内燃着红烛,映照着喜庆的屋子满堂红色,宁曲衣的脸也映衬得绯红,他本来想回叶白玉的,可见叶白玉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便问:“你手里拿的什么?”
叶白玉看着手里的书,如实回答:“莫北渊给我的,他让我回房再看。”
“莫北渊。”宁曲衣的眼皮突然跳了跳,他见叶白玉把书摊在手上作势要翻,抢先道:“给我看看。”
叶白玉奉行着天大地大娘子最大的原则,忍下好奇讲书递给宁曲衣。
宁曲衣翻了两页,入目裸露刺激的画面印证了刚才的猜想,宁曲衣重重合上了书,心中气极,莫北渊不是个好东西,竟然给叶白玉看如此□□的书籍!
叶白玉就站在旁边,宁曲衣翻书的时候他也想看,结果宁曲衣翻书太快,除了看见两个人影外,其他一个没看清。
叶白玉问:“书上写的什么,是不是话本。”
宁曲衣板着脸:“书上就是寻常故事,时辰不早了先睡觉吧!”
宁曲衣说着顺手就把书压在身下,让叶白玉看不见它。
叶白玉点点头,有些兴奋,洞房花烛夜,这代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搂着秀秀睡觉!
出去繁琐的衣物,洗漱一番,两人躺到床上,同盖一床被子叶白玉一点也不老实,伸手把宁曲衣抱在怀里,闻着宁曲衣的气息,叶白玉感到特别满足。
两人聊着天,叶白玉又想起刚才那书,他刚才恍惚中看到的是图画,为何秀秀说他是话本?
叶白玉问:“秀秀你刚才说那是话本,上面写的什么呀!”
白日的仪式让宁曲衣有些累,他知道和叶白玉在一起确实要经历肌肤之亲,可要他说来,还是算了,于是他装死没回答叶白玉这个问题。
宁曲衣闭着眼,呼吸平稳,室内红烛还在烧着,叶白玉借着烛光端详宁曲衣的脸,玲琅珠玉宛如天赐,叶白玉看着将脸凑过去,与宁曲衣脸贴脸摩挲了会,然后从里面抽出宁曲衣刚刚藏在身后的书。
虽然宁曲衣强调书上没什么,但叶白玉依旧好奇,反正他现在睡不着。
红烛摇曳,释放它力所能及的光芒,叶白玉就着这光翻开了书籍第一页,然后便打开了少年迈向成年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到此完结了,或许会有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