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风摇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会在射击馆的比赛场地遇见孙晓东。
孙晓东也没想到他妈的会碰上祝风摇!
看清这人手里的捧花时,在场馆门口抽烟的孙晓东嘴角抽搐,差点把自己呛死。
看口型,他很明显说了一个“草”字。
“草,不会真他妈是一对吧。”孙晓东是这么想的。
大过年的,真是走了狗屎运。
今天孙晓东同学起了个大早床,因为孤儿院在举办包饺子活动,强制要求不做兼职的孩子全员参与。孙晓东累了一上午,回到房间,脑袋一挨上枕头便被某个道上的朋友给叫起来了。
“我有个兄弟今天比赛,在帝都体育馆,需要人来捧场,你来我就报销门票还请吃饭!”
还有这等好事?到手的便宜不捡白不捡。孙晓东满口答应,下午五点准时买了可乐瓜子薯片花生来到体育场的射击馆,然后和他的万年老仇家云嚣撞了个正着。
云校霸,阵仗很大。
左边是一群同班的兄弟姐妹,右边是一帮道上的哥们,观众席上连着坐了三排,全是来给云嚣选手加油鼓劲的。
“嚣哥不拿第一,我直播吃屎!”孙晓东的哥们信誓旦旦拍着马屁。
“那为了看你吃屎,我哪怕故意也得输一个。”云某人臭屁道。
“靠,不带这样的吧!”
“哈哈哈开玩笑的,我今天必须得赢。”云嚣神神秘秘地朝四周打量了一圈:“有人会来给我送花!”
当时孙晓东没怎么在意,观众席上云嚣的应援团中有几个女生带了花来,他还以为那些人会上去送……打死他也不会想到能在这碰上祝风摇!
祝学霸,你不是告诉院长你在做兼职吗?
今天包饺子都没来!老子一个人包了几百个!
这是做兼职?这是工作?这他妈分明是在谈情说爱好吗?
祝风摇表示:对不起,还真是工作。喏喏喏,订单在这,不信你看?
两人对视一眼,无语凝噎。
祝风摇同学也是实惨。他在花店忙了一整天,刚送完最后一个单子赶过来,路上还堵车,整个过程耽误地他连云嚣比赛都没看成,直接上赶着颁奖典礼了。
他捧着一束花,在工作人员疑惑地目光当中,出示了云嚣发给他的电子门票。
祝风摇刚踏进会场,头顶便传来温柔的广播声:
“女士们,先生们,男子十米气/步/枪比赛已经结束,颁奖典礼将在十分钟后举行……”
呀,还好颁奖典礼没错过,祝风摇如释重负。他把鲜花握紧,抬头寻找记录成绩的电子屏幕,谢天谢地,云嚣的名字还真雄倨在冠军的位子上。
祝风摇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他还来不及窃喜,便被一阵叫喊声打断了思绪。
“祝风摇!这边这边!”
不是云嚣,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祝风摇吓了一跳。
就在他头顶,观众席的位置,竟坐了一排高二(8)班的同学。
喊他的女生从二楼台阶上飞奔下来,神情激动:
“啊,祝风摇,没想到云嚣把你也喊来了。你之前坐在哪儿的?怎么没看到你?”
“不,我也刚到。”祝风摇有几分心虚地看着怀里的花束,尽量心平气和地发问:“你们怎么都在这?”
“群里不是说了吗,今天大家一起来给嚣哥助阵……”
“什么群?”
“唔……”
尴了尬了。
女生这才意识到,祝风摇没加群。
不是大家刻意挤兑祝风摇,不让他加。女孩子口中的群本就不是高二八班的官群,而是她们私底下创的一个小型讨论组。班群里面老师时常监视着,有时候说起话来会不太方便,所以同学们才创了一个新的小群,稀里糊涂拉了大部分人,像祝风摇这种很少说话、又没加几个同学Q/Q号的,自然就被排除在外了。
“没事……”
“我马上拉你进去!”女生立刻转移话题:“哈哈哈你来得真巧啊,正好赶上颁奖典礼……这束花是给云嚣的吗?真漂亮。”
祝风摇微不可觉地红了耳朵根。
尴尬!太尴尬了!让他这个不社交不抱团的高冷学霸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去给云嚣送花!人设都要崩没了啊啊啊啊!
“啊……就是……云嚣让我给他送过来的。”
“是吗?”女生伸手拨弄了两下新鲜的小雏菊:“其实我们也有统一准备的……你这束花真漂亮,不如交给我们,班长和小薰已经在后台等着了。”
女生提出这个要求,本身是不带恶意的。同学们都以为祝风摇和大家一样是普通的观赛群众,班里早就安排了两个漂亮女生上去送花给嚣哥排面,他祝风摇突然抱了一束花来,理应跟着一起送上去。
所以祝风摇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
“好吧。”他面无表情地答应:“那需要我帮忙送去后台吗?”
“不用了,我跑一趟吧。”女孩子热心肠地说:“你刚到肯定累坏了,上去坐着休息吧,零食应该还有多的。”
祝风摇回眸,见观赛台上有同学拿着薯片向他招手,便笑着说了一句“麻烦你们了”,转身上楼去。
每一步都无比沉重。
真的……好尴尬啊!这事可能放在任何一个其他人身上都不会有什么,班里同学也没看出半分端倪,可祝风摇就是觉得,太尴尬了。
他坐在观众席上,低头瞧了瞧自己。
暗灰色的羽绒服是前年买的,宽大的款式显得他臃肿笨拙,今天下午工作时还蹭上了一坨黑色花泥,看上去又丑又脏。
反观那两个女生,都是和云嚣一样有钱人家出身的孩子,尤其是那个叫小薰的,今天直接穿着巴宝莉礼服套裙(祝风摇刚从同学口中听说到这个牌子),一看就很高端大气上档次。
罢了罢了,随他们去吧。
祝风摇笑着和周围同学寒暄了几句,看着眼前的零食,很饿,却不好意思打开吃。
他就像个可望而不可即的神仙,独来独往久了,突然让他沾染上烟火气息和大家混在一起吃喝玩乐,内心实在是惶恐,如坐针毡。
好在上天没让祝风摇尴尬太久。
他才看了两分钟手机,广播声便再次响起:
“女士们,先生们,世界青少年十米气/步/枪锦标赛颁奖典礼,现在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 云嚣会让自己的媳妇受委屈吗?
それは絶対不可能で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