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也是,我正和老娘“辩论”着呢,老头的声音就从客厅传过来了。
“那就别给她补课了,学也别上了,去社会上混吧。”
这话说的,就没道理了。不补课,就得去混啊?不过本着避免硬碰硬的心态,我这次就让步一下。不是我同意去补课啊,只是暂时不说话了。用无声来抗议霸权。
寒假去补课,主要是因为那谁在。虽然寒假时间都泡了汤,一场球都没打,但总算有天可聊,有画可画,所以也不算太糟。这次老头得寸进尺,要给我找一个一对一的家教班。一对一?就我和老师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还是不认识的老师?别开玩笑了,那多尴尬啊。
见我不说话了,老娘又开始施展“絮叨功”,说什么一节课500块,她和老头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都用在给我补课上。我心想,我也没想要你那省吃俭用的钱啊,你可以不省吃、不俭用,没人怪你。唉,把我烦得啊,无话可说。于是我就戴上了我的耳机。
可是老娘的“絮叨功”不愧是练了十几年,穿透力极强,戴着耳机都能听见她说我不懂得体谅父母什么的。说什么一切都是为了我好,说什么考不上高中就得上技校,说什么上了技校就得学坏。这些话,我真的是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什么叫为了我好?什么叫上了技校就学坏?我就觉得技校蛮好的,以后学个本事,比那些找不到工作的大学生强多了。
在老娘的絮叨声中,我听见手机响了一下,就拿起来看看。
是那谁发来的。
“你放心,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的。”
这呆子,又不知道要出什么幺蛾子了。那事儿我都不在乎,他倒还是耿耿于怀,真呆,比我的二呆还呆,以后就喊他大呆了。
我心里太烦了,老娘还在这儿烦着我,他又来添乱。实在是懒得回他的消息,我把手机扔到了床上,站起身来。
“干什么去?”老娘见我拿起了校服,知道我要出去。
“打会儿球去。”我说。
“你一个小姑娘,天天打球,像什么样子?”老头凶狠而霸道的声音又从客厅里传了出来。伴随而来的,是他把茶杯重重摔在茶几上的声音。
我的心头微微一颤,不过我想这一次我得挺住,不能服软,于是还是拿着校服,走到了客厅。
我没有回头去看沙发上的老头,但是我能想象得出他那恶狠狠的眼神正在背后盯着我。
“我出去打会儿球。”我又重复了一遍,拉开房门,逃也似的离开了楼道。
隔着我家的大门,我又听见老头那恶狠狠的声音在数落老娘了。
“都是你惯的,一个女孩子天天疯跑,像什么样子?她这次的成绩,连普通高中都考不上!以后怎么办?体育成绩?体育才几分!你和她那么好好说话有什么用?说不通就下死命令,不遵从就打!我看这孩子就是欠揍!女孩子就靠妈管,管不好你得负责!”
都是什么话啊?除了欺负老娘和我,你去单位敢欺负其他人吗?也就在家里敢发发狠吧?
我烦躁地把衣服搭在肩膀上,走出了单元门。
从单元门走出来,我很迷茫。自从转学到这个陌生的城市之后,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说什么大城市好,我怎么就没觉得有什么好处呢?班上的同学一个个只知道闷头学习,课间休息想叫个人一起去打会儿球,都没人响应。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快乐的人生!实在是懒得和他们多说一句话。转学过来两年了,班上同学的名字我都叫不全。
唉,现在我去哪儿呢?这个点儿,学校保安会放我进去吧?大城市的学校,都管得严一些,保安疑神疑鬼的,实在是难沟通。实在不行,我就借口说我的作业没拿。去学校操场跑上几圈吧,出出汗,心情就会好一些的。如果有人在学校打篮球,我也可以和他们一块儿玩一会儿。
我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的校服,幸亏把它带出来了。因为去学校的话,就必须穿校服,否则保安还是不让进。但我不喜欢穿这一身难看的校服,蓝色的底色,上面有红色和白色的条纹,恐怕全龙番,不,全省也找不出比这件更土的校服了吧。
但是没办法,穿着吧。反正是晚上,别人也不会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