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看完喜帖后就回了房,关上门谁都不见,任凭小满在外头拼了命的敲也不肯开门。
陈皮在一边忍了半天,实在看不下去了,抬腿一脚踹开了房门。
屋里头正垫着脚尖扒在柜子的齐铁嘴吓的一屁股跌倒在地,扭头惊恐的看着冲进屋的小满和陈皮。
“你们干嘛啊!”
小满急忙把齐铁嘴扶起来,左摸摸又捏捏确定没事后,松下口气。
“谁让您死活不开门啊!我们这不是急嘛。”
“急你们就踹门啊?我那是上好的黄梨木!踹坏了你们赔呢?败家玩意。”
齐铁嘴翻了个白眼,骂咧咧的挥开小满,又趴回柜子上,伸着手往上够。
小满扶着他腰仰着头问:“八爷您干嘛呢?”
齐铁嘴两手托着柜子最上层放着的一对鸳鸯交颈瓶,小心翼翼的拿下抱到桌上,这才咧开嘴笑着回答小满。
“拿贺礼啊!”
小满疑惑地挠挠头,指了指一双瓶子,又指了指齐铁嘴,这才恍然大悟道:“送给佛爷家的?”
齐铁嘴嗯了声反问:“不然呢?送给谁。”
小满嘟着嘴哼了声,像从没见过齐铁嘴似得,掰过齐铁嘴的肩盯着他双眼诧异质问:“我说我的傻八爷啊,你不会还要去张府参加婚礼吧?”
“啊呀,你想到哪里去了啊!”齐铁嘴拉开小满的手,垂眼看了桌上的瓶,轻声叹出口气。
“佛爷既然送来了喜帖,我又岂能失了礼数。这对鸳鸯交颈瓶早年就放在我这了,不算价值连城,但寓意喜人,用来贺喜礼再好不过。小满,明天你替我把东西送去,顺便替我祝贺佛爷和嫂子,百年好合,携手白头。”
小满带着瓶子出去了,齐铁嘴还扶着桌角呆立着,像是被抽了魂似得,一动不动。陈皮靠着房门静静注视着他,从踢开房门后,陈皮就没说过一句话,从头到尾站在门边做隐形人,听齐铁嘴故作平静的祝福,看齐铁嘴失神落寞的模样。
陈皮开始嫉妒张启山。他曾经憎恨张启山,仇视张启山,但却从没像现在这样嫉妒过张启山。
齐铁嘴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屡破祖训,为他劳神伤财。这都是陈皮不敢幻想在自己身上的事,但齐铁嘴都为张启山做到了。
所以陈皮嫉妒张启山,但让陈皮不懂的是,齐铁嘴愿意这样对他好,张启山为什么还是放弃了齐铁嘴,要去娶尹新月?
陈皮想着想着觉得自己脑仁疼,他忽然间有点明白了二月红为什么对他的复仇表示嗤之以鼻。在心狠这件事上,他确实比张启山差了太多。
但他也要感激张启山,他要不是不选择退出,哪儿来一个难过伤心的齐铁嘴让他插足。
第二日张府大门敞开,红灯高悬,络绎不绝的宾客进出正门,端得是热热闹闹的一片大喜之样。
小满提着那对鸳鸯瓶板着张脸混在人堆里,一抬头看见军装笔挺的张日山也站在门口迎宾队里,当下快步走过去,把礼盒往他怀里一塞,掉头就走。
张日山接了礼盒,慌忙伸手拉住小满,目光在他身后转了圈,僵着脸问:“小满,就你一个人啊?”
小满挣开他手,哼了声算承认了。
张日山想想也是,八爷哪肯乐意来。再看小满明细不想搭理他的样子,想必也是得了差使,不得不走这一趟。
张日山想问齐铁嘴还好吗,但直说小满定不会告诉他,拐着弯他又嘴笨不知道该从何问起,两人相对无言,弄的场面异常尴尬。
还是小满记起齐铁嘴让他转述的两句祝福,哦了声心想着见张启山副官和见张启山也差不多,干脆顺便也一并告诉给他副官好了。
“对了八爷还祝佛爷和夫人百年好合,携手白头,你要有空和佛爷说声,没空就算了。我香堂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啊。”
这张府小满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一股脑把话说了,脚下生风飞一般的走了。
张日山看着小满的背影,默念着这句祝福,眼底晦涩不明,半晌后蓦地笑出声。
百年好合,携手白头。
佛爷听了,怕是要高兴坏了吧。
小满回到香堂,齐铁嘴不在院里摇躺椅,陈皮也没在厨房劈柴火。
“八爷?四爷?”
小满转了圈,最后推开齐铁嘴屋门。屋里没人,桌案上放着张笔墨未干的信纸。
小满拿起来一看,信是齐铁嘴写给他的。
——小满,齐家本事不能丢,不然,我就是忘了本。我得去把我丢掉的东西找回来,你乖乖的看家,要是我回不来,香堂里的那些物件就都给你了,卖了也好,拿回去也随你,另找他路谋生去吧。
小满一字一句的看完,头一遍还读不懂,又看了一遍才把这话印进脑子里,分解出意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