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不小心的，”戚从渡又补上一句。
坐在凳子上的宋秋年不动声色的把滴到自己衣服上的油渍擦了擦，一抬头，恰恰和戚从渡对上视线。
裴晓赶紧说：“你看，不是我在地毯上才出的问题吧。”
戚从渡对宋秋年说：“没事，你晚上不用约会。”
宋秋年觉得他幽默极了，干笑了两声：“哈哈，你说的对。”
戚从渡点点头，裴晓却不服气地拍了拍桌子，道：“什么意思啊哥？怎么跟我还变脸呢？”
他是开玩笑的语气，宋秋年自己有歪心思，所以听着有些尴尬，但他知道戚从渡就是这样性格的人，也许只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罢了。毕竟裴晓是他弟弟，总要先照顾外人的脸面。
“怎么了？”戚从渡低声说，“你从小吃东西就爱弄脏衣服，这个不能说吗？”
“不能说你也说了，”
裴晓撇了下嘴，看看宋秋年，又冲着宋秋年说：“反正我已经没有秘密了，所以我才不敢带其他朋友来见你，见你一回估计我穿过什么颜色兜裆布都能给抖出来……”
宋秋年端坐着没敢说话，他多心听着觉得裴晓这话说的挺刺耳的，但却瞥见戚从渡笑了一下，也并不是敷衍的笑法，而像那种大人听见小孩儿说了什么搞笑幼稚的话一样，脸上挂着无奈的意思。
也是，裴晓说戚从渡喜欢热闹，他心胸又开阔，怎么会因为自己弟弟这样一句玩笑话而生气呢。
戚从渡用公筷将鱼肉分给他们俩，自己却动了几筷子之后就不吃了，裴晓磨磨蹭蹭地一会儿看手机一会儿东西，到最后宋秋年也吃好了，他还在桌前坐着。
“快吃吧，”戚从渡催促道：“吃完走了，你不是要约会吗？”
裴晓放下手机，颇为不满道：“宋秋年都没撵我，你怎么撵我啊？”
“宋秋年需要早点休息。”
宋秋年干笑一声，说：“没关系，咱们一起玩啊……”
说完就觉着没说对，什么玩不玩的，玩什么啊？
“要不，看电视？”他站起来去找电视遥控器，从裴晓身后绕过去，巡视了一圈没找到，裴晓塞了口鱼肉站起来口齿不清地说：“算了，我要走了，我要回家换衣服。”
戚从渡“嗯”一声，也跟着站起来，走到桌前收拾残局，把打包盒盖好，装好保温桶，又去找毛巾擦干净桌面，这一连串动作做的又快又利落，宋秋年要帮忙都插不上手。
裴晓看戚从渡进了洗手间，悄声跟宋秋年说：“我晚上回家给你打电话，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要搬出来，也怪我没早点和你说清楚，我哥他就是这样，不熟悉的人待久了确实有点受不了。”
明明也没说什么，可宋秋年一下就紧张起来，怕戚从渡发现他们说什么悄悄话一样，掩耳盗铃地偏着身体挡莱挡去的。
他不知道裴晓究竟知道什么，说他哥“是这样”又指的什么意思，也不好细问了，只好压低了声音说：“不是，也不是你哥的问题，跟我也有关系。”
“你怎么了？”裴晓略感到一阵惊讶，“哦哦，你讨厌我哥这种人？”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宋秋年难以启齿，便胡乱编道：“再换个地方散散心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嗯，我知道了。”
裴晓一开始就只是怕宋秋年想不开才会坚持建议他住到戚从渡店里去的，他哥比他会照顾人，他只考虑到这层上面，没考虑到戚从渡有过度的照顾欲望，一时半会儿还真挺难让人适应的，况且宋秋年又不像他脸皮那么厚。
现在都过了这么久了，宋秋年的精神状况看起来也挺好的，裴晓也不再担心他一个人待着会出什么问题了，便放心地说：“我明白了，那你就好好休息吧，还想去哪儿的话跟我说，我陪你去。”
“你还是好好去约会吧，”宋秋年观察着洗手间那扇门的动静，笑道：“我暂时不会去哪里的。”
他如果只是想要旅游，是不会选择这种方式的，不过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呆着而已，什么都别管。
倒也不至于找个安静的地方当老爷一样被人妥帖照顾……
“我就一次没空嘛，以后不会了，大不了下次我们三个人一起约会。”
“额……”
“一起约会？”
洗手间的门被打开，戚从渡从里面走出来，看着手拉手现在一起的两人，表示对他们刚才所说的内容蛮有兴趣。
“你要跟谁一起约会，宋秋年？”
宋秋年杵在原地没有动弹，裴晓先松了手。揽住他的肩膀说：“啊。”
戚从渡仍像一副听戏言的表情，笑着问：“那宋秋年，你愿意吗？”
“哈哈……”宋秋年看见他笑，心里莫名像散落的一团乱麻，说不清是什么感受，他尽力保持自己的冷静，回答说：“还是不当电灯泡的好。”
裴晓硬着头皮说：“没事没事，人多热闹嘛，下次把我哥也一起叫上，他最喜欢热闹，哦不是，你最喜欢热闹了。”
戚从渡没再搭腔，拎上东西就准备和裴晓一道出门，临走前他对宋秋年说好好休息，已经出了门口，宋秋年正要关门，他又转身问道：“明天想吃什么？”
宋秋年疑惑不解，只听见他又问一句：“要不要吃火腿？店里新到的，我自己留着的。”
宋秋年刚才其实算是听懂了戚从渡的问题，但又觉得戚从渡应该不至于专门跑过来为他送早饭吧，听他后面这句话的意思是他还真有这个打算啊？
宋秋年就是在家里，忙起来没得早饭吃的时候也没有人追着要给他送早饭的。
“不、不用了……戚先生，你太客气了，”宋秋年心里的乱麻绕得更厉害了，“酒店有早餐的，以后，以后你不用再这么费心了，我都没有为你做过些什么……”
这时候，裴晓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他早一步离开，先去等电梯，“电梯到了，哥！”
戚从渡往外边方向看了看，大概是赶时间，语速比平常快了点，他对宋秋年说：“我从来没想让你为我做什么，我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你习惯六点起床，我明早给你送过来，没事，不远。明天见。”
宋秋年的拒绝没能说出口，只是怔怔和戚从渡一样，说了声“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