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说不清楚, 他现在心里是愤怒多一些,还是悲哀多一些。
他看着长门冷漠的,毫无生机可言的眼神,心里为他自来也老师感到不值。
“当初是自来也老师救了你们。”水门死死地盯着长门的眼睛, “他还教你们忍术, 教你们怎么活下去。”
“他是你的恩师。可是你却险些杀了他。”说到这里的时候, 水门的眼睛开始泛红, 但还在可控范围之内。
然而接下去长门说的话直接让四代火影暴走。
“那又怎么样呢?我宁可他当初没有救下我们。”
“这样一切的悲剧都不会发生了。”
橙黄色的查克拉“噌”地从水门体内迸发而出,并且慢慢周围聚集,隐隐地呈现出狐狸的外形。
“你再说一次。”水门此刻碧蓝色的眼睛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他嘴里探出的尖锐虎牙刺穿了嘴唇, 鲜血直流。
长门的眼神这时候终于有了变化。
他轻声感叹:“九尾。”
“波风水门, 你果然是个天才, 也很幸运。”
随着长门的话语声落下, 整个房间, 包括房间里的东西都开始颤抖。
“砰——”
爆裂声响起, 整栋建筑物的墙壁碎裂, 摇摇欲坠。
在和绝的复制体们战斗的木叶忍者都吓了一跳。
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闪避掉落的水泥块和建筑残骸,并且往安全的空地撤离。当然在同时, 他们也不忘盯着敌人的举动, 生怕被偷袭。
“轰——”
晓组织的巢穴彻底成为了废墟。建筑物突然倒塌引起的尘土气流席卷了在场的所有人。铺天盖地的厚重灰尘遮掩了阳光, 让周围的环境猛地变暗。
此时是最危险的。因为没有人看的清楚敌人会从哪个方向攻来。
卡卡西一手握着苦无, 将全身的感官都调用了起来。哪怕灰尘粘在他裸露的伤口上, 激的他生疼, 他也不敢松懈一丝一毫。
这不是他第一次踏上战场了,他明白怎么样才能活下去。
少年护额下的写轮眼隐隐闪着红光,充满了蓄势待发的狠戾劲儿。
因为战争而被迫过早成熟的不止卡卡西一个。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长门, 也是战争之下的受害者。
如今周围一片废土残骸,只有长门所处的地方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沾染到。
他看着眼前从缝隙中迸发出橙黄色光芒的石头堆,一字一顿地说:“只有让所有人感到恐惧,才能限制他们的行为,实现真正的和平。”
突然一枚苦无出现在他的脖颈之上。冰冷刺骨,下一刻就要割断他的脖子了。
见识过带土是怎么被水门制服的长门自然知道这是水门利用飞雷神脱离了废墟并且移动到了他身后。
而像是要验证他的想法一般,他眼前的石头堆突然像失去了支撑一样从内部开始塌陷。
长门并不慌张,他的轮回眼一闪,神罗天征发动。
水门被一股力量一下子从长门身后弹开。
然而还不等他站定,水门又察觉到一股极为强大的吸力将他控制住,并且意图将他甩到地上!
万象天引!
水门皱眉,在他的发丝触及地面,长门的控制减弱的一刹那,利用飞雷神之术进行极限瞬间移动。
失去了对水门的控制的长门也不着急。他不慌不忙地将所有暴露在他视线下的木叶忍者用神罗天征弹开。
木叶忍者们纷纷被砸到地上或者树干上,受伤严重。
一时间,场面上的局势被长门控制。
这个身材不怎么强壮的男人看上去是那么的不可战胜,引人畏惧。
可偏偏卡卡西是个不信邪又倔强的主儿。在他能够支配自己手脚的那一刻,他就又手握苦无冲了上去。
长门淡漠地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卡卡西,想也不想的直接使用神罗天征将卡卡西弹开。
“愚蠢。”他评价。
谁知卡卡西却咧嘴笑了。
英俊少年目力所及的空间也开始扭曲。
神威!
长门没有防备之下中招。但是他很快再次使用神罗天征使自己摆脱神威。
可也就是在这一刹那,水门的攻击到了。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异常冷酷的水门将一枚苦无送进了长门的心脏,并且同时在长门反应过前瞬间移动。
他看着长门一点点地将苦无从胸口拔除,并且对他说:“这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水门一边说着,一边在两手中间凝聚了一团黑色的高浓度查克拉。
这诡异的场面让水门和卡卡西瞬间提高了警惕。
就在下一刻,地面开始崩裂,岩石升空,所有人不受控制地被聚拢到一起。
在他们被岩石包裹,被黑暗完全笼罩的前一刻,水门将自己的查克拉分到每个人身上,并且将他们全部转移。
而他自己,却因为查克拉不足而被留在了长门的控制场里。
在被控制在巨大岩石球体中时,水门却十分冷静地对九尾说:“如果不是为了压制你耗费了我大量的查克拉,我不会被困住。”
九尾冷笑,它在水门脑海中冷挑衅到:“你可以使用我的查克拉。”
“不。”水门断然拒绝,“还不到我可以失去理智的时候。”
不过他话虽然这么说着,眼底的红光却更盛了。
水门清楚,如果摆脱不了长门的控制,他和木叶忍者都凶多吉少。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杀生丸的声音。
“你在做什么?”杀生丸的声音清冷如故,却给逐渐失去信心的水门打了一针强心剂。
“太郎。”水门问,“如果要脱身,只有变成毫无理智的野兽这一种办法,应该怎么做?”
“那就把这头野兽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杀生丸的回答传过来地很快。
水门听了,眉间一扫之前的忧虑,反而增添了几分畅快和疯狂。
他眼里红色和蓝色纠缠在一起,这是水门的人性和九尾的兽性在斗争,在抗衡。
“波风水门!”
被强行压制的九尾发出不甘心的咆哮。
地上的人可都不知道巨大岩石球里发生了什么。
他们一边满脸防备地看着突然没有了动作的长门,一边等待援军赶来。
三代火影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很快就前来支援。
绝们见状不好,向着长门的方向靠近。
就在两边相互戒备,战斗看似又要打响之际,天上的巨大岩石球开始由内而外的崩坏。
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天空。
只见九根由查克拉凝聚的尾巴直接冲破了岩石球的封印,并且意图将它击碎。
“九尾。”不少人都认出来了。
但是来不及等他们思索九尾为什么会出现,他们便看到他们的四代火影全身被橙黄色的查克拉包裹,缓缓从天而降,宛若天神。
“哈哈哈哈哈。”长门居然是笑得最高兴的那一个。
他看着气势惊人,显然超脱了人类和尾兽边界的水门,说:“自来也老师一直坚信有一天会有预言之子给忍界带来真正的和平。”
“这个人显然不会是我。因为我坚信只有恐惧才能抑制战争,带来和平。”
“那个人会是你吗?”
水门站在他面前:“我不知道。”
长门笑:“我觉得我不比在费心思了。因为你、九尾,就可以带来巨大的恐惧。”
“你看看这些被你保护的忍者,他们在惧怕你。”
“这些人值得你保护吗?”
“值得,就算我不是那个所谓的预言之子,我也会救他们,因为我是火影。”水门回答地很坚定,“而且我相信自来也老师一直期待的和平终究会出现。”
“我不杀你们。”长门在一阵沉默之后突然收起了自己的查克拉,“让我看看吧,一个继承着自来也老师信念的火影能够做到什么地步。”
“如果最后还是没有和平降临,那就由我亲自取出你体内的九尾吧。”
水门到了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放松一些了。
他如释重负般地对着三代,卡卡西,以及所有木叶忍者们微笑。
一如既往,暖得让人心颤。
一旁的长门突然被触动了心弦,可是下一秒突然袭向他眼睛的黑手夺走了他全部注意力。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他们回过神,就见水门单手扶着长门,身后由查克拉凝聚而成的尾巴则将绝死死地缠绕。
绝竟然背叛了长门并且意图夺取长门的轮回眼?
当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在场的人都有些恍惚感。
今天的经历实在是太跌宕起伏了,他们有些精疲力尽。
可即便是这样,木叶忍者们带着胜利返回木叶村的时候,脚步还是轻快的。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忍者世界的其他人才知道火之国的木叶忍者们做了什么。
有人敬佩他们为民除害,也有人鄙夷兴师动众,费时费力。
外界的议论熄灭不了木叶忍者们火热的内心。
他们回村的一路上早就想好了无数种庆祝的方式,都不带重样的。
可惜,这些英雄们才在村子里露头,就被医生们强压进了医院做全身检查,就算是火影也不能拒绝的那种。
水门:“……”
四代火影大人狼狈地逃离医院之后,首先去宇智波府邸将鸣人接回了家,和儿子享受一段时间的亲子时光。等鸣人睡着之后,他又去了监狱中查看被“俘虏”的晓组织成员。
说是监狱,其实就是一栋守卫森严的小楼。
水门一走进去,就听到小南在和长门抱怨:“真是的,你投降得太快了。”
“还好吧。”长门现在整个人都由内而外地散发着沉稳的气息。
角都则静静地坐在一旁不说话。
绝不和他们在一起。他被单独关押在另一个地方。大蛇丸是他的看收人。
“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们。”水门出现的时候这些人连眼皮都没有怎么抬。
“关于绝吗?”长门瞬间领会。
“对。”
“其实他会这么做我也觉得很奇怪。”长门回忆,“他之前也从来没有表达过轮回眼的兴趣。”
“我们有时候会把他看做两个人,白绝和黑绝。”
“如果偷袭我是黑绝的意志,那么我觉得你们比我很需要小心。”
水门蹙眉,意识到他必须要和带土再谈一谈了。
“如果你想到了什么,请立刻告诉我。”他这时候只能这么说。
“好。”长门答应。
“自来也老师的情况正在逐渐好转,如果你想去看他,也可以提出来了。”
“……”这次长门迟疑了一会儿才回答,“好的。”
水门点点头,准备离开。
突然,小南叫住他:“你准备把我们关在这里多久?”
水门脚步一顿,回过头冷冷地回答:“直到你不会用爆炸符去对付一个孕妇和她的孩子。”
“啧。”小南被水门冷冽的目光吓了一跳,她后退一步,嘴里嘟囔,“真记仇。”
水门不理会她,离开了小楼。
他没有立刻去见带土,而是选择回家。
“爸爸!”
水门一回去就受到了小鸣人的热烈欢迎。
小家伙扑到水门腿上,死死抱住不肯放手了。
他还拿软绵绵的小脸蛋蹭着水门的腿,奶声奶气地说:“我想爸爸了。爸爸不要走。”
水门笑着将鸣人抱起来:“爸爸不会离开鸣人的。”
“我们一起去看看妈妈好不好?”他问。
“好。”鸣人乖巧地点头。
看着慰灵碑上玖辛奈灿烂依旧的笑容,水门轻轻地做出保证。
“玖辛奈,无论宇智波斑,还有那个绝到底有什么目的,我都不会让鸣人受到伤害。”
“你在天上就放心吧。”
小鸣人手里紧紧地握着一束花,想要亲自把花放在玖辛奈的慰灵碑上。
可是无论他怎么拍拍水门的手臂示意水门放下自己都得不到回应。
“爸爸?”小鸣人拽住水门的头发用力一拉。
“嘶……”
水门抽气,他哭笑不得地赶紧将鸣人放下。
看着小家伙扑倒在慰灵碑上,絮絮叨叨和妈妈说话的模样,水门会心一笑。
有了儿子软萌懂事的样子温暖人心,水门再去见带土时心里平静了许多。
“带土,关于绝,你再和我说一说。”
“好。”虽然依旧处于被关押的状态,带土的精神却出奇的平稳。
“白绝是宇智波斑创造出来的。”他说,“而黑绝,宇智波斑相信那是他意志的化身。”
“长门的轮回眼,是宇智波斑给的吗?”
“是。”带土回答,“宇智波斑需要长门使用轮回眼来将他复活。”
“按照这种思路,绝会偷袭长门,意图夺取轮回眼也不奇怪。”
水门却发现了一点异样:“宇智波斑的目的是为了复活,那么他的身体现在在哪里?”
带土一愣,他努力回忆。可无论他怎么在记忆中寻找,那段关于宇智波斑死后身体的记忆,怎么也找不到。
“怎么会这样……”他呢喃。
水门却淡定很多:“黑绝肯定知道。”
“如果我们把宇智波斑的身体直接毁去,那么他就永远都不可能复活了。”
带土一惊,他看着眼前杀气腾腾的老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能够说什么呢?
说宇智波斑是他的老祖宗,身体只能回归宇智波族地不能被毁吗?
他没有这个立场和权力。
相比于带土的黯然神伤,水门则是充满了斗志。
他和三代火影商议之后,将寻找宇智波斑的身体并且将其毁掉的决议告诉了所有木叶高层。
其他人都没有意见,倒是如今的宇智波一族族长宇智波富岳神色有一瞬间的崩坏。
维护宇智波一族的尊严是他这个族长应该做的,但是如果维护尊严的后果是搭上全族的性命,那么他就需要权衡一下了。
最后当然是族人的生命占据了上峰,宇智波富岳几次开口,都没有能够把反对的话说出口。
水门自然知道他的顾虑,所以特别强调,对外布置任务的时候,不会把“宇智波斑”之名宣之于众,以保全还活着的宇智波一族的脸面。
会议结束之后,水门还叫住宇智波富岳。
“活人永远比死人更重要。”他凝视着宇智波族长血红的写轮眼,“一旦宇智波斑复活实施月之眼计划,所有人都会死。”
“还不如让宇智波斑永远成为死人。”
“这样一来他还是那个可以和初代火影抗衡的神话。”
宇智波富岳看着眼前透露出真诚和认真的碧蓝色眸子,苦笑道:“多谢火影大人有意维护宇智波的尊严。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水门一笑:“我还要谢谢宇智波夫人对鸣人的照顾。”
“听夫人说,鸣人和佐助玩得很好。”
说到妻子和儿子,宇智波富岳的神色轻松很多:“我也希望佐助能够多交一些朋友。”
“鸣人很好。”
两个傻爸爸说着说着儿子,险些就忘了正经事。
找回理智的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把心里的结都说开了。
这也是水门各种忧心的事情往好的一面走的开始。
首先是自来也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根据大蛇丸的预估,只要再过一两年,自来也就可以下床正常活动。
“自来也老师,你一定要好好谢谢大蛇丸老师。”水门笑眯眯地对自来也说。
大蛇丸则是在一旁笑得意味深长。如今有了水门的支持,大蛇丸不需要像真正的蛇类一样躲在暗处做实验。
走到阳光底下的大蛇丸周身的气质平和了,也明朗了。
“谢谢你啊。”自来也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咬牙切齿。
“应该的。”大蛇丸对着自来也眨眨眼。
自来也忽然觉得他的手有些痒痒。
果然还是要揍这个人一顿才对。
……
其次是卡卡西。在水门有意无意地引导和纵容下,卡卡西和鸣人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原本就聪明的鸣人在卡卡西的提点下,逐渐往称霸同龄人的方向发展,并且立下了宏图大志。
“卡卡西,你说的对,我以后要做火影!”
“嗯。”对自己的教育成果很满意的卡卡西拍拍鸣人毛绒绒的脑袋。
一旁水门无奈地举着奶瓶,他真想说:“儿子,等你不再和奶瓶的时候,我们在讨论这个问题。”
但是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脸上洋溢的笑容,水门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算了算了,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然后大事真的出现了。
这就是让水门觉得事事顺遂的第三件事:团藏被抓住了。
这件事当真非常的戏剧性。
当初大蛇丸的思想不被木叶认可的时候,团藏就有意拉拢大蛇丸为自己所用。他成功地和大蛇丸结成同盟,并且在大蛇丸的帮助下移植了写轮眼。
然而他们的同盟脆弱得不可思议。
在大蛇丸的所作所为暴露之后,这个没什么羞耻心的人竟然很痛快地投靠了水门!团藏的秘密也随之曝光。
团藏当时内心是崩溃的。但是作为根的首领,志村团藏怎么可能认输,他果断带领手下叛逃木叶。
说起来当初玖辛奈分娩时间和地点的快速暴露出了水户门炎和转寝小春的“泄密”,志村团藏也掺了一手。
后来眼看大蛇丸在木叶混得风生水起,所有人都觉得大蛇丸彻底安分之际,志村团藏却不这么觉得。
他以己度人,认为这是大蛇丸的权宜之计。所以他在水门和木叶忍者大部队离开木叶的时候去找了大蛇丸,并且想要蛊惑大蛇丸做他在木叶的卧底。
只可惜……
“只可惜他低估了我对自来也的心意。”大蛇丸没羞没臊地在众人面前表达自己的心意。
“而且水门好不容易同意让我做实验,我为什么要放弃木叶这个地方呢?”
“咳。”水门咳了一声,选择性的遗忘自己在失去玖辛奈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的狠辣。
被大蛇丸偷袭,并且被带到水门和其他木叶高层面前的志村团藏面露狠戾。
这让他怎么甘心!
水门和其他人却很高兴。
又一个潜在的大麻烦不费吹飞之力就解决了。
总的来说,水门这一年过的喜忧参半,不是一帆风顺,却也没有什么大的困难。
他在闲暇时,提着酒瓶爬上屋顶,然后在屋脊上放上两个酒杯倒上酒。
“太郎,如果能够和你一起喝酒赏月,我这一年,大概就圆满了吧。”
皎洁的明月挂在天际,照应出水门那带着思念的侧颜。
—————————————————
杀生丸和邪见离开荒漠之后一路往南,走进了崇山峻岭之间。
在这片山林中,人类和妖怪的分布区域和其他地方有些显著的不同。
人类占据了资源更好的中间地带,而妖怪们则盘踞在外围。呈现出来的样子,就像是有无形的结界,时刻守护着人类村落,让他们不受妖怪的侵扰。
“弱小的妖怪们啊,竟然会畏惧人类。”成为杀生丸追随者的河童邪见很自然地将自己和其他妖怪们划分开。
只见他抱着人头杖,昂首挺胸地杀生丸,“杀生丸大人,我们是去占领人类的村落吗?”
高大英俊的大妖怪没有回答。他的视线穿透树林,刺破迷雾,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东西。
这时,风吹动了杀生丸银白色的长发,也为他带来了有用的情报。
“强大的巫力。”他说,“走吧,我们去别的地方。”
原本摩拳擦掌,做好准备为他的杀生丸大人加油鼓劲的邪见呆呆地站在原地。
“杀生丸大人?”河童眼下突然挂上了两颗硕大的泪珠。
他醒悟了:“是邪见太弱了,成为了杀生丸大人的累赘。”
“请大人不用顾惜邪见,尽情地战斗吧!”
杀生丸:“……”
这么聒噪又脑回路清奇的妖怪他为什么当初要心软地收在身边?
大犬妖第一次对自己的决策力和判断力产生了怀疑。
就在主仆两个相顾无言之时,树林里忽然传来了人类的喧哗声。
杀生丸眯起鎏金色的眼睛,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让这些吵闹的人类永远闭上嘴。
倒是邪见很惊奇地说:“杀生丸大人,他们说周围的妖怪要联合起来去,去对付女巫翠子。”
“这个巫女这么强大吗?”河童天真地发问。
“以人类的能力来说,很强大。”杀生丸回答。
“这样的人类是很稀少的,而且肯定比不上杀生丸大人。”邪见想也不想地一个劲儿恭维杀生丸。
“呵。”杀生丸竟然微笑起来。
他当然不是被邪见取悦了。好吧,其实也有这一小部分的原因。
他会笑,主要是因为想到了水门。
谁说强大的人类稀少?他不就正好认识一个?
在忍者世界的经历是独属于杀生丸的瑰宝。而这份瑰宝也因为某道金色的身影而显得更加美丽。
杀生丸发现,他想到水门的频率又提高了。
如果说他在荒原之上会想到水门是因为孤独,那么如今他身边跟了个这么聒噪的邪见,他为什么又想到了水门?
杀生丸忍不住蹙眉。他生出一种冲动,想要再去一次忍者世界,然后把水门拽到眼前,质问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在他心里打下了这么深刻的烙印。
天生牙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主人的想法,它微微颤抖了几下,然后又回归平静。
“杀生丸大人……”邪见被杀生丸突然外放的妖力给吓得腿软,他颤颤巍巍地一头栽倒在地上,可怜极了。
杀生丸这才回过神来。他再凝神一听,发现有人类察觉了这边的动静正要过来查看。
他按压下因为思绪不稳定而蓬勃的杀意,拎着邪见跃上树干。
“奇怪。”有人拨开草木过来了。
“翠子法大人给的法器刚刚确实警示这里有妖怪,怎么不见了?”有人问。
“大概是被翠子大人的巫力给吓走了吧。”一个中年男人说。
又有一个年轻人附和:“应该是的。翠子大人是最强大的巫女,我们能够在这里生活,全靠翠子大人震慑住了周围的妖怪。”
“所以我们快点回去给翠子大人报信吧。”中年男人说。
“好的好的。”他的伙伴们都同意。
这伙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可恶!他们居然说杀生丸大人被区区一个巫女给吓跑了!”从树上下来的邪见选择性地忽略了自己刚才在那伙人拿出法器时脚软手软的样子,只顾着为杀生丸叫屈。
杀生丸不理会这些无意义的争执。
“走吧。”他捏了捏怀里的苦无,然后大步向前,准备离开这块由巫女翠子守护的地方。
邪见连忙追上去。他一边追,一边问:“杀生丸大人,我们不去对付那个巫女吗?听说强大巫女的灵魂是妖怪最好的养分。”
“不需要。”杀生丸淡漠地回答,“吞噬巫女的灵魂,会被反噬。”
邪见很容易就被说服了,并且他又为杀生丸找到了一个闪光点:“杀生丸大人那么强大,确实不需要这么做。”
“邪见真是太幸运了,能够追随杀生丸大人!”
“闭嘴。”
“好的杀生丸大人!”
……
然而有时候越想避开的东西或者人,就越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几天后的夜里,杀生丸带着邪见在一处山洞中休息的时候,巫女翠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此时巫女雪白无垢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所染红,她整个人也是奄奄一息,在进入山洞之后,便倒在地上再也没有力量起来了。
她挣扎着抬头,在看到杀生丸和邪见的时候,露出决然的神色:“来吧妖怪,就算我死,也要带着你们一起去冥界。”
说完,她就企图凝聚自己的巫力。
邪见瞬间跳脚,他大喊:“愚蠢的人类,你竟然想要伤害杀生丸大人!看我邪见怎么教训你!”
说完,邪见便拄着人头杖想要和翠子一决雌雄。
“邪见。”杀生丸叫住了他。
“杀生丸大人?”邪见不解地回头。
“她就要死了。”
杀生丸此时以一种懒散的姿态靠坐在一块方形石头边上。他曲起右手撑在脑下,任由银白色的长发肆意垂落。
火光下,大犬妖额角和眼下的印记竟隐隐透露出邪气。
像是要印证他刚才的说法,天生牙开始一闪一闪地发光。
但是很快,它的光芒就暗淡下来,和普通的刀没有区别了。
杀生丸曾经碰到过这种情况。那时候玖辛奈彻底没救了,天生牙也是这样安静。
翠子确实命不久矣,而且就算是天神也救不回了。
她在之前和一众妖怪们的战斗中,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将妖怪们的灵魂抽出,然后溶于自己的灵魂。而现在这些力量正慢慢溢出她的身体。
一旦力量全部释放,她就会死去,并且留下魂的结晶。
翠子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将眼前的两个妖怪怎么样了,但是她又不放心结晶落在妖怪的手中。
“可恶……”
最后,翠子带着不甘消失在天地间。在她消失的地方,则出现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球。
邪见因为没有教训到翠子有些不解气。
他拿人头杖戳了戳地上的玉球,一脸好奇:“杀生丸大人,我感受到很强大的一股力量正在从这颗玉球上散发出来。”
“这是什么?”
“无聊的东西。”杀生丸淡淡地评价,“不要去动它。”
大犬妖从来都不喜欢除了自己以外的力量。
就算是天生牙,也是因为它穿越异界的能力,和曾经救过水门的功劳才被杀生丸勉强划分到自己的“东西”里。
许是知晓了杀生丸心中所想,天生牙高兴地闪了闪,然后紧接着放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将杀生丸包裹在其中。
“杀生丸大人!”邪见顿时无知所措。
大犬妖自己却镇定得许多。他知道天生牙不会伤害他,所以好整以暇地想要看看天生牙又在搞什么名堂。
天生牙没有搞别的名堂,它只是把水门在忍者世界的情况给投影了出来。
当杀生丸看着水门独自一人饮酒,还不忘给他摆一个酒杯的时候,心底有什么情感彻底压抑不住了。
他无法形容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受。
微甜,却也泛着酸意。
可惜还不等杀生丸品味出一点所以然来,天生牙放出的影像消失了,笼罩着杀生丸的光芒也随之显然。
“怎么回事?”大犬妖问天生牙,清冷的声音难得带着沙哑。
天生牙的刀柄转向地上的玉球,意思很明白了。
杀生丸看不上玉球,但是天生牙看上了。
它刚才借用了玉球溢出的一点点力量,就投影出了忍者世界的一瞬间。
如果能够好好利用玉球的力量,从此做到时刻关注忍者世界也不是不可能!
杀生丸再一次刷新了对自己的刀的能力的认知。
也对自己心底蠢蠢欲动的渴望感到心惊。
杀生丸沉默了。过了好久他才妥协一般地用妖力将玉球吸到手里,穿上线,挂在了天生牙上。
天生牙晃了晃刀身,显然很满意。
邪见却是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杀生丸大人?”
刚才杀生丸大人还让他不要拿玉球,这会儿怎么自己拿了?
河童小小的脑袋完全不够他理解和消化眼前发声的事情。
杀生丸面对邪见疑惑的目光,默默地闭上眼睛。
他什么都没有看见!
……
其实在玉球诞生的一瞬间,大妖怪们,灵力高强的巫女和除妖师们,都心有所感地望向了同一个方位。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凌月仙姬。
“无聊又无用的东西。”凌月仙姬茗了一口茶。
“殿下?”十六夜不解地眨着眼睛。
“你不用知道。”凌月仙姬将话题转移到犬夜叉身上,“等你儿子回来了,你们就一起离开王宫吧。”
等犬夜叉拿到铁碎牙,他便要正式在世间行走历练了。
而妖怪们的寿命漫长,说不定犬夜叉这一历练,便是十六夜一生的时间。
所以还是让他们母子一起走比较好。
然而凌月仙姬的想法十六夜却没有立刻领会,她一愣:“殿下这是要赶我们走?”
她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仿佛凌月仙姬只要说“是”,眼泪就会流下来。
凌月仙姬:“……”
能不能不要表现得她好像把她怎么样啊?
“罢了。”最后仙姬别过头,十分无奈。
到底是谁一开始来的时候诚惶诚恐?现在到好,在妖怪窝里住上瘾了。
后来凌月仙姬还是把犬夜叉要历练的事情和十六夜说了。
十六夜倒是豁达极了:“不会的,犬夜叉可舍不得离开这里太久。”
凌月仙姬:“……”
还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唉她怎么这么想要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