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律的体温恢复正常,傍晚就出了院。
从程返提问江素律能给多少钱,江素律反问他一句“你想要多少钱”后,程返就铁青着脸,一直没有说话。
江素律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对上这样的脸色,他始终没敢说。不管程返心里怎么看待自己的,起码他没有试着说服他不要孩子,那么江素律也不打算再解释什么。
江素律坐上车,程返也跟着他坐了上来。
“你去哪儿?”他问,打算先送程返。
程返不说话,自己往车里输入了公寓的地址。等他输完,江素律往输入框里点第二个目的地时,程返突然抓住了他的手。
江素律看向他,有些疑惑。
“你还想去哪儿?你不是需要我的信息素吗,不跟我一起过夜,我怎么抚慰你?”
江素律扭了扭手腕,挣脱了程返的手。他很有些难堪,又不能一口拒绝,因为他的确需要程返的信息素,嗫嚅着:“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再想想?”
“我要说我没想好,你就准备去找其他的Alpha了,对吗?谁都行是吧,只要对方是Alpha,只要对方信息素等级够高。”程返又想起江素律当初相亲时迫不及待的样子,有些愤愤不平,“我的等级你不是很清楚吗?未标记90%的匹配度,你还能找到匹配度更高的?除了我,还有谁会让你这钱花得更满意?”
江素律抿紧嘴唇,低着头,他无从辩驳,也说不出话。
“江素律,我一直以为我挺你了解你,但我发现我错得离谱。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你总能让我一次又一次相信你……”
程返想说“你是真的喜欢我”,但这话简直矫情得好笑,程返压根没脸说出来。
“对不起。”江素律使劲憋着,但鼻子里还是泄露出啜泣的声音。
程返本来就够心烦了,听到江素律的哭泣他更烦躁,特别是那隐忍的啜泣声让他心脏一阵阵揪紧,那垂下的、椎骨锋利的脖子像一刀刀割在他心口。他明知道现在看到的江素律并不是真实的他,程返还是会因为他虚假的情感流露而心疼受伤,他对这样的自己更是火大。
程返深呼吸一口气:“算了,那次你给我转了50万,我该找你45万,可是钱已经被我花完了。等你孩子生下来,我们就两清了。”
低声啜泣时断时续,只是那颗垂着的脑袋一直不抬起来。
程返一眼眼往那边看,只有一条干净细瘦的脖子。那条脖子大概除了自己咬过,就再也没人试图去永久标记过了。程博赡从一开始就是骗江素律的吧,阴险地让他怀孕,却又不标记他。那个王八蛋。
而旁边这人,在自己面前这么多阴招儿,面对程博赡那种混蛋就没辙了?就由着他欺负了?程返越想越火大,最后也不知道是生谁的气。
“好了,别哭了。不就是个孩子,我帮你生下来总行了吧。”程返烦躁道。
时断时续的啜泣不仅没有停止的意思,还逐渐连成了串,江素律哽咽不止,捧着脸哭个不停。
程返的焦躁也在他的哭声中逐渐达到了顶峰,他把江素律的脸抬起来。触到那双盛满了眼泪的眼睛时,他竟然有一丝的错觉,那泪汪汪看向他的目光竟然是怨怒的。
程返愣了愣,江素律也马上斜着撇开眼睛,轻轻一眨,一串泪珠子落到程返手指上,浸到了他手心里。
“我说你……别哭了。”
“你跟我这儿哭什么,你去找程博赡哭啊,早跟你说过他不是好东西了,你跟他哭,看他会不会搭理你。”
江素律哭得更厉害了,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对,对不起,你别,别说了。”
程返原本心里还刺拉拉的,但再坚硬的刺也能给江素律这决堤似的泪水给泡软了。
他把江素律往自己身侧拉了拉,语气也柔软了点:“好了,别哭了,你不是有孩子了吗,哭多了对孩子也不好。”
“我,我知道,我也不想,想哭,我停不下来……”说着他“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
他的坚强、他的隐忍、他的委屈,这一刻终于决堤,在程返面前,在这个罪魁祸首面前,他放肆地、痛快地、毫无顾忌地,哇哇大哭起来。
程返看江素律仰着脸,张大嘴,突然哭得像个挨了揍的小孩,仿佛悲痛交加、伤心欲绝,程返也突然慌了神。他下意识去抱他,江素律垂着手被程返拥进怀里,哭声埋在他胸膛,闷闷地在车厢里回响。
程返慌不择言地安慰。
“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该死……”
“别哭了,你是FTG的总裁啊,你明年就三十岁了,让人知道你哭起来是这样子,会让人笑话的……”
“都是我的错,你要怎么样啊,要不然你打我成吗?别哭了……”
“江素律,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好难过……”程返抱着他,把脸埋在他头顶,蹭着他柔软的发丝,眼睛也湿润了。
江素律听到最后一句,终于收了声,没再嚎啕大哭,还是止不住啜泣和抽噎。
程返又把他哭得糊了满脸眼泪的脸从怀里捧出来,嘴唇印在他眼睛上,用舌尖舔掉他睫毛上的眼泪。亲吻落到侧脸,吻掉了那些横流的泪水。程返托着下巴的手移到脖子,托着江素律的后脑勺,吻住了他的嘴。
江素律鼻子已经哭得发堵,他微张着嘴呼吸,程返的舌尖轻而易举溜了进去。
很快信息素充满了整个车厢。程返把江素律吻得满脸憋红,最后被他使劲推开。因为刚刚过于忘情,被推开的那瞬间,程返有些迷惑不解,迷迷地问:“怎么了?”
“我不能呼吸了。”江素律大口喘气,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我鼻子堵住了。”说话的声音也像被闷在了鼻子里,说完他背过身去擤了一把鼻涕。
不过哭泣好歹是止住了。
擤完鼻涕,江素律才感觉自己刚刚那顿嚎啕大哭太丢脸了,又不太敢转过身去面对程返。程返这时候偏偏又问:“鼻子还堵吗?”
“不堵了。”
“确定不堵了?”
“嗯。我刚才……”
江素律想说他刚才太失态了,让程返赶紧忘了吧。结果话没说完,程返突然抓着他的肩膀把他掰过来,手跟铁钳子似的把他死死按在椅背上,低头凑到他跟前:“既然不堵了,那怎么亲都没事了吧。”
话一落音,江素律的唇舌呼吸全部被程返攫取了。
狂风暴雨一般,和以往那么多次亲吻没有一次相同,江素律鼻子不堵了,却仍然无法呼吸似的,快要被亲吻给淹死。还有程返的信息素,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空间过于狭窄,程返的信息素达到了从未有过的浓度,江素律觉得自己快要不行了。
他胡乱地推开程返,张大嘴喘气:“你,你的信息素,太浓了。”
听他喘息不止,程返转而去拉他的衣服,亲吻落在他脖子上。
程返一边亲咬他的脖子,一边说:“你不是需要我的信息素吗?现在又嫌太浓了?”
一边肩头的衣服已经被扯开,程返弓着腰,埋在江素律胸前。江素律手忙脚乱往上拉被扯开的衣服,还要腾出空来推程返的头。
“我,我们还在车上。程返,你别这样。”江素律边说边退,原本地方狭窄,他还没怎么躲开就已经无路可退了。程返轻而易举用一只手抓住两素律两只手腕,按在车窗上。
车子到了一会儿了,提醒他们下车的声音响了三遍,江素律终于找到一个空隙,颤着声音:“上楼,先上楼……”
程返抬起头,终于松开了江素律,抹了一把脸,开门下车,撑着门等了一会儿,还没见那个催着他下车的人下来。
“你在搞什么,快下来……”
程返埋头去看江素律磨磨蹭蹭到底在搞什么,只见他拉来扯去想把衣服给穿好,可是里里外外衣服的扣子都掉没了,领子也扯破了,都是徒劳。
他两只手捏着胸口和衣领的前襟,但叉开的衣摆下方,一截小肚子,因为他的恼怒一吸一鼓。江素律很快发现程返在看自己肚子,羞恼地腾了只手抓住了下面的衣服,可是领子又敞开了。红扑扑的胸膛,上面还有两个新鲜的牙印。
程返的目光又移到上方,江素律瞪他的眼神也显得可怜无助。程返喉咙有些发紧,心里很是惭愧,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往江素律身上一扔:“穿上吧。”
这个时间电梯里全是人,程返和江素律挤进去时,各种探究戏谑的目光聚光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只因为他们身上信息素的浓度实在是太高。程返毫不在意,把江素律揽在身侧,手从他的腋下穿过,半扶半抱不让他滑倒。
江素律一只手紧紧抓着身上披着的程返衣服领口,他实在没脸见人,整张脸都埋在程返腰侧,只露出一双红得通透的耳朵。他双腿已经软得站不稳,就算程返抱扶着,他也一直往下滑,另一只手不得使劲不拽住程返后腰处的衣服。
江素律又热又烫,甜得像在烈日下晒化的水果硬糖,而程返就是快要溺毙在其中的蚂蚁。哪怕快要溺死了,也舍不得停止吮吸这让人如痴如醉的蜜糖。
从门口纠缠到浴室,等不及在浴缸里放上温水,程返就这么坐进去,把江素律抱在腿上,忙里慌张脱自己和他的衣服,脱完后打开热水。白色的雾气蒸腾着上升,雨帘一样的温水兜头淋下,程返在稀里哗啦的流水里,抱着江素律急不可耐地亲咬,避开肚子,在他前胸后背不要命似的搓揉。
靠得越近,江素律身上信息素的气味儿就越甜,当程返贴到他身上时,他就变成了一颗糖,于是程返用舌头取代了其他知觉,用味蕾去感受他。
就这么急匆匆淋了一会儿,他胡乱擦了两下,就抱着江素律去了卧室。
江素律的小床被程返换成了一张两米大床,江素律赤裸裸躺在床中间,程返跪在他身边,正对着他,直愣愣地翘着,给自己打。
他握着自己快速上下撸动,分泌的体液黏在手心里,随着动作发出叽咕叽咕的声音。程返盯着江素律的身体,喉结不停地滑,从喉咙深处钻出叹息。
江素律不知道程返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刚才那么着急的,临到床上,他却不碰自己了,他后悔了吗?江素律原本就被他看得受不了,想到这儿更是难堪,便侧过身去抓被子。
程返按住他的手,声音喑哑:“你冷?”
江素律侧过脸:“你别那么看我。
“我想看,不看着你弄着差点意思。”程返把被子一把丢开,被子滑到了地上。
江素律有点恼:“那你到底在做什么?晾着我你自己弄……更好玩吗?”
程返轻笑了一声,江素律这是因为自己没有立马干他着急了吗。他把江素律的手拉到自己直挺挺的那东西上:“那给你玩会儿怎么样?”
手心被烫了一下似的,他捏紧了拳头:“不需要。”程返又去拉他的手,把手指展开,放到自己身上,握实在了,带着他捋。
轻轻叹息着告诉江素律:“我现在有点控制不了自己,我又不能使劲干你,所以先射一次。”
江素律听到这话,脸立马烧起来了,偷偷咽着唾沫。
程返的手松开:“ 都是为了你好,所以你也要好好给我做。”程返舔了舔嘴唇,“快一点。”
江素律偏着头闭着眼,什么都不敢看,本来无力的四肢更加无力了,但他也在努力满足程返,用上了两只手。他仰躺着曲着腿夹紧,想把他自己也很有生机的那东西夹在腿间。
但很快就被程返发现了这种意图,他强行分开江素律夹紧的双腿,把自己手上刚刚撸得湿漉漉的东西蹭在了江素律两边大腿内侧。伸出两个指头,在江素律立起来的玩意儿上捏来捏去,玩笑一样并不认真。
江素律捋得手腕酸软,程返一点射精的迹象都没有,还能分出心思来玩弄他。
江素律哽着嗓子,有点愤愤地:“你,你别动我。”“为什么?”程返伸出指尖在江素律那颤巍巍的头上来回轻蹭,手指上的粘液也越蹭越多,他手上的动作花样开始变多。
“你玩我的,我玩你的,很公平不是吗?”
话刚落音,江素律把脸扭了一个很大的幅度,全部埋在了枕头里。程返刚想问他这又是在干什么,就听到枕头深处挤出极力忍耐的两声哼哼,手里的东西抽了抽,他就抓了一手白浊。
才摸了这么几下,江素律竟然射了。程返笑起来:“原来不让我动你是这意思。你也太不经碰了吧。”
江素律扭着身体,连肩膀都蒙上一层绯色,久久不把脸扭过来。
程返笑了两声,突然看着自己淋淋漓漓的手,有些发愣,然后鬼迷心窍地把手举起来,放到鼻子前,淡淡的腥臊味儿,并不是甜的。这么想着,程返对他自己贴着面门的手伸出了舌头。
“程……”江素律当了好一会儿鸵鸟,终于想到了反驳的话,他刚扭过头,就看到了这幕。黏糊糊的白色液体沿着程返的手往下流到了手腕,而他伸出猩红的舌头沿着手腕往上舔。
江素律脑子里有一秒空白,不由自主问道:“……你在做什么?”
程返抬起眼睛看他,对视的那一刻,江素律羞得恨不得找个箱子钻进去。但下一秒,程返抓起他的手,一起捏在自己阴茎上,他开始狂野地挺着腰在江素律手心里冲撞摩擦。
射的时候,全部喷在江素律肚子和胸膛,还溅了几滴在他脸上。
江素律第一次因为这来得太突然,没来得及避开视线,他看着程返在他眼前浑身的肌肉收缩颤抖,脖子和额角上的血管鼓起来,皮肤的颜色变深。随着一阵阵射精,喉咙里发出哼哧哼哧的声音,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他就这么瞪大眼睛看着程返高潮了接近半分钟,江素律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震惊,他也为程返带来了这样的快感。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感觉,程返已经在他身后躺下来,抬起他的腿,用他刚刚才射过的玩意儿往里插。还没有软下来,尚且滚烫坚硬,加上江素律已经很动情了,没怎么费力就进去了一点。
江素律大惊失色,屁股一夹,进去的那点又被挤了出来,惊慌问道:“你不是才,才……你不休息一会儿?”
程返掰着他的腿,硬往里挺:“我想在里面休息。”边说边握着自己,拿那个水淋淋的、光滑的头在江素律屁股深处拱来蹭去,把他中间那条缝弄得黏黏腻腻泥泞不堪。
江素律侧躺着,用手臂把脸遮起来,扭着腰想躲开那条光滑的鳗鱼一样想往他屁股里钻的东西。明明刚刚才射过,不应期的程返应该不太舒服才对。他央求着:“程返,你别这样,等一会儿吧,等会儿我让你进去。”
“可是它已经进去了。”
就在江素律听到这话心理松懈的这一下,程返顶进去挺长一截。江素律有些气急败坏:“你,你……”“嘘……它已经软了,你别夹。让我就这么呆一会儿。”
已经软了,江素律能感觉到,但那粗一条,软了存在感也很强。随着它软一点,程返就再往里挤一点,最后身体终于像勺子一样贴在了一起。他从身后安静地抱着江素律,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有那么几分钟时间,他们就这么静静地,以一种最亲密的姿势贴在一起,什么都没有做。
江素律不敢动,因为他稍微一动,就会把程返挤出来。但他实在很难忍,无论是心理情感上,还是生理需求上,他都对这场性爱渴望已久,他的身体也对此渴望已久。
程返的信息素简直让他发了疯,他从来不知道,匹配度高的A的信息素会引发他身体深处的一种痒意。他后面那条通道里,每一个褶皱都在承受着这种痒。这让他的身体里面好像自己活了过来似的,像海葵的触手一样缓慢地蠕动着,试图去摩擦侵入的异物,以缓解这种焦灼的渴望。它们像是包裹着程返,自动附着了上去,贴着程返的性器吸吐。很快,程返再次坚硬起来,每硬一点,他就往外拔一点,等再次完全勃起后,他只进了一半。这一半已经足够把江素律填满,程返从背后抱着他,贴着缓慢地动。
孕育让江素律格外敏感,程返每一次撑满他的缓慢抽送都像是从他每个褶皱碾过,把那些折磨他至深的痒意恰到好处地缓解。一波波柔浪般的快感随着程返的动作涌上来又退下去。细沙一样的快感在慢慢累积。
江素律扭过身,下意识迷迷糊糊地去搂程返的脖子。察觉到这个意图后,程返拔出来,把他翻过来正面抱着他,抬起他的腿放到自己腰上,以他的长度,轻易从正面和他交合。
江素律抱着程返的脖子,埋在他胸膛长长短短地呻吟不止。快感一层叠着一层,他已经快要不行了,然而那一下迟迟不来,快感变得像是酷刑,在临界点反复折磨,让他开始有些无法忍受。
程返还是那样,幅度很小地慢慢挺腰。他也是同样的感受,以往的性爱都是放肆的冲撞,唯有这次,刚刚才来了一次,理智尚吊着根蚕丝,让他不至于去咬江素律的脖子,让他还记得江素律肚子里有孩子。
他从未有过的克制,也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恨不得这场爱能永远做下去,没有结束的时候。然而江素律最后毫无征兆的高潮了,因为临界点磨得太久,以至于他崩溃的刹那,颤抖着,毫无理由开始哭泣。程返在他轻微的抽搐中,再次射进了他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