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随来不及区别这心跳声的来源和归属,他在大脑一片空白中下意识退了一步……然后就重重踩上了身后陆思睿的脚,对无辜的小陆造成了二次伤害。
好不容易站稳的陆思睿再度抱足而泣,龇牙咧嘴又蹦又跳,惨叫声提神醒脑。
围观群众笑得更大声了。
在这种鸡兔同笼狼嚎狗叫的优良氛围里,再怎么修为精深的旖旎也该窒息身亡了。
宁随捏着鼻梁清醒过来,一边道谢一边转身去扶陆思睿,司越顺势松开了握住他肩膀的双手。
陆思睿攀着宁随的小臂,仿佛一只娇弱的金鸡在塑胶跑道上独立:“唉哟,疼死我了。”
司越将视线从宁随身上收回,淡淡地瞥了陆思睿一眼:“站不住就去旁边坐着。”
“对,别站在这了,”宁随被他提醒了,反手握上陆思睿的手腕,另一只手也绕过去扶住他的腰,“我扶你过去吧。”
司越像是被阳光晃住似地眯了眯眼睛,然后才抬脚跟上。
三人寻了片树荫坐下,运动中还算节制的汗水此刻争先恐后地从毛孔里涌出来,沿着下颌滴滴滑落,风一阵阵吹过来,自在又凉爽。
枝叶间漏下的几点光斑被吹得一晃一晃,没头没脑地往人眼睛里扎,宁随抬手盖在眉骨那再往上一推,把汗水和汗湿的头发全撸了上去。
司越看着他脸上明明暗暗的光线,正要说些什么,眼睛就像突然被黏住了一样,牢牢盯上了宁随的脖子。
“咦?”陆思睿抽了抽鼻子,眼睛一亮,“这什么味道?好香啊。”
“什么味道?”宁随一愣,他什么也没闻见,难道陆思睿的嗅觉比他还灵?
“说不上来,好香啊……”陆思睿左顾右盼地用力吸气,“不见了,就刚刚突然一下,只闻到了一点。”
司越忽然站起来,一把抓住宁随的手腕:“走了,刚老杨说让我们去办公室帮忙。”
“嗯?”宁随被他掌心的热度一烫,没反应过来,“谁?”
“走就是了,”司越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往教学楼走,“体委帮跟老师说一声,我们先走了。”
“哦,好。”陆思睿连问都没多问一句,十分听话地朝老师那过去了。
“你怎么知道老杨要找我们?”司越的手紧握着宁随的腕骨,二人踏进了更阴凉的教学楼里,宁随却觉得那种快发烧的热意又要卷土重来,连忙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
手里一空,司越有点无奈地停下脚步,他抬眼看了看周围,嘈杂的闹声都留在了操场上,他们说什么都不会被人听见。
但他只是很轻地说:“你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什么?”宁随的面部表情还没来得及走程序就碎了个干净,“我?我的??信息素???”
他人生的前十七年都没把这个词跟自己放在一块联系过,虽然最近已经开始慢慢适应新身份,但还是陌生得厉害。
宁随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腺体,愣愣地发起了呆。
“刚刚陆思睿闻到的应该就是,不过只有一点,”司越想了想,又说,“别担心,控制信息素不难,你很快就能学会的。”
难怪他没有闻到,因为是从自己身上溢出来的,所以反倒是本人没能察觉吗?
司越把自己亲口批下的罚跑五圈扔去了九霄云外:“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上去休息?”
“还行,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宁随抿着嘴唇想了想,“我上去拿手机,先跟我爸妈说一声。”
“去吧。”宁随转身踩着楼梯上去了,司越没有跟上,而是掉头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宁随回到教室,从书包里摸出手机,双臂撑在课桌上开始查询起了关于控制信息素的各种资料,等看得心里有数了,这才点开了爹妈的对话框。
这种事情,就算他想一切从简,那头也不会让他如愿。
最后还是两通电话打过来,尤其是夏蓉,足足说了有十几分钟,紧张得像是今晚就要送儿子上花轿了一样。
电话刚一挂,花轿就自己抬腿进了教室。
司越把手里拿着的一瓶软糖放在宁随桌上:“这是Omega专用的信息素隐藏药,你一开始控制不好信息素的话,可以先吃这个。”
见他还特意去医务室帮忙了买药,宁随有点心虚地把“花轿”俩字从他脑门上摘下来。
“等等,这是药?看着怎么那么好吃呢?”宁随觉得自己像个第一次看见卫生巾的直男,第一反应是“卧槽这颜色还挺丰富啊”。
“这是给太早拥有信息素不会控制的小孩吃的,所以做成了水果糖的味道,但是好吃也不能吃多吃,”他这不正经的样子让司越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虽说没有副作用,但不能依赖这个。”
他顿了顿,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知道了,”宁随没注意到这些,拿起手机把药钱转给他,又顺便把电话里跟爸妈商量的事告诉他,“对了,最近我就先不跟你一块去食堂了,我爸叫我和言颂回家吃,顺便让他教我控制信息素。”
“嗯。”司越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中午放学后,宁随下楼去找言颂一起回家,司越却没去食堂,在超市随便买了点吃的就直接回了寝室。
于此相对的,是他的舍友林继衡得到了来自爹妈的探监问候,好吃好喝之后一脸满足地抱着大包小包,卡着午休的门禁点回了宿舍。
一进门就闻到了洗发水的味道,司越正湿着头发站在床边,身上只穿了条白色串标运动裤。
“刚洗完澡?”林继衡随口问了一句。
“嗯,太热了。”司越弯腰抓起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件运动校服套上。
“你这不是带了运动服吗?”林继衡看不懂这个操作,“那你干嘛不穿?”
“我忘记我带了。”司越头也不回地说。
林继衡看见他脚下摊开的行李箱,发现司越把昨天才收拾出来的衣服都重新放回了衣柜,顿时更纳闷了。
“怎么了这是?”林继衡好奇地凑上前,“你不是说嫌午休要回宿舍麻烦,不想住校了吗?”
司越没解释:“再住一段时间吧。”
“哦,”虽然司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林继衡与他相识多年,一眼就能看出来面前这位此刻的心情不怎么美好,“这是我妈送来的,你看看想吃什么自己拿啊。”
他自觉上供了手里的零食,乖巧地躺回了自己的小床上,开始思考是哪家兔崽子这么狗胆包天敢招惹他越哥。
司越上初三的时候,他爸打算让他去读附中,但他自己想考南岐一中,于是他妈就豪气干云地给南岐一中捐了栋宿舍楼,用行动站在儿子这边。
等司越入了学,宿舍楼正好建设完毕可以投入使用,她老人家就理直气壮地走后门,把位于顶楼装潢最好的一间寝室留给了自家儿子。
虽说这间宿舍也是四人间的配置,但这里只有屋主司越和抱大腿的林继衡两个人住。
这一年来俩人一直都住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因为中午不愿回宿舍想要搬出去了?司越家离学校还挺远的,如果他要搬出去,那每天来回得在路上浪费多少时间啊?
难道他是嫌弃我人老珠黄了?不,这是不可能的。
自信满满的林继衡摇摇头,把这个猜测甩出了脑海。
还没等他理出个头绪,体育课连跑十圈的疲惫就汹涌而来,他眼睛一闭,很快睡死过去。
林继衡没想到的是,他中午没寻思明白的答案,下午居然就从天而降,自投罗网地撞了过来。
南岐一中学生会旗下,负责分管新媒体的部门日常运营着一个论坛板块叫做“南岐八爪鱼”,上面每天会发布很多校内外信息,比如失物悬赏和招领、优秀学生表彰、学霸心得体会、高级教师指导、各种竞赛资讯、学习资料和好书推荐,以及提醒各位走读学生,今日校门口又出现了哪个正在游荡的危险分子。
其业务范围之广,大概真的只有八条腿才能兼顾。
司越作为全校公认的A神,风云人物中的风云人物,自入学以来就一直是这个板块的常客。
优秀学生是他,学霸采访是他,资料推荐还是他。
官方追星最为致命,因司越的出现频率过高,还曾经导致了大量不实谣言的传播——比如学生会手里握有司越的海量不公开高清私照什么的。
但这个论坛板块的管理者可以合理合法地追着司越拍照却是不争的事实。
因此,仰慕他的人为了争夺账号管理权,积极踊跃地申请加入学生会新媒体部,间接推动了新媒体部的蓬勃发展,也使得该部门差点成为司越的个人粉丝后援会。
按理说“南岐八爪鱼”上出现司越的照片没什么可奇怪的,大家只要走程序地保存图片设为壁纸,然后专心舔屏就完事了。
但这次爆出来的是一张双人合影。
不知是账号管理者忘记切换私人账号,还是干脆就抱着“有福同享有瓜同吃,共建美好和谐校园”的社会主义精神,在九月一日的十三点零五分,“南岐八爪鱼”发布了一条图文并茂的帖子。
配图则是操场上一个人捂着脸被另一个人抱在怀里的抓拍照片,配字是“啊啊啊啊啊啊好配两个男的!!!”
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穿着白衬衫,画面不算清楚,不过一眼能看出来抱人的那个是司越。
而捂脸的人是谁则被讨论出了一栋高楼。
但更精彩的是下边的评论,因为评论里有人贴出了一张清晰度比主贴高一万倍的照片。
照片中司越正站在一个人的侧后方,手臂环着他的肩背绕上脖颈,掌心覆盖了那人的喉结,手指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还摸着他的脸。
而那个人满脸满肩都是水,他脑袋后仰着靠在司越的肩膀上,半湿的白色短袖贴着身体,光线透过门窗照在二人身上,再加上半遮半挡的偷拍视角……
大家不想走程序了,因为他们直接就疯了。
评论区宛如大型土拨鼠受虐现场,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尖叫声的魔音灌耳。
“这他妈是谁拍的!!?谁!!!!给我站出来!!!英雄啊老子爱你啊啊啊啊啊!!!”
“这张照片也太绝了吧啊啊啊颜狗过年了!”
“阿伟今天也在火葬场疯狂去世!”
“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校医室吧??卧槽卧槽好有情调啊不愧是A神!”
自然,也有部分理智在线的吃瓜群众,锲而不舍地挖掘着另一当事人的身份。
“仰头的那个Omega是谁啊!我居然不知道我们学校有这么好看的Omega!”
“这个人不是Omega,是Beta,叫宁随!以前是十班的现在和司越同班!!”
“卧槽,操场上抱的该不会也是他吧?!”
“身高差一模一样啊应该锤了吧!!”
“这个表情也太绝了啊啊啊妈妈我想睡他!”
“是Beta我也追!快跟我来一场轰轰烈烈的AB恋吧!”
这边锣鼓喧天热闹非凡,南岐市其他学校的人自然也是闻风而动,什么二中三中十几中,纷纷慕名前来排着队地观光打卡。
一时之间,“A神恋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光速登上校园十大怪谈榜榜首,将流传多年世袭罔替的妖妖鬼鬼们全部踩在了脚底。
长期奋战在吃瓜前线的林继衡自然是一睡醒就刷到了这条帖子。
根据那两张照片,评论里已经有无数CP少女自备纸笔开始写文了,林继衡本就怀疑司越和宁随的关系不简单,几条评论读下来,差点连他俩珠胎暗结的传闻都信了。
他震惊完后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找当事人司某,但目光落了个空,司越已经不在寝室了。
于是他又火速赶去教室,与吃瓜速度则仅次于他的潘正航胜利会师。
这位数学课代表大笑着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又到了我最喜欢的无中生有环节,司越怎么可能和宁随谈恋爱啊!这也太逗了吧哈哈哈哈哈!”
留在教室里睡觉的走读生和刚回到教室正打瞌睡的住校生们全都兴致勃勃地凑上前来,在今日特供的甜瓜洗礼中,午后的困倦一扫而空。
班委带头扯淡聚众八卦,班长却一路翻着帖子,在爱与痛的边缘神情惚惚,心里翻江倒海得快要决堤了。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太他妈可能了!
司越为什么突然要退宿?
因为宁随走读!
司越为什么又放弃退宿?
因为宁随和言颂一起走读!
林继衡想起了今天中午去校门口接爸妈的时候,看见宁随和言颂一起坐车离开的场景,他仿佛洞悉了所有的真相,喷射着熊熊怒火的双眼狠狠瞪向面前属于宁随的空位。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人看起来干干净净人畜无害的,背地里居然是一个薄情寡义脚踏两A玩弄感情的大渣B!
等司越回来,他一定要揭穿这个Beta水性杨花勾三搭四的真面目!
这厢,林继衡在心里列出了一百零八条渣男去死计划,愤恨难抑摩拳擦掌;那头,宁随看着言颂怼到他眼前的两张照片,哆嗦着手把刚收好的一摞碗碟齐齐送上了西天。
虽然司越以A神之名称霸南岐一中,但宁随也不是什么无名小卒,他那张清俊的少年脸同样是从小收割着万千芳心长大,平时走过路过的没少被人偷拍,他都习惯了。
可偷拍成这样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啊!
拍就拍吧,但请问这位大哥能不能稍微遵守一下狗仔界的潜规则,保留偷拍照片应有的尊严,给予它高糊的排面?
居然连后期精修都免费附赠了,敬业成这样是他妈想抢谁的饭碗啊?!
画面清楚就算了,意境和构图还一应俱全,看图说话都能写出八万字小黄文了,这是什么霸道高冷A和乖巧易推O的绝美爱情记录啊!他要不是当事人之一他自己都要信了啊!
换了别人身陷局中,还可以理直气壮地说一句清者自清,可偏偏他还真就不清不白,实实在在地对另一位当事人心怀不轨。
完了。
宁随瘫坐在地上,当场就绝望了。
作案动机人证物证一应俱全,铁案如山辨无可辨,危机公关还没来得及吱个声就胎死腹中。
谁能想到,他宁某人潇洒人间十七年,如今却被一张照片逼得山穷水尽无路可走,只恨不得亲手掐死那个偷拍的人以泄心头之愤。
操场上那张照片是谁拍的,他不清楚,但这医务室那张是怎么来的,他就再清楚不过。
算来算去,全世界只有一个人能拍到,就是那位满腿鲜血躺在病床上的仁兄。
这他妈是什么魔鬼般的娱乐精神?任它血流成河我自淡然偷拍?
宁随差点被那位大兄弟完全忘我专注八卦的大无畏精神气疯了。
也许是物极必反,宁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三佛就灵光一现,突然发现了华点:“这两张图你是从哪看见的?”
去医务室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怎么突然这时候冒出了照片?
言颂说:“是我同学发给我的,论坛上的截图和照片。”
“什么论坛,让我看看!”宁随惨遭夺命连环炸的脑子终于开始恢复了运转。
“就是咱们学校论坛的一个板块,你等等我找找啊……”言颂搜索“南岐八爪鱼”,没翻一会就叫出了声,“哎?怎么找不到了?”
宁随眼前一亮:“没了?”
“我再看看,”言颂不信邪地又刷了几遍,这才确认,“真没了,那条帖子被删了。”
宁随一骨碌爬了起来,满血复活:“帖子是几点钟发的?”
言颂看了一眼同学发来的截图:“一点零五。”
宁随抬眼一看,现在是两点零三,还不到一个小时。
南岐一中是不允许学生带手机上学的,但规定是规定,只要不被老师当场抓获就等于没带。
毕竟走读生这么多,这年头连小偷都不盯钱包了,出了校门没有手机简直寸步难行。
可是老师的眼睛和摄像头摆在这里,大家多少还是会收敛一点,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这样情况天然限制了这条帖子的传播速度,而司越不是那种会抱着手机刷论坛的人,估计也没谁胆大包天到敢把绯闻戳到正主面前。
这么说来,他很可能还什么也不知道。
宁随让李阿姨帮忙收拾屋里的残局,自己急匆匆去洗个澡,把衬衣换成运动校服,然后怀揣着一撮希望的小火苗跟言颂一块赶去了学校。
教室里,司越把胆大包天的林继衡的手机递还回去,一声不吭地抓起自己的手机,从微信列表里点出一个对话框开始打字。
“你……看完了?”林继衡有些不确定的问。
司越“嗯”了一声。
准备了一箩筐的彩虹屁、正要安慰司越受伤心灵的林继衡:“……不是,你就这反应?”
司越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把宁随撞到流鼻血去医务室的人是你,推着他差点摔倒的人是陆思睿,我应该有什么反应?”
“就这样?所以你们俩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林继衡瞪大了眼睛,一脸懵逼,“那贴吧里那些人说的……不是,那他和言颂又是什么情况?我看他俩好像关系特别亲的样子。”
“是很亲啊,”司越低头继续敲着手机,“言颂是他的表弟,血亲。”
“就这样?就这?”林继衡有些茫然地瘫坐回椅子上,愤怒的汹涌气血全被简单粗暴地摁了回去,整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不应该啊……那照片看上去跟真的一样。”
司越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知道你讨厌这种胡编乱造,但这次真的不是我想多,你没看那帖子下面一堆人都当真了,嗷嗷叫换……”林继衡打开自行黑屏的手机,想把那条帖子再看一遍,结果一刷新发现怎么也找不到了,“怎么回事?被删了?是学校老师看见了吗?”
“删了好,”司越冷着脸退出了对话框,起身瞥了眼教室后方一边偷看他一边窃窃私语的人,“省得无聊的人多嘴多舌。”
他分明没有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进行暴力制裁,但Alpha无形中的压迫感却弥漫了全场,还在讨论的人都下意识噤了声,纷纷低头假装做自己的事,司越懒得多做理会,转身出了教室。
手机呼吸灯一明一灭,他一边走一边点开信息。
粱皓扬:都解决了,帮你删掉了
粱皓扬:你偶像包袱太重了吧,只因为把你拍丑了就要全删掉?其实我看拍得也还行啊
粱皓扬:你自己看看【图片】【图片】
司越点开那两张图,梁皓扬发过来的跟论坛上压过画质的版本不同,这两张是高清原图。
他静静地站在走廊上,垂眸看着照片,手指长久地按在屏幕上。
宁随端着一张看似严肃正经实则慌得一批的脸,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
预料中的尴尬场面并没有出现,虽然有不少人对他行注目礼,但也还在可接受范围。
司越正握着笔在写试卷,听到宁随的脚步声后,他头也不回地冲讲台递了递下巴:“你来晚了,快把上面收拾干净,别等老师来了教训你。”
宁随见他神色如常,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那条帖子删得很及时,单纯的学习委员对这些花边新闻一无所知。
与尴尬擦肩而过,幸存者宁随满血复活,他肩膀一抖就把书包甩在凳子上,脚步轻快地踏上了讲台。
司越抬起头,看着宁随运动服下起伏的肩胛骨,举起的肌肉单薄的小臂和宽松七分裤裹不住的小腿线条。
他手中的笔微微一顿,从条理清晰的数学公式上挪开,笔尖转向试卷下藏着的白色本子,随着腕骨的摆动,在纸面上铺开了一层又一层与逻辑无关的线条。
那沙沙作响的一笔一划,轻描淡写,像是谁藏在心底几不可闻的细致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