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
郑泽锐往前一步拉住了许翊的手腕，他的掌心很热，是许翊曾经贪恋的温度。
“一直都很重要，只是——”
“只是你一直没有意识到，是么？”许翊看着他轻声说道。
郑泽锐骤然语塞，他的手失了力，于是许翊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手中挣脱开来。
“这样真的挺没劲的。”
许翊的目光和他的声音一样平静，以前郑泽锐总能在他的眼睛里找到一种无条件的温柔，可是现在却找不到了。
“我可以为了你作践自己两次，但是不能再有第三次了，那样不叫痴情，叫蠢。”
许翊叹了口气，“郑泽锐，我还没那么蠢。”
下午工作时，郑泽锐一直有些心不在焉，表格做错了，经理让重新做，他感到烦躁，忍不住到楼梯间点了根烟抽。
他其实并没有很大的烟瘾，但是最近抽烟的频率却格外高，有的时候心里焦躁，好像只有这个法子才能缓解。
——郑泽锐，我还没那么蠢。
他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这句话，以及许翊说这句话时，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
原来真正重要的人，一句话、一个表情，都足够让人失魂落魄。
那么以前呢？
以前他的多少句话，多少个表情，是不是也让许翊这样难安呢？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郑泽锐一愣，几乎是立刻划开了接听键。现在他对来电很敏感，总怕是许翊出了什么事。
“喂，是我。”
郑泽锐紧绷的身子骤然松弛下来，他向后靠到楼梯间的墙壁上，吸了口烟，懒懒散散地应道：“哥。”
“嗯，实习怎么样？”
郑泽锐：“没人跟你汇报么？”
电话那头响起轻微的纸页摩擦的声音，大概是在翻看文件。
“我想听你自己说。”声音严肃、平静，跟他爸简直如出一辙。
郑泽锐吐出烟雾，沉默了两秒，才有点不耐烦地说：“就那样吧。”
“嗯。”那边淡淡地应了一声，“好好干，公司里的事你也该慢慢上手了。”
郑泽锐听这语气就烦，说道：“还有事吗，没有我好好干去了。”
“有。过几天你林叔叔家的女儿要回来了，你去机场接一接。”他哥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是爸的意思。”
郑泽锐把烟灭了，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我不去。”说完，就要把电话挂断。
“——你以为爸都不知道吗？”
郑泽锐的动作顿住了。
“你为那个beta做的事，以为爸都不清楚吗？”
回家的时候路过了当地有名的蛋糕坊，正排着长队。郑泽锐一直记得许翊喜欢吃甜的，于是便把车拐到路边停下，在一群omega中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有点狼狈地拎回了两盒蛋挞和泡芙。
因为这，他回家的时间比之前晚了不少。可是打开门，客厅里却是漆黑一片，路灯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更显得整个屋子安静且空荡。
这场景很熟悉，让郑泽锐的整个心脏倏地沉了下去。
当时许翊就是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开的，在得知自己只不过是宋乐的替身之后。
哪怕理智知道这并不太可能，但是郑泽锐还是无可自抑地感受到了慌张。他很少有这种狼狈的情绪，以至于在此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他深深吸了口气，站在门口，开始一遍遍地拨打许翊的电话——
可是冰冷的提示音告诉他对方已关机。
那一瞬，郑泽锐的大脑几乎变成一片空白，相比起许翊离开这件事，他更担心许翊的身体会出现问题。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医院里许翊倒下的那一幕，心痛的感觉还那样清晰。
这座城市太大了，万一许翊出什么事，他甚至无法保证能在第一时间赶到他身边。
郑泽锐没有办法再继续往下想，他花了两秒钟让自己冷静下来，刚拿了车钥匙准备出门去找，门外却传来了输入密码的声音，很快，门“啪嗒”一声开了。
“郑泽锐！你回来啦！”
卷卷抱着一堆画具，笑嘻嘻地跟郑泽锐打招呼。而郑泽锐却直直地盯着许翊，“你——”
他仓促地说了一个字就停下，喉结滚了滚，再没能说出别的话来。
此时的郑泽锐神情怔忪，眼眶还有点微微的发红。许翊心里诧异，但没问原因，只是向他解释：“卷卷说想画画，我就带他出去买了画具。发过消息给你，但是你没回。”
郑泽锐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果然有未读消息。
“……对不起，我没看到。”他攥紧了手机，能听到自己的声音还微微发涩，是刚刚心慌的后遗症。
“没事。”许翊看了他一眼，带着卷卷进门，打开了客厅的灯。
郑泽锐仍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眼睛紧随着许翊，直到卷卷跑过来扯他手里的袋子，他才如梦方醒。
“哇！蛋挞！是给我买的吗？”卷卷很惊喜。
郑泽锐摸了摸他的头发，将袋子递给他，“嗯，拿去和许老师一起吃吧。”
“谢谢你！”
卷卷欢天喜地拿去跟许翊分享，可是许翊却没吃，带卷卷到卫生间洗好手后，就到厨房准备做饭。
“阿姨呢？”郑泽锐也跟到了厨房门口。
“阿姨打电话说这两天有事想请假，我看她挺急的，就先同意了。”许翊顿了顿，看向郑泽锐，“没关系吧？”
郑泽锐摇了摇头，“没事。”
许翊“嗯”了声，再没看他，把青菜从冰箱里拿出来清洗。冬天水凉，他的指尖被水冰得很红。
“我来吧。”
郑泽锐立刻上前接过了他手里的菜，许翊没推辞，说了“谢谢”后就沉默地去干别的事情。
“我买的甜点…你怎么没吃？”过了一会，郑泽锐突然低声问道。
许翊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他平静地回答道：“我不爱吃甜的。”
郑泽锐僵住了，“可是以前……”
“以前我也不爱吃。”
许翊擦了擦手，抬头静静地看向他：“但我以前不愿意拒绝你。你随手给我的，我都当成宝贝了。”
“其实你记忆中喜欢吃甜的人，可能是别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