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和亲耳听到许翊承认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理智在那一瞬间断了线。
郑泽锐感到有一股火在身体里迅速烧了起来,他分不清那种感觉是愤怒还是难过,或许两者都有,酒精将这些情绪无限地放大了。
要做些什么。
要做些什么来证明此刻许翊还是他的。
郑泽锐双目赤红地盯着许翊,几秒后,猛然发力将许翊拽到了床上,不由分说地就吻了下来。
许翊的心脏重重跳了一拍,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郑泽锐牢牢地禁锢在了身低下。
他喝多了,力气那么重,几乎是发狠般撕咬着许翊的唇舌,像是饿了太久的野兽。
两人的口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许翊一句话都说不出,下颌被郑泽锐捏着,只能被动地仰头承受,口水顺着嘴角溢出来。
他气得在抖,又从心底深处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和悲哀———
在郑泽锐心里,原来他一直是这样可以被随便对待的角色。
无论从开始到现在,竟然从来都没有变过。
许翊的挣扎渐渐弱了下来,他呼吸很重,胸腔依旧在颤抖,可是却闭上了眼睛。
就这样吧。
粗暴的亲吻因为另一方的无动于衷而逐渐冷却,郑泽锐的大脑也终于找回了一丝清明———
眼泪。
他尝到了眼泪咸涩的味道。
郑泽锐猛然停下了动作,却不敢去看许翊的表情,一瞬间,他感到自己如坠冰窟。
他到底在做什么。
“许翊,你……你别哭。”
郑泽锐手忙脚乱地去擦许翊的眼泪,可是那眼泪那么烫、那么多,他指尖都微微发颤,却始终无法擦干许翊的眼睛。
这是许翊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
他不知道一滴眼泪的重量原来是这样,能在心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好像永远也无法愈合。
“郑泽锐。”
许翊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了,眼球也哭得发红,泪痕从脸颊蜿蜒到瘦削的下颌,像一条伤痕累累的溪流。
“这样我会死的。”
“你知道吗?”
像是有人在耳边轰地敲了一锤。
耳鸣,恍惚,紧接着是太阳穴的刺痛。
——这样我会死的。
许翊的声音哀恸,悲伤,像一团浓重到化不开的墨,将郑泽锐的整个世界染成了黑色。
他好像又回到了许翊在医院晕倒的那一天。
他记得照进病房里的阳光很刺眼,他感到胸闷,溺水般窒息。
“对不起,许翊,对不起。”
“我知道的,我知道。我没想伤害你,我只是、我只是太想你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别哭,是我错了……”
郑泽锐神色痛苦,挤出的字字句句都像刀,割着自己的皮肉。
个子那样高的alpha,现在却狼狈得几乎要蜷缩起来,他像对待一件易碎品那样不敢轻易去抱许翊,只是不断地、忏悔般地喃喃着,声音哽咽。
他无处可去,最后只能将额头靠在许翊的颈窝,力度那样轻,像是怕压坏了他。
“对不起,许翊。真的是我错了,你别……别推开我。”
有时候世界就是这样的无常,放在几个月前,许翊怎么样都无法想象到这样一副场景——
郑泽锐在求自己不要推开他。
听起来像是一场可笑的角色颠倒,但在它发生的当下,许翊却只感到悲哀。
那是一种让人失去所有力气的悲哀。
周遭的所有声音好像都消失,包括自己的呼吸声,许翊不再流泪,只是静静地躺着,感受来自心底的死寂。
他很疲惫,连推开郑泽锐的力气都懒得有。
一秒,两秒……
时间拖着沉重的腿了无生气地走过,不知过了多久,许翊突然感受到了锁骨处淡淡的湿意。
他指尖动了动,突然开口问道:“郑泽锐,在你这里,我到底算什么?”
郑泽锐已经冷静了下来,慢慢从许翊颈肩处抬起了头。他的眼眶轻微地发红,,一触到许翊的目光,就很快地避开了。
他沉默了很久,嘴唇动了几番,却连一个字音都发不出。
嗓子像是堵住了,被他曾经的愚蠢和自以为是。
“我……”
明明有很多可以说的。
但人就是这样,骗人的谎话信手拈来,真心话却永远拙于出口。
“我爱你的,许翊。”
郑泽锐的声音嘶哑而颤抖。
“你可能不会相信,但我真的……一直都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