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釜沉……”吴霭的T恤是反穿的,勒着了喉。
一直以来自己深爱的人都光明、伟岸,怎么会脏呢?他:“沉什么舟?”庄摇头:“小狗不用管那么多。”
吴霭:“怎么可以不管!我担心你的安全!”“我会安全。”
庄来摸脸:“我总会赢的,而且早就习惯了规则。”
他虽然看起来沉着,但眼中太空旷。
吴霭听了,反过去搂紧他:“你会习惯?习惯的是更脏?那我绝不同意!我要和你在一起!”庄:“不用,小狗去纽约,去Tisch 读你最喜欢的电影配乐。
听听和阿姨会一起。”
“阿姨——?美国?”电话对面的英语手语教学被对上了号,吴霭语无伦次:“我弟弟……阿姨怎么可能同意去美国,我不能走,她不能走,弟弟得在国内,弟弟还没有完全好。”
“心一开始并不同意,但我告诉她我在美国安排了最好的治疗团队,会努力延长他儿子的寿命到中年。
她一直以来都只认为许听最多活到三十岁,所以我又告诉她我正在搜集吴辉流落的创作版权,准备都打包送给听听。
这样一来,他以后的生活会有保障,并且在她看来,儿子就等于拥有了她觊觎了一辈子的——吴辉继承人的头衔。”
原来阿姨在电话里所谓的“照顾”指的是吴辉的版权?吴霭呆住:“那老王……老王也不会允许我走的,他是我队长,我们得一起做HO。”
“我会帮枫树恢复自由,这是前提。
而且王雨反过来向我提了个价钱,说HO未来五年,每年的收益如果达不到他期望的数字,差额就由我进行补齐。
他太聪明,你们之间也太默契,HO的特性决定了成员不在一个地方也能做下去。”
他对所有的计划和行动和盘托出,吴霭却越听越身体僵硬:“你……你在做关于我的交易……”“是的。”
庄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伪装,裸露的皮肤冷得像冰,他不再有隐瞒,又道:“我为了小狗在做交易。”
“但我拒绝!就算他们都同意我也不走!”吴霭慌了,用手掌住他肩膀,猛晃:“你凭什么要我走!我要陪着我的主人!”但他话没说完庄就吻了上来,然后抬他的手摸上自己胸口。
他以裸身明志,吴霭被他剧烈的心跳震颤得眼泪狂飙,忙脱掉自己的T恤盖过去,说:“我不看!你快把衣服穿上!”但庄不应,回:“但小狗,事实并不能以你看或不看所左右。”
“那我就不左右。”
吴霭虽然总待在一边看他的工作,但到头来,一无所知那些交易、谈判背后的暗潮涌动。
他有预感了,放声哭嚎:“庄和我一起走,别管那些B股了,咱们一起走。
我去赚钱,我们去美国找个小房子躲起来。
我会每天不停写歌,我给人当抢手,去抖音卖口水歌,我会保证庄的生活,保证我弟弟的生活!”“不用。”
庄还没听完就伸出手来捂他的嘴,说:“小狗,我并没有选择。”
这句话听过,十年前的他没有选择,现在又没有?吴霭不信,不听、不屈,猛地用牙齿咬去他的嘴唇和舌,用胳膊箍紧他在自己怀里,龇牙咧嘴:“可以,你可以要我走!但我只要上飞机,我就不会吃饭,也不会喝水!”庄听了一怔,往后挪了挪身体,问:“小狗也威胁我?”确实是“也”,因为这句话是他弟弟说过的,并且十年前成功了,情急之下,吴霭如法炮制,说:“是,只要你逼我走我就绝食绝水!”两人的距离从分开到相拥,从相拥又变回了分开,很多原本固定的东西变成了流体,分分合合、聚聚散散。
三分钟后,庄蓦然:“好的。”
吴霭:“?”“但如果那样。”
庄顿了顿,又道:“我就不能再认识小狗,也不能让小狗认识我了。”
“什么?!”“我会斩断小狗和我在国内所有的联系,抹去我们之间所有的关联。”
庄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我们不得不成为大陆境内的陌生人,如果见面,只能去境外。”
“陌生人!?”汗泪混沌,吴霭的前胸后背都湿漉漉的,被钉在了原地。
自己熟悉院落,熟悉的卧室,熟悉的办公室都不能再存在了吗?他如遇重击,懵了:“庄,我,陌生人?”“是留在国内和我成为陌生人,还是去美国?”庄再一次问。
十指连着心,吴霭被他抓住了手,指尖的硬皮瞬间都龟裂。
他太痛苦了,无从抉择:“你反过来威胁我。”
庄:“是的。”
吴霭没动:“你弟弟可以,我就不可以。”
庄:“并不是,小狗。”
心肺跳出了身体,吴霭无法呼吸:“那我除了是条狗,还是什么?”庄听了,忙来拥抱:“我不是这个意思。”
真的无计可施了吗?为什么他除了拥抱还是拥抱。
吴霭莫名厌恶:“你不要抱我!你也不要碰我!”拥抱曾经是最喜欢的,但环境变了,庄变了,自己也变了,他立马发疯似地挣扎,主动去推、拉、扯拽。
肌肉和骨骼激烈碰撞。
庄雪白皮肤上很快多出了几道猩红的伤。
“那我是什么?”吴霭仍然坚持着,因为裤腰没穿好对抗的过程中裤子又滑落到了膝盖。
他告诉自己不能再看庄了,很倔强地闭眼睛,但一闭上眼睛,无数记忆又如影随形。
从剧院到院落,他们相遇,他们相识,然后相爱,他们有无与伦比的欢愉,有袖扣和耀眼的红裙……如果自己现在走,能留下什么——会不会一切照旧,红裙易主?吴霭恐惧于什么都留不下,包括那张被藏起来的小画。
但庄:“我只有你。”
那么多的付出,那么多的爱都会作了古。
吴霭的心脏被贯穿,完全听不见。
他疯了似地乱打乱踹:“你不回答是因为你不敢回答!我对你什么都不是!你不能抛弃你弟弟但你可以抛弃我!”庄:“不是,你是我的唯一。”
录音室变成了熔炉,焚烧着过往和筋骨,吴霭能感到锥心的痛、热、穷途末路,可是感不到空气,但这时,耳畔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你是我的唯一。”
一切都是火红的,唯独那把蓝色的琴,像冰。
“我只有小狗了,小狗是我的唯一。”
火被冰扑灭了,脑中响起“刺啦——”,好大一声。
吴霭被干扰,问:“你说什么?”“我说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想每天都把你抱在怀里,想听你弹琴和讲话。”
庄全身的肌肉变得好紧张,用从来没有过的激烈语气:“但我绝不能因为自私让你受牵连!我必须把你转移出去!我现在什么都可以豁出去,除了你!”吴霭的脑中的余烬未散,呆愣着,几秒钟后,脸颊被滴上泪。
对峙的硝烟被稀释了,推搡顺势变成了拥抱禁锢的大腿也互相缠绕。
两人对望一眼,咽下了万语千言。
他们上一秒还在打架,下一秒却开始了接吻,像两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下体相对着,只一个眼神就都变硬变烫,变受不了。
吴霭并没有被插入,被庄压着,被忘情地摩擦。
他拥抱着他的第七条肋骨,好希望成为一张能抵挡利刃的盾,脑中响起了他们初遇时的香颂,弹过的钢琴和用吉他倾吐的情愫,响起了每天清晨和夜的情话和交谈。
他决定把它们联合起来都谱成曲,在脑中取了个名字叫《不散》和《羁绊》。
庄:“走吧,走吧。”
吴霭曾经以为他永远不会哭,但他却哭了,吴霭曾经觉得他永远不会低头,但他却开始了祈求。
尽管这样,他想了想,还是道:“我知道的比你想得要多。”
庄正在轻咬他的锁骨,一霎就抬起了头。
“网上有说你的花边新闻的,我都看了。
庄宁也找过我,说你做过不少坏事。”
吴霭把自己的腿搭上他的腰,顿了顿:“你所谓的脏,指的就是这些。”
动作比刚才更近,他的穴口抵蹭着那颗滚烫的头。
庄先是看了看旁边,又看他的眼,说:“嗯。”
变相承认了,吴霭点了点头,然后很干脆地把他推开,坐了起来。
庄撑着地,阳具通红眼通红,唤了声:“小狗。”
吴霭:“我们在一起之后呢?”“什么意思?”“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庄:“只有你。”
“好,我信。”
吴霭绷着一口气,努力把牙关咬紧:“我可以本周就走,先去香港等着,然后再去美国。”
“小狗。”
庄却反过来不舍。
闹钟有无数的声音在吵嚷,在喧哗,吴霭的四肢都颤抖,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垮掉,深深呼吸后又说:“我也可以出了这扇门就消失,再也不出现。”
“不行!”庄斩钉截铁,却立马反应过来:“你在和我谈条件?”“是做交易。”
吴霭站起身给自己穿好了衣服,去看蓝色的琴,去看没关的麦克风,然后一摇一晃推开了录音室的门,说:“两年。”
庄也站起了身。
“你以前怎么样我管不着,婚我也先不结了。
但从今天开始计时我最多等你两年。”
“两年?”“这两年里你干完你不愿意让我参与的事情,但前提是谁都不能碰,必须对我保持忠诚。
两年后我在美国等你接我。”
吴霭豁出命才能镇定:“我现在回家收东西,晚上十点去你办公室拿另一把琴。
如果你保证能做到我们就在那里最后见一面,做不到……”庄:“小狗。”
“就算了。”
Merry Christmas别的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