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宁:“好哦”,乖巧变脸,把门一关,说:“大姑,我愿意再谈。”
那四人生怕U盘被泄露:“快回来吧!你快回来!”大姑又抬起头,说:“庄安,你是蟒蛇,你弟弟是虎,都是捕猎者,不一定非要斗。”
庄宁一听,“啪”地又跳上桌,说:“龙虎斗?我和他的起跑线不一样,他靠着家里,不停打压我,我靠着是我自己!”庄安半抬眼:“你靠你自己也没做得多好。”
庄宁:“我没多好,但我敢叫板你。
我要收购你的这段时间你太惨了,我还是比较从容的。”
“你的钱是外资,我实业兴邦。
你无所谓,可我不当卖国贼。”
“卖个屁!老子也是中国人!我早想好了怎么稀释股份,我是为了骗鬼子的钱!”“你也只会骗。”
两人一人站在地上,一人在桌子上蹲下来,齐平着视线互不相让。
一旁的四人从没见过哥俩打嘴炮,但那U盘晃悠悠的,点燃了紧张。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们只能帮腔宁:“给庄宁啊!”、“你们两兄弟不至于,他也是中国人!”、“给庄宁,换U盘!”……六人六张嘴,各抒己见。
忽然,李叔声压一筹:“庄安,你是不是怕你自己输给你弟弟?!”所有人都:“!”输赢两字向来是兄弟间的禁忌。
李叔叔忙改口:“啊,不是那个意思……”庄宁:“哈哈!”庄安:“哈哈?”乱局已经不能再乱了,连一旁的大姑按捺不住了,调和:“庄安,你——”他:“好。”
其他人:“好?”庄安:“我跟你对赌。”
庄宁:“赌什么?”他:“通讯公司给你,但外资不能进,我便宜卖。
条件是第一年你就必须让市占率和专利技术都超过我现在。
超不过,你拿自己的钱补我10亿,少一分都不行。”
庄宁:“10亿太少,我给你20。”
数额如此之巨,他却无比淡定。
四人又:“20?亿?!”庄宁:“我不光是要超过你,还要赢你两倍,如果我做到了,你给我什么?”庄安:“你说。”
庄宁:“集团的B股。”
庄安:“可以。”
两人的语速极快,但表情和语气像是小孩子在抢玩具,旁边的人因为紧张只光听个响。
这时门又开了,“唰”一下噪音传入,“刷”一下又都被斩断,他们看过去,发现进来的是张。
张不知看见了什么,一脸诧异,但是两秒钟后又换成无所谓的表情:“跌得不多,老本还在,大可不必乱。”
庄宁回过头:“没乱,有我在,carry全场。”
那四人用哭腔:“都这样了还不乱啊!”“啧啧,你厉害。”
张很豁达地笑,走上来站到庄安和大姑之间,说:“庄总、庄女士,人找到了,但保险箱没——诶,这是什么?”桌上的保险箱已过气,但庄宁仍得意:“我,5G速度,快你一步。”
“哦,你快你快。”
张敷衍抱拳,又道:“那没事了,人也找到了,箱子也找到了。
可以开始讨论救市?外面群情激愤,我差点被打了。”
安宁和张三人今天的语速都比平时快,但大姑的节奏没被带,问:“人呢?”张:“我让分析师都进来?庄宁回避了吧。”
“喂,叫我庄总。”
庄宁一听坐桌子上:“我这谈判对赌呢,以后是你boss了。”
张:“哦,boss回避一下。”
“是谁?”两人插科打诨之际,大姑突然拔高了声音。
她今晚第一次站了起来,猛拍一把桌面,吼:“我问你们人呢?!”庄安从张进门的那一刻起心脏几乎停跳,他也急迫,偷偷攥了攥拳,说:“人呢?”张和他对视零点一秒,然后:“好,既然都关心我就讲一下。
昨天出了事,我安排好了人去找保险箱,早上四点不到那边就说有可疑人员。
但我去了发现前言不搭后语明显不是,于是开车往回走,半路上——”庄宁:“请一口气讲完,不要搞这些悬疑设置。”
张:“当时天没亮而且下雨,我路过地铁站,突然看见前面停了辆车,还站了个人,再一看,你们猜——”庄宁:“不猜,直接说!”“是夏家的公子,夏知礼。”
“What!怎么是他?”庄宁大吃一惊:“他大晚上站雨里干什么?”张:“他撞了一个人。”
明知他讲的不是真实,但一听被撞,庄安的手心立马涌出大量的汗水。
张:“被撞的人膝盖破了,坐在地上一见我就发抖。
我有种感觉他认识我就留了个心眼,假装和夏知礼说话仔细观察,认出来了是大厦的小保安。
“小保安?夏知礼撞了小保安?”庄宁直播带货似的:“OMG!”“夏知礼说他是去机场接他姐姐,那人突然横穿马路,但车速也不快,只擦了一下。
我忙说那快点去包扎,就这么把他们骗到了医院。”
庄安的心脏里有把刺在突,一开口嘴里都有血腥味:“然后呢?”“膝盖伤得不深,缝了几针。
小保安脸蛋红扑扑的一直哭,中间夏知礼去拿药,他逮着我立马一五一十都招了。”
张似乎也并不平静,缓了缓,说:“他说,他晚上在大厦中层值班,突然对讲机通知有人跳了楼,让他去确定顶层的情况。
他跑上去发现办公室没人,墙上有个保险箱。
他说他没有父母,自己在上海过得很苦,一时脑袋发懵,抱起来就跑了。”
房间里落针可闻,唯有亓叔骂了句:“操!就这?”张:“他给我说他喜欢玩游戏,在帮会被人教了上暗网卖东西。
他只是想试一试,却立马接到了匿名组织的电话,说东西留在他手上不安全,建议提前委托给平台。
他害怕,半夜出来就是去交货。
唉,年纪太小了,挺老实一个孩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然后保险箱就被我买了。”
庄宁说:“这下就闭环了。”
真假信息互相穿插,庄安的眼前又浮现出了昨夜的画面。
他无比艰难,问:“他有没有说什么?”“小保安啊?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张又重复了一遍,叹气:“都是出于本能。”
本能,但什么样的困局要把吴霭的本能激发成赴死?那一幕定格的绝望如同毒雾一样在身边不散,庄安咬紧了牙关:“去哪里了?”“我不知道,因为夏知礼他姐姐来了,坚持要把人带走去更好的医院,我不敢惹。”
伤势不重,一直在哭,但带走就是离开了。
庄安舍不得,他从不幻想,此刻却好希望时间能倒退,自己愿意用一切去换昨晚早出现一秒,去换吴霭没有纵身一跳。
“等等。”
周叔反应了过来:“人你没抓回来?”张:“没有,被夏知书带走了。”
庄宁:“我能理解,夏知书太凶。”
“那这怎么办啊?”、“谁知道他有没有拷贝啊?”、“抓回来打死啊!他添这么大的乱!”,四人听了,大失所望。
但突然有监控的手机一响,大姑拿起来看了看,问:“庄安,你认识那个保安吗?”她虽仍沉静,但庄安捕捉到了一个细小的颤音,回:“不认识。”
“哦。”
大姑站过来,直视他的眼睛,说:“那你现在去抓人。
张抓不回来,你自己去。”
庄安也去看手机,一个高耸的堤坝出现了一个蚂穴,他不希望有人发现,祈求着:“大姑,不追究了。”
大姑:“不追究?贾昼的尸检有了新的结果。
庄安、庄宁,你俩都说没有其他人在,但为什他右臂有一个细微擦痕,指甲里也被发现了第四人的皮肤组织?”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但几秒后,有人“啊——”了一声,然后另一个人:“不对!小保安怎么敢偷保险箱?”小小的蚁穴崩成了一个洞,大姑刹那发狂了,伸出手,每吼一句就扇出一记响亮的耳光:“贾昼坠楼是有人拖拽他!他是被杀的!你和庄宁合起伙来骗!你把所有人都逼上了绝路!”庄安的眼镜被打飞,他侧头想用眼神和张再确认一下吴霭是安全的,但堤坝崩太快,洪水即将到来。
“尸检报告都没人敢签字!”大姑转过身,声嘶力竭:“你们四个去!抓那个保安回来!肯定有问题!庄安庄宁放了个假消息用保险箱拖时间!障眼法!我不管那人夏家看着还是冬家看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死的最好!我拖着尸体去顶罪!”这是真正的发号施令,四人一听,群狼一样立即往外去。
庄宁也动身,跳下桌子拦路虎似地抢先一步,挡住门,说:“谁敢动?!”那四人:“你算那根葱,滚开!”“这里面的东西我没说完。”
庄宁再次提起胸前的U盘:“宫爷爷你被你二奶拍了艳照,李伯伯你买春药害女学生,亓叔你老婆跟别人好了,还有周叔,你儿子在美国也吸毒。”
四人被打七寸:“你……你们哪来的?胆子太大了……”庄宁冷笑:“出去大家都是死。
我只一个人压根不怕,但你们拖家带口,也不怕?”无形阻碍拔地而起,四人都犹豫。
但大姑催促:“都快去!去啊!”“没保安的事。”
她暴走间,庄安的声音响起。
堤坝要垮塌了,他决定自己堵上去,说:“人是我杀的,我把他推下去了。
我不想他再纠缠我,预谋杀人。
过程就是我约他来找我,然后骗他去露台,就这么一拽,世界就清净了。”
庄安边说边比划动作,他在脑中按照吴霭坠落那一刻的姿势演练过,很纯熟。
但大姑伸出手又是一巴掌:“你还敢骗!你这条毒蛇!要是真杀人谁也发现不了!”“大姑,那我要是坚持是我自己杀的,也被发现不了问题。”
庄安的脸颊早已肿胀、燥红,但毫无惧色:“如果你敢去抓人,我就先一步去自首。”
李伯伯“哇”,问:“你杀的!你杀的!这兴海怎么办啊?!外面你不是没看见!我们还不是一样死!”宫爷:“对!不能自首啊!几十亿几百亿,上千亿市值啊!自首干什么!”“但他惹的人……是李老啊……”亓叔面红脖子粗:“庄安得完,他不能洗白,必须有人受惩罚,不然这个事情结不了尾的!”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里像被投入了点燃的雷管,阻挡不了被毁灭了。
但庄安努力镇定,凭直觉去捡起了自己的眼镜,回:“我该受惩罚,我没想过逃。”
“你受惩罚!这个摊子怎么办?!”周叔要崩溃了。
“不怎么办。”
这时,庄宁“嗖”地一下又蹿上桌子。
他挺了挺胸,大义凛然:“我顶!”众人:“你顶?”“你们刚才没听见?庄安刚才已经同意对赌了!”庄宁朝自己哥哥走:“我用一年的时间把通讯公司做好给你们看,一年之后他开始转移给我B股。
我也姓庄,你们到时候只需以董事会的名义同意他移交权力,我保证一切照旧,兴海不垮!你们继续吸血!我来供!”庄宁气势如虹,掩盖了雷管引线的嘶鸣,这时,又一个声音道:“哇,你还真要成为我boss啦?”所有人又看过去,见张像扫雷一样跳回了庄安身边,笑了笑,道:“各位也不用太紧张嘛。
庄女士,我申请再说个事。
李老这大半年都在卧床,和外界的联系都是靠他下面的那个王处嘛,我很熟。”
大姑正粗喘气:“你很熟?”“熟分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是朋友。
我今天除了找小保安,还顺路给他在政坛的死敌发了点东西,搞了点小动作。
你们看啊,一个卧床的老人,势力再大但只要没人帮他传话就不恐怖吧,四员大将,你们说呢?”不觉间,庄安的面前蹲了猛兽一样凶猛的庄宁,身侧又站了张军师在排兵布阵。
他的眼镜碎了,进退维谷,身处绝境却仍将军一般英武。
他在守自己的城,战死不退哪怕一步。
四人又恐惧又动容,你看我,我看你,迟疑着都走回来了。
大姑无力垂下头,声音很颤抖:“庄安你过来。”
她话音未落,门第三次被打开,进来了外面的短发秘书,疾步跑近后很小声:“庄女士,公安局的副局要见您。”
大姑没回应,用眼神示意她出去,但等秘书一走,一个史无前例的重耳光又落在了庄安脸上。
“你做这么多,是为了谁!”她的眼中涌出泪。
被打出幻觉了,耳畔出现了熟悉的那声“庄”,眼前一晃而过了红裙。
庄安对未来的无限期待至死不渝:“大姑,我是为了我自己。
我快累死了,这样下去眼睛也要完了,但我有想过的生活,我有东西每天都得看着,非看不可。”
大姑抹了抹泪。
“大姑,我真的豁出去了。”
他又说。
“我知道你豁出去了!庄安,我也知道你吃了太多苦。”
大姑一听,抱紧他再也绷不住:“但你这次太傻,你把你自己毁了啊!我保不了你一辈子,最多五年?三年?然后呢?”“然后——”身边毒雾被驱散了,洒入了阳光,场景又回到了那个清晨。
小狗被背着,撒娇:“庄,你什么时候退休?”庄安笑,改变了自己当时的答案:“你是小傻瓜吗?我退休哪那么容易啊。”
小狗:“不容易也退了吧,我等着的呐。”
“——然后。
大姑,两年就够,我用两年安排好兴海所有的事。”
庄安摸自己的背,和想象中的小狗紧握住手。
他想起李警官的话,抬头看向所有人:“两年后,庄安求向各位求个死。”
55555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写哥哥说自己很累,眼睛要完了就自己也哭了明天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