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混合物(上)#
8月的东京遇台风,因为气旋,从香港来的飞机在空中不停绕圈儿。穆时生怕返航,盯着玻璃上的雨抓紧时间想plan b。直到飞机滑轮和地面冲撞,“噔——”了那么一下,他心中的大石才终于落地。
机舱里的灯亮了,他熬了一周也总算到了,不等空姐发通知就迫不及待开机,双手打字:“落地了。”
上一条消息发自五个半小时前,是一张在机舱拍的照片,附文字:“在香港上飞机了,请注意保密”,三分钟后那边没回,他就又厚着脸皮点了个七彩霓虹的老年表情:“亲爱的朋友,在吗?”
很可惜,对面直到关机也没动静,这一看,大概在三小时前那个女孩子动漫头像才回了个:“好哦大哥哥,刚乐队一起在忙,我去接你呢。”
东京现在是六点,三小时前就是半夜,穆时一算,满腔的幽怨一霎就都化成了心疼。
商务舱靠前,他第一个冲下飞机,背上只一个简单的旅行包,右手提一盒巧克力,没走两步就忍不住跑。成田机场的通道很长,翻山越岭后才终于看见了当用汉字的出站提示,正摸电话想打,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Hi Conor.”
穆时回过头,见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追在自己身后,个子不高但头发不短,长得像旁边灯箱上的漫画少年。
两人是认识的,但穆时不想承认,用中文回了句:“抱歉”,转身就走。不料那个人却跑着撵了上来,喊:“Conor wait, I came here for you.”
边说喊边来拉,虽是清晨,两人一人走一个追,阵仗颇大。穆时过去这种事情见得多,一边看向接站的人群,一边甩他的手:“你想干什么?”
那人听了不放,也换成汉语:“我从香港和你坐了一趟航班,只是没有商务舱了。我为了你来到东京,我们再谈谈。”
穆时向来讨厌这般“主动”的人,又莽撞又盲目。他生气想推,无意碰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再看,这人也就二十来岁,和初遇时小狗差不多年纪,一霎心软,说:“朴先生,我并不能做出关于你公司的任何决策,我给的只有建议。如果你想争取,应该去找庄宁。”
“但是——”被叫朴先生的青年还是不肯放手,苦苦哀求:“他说他都听你的,我希望你能再考虑。”
出口就一个,路过他们的人要么避之不及,要么全一副看狗血的表情。穆时在心中给庄宁记了一笔,后悔自己中了他的计,强忍着:“我要走了,你如果再跟,就威胁了我的人生安全和隐私,我会报警。”
“Well.”朴一听,挺了挺胸膛提了口气,用更大的声音:“如果投资的事情你不能决定,那我们可以做其他的交易。”
他话音一落,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想争取一次机会。”朴下垂的泪眼中一半是可怜一半是狡黠,看他的戒指,说:“NIN说你愿意尝试开放的婚姻关系。”
穆时一听,终于停下脚步,沉着脸:“他还说了什么?”
话音未落,两人身边突然出现了另个声音:“什么?”,他一回头,看见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子站在不远处,眼睛瞪成了3.1415……
三人面面相觑,两秒之后,穆时:“君兰?”
“开……开……开放的……这、这、这!”女孩子一副被吓傻了的表情,颤抖着双唇说了一半,往外逃命似地跑:“我要疯了呢!”
穆时想去追,被查行李票的工作人员拦住。等再走出来,独自在雨里打上车,心想如果解释这场误会,得从两周前说起——
两周前,在家里客厅。
吴霭把自己手机架抽纸盒上对着,抱着半边西瓜,很懵逼:“但我压根不知道能剧是什么。”
老王在屏幕的另一边:“藤若先生听了咱俩前段时间搞的那个音乐三幕剧,极其喜欢,辗转找到我们要合作。我也说了我们不知道能剧是什么,但他说是他名下一个剧团搞的实验,一直在邀约全球各地的艺术家参与即兴创作的表演,我们越不知道就越是白纸一张,正合他意。”
吴霭:“这位先生很有名吗?”
镜头那边老王正想回答,“唉哟”了一声人往外偏,高枫树挤了上来:“贼拉有名啊,妈呀,岛国国宝艺术家。”
吴霭:“你上次给我说的艺术家是吉泽明步。”
枫树:“不一个领域,你查查,藤若SAMA,当之无愧国宝级别!”
“你不说吉泽明步也是国宝吗?行吧,我查查。”吴霭抱着西瓜,头都不扭:“老公老公。”
穆时正在边看书边听他们的对话,跟个秘书似地直接把手机举到他眼前,说:“已经找好了维基。”
“你给整个中文啊,英语我怎么看得懂?!”吴霭只一眼就埋怨。
对面老王很小声:“这尼玛骄纵……”
穆时言听计从,又点出来了百度给他看。吴霭手被西瓜占着,语音指挥:“翻页,翻页,停,再翻”,两分钟后:“哟西,哟西,还真有点来头,行了,放下吧。”
穆时放下手机,扯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上的西瓜汁水,往书房走。
枫树:“笑死,吴老大不弹琴的时候越来越像个残疾!”
吴霭正想回怼,双人的对话界面又加入了第三人,一个动漫女孩子的头像闪了闪,弹出了一张圆圆脸。
君哥明显是刚回来,还没有卸妆,笑:“我来呢,嘿嘿,刚才去看漫展了,我社团的朋友介绍我认识了一个日本来的留学生哦,他给我了一些关于能剧的资料,我把云盘连接发出来了呢,你们一会儿收一下吧。对了对了,能剧是戴面具表演的哦,这点和咱们乐队可太像了!”
老王:“行,反正就这么个事情,我个人觉得是个挺好的机会。吴老大你也不必紧张,就当是去那里交流,咱们不宣传就没几个人知道。但是也不能太放松,我也在推特看了些他们之前合作的项目,都是各国有头有脸的独立音乐人,好多作品确实拉风。”
“那你这是到底要我紧张还是放松啊?”吴霭云里雾里,大致判断就是去了即兴创作。创作他不怕,但琢磨了一下:“但咱们也没个会日语的,是不是还得雇个翻——”
“诶?”这时,君哥突然一个猛扎杵近镜头,手搭凉棚做了个眺望的动作:“大哥哥你在看什么?”
吴霭一回头,见穆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搬了个椅子坐在自己身后。他笑,推了推眼镜,展示手上的《日语从入门到精通》:“我最近都在学这个。”
又过了会儿,吴霭扯谎自己肚子不舒服,下了线,等从卫生间逛了一圈回到卧室,看见穆时已经在收拾箱子。
他:“……”
穆时拿过来几本书放进去,表情跟要过年了似的。
吴霭走向床:“怎么还唱上了?老公,你又是和君哥商量好的?”
“You've Been Hit By. You've Been Hit By. A Smooth Criminal.”穆时装没听见,靠过来猛亲他一口:“我上次去日本还是五六年前转机。早就想再去了,结束了工作狗狗和我去富士山和东京塔,然后去名古屋看天守阁,我来给你讲织田信长。”
“哦,我都在游戏里面选织田信长。”吴霭半躺下,看着他忙:“你又不玩游戏。”
“玩。”
“不玩。”
“玩。”
“那你玩什么游戏?”
穆时:“……”,胡搅蛮缠:“你不用管”,放好了书又走向衣柜:“俩月没在酒店做,去日本全补上。”
这人在外面有多翩翩君子,在自家就有多流氓,吴霭吱呜:“也不好公费搞黄吧……”
“自费。狗狗,带哪条?”
穆时边说边拉开衣橱的门,吴霭一抬头,只见里面整整齐齐挂满了红裙子,簇在一起着了火似的。情欲一烧,他:“唉哟……”
穆时挑挑拣拣,拿出一条短的,露背的,前胸全是薄薄蕾丝镂空的,问:“这条如何?”
吴霭脸烫,抱着个枕头比划大腿根:“穿这条你爱从后面拽,总是勒着我这。”
“好的,这次在日本我就把它撕了。”穆时把裙子折好扔进箱子,从快过年变成真过年,上床抱住他,问:“去了搞即兴创作会很辛苦吧?关于能剧怎么了解了解?”
“不辛苦,不了解我也有办法。”吴霭在他身下蹭蹭蹭,无比乖顺:“我主人怎么这么帅啊?”
穆时最喜欢他这样,动手动脚:“都老头了还帅?”
“不老,特别年轻。你比我们刚见面的时候帅,每天都比昨天帅,今天帅,明天帅,七十岁也还帅,眼睛帅,鼻子帅,牙齿帅,舌头帅。”吴霭被摸动了情,抬头舔他鼻尖,又纯又欲。
他们结婚有两年了,形影不离,穆时恨不得能有个袋鼠那种袋子把这人天天放在里面,又问:“七十就是真老头了,会不会被嫌弃?”
“不嫌弃,换我疼你。老公,等你七十了我就六十,还要穿裙子?”
“穿啊,当然要穿。”穆时亲他的脸,唯恐亲破了,捧在掌心又怕捂化了,想了想,说:“这次去东京如果乖乖的,就奖励我上次说的游艇,命名为小狗号,我们可以去三——”
吴霭:“要不老公这次我和乐队成员去。”
“——亚。”穆时吐完自己最后一个字,与他一上一下对望了几秒,问:“嗯?我没听清。”
吴霭心虚到脸更红:“这不——不是那个意思……你就去了我就光搞黄……没心思写歌……”
“哦。”穆时跳下床,转身就走:“不让我去。”
他独自来到书房,站到落地窗前。
穆时从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高屋建瓴,归隐了山林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其实有点脱节,比如吴霭经常谈论的游戏、电子产品,时不时蹦出来的网络用语,他理解起来总是费劲。要说外表,镜子里的身形在严格的健身和饮食自律下,甚至比前几年更壮更挺拔,三十又几在他以前的环境里都算青年才俊,但现在的环境里——小狗小他十一岁。
他想起庄宁总调侃他们是“老夫少妻”,无比忧心。这时,突然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到。
穆时不接,挂断,对面就又打来。三个来回后他烦了,拿起来还没喂,庄宁:“哥,猜猜我在哪儿给你三次机会。”
“不猜。”
庄宁:“……改成一次机会你猜错了。现在揭晓正确答案,我在香港。”
三年前庄安宣称患病隐退,现在明面上兴海的掌门是庄宁,但背地里改了名的穆时仍掌握着关键事件的决策权。他:“十四省一起发布新规的事情你处理好了?兴海现在捂着的地皮全部会受影响。”
“没处理好。但不急。我和你不一样,讲究劳逸结合,来度个假。”庄宁那边很吵,像是在路上。
穆时:“随便你。”
庄宁:“算了,哥,我骗你的,我是来谈收购的。”
“收购?”
“一个由中日韩三国成员组成的独立游戏公司,在steam上有些名气。最近通过我朋友给我看了个演示视频,是一个唐朝背景的战斗游戏,故事架构横跨了东土和三界,揉进去了核战和未来元素。这团队不缺技术和点子,但缺钱,所以想约我谈谈。”
穆时听不懂,还是那句:“随便你。”
庄宁:“你好矛盾啊,一会儿吵着变革一会儿又因循守旧。哥,兴海想转型不一定非要搞实业,也可以是文化输出嘛。游戏行业是风口,你也来看看,我觉得也许钱砸到位,这游戏就有希望成为3A——”
“不去。”
“别这么old money啊,你先问问吴霭——”
穆时挂断了才反应过来他是在骂自己老派,把手机一扔,更生气了。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他一回头,又一个曹操到。
“这位歌迷。”吴霭拿着自己吉他,说:“听不听我弹吴辉?”
穆时现在视力还可以,把眼镜又摘了,继续看向窗外。
“还生气呢?”吴霭赤着脚“哒哒哒”地跑过来,示好:“给个机会,让我哄一下吧。”
他头发乱哄哄的很柔软,年轻的面容犹如春光般明媚。穆时想摸想抱想把这人压在身下,但强忍着,问:“谁的主意?”
吴霭抱他:“就顺嘴一提……”
“谁主导的不让我去?”穆时一转身就把他逼到墙角,用双臂禁锢着:“想清楚了再说。”
“那要不然就一起去吧……”
“谁?君兰不会排斥我,是高枫树还是王雨?”
“不是排斥……”吴霭一幅惊慌表情:“真不是……”
穆时:“是什么?你不说我就自己去问。”
他装腔作势恶狠狠,吴霭一下就怂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们想忙完去秋叶原打电玩买手办,还想去现场看《荒野行动》的全球决赛。老公你每次去这类地方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老是光站着等我,是我过意不去不想让你去。枫树和王雨说就十来天没什么,我其实也没有决定,已经后悔了,我错了。”
穆时心中“轰隆——”,被中年危机和婚姻危机的雷同时一劈,他怔了怔,又镇了镇,找到了当年被董事会弹劾的感觉。
“是我的错——你别——”小狗快哭了。
人生啊,穆时想,总是有无尽的麻烦,但当年弹劾也没成功啊,他摸了摸下巴,用两秒做出了决定:“好吧,我不去日本。我去香港。”
吴霭:“去香港干什么??”
“你不用管。”穆时边离开边回答。
当晚穆时自己去了客房,任凭吴霭在门口装哭,伏案计划行程,等到了早上六点一出来,门外居然是一个狗窝似的地铺。
他:“……”,低头一看,旁边还放着个信封写着“主人亲启”。
吴霭也就搞个排场,睡得正香。穆时帮他掖了掖被子,捡起那个信封,进衣帽间拿了两件衬衫和证件一起放进背包,极简流程搞完又跑回去十分不舍地看了一眼,然后一咬牙一跺脚,还是走了。
时间特别紧,他匆匆忙忙赶上了航班,等起飞了打开那个信封一看,映入眼帘三个大字《检查书》:
“亲爱的老公,对不起,我真不是不让你去的意思,只是随口提一下,没想到你会伤心。在此,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产生这样的想法,并且本次真诚邀请你和我一同游览东京,视察乐队出差工作,等忙完了咱俩就去看织田信长。如果你同意,请在下面写下你的名字,甲方:吴春霭,乙方:穆时或庄安(都有效力)。”
那笔记还是跟小学生一样,排版也乱,穆时有样学样:“唉哟——”,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早点把信打开。他恨不能折返,在万米的高空相思成疾自我反思了三小时,结果一落地开机,未读只有一个电话和三条消息:
“吓死我了,我一睁眼,还以为主人离家出走了!”,过了会儿:“牛逼,越想越牛逼,我老公牛逼破了音,炫耀去了!”,最后:“你没有带剃须刀哈哈!”
穆时:“?”,两人之前闹矛盾从来都是水深火热,吴霭不管求胜还是认怂态度绝不会如此轻松。他立马打电话,但那边没人接,于是赶紧往外跑,结果一出站,庄宁居然在。
庄宁身材高大,还顶着张辨识度颇高的混血脸,两人对视了两秒,穆时绕过去,当没看见。
庄宁:“哥,是我,是我,你眼睛又不好了吗?看这里看这里。”
穆时继续拨电话,闷着头:“不看,我要回去。”
“回去?”庄宁快步追平他:“你刚来怎么就回去,办正事啊。”
那边还是没人接,穆时憋气攥紧拳头:“不要惹我。”
“你是不是找吴霭?我估计他在和朋友吹牛逼。”
“什么!?”
穆时一个急刹,庄宁穿的是人字拖,身体停住了鞋没停住。他等站稳,说:“我早上找你找不到,只能找吴霭。他说醒了你就不在,自家房子塌了,还说你昨天提到去香港。我一听就对上号了,赶紧给他讲了那个游戏的事,你猜咋地,他居然玩过这个团队之前的作品,然后我又把演示视频发他了,你看,乐疯了——”
庄宁调出微信,穆时接过来他手机,映入眼帘就是熟悉的吉他头像在:“靠靠靠靠靠靠靠!牛逼啊!”
庄宁:“厉害吧?”
吴霭:“你俩真要买这游戏啊?你哥同意?”
庄宁:“他这不来了吗,谈谈呗。”
吴霭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得他说要去香港,还说买啥游艇的放烟雾弹,和我在那假装。买个这个不比十艘游艇拉风啊!你们到时候给我整个全服第一的号!我用我乐队的虚拟形象免费代言,让高枫树也去念‘大噶好我是渣渣辉’!”
发的文字都带语音,穆时看完了抬起头,问:“我,说了,我是来买游戏?”
庄宁被瞪得一激灵:“没啊——”
“那你这个?”
“我就是哄嫂子高兴高兴——”
穆时:“嫂子——?”,这时自己的手机一响,显示来电人是小狗。
庄宁:“噗嗤!小狗!”
穆时又瞪他一眼,转身走到一侧,清了清嗓子,很冷酷地:“喂。”
吴霭:“老公!我真是!服了你!你为什么昨晚不告诉我?!菲克布兰!全亚洲最棒的独立游戏公司!我居然抢先看到了他们未发布的演示视频???我偷偷拿给君哥看,他非说是假的!老公你给他发个消息说一下是真的!说你要投资菲克布兰了!”
穆时本生气,但这狂喜语气太像他们注册为合法伴侣的那天。他舍不得骂,憋屈屈地:“嗯。”
“我想写宣传曲,你帮我问问他们认不认识HO。主人你好棒啊,我昨晚都梦境咱俩离婚了,早上起来也不见你,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惊喜,你昨晚还跟我假装生气!有你的!不要游艇啊,我要游戏,疯了疯了!”
吴霭一句皮,一句嗔怨,再一句又撒娇,穆时一辈子清明,却总在他面前总三道五迷。他气这就消了,说:“也得评估评估。”
“行。可你搞评估需要几天啊,我后天就去东京了,你弄好了来找我好吗?”
两人又腻歪了几句,穆时挂了电话一回头,见庄宁在他背后一米,手支着耳朵在偷听。
他:“你?”
庄宁连忙放下手,往外走:“啧啧,还是家里好啊,家里有嫂子,要回去了吗?我给你去买票啊。”
穆时:“站住。”
“又怎么?”
“我看看去。”
穆时对香港不熟,跟着庄宁辗转了半天才下车,他打开自己的手机定位看,所在的行政区划应该是九龙,但是周围一片荒芜,生锈的钢筋和设备遍布。
他预感不明:“这里?”
庄宁带他继续走:“不要这么疑神疑鬼,我要想害你肯定不会让吴霭提前知道。这里以前是香港有名的机加工厂,后来破产了,被师父说成风水不好,地皮都卖不出去。但破产是因为大陆的制造业崛起了,怎么能赖风水?产业总是要升级的,比如现在,虚拟世界在渗透真实空间。”
渐渐,周围多了些枯树和杂草,环境愈来愈凋敝,一个拐弯后,前方突兀出现了一座厂房,斑驳的墙体被喷了暗色的涂鸦,大门和窗都进行了全金属加固,接近屋顶的地方挂着霓虹灯箱。天色已经暗了,红黑色的“the fake blend”开始散发出荧光。整幅画面一半奢靡一半颓唐,一半虚幻又一半现实,在视觉上极有冲击力。
穆时恍惚了一下,重复吴霭的叫法:“the fake blend,菲克布兰,这是他们的工作室?”
“但他们更愿意被称为‘虚伪混合物’,在这里创造未来。来吧。”庄宁向前一步伸出手:“Welcome to the cyberpunk.”
本来只想写个甜糖 写着写着就想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预计这个番外2w字 也和重达和一样,可能和我下一篇想开的坑有关系
*?( ? )?*周末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