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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作者:吱呜哀 当前章节:48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4 18:44

他不敢确定,踯躅着向前。

隔着玻璃门就觉得眼下的场景和前半月,前半年,甚至前半生进入过的每家肯德基都不同。

不喧闹,人很少,而他的视角,像装了定位似地一下子聚拢在了靠墙的一张两人桌上。

那里坐着熟悉的身影,因为腿长而在桌子下稍稍重叠,没再穿衬衫没再戴袖扣,换了一件灰黑色的T恤,宽肩好看,身体线条劲瘦,正在阅读手上的一沓装订好的纸张,翻页的同时看了看表。

是因为骑车吗?吴霭周身被汗湿,黏糊糊的刘海贴在眉毛,心跳从“噗通”“噗通”变成了“砰”“砰”“砰”。

旷日持久的等待,疑似喜欢,要弯不弯。

当自己历经了失眠、纠结、彷徨失落后,放鸽子的人又一次出现了。

梦?吴霭进店站在门边,这次没再对视,男人看他两眼就低头收拾起了手上的资料。

崭新的A4纸张被他慢悠悠地收拢,磨过指尖的边缘,看起来很锋利。

好紧张,捏把汗。

成孤儿不怂,和公司硬刚不怂,在Gay吧被人堵隔间也不怂,吴霭这会儿却怕这人被纸张划了手。

还怕他刚见面就收东西要走。

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男人很快就放好了那沓纸。

吴霭被剧烈心跳抑制了一瞬间的呼吸,空张了张嘴。

想走上去,但怕再一次被放鸽子;想耍酷扭头离开,可又怕再也见不到这人。

紧张、惊喜、埋怨、害怕,一时间情绪成了过山的车,风浪里的船,身体里七上八下,翻江倒海。

“你怎么了?春霭。”

他感到无措,偷偷问自己,这时却突然听见男人说了句“你好”,立马又抬起头。

这二字是给陌生人用的,可亲切的语气又打破了疏离。

夜渐渐深,室内的灯被关掉了一些区,室外也不再人来人往,吴霭恍惚,怕的确是做梦,怕是自己熬夜熬进了幻境。

男人起身,略微遗憾,道:“你又不记得我了?”“又”?吴霭梦醒,忙反驳:“我记得!”“真好。”

男人立马又坐下了,问:“那你可以帮我吗?”“啊?”“我有点饿了。”

“饿?!”“他们刷卡机坏了,我不会移动支付。”

男人指后方:“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了,应该今天修不好了。”

发声部位还是靠后,眼角和唇角尖尖,用这么副清俊脸庞和沉稳的声音向自己求助,吴霭心脏靠肺的位置一颠儿。

等很久是多久?从被鸽到被需要的转换太快,还没看过什么电影这么拍。

他的埋怨、疑惑和赌气瞬间被卸,对上男人期待的眼睛,边跑边说:“好的。”

没好意思问要吃什么,于是买了辣堡、烤堡、龙虾堡,买了红豆派、蛋挞和华夫饼,饮料要了咖啡和可乐,薯条和鸡块也都是大份。

为了显自己很会,收银台没人吴霭也故意用的自动点餐机,在结账页面发现上海也有了限定款玩具,也是小狗,拿着一束白色的花朵。

鬼使神差,他加钱要了一个,半晌之后才等齐了全部的餐,晃晃悠悠地往回端。

用力过猛买太多,小桌放不下,两人只好换了旁边的四人位。

吴霭放好食物又把玩具放到一边,下坐到男人对面时不小心和他腿碰了腿。

虽都穿着长裤,但他心肺又一颠儿。

一向自诩硬汉,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了。

男人没注意,看着满桌的红盒,笑着问:“哪个好吃?”他总笑,但每次笑得都不同。

吴霭无法都读懂,云里雾里,只觉得都特别好看。

学校里有人好看,公司里也有人好看,洪仓好看,夏知礼好看,他的一生见过那么多好看的人,好奇怪,眼睛只在男人这里挪不开。

“烤堡挺不错的,我室友喜欢吃这个龙虾堡,辣堡可能有点辣。”

他心虚,装严谨。

男人抬头:“可我吃不了这么多。”

眼睛里有拒绝,但不刻意,像小孩子被逼吃饭。

吴霭一看,心脏疯了似地颠儿颠儿颠儿,强撑着不去捂,道:“那你先挑吧。

剩的我吃。”

话一出口,活像男朋友劝女朋友,他自己没憋住,“噗嗤”一声。

男人拿起一个烤堡,看着他莫名其妙的笑,指了指自己唇边,问:“虎牙?”吴霭有颗尖尖的牙齿,靠唇右突出,小时候吴辉没让箍,他从不愿被别人瞧见,没想到这么快就暴露在了男人眼前。

他下意识挡了下又放开,不知为何心中的拘束就被打破了,拿起个蛋挞鼓囊囊地塞进嘴里,说:“学名是犬齿。”

“犬齿?”男人一听,指边上那个玩具,开玩笑道:“听起来像小狗。”

从老虎自降为小狗,吴霭又觉得自己傻了。

但对面坐着梦中人,心中想,昨晚还因为想搞清和他有关的事去了趟Gay吧,这还不到24小时突然就坐在一起吃饭了——剧情跌宕得太快,他脑子没反应过来。

“小狗。”

他学他的发音,想起两人的初遇,傻乎乎地也看玩具,道:“这狗还拿着花。

一会儿你可以把它带走。”

时间已经很晚,店里很快只剩两人在正儿八经地吃饭。

男人斯文,把夹得不那么规整的汉堡吃得不拖泥带水。

吴霭自己开了君哥爱吃的小龙虾汉堡,一咬下去,觉得比平日的酱汁要香甜。

但毕竟是快餐,没法吃很慢。

二十分钟后,两人都停了下来。

“谢谢款待。”

男人道。

吴霭想说的话太多,吃得也不少,喝酒似地芒了,乐呵呵地憋出句:“不客气。”

男人再次看表,拿起了那沓纸,又自然而然地拿起那只小狗玩具,站起身道:“那我走了。”

走?明明吃得很好啊,什么都不说就走吗?吴霭意外,怔在座位上抬起了头,他看见睫毛在男人眼下投出密匝匝的一片影,眉头微微撇着,不确定这是不是在不舍。

他回忆起了男人方才的话,等他一转身就绷不住道:“等一等。”

男人:“嗯?”吴霭站起身,背脊像打了石膏,强堆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表情,问:“你刚才说在这等了很久?”肯德基里面只有他们所在的这片还亮着,男人脸上的轮廓被暖色调的灯光弱化,看起来格外温柔。

吴霭:“但我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所以——?”有车碾过外面空荡的道路,一闪而过的声音加重了寂寥。

短短几秒钟如同几个世纪般漫长,他看到吧台后的工作人员在偷瞥他和男人,生出了倔强和武断,孤注一掷:“所以是在等我吗?”话刚出口,刚才一直颠儿的心脏发出“咯噔”一声巨响。

男人像能听见似地笑得更灿烂了,鼻梁的驼峰上有了小小的褶皱,好像还点了点头。

林隐寺靠谱,喜鹊加了班。

吴霭被感染,没心没肺地也笑了。

再约一次?他给自己打气,道:“我——”“不是。”

这时男人突然打断,道:“我只是路过。”

黑车消失,独自在肯德基里愣神,徒步在凌晨回到了家里……应该还有其他事,但不是全部能记清。

被叫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吴霭,快起床呀,今是周一李科要开会呢。”

君哥从外面冲进来,猛地拉开窗帘,又问:“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哦。”

吴霭被刺眼,把枕巾盖上脸,蜷缩着说:“忘了。”

头很疼,声音也哑,像宿醉,却明明滴酒未沾。

“杭州好玩吗?吃什么好吃的啦?你两个哥哥还好吗?快起来呀!”君哥絮絮叨叨,见他还赖着就来拉,结果一触到他胳膊,吃惊:“吴霭你好烫啊!”吴霭不觉得烫,只觉得眼皮沉,继续往边上躲,说:“我不去上班了。”

量了体温38度9,君哥被吓了一跳,断定:“你肯定是在杭州着了凉。”

吴霭趴着,半梦半醒,在回忆比昨天、前天、半个月前更过往的往事,在想吴辉,在想自己被偷的歌,在想不愿再履行的合约,想钱,想时间,想没能完成的学业,嚅:“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君哥一听,鼓劲:“有办法呢!感冒又不是癌症!”话毕就冲下楼买了一大堆药,把自己的被子也抱过来了,烧了一大壶热水。

吴霭闭着眼随他摆弄,但是一弄好就强行支他去上班,只说自己不严重,需要人帮忙请假。

气若游丝的,像遗愿。

君哥一听,不忍心强拧,泪汪汪地走了。

房间静下来。

吴霭鼻腔被拥堵,感觉消失了,念想消失了,只能长着嘴呼吸。

他没觉得有多难受,就是热又渴。

掀开了被子想喝君哥备在床头的热水,结果一伸手把杯子碰倒了,摔在地上“噼啪”一声。

他坐起身,想收拾,可一看那些碎片,海马区又发威,赶紧躺了回去。

这世界那么大,每秒钟都会有成百上千的玻璃碎,有成千上万家的肯德基在营业,一年卖出几百万个玩具,好几亿的人同时在穿白衬衫,其中几百万都有袖扣。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乱联想,吴霭告诫自己。

明明很热却觉得脊柱在漏风,他盖好被子强迫自己睡觉。

但刚闭上眼睛,照亮视线的镁灯,包裹身体的红布,被注视的感觉都一齐涌上来。

细节都太真实了,触感日久弥新,恍惚间,又看见了台下的人。

那个人。

不能想这个!吴霭猛地蜷缩成团,本就不顺畅的呼吸变得更加压抑,下体所处的空间在曲腿的动作下变逼仄,他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是硬着的,顺势就用手套弄了一下阳具。

不是Gay。

不喜欢男人和男的人。

他换思路,强迫自己去想女孩子,从学校里的窄领口校服,地铁上一闪而过的超短裙,路上擦肩的高跟,到AV里远渡重洋那些白花花的身体,伴随着叽叽喳喳的欢声笑语,细碎的欢呼和尖叫,一定很香吧,也肯定柔软。

吴霭换了个姿势,面朝下把头埋在枕头上抬起自己腰。

左手指尖的硬皮一遍遍从阴茎的根部划向龟头。

他渣男附体,无差别说服自己女孩子最好,什么女孩子都好,女孩子会给自己写情书,帮自己带饭,一看自己就笑。

可男人也笑。

吴霭动作一滞,搞不懂为什么又想这人,为什么又是被鸽又是被否定的,心里却还不甘?太不明白自己了,他把阴茎揉、搓,捏,故意很用力。

可在痛与爽的边缘,大脑总无法抑制地重现衬衫上的袖扣,鼻梁上的驼峰,等再次对上眼镜后的浅瞳,还没开始就被扼杀的欲望一下子像泄洪。

因为想看啊,他放下了抗拒,呼出示弱的一口气。

手上的速度和力度加快,大脑被埋怨、疑惑、后悔、不甘和快感交替着侵袭。

每一种感觉都太强烈了,身体里像被塞了一个球,壮大又挤压,他听见男人说:“小狗”,下意识地“嗯”,然后大脑一片空白,射了自己一手。

……等冷静下来,身体比方才更烫了,估计发烧会变厉害。

吴霭随便清理完,怒其不争地想骂自己几句,但转念一想,撸也撸了,射也射了,精液总不能再倒流回去;人遇也遇了,见也见了,记忆也不能一下就删干净。

唉,慢慢忘吧。

他渣男似地自责了几句,无可奈何地在疲惫和鼻塞中再次睡去。

过了很久,手机响了。

吴霭看一眼是君哥就没管,结果刚挂断,那边立马又打了进来。

他不情愿地接,还没出声,那面:“喂喂喂,吴霭。

你还在睡觉吗?”君哥喊似的:“天呐!有人给你送来好大一盆白玉兰哦!”

也有一种可能是哥哥只想找小吴蹭顿饭庄安:我没钱咋滴?每次写他都重复很多遍,这次差点被小吴的视角迷糊了一个上来就甜的开场,逼自己回去看了看重达荷哥哥出场的章节,找了找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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