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兰?”吴霭病中惊坐起,问:“什么是白玉兰。”
君哥:“视频!”两人挂断,吴霭手忙脚乱地点开微信。
视频一接通,君哥圆鼓鼓的脸和眼睛一下弹了出来。
背景乱哄哄的,是在办公室,吴霭:“怎么回事?”“吴霭,好大一盆哦,你看!”前置镜头一下切换到后置,办公室站着李科和几其他几个同事,君哥钻过去挤开他们,当中果然就是挺大的一盆花:白色的花朵全部盛放,互相倚靠着,枝叶都被修剪过,看似随意,但明显经过了花艺的编排。
花盆不矮,到边上人小腿的位置,手机自带美颜,看不很清,不蓝不绿的,描着隐约的金边。
君哥感叹:“好厉害哦。
嗯?小夏你说什么?”他把镜头转开,一下跳到看热闹的小夏,接受直播采访似地道:“白玉兰是春天开,这个季节的都是特殊培育的,我有亲戚做这个,都是供日本人插花的,贵!”君哥和其他人:“哇!”“还有这个盆。”
镜头又一下跳到李科,跟电视上鉴宝专家似地蹲下来,敲了敲,评价:“花不值钱,这个釉,淡天青,搞不好要值万把块。”
所有人:“哇!哇!”吴霭蹙眉,指挥君哥:“转前置。”
杵太近,调回来又是一双兴奋的圆眼睛,很激动:“吴霭,谁送你的啊?”吴霭预感不明,挤眉弄眼,把他支开人群,问:“怎么回事?怎么是给我的?”“刚才我和李科去开会了,回来办公室门口等着两个快递员,让吴霭签收。
我看是花就代签了呢。”
他边说边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说:“你看,写着赠吴霭!”隔着视频吴霭没法看很清,他看一眼表,已经临近五点,于是说:“君哥,你把信封带回来。”
君哥:“花呢?”“花不好带,别弄坏了,明天我去看。”
哪有天降的礼物,吴霭不傻。
挂了视频立即开始百度,几分钟后没搜到答案,穿上衣服就往外跑。
决心不值钱,刚说了不来,结果七八分钟后又打车到了昨天的肯德基,下床不认床上的账,果真就如同渣男。
正值饭点,收银台前排起了长队,他站在队伍末,焦急到咬手指甲,一排到立马说:“你好,我要那个上海的限定玩具。”
工作人员:“先生,玩具不支持单独购买,需要满108元换购。”
吴霭着急忙慌随便凑了108的东西,一拿到玩具,立马问:“不好意思,这个是什么花?”玩具小,且是量产的,小狗手上的束花不够精细,工作人员一怔,反问:“花?”吴霭:“有说明书吗?这个是什么花?我在网上没查到。”
“哇,这还用问吗?”这时他身后有个高中生似的女孩子插嘴道:“小哥哥,这是城市限定诶,上海的市花是白玉兰啊。”
君哥送信送得尽忠职守,发来个微信说已经在路上了。
尽管吴霭不断告诫自己要淡定,没什么,半小时后还是太迫不及待了,把门打开一条缝守着。
好不容易听见楼道里响起熟悉的脚步声,立马拖着帆布鞋冲了出去。
君哥一看是他,山区邮差似地掏出信封,笑:“哇,可算把我盼回来了对不对。”
吴霭抢似的,接过来,捏了捏感觉里面没东西。
进了门,自己闪进屋里,看见封面有遒劲的三个钢笔字:“赠吴霭”。
他忙拆开,一看里面——果然没东西。
他:“……”,不死心,又小心翼翼把纸剖开,对着灯照,结果完全空白,只是单纯的信封而已。
当过穿红裙的群演,太招摇了,任何人想打听他是谁都不难。
但是白玉兰——他就一当临时工的落魄曲作者,没见义勇为过,没为城市做出过突出贡献,谁也不至于奖励他一盆上海市花。
吴霭踱步,把那个玩具也拿了起来,左手是代表白玉兰的信封,右手是持着白玉兰的小狗玩具——想都不用想,两者之间的关联太显而易见。
乱了乱了,他一屁股坐上床,惊诧着懵逼。
这时君哥洗好了手,出现在了他房门口,探着个圆脑袋,八卦兮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去杭州是奔现吗?”吴霭哭唧唧:“我就见我俩哥去了!哪有恋爱谈啊!吃两天狗粮!”君哥:“那你是不是在微博参加了抽奖啊?用盆装花,也不像是追求人。”
吴霭听得肩膀一抖,更迷茫了。
晚上没睡好,但第二天吴霭起得比上次还早,穿上了在杭州蹭知礼的新T恤,早早收拾好了反过来等君哥。
君哥看他精神不错,问怎么发烧好这么快,吴霭不承认是因为收了花,只觉是自己打了飞机,变相排毒了。
提早了十几分钟,地铁不如平时拥挤,他一上去就胡思乱想,见君哥在聊微信,没事找事地问:“干嘛呢?这么早就忙?”君哥不抬头,答:“我混进贾昼的粉丝群了呢。”
吴霭无语:“……当粉丝比上班还早?”君哥鬼鬼祟祟:“有小姐姐说他上周五被拍到在酒店楼下等了个男人,微博准备周一见,花大价钱被撤了呢。”
“男人?”“没扒出来。”
“服了,这帮人到底在不在拍电影?”吴霭一听,又想起捷豹,怼对家似的:“听起来太随便。”
太阳已经比刚回上海时候要毒了。
一下地铁吴霭就浑身冒汗,搞不清因为热还是紧张,抱着相亲的心情去见那盆花,心绪很复杂。
结果见到了——办公室中央摆着的,它就是一盆花。
比视频看着要大,枝丫交互着,花盆的颜色介于白和青,白色花朵都绽放,好远就能闻见一股芳香,挺立在杂乱的道具当中,凛然着一股浩然之气。
太高洁了,确实和追求扯不上关系,更像是感谢雪中送炭,感谢请客的那顿饭。
重燃的希望又要蔫了,要真是谢饭就又没后续了。
吴霭围着花干打转,突发奇想会不会土里埋了什么暗号,问君哥:“之前你养多肉的小铲子呢?”君哥拉开抽屉,边找边说:“吴霭你知道吗?我刚发现,白玉兰的花语是纯洁的啊——”他眼睛看向门口,硬是没把后半段的音节发出来。
吴霭:“‘啊’还能纯洁?”一转头,也:“啊——”门口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棵树,人那么高。
两人都愣住,这时听见有人说:“吴——这字儿怎么读?”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君哥跳起来:“吴爱!爱情的爱!”吴霭定住,发现那其实是束花,只是太大了,包裹着青白色的纸,乍一眼完全就是棵树。
花树的后面站出一个快递员,道:“那请来签收一下。”
完全懵逼,吴霭走出门签名,看见花上又卡着一个信封,还是写着“赠吴霭”。
等快递员离开,他搬了一下愣是没搬起来,正想招呼君哥,一扭头发现不远处的走廊,挤挤满满站着一堆人。
全然就是之前秘密通道偷偷围观拍电影的阵容和架势。
小夏打头阵,见了明星似地问:“小吴……你是不是被包养了……”花的主体仍然是盛放的白玉兰,只是因为是花束不受土培的限制,还加上了譬如白百合、白玫瑰、白月季等等其他花,一水儿的冰清玉洁。
吴霭一个不认识,作为当事人被挤在了人群之外。
君哥和其他姑娘凑在一起看热闹,叽叽喳喳地欢声笑语,发出细碎的欢呼和尖叫。
打飞机时假想出的画面成了真,但他一点不觉得香甜柔软,只害怕自己天灵盖会被吵翻……他手里握着那个信封,坐到墙角仔细看,还是昨天那副字,打开了的里面,也还是空白。
好不容易等到女孩子们散了,吴霭这才有机会凑过去。
君哥玩累了跑一边喝水,羡慕不已:“真是好有心呢,我都没有看过这么大的花束。”
吴霭转了两圈也没找到暗号,也没找到发货人或者发货地点的蛛丝马迹,焦虑又懵逼:“我都搞不明白,送这玩意想要代表啥。”
“追你啊。
我们刚才推理了,估计是个比较没有经验的小姐姐,第一天送了那个。”
君哥伸手指边上的那一盆高洁:“她回家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送这种花比较能像追求人。
真诚、细致、知错就改,这种小姐姐你一定要珍惜呐。”
逻辑不能自洽,吴霭没回答。
触近了去闻一朵玉兰花,沁人心脾的香气让他心境短暂开阔,反问君哥:“怎么又是小姐姐了?”君哥嘴很小,鼓着水就缩成一个小圆圆,他咽下去,单纯:“不是小姐姐是什么?”吴霭不服气:“不是说好的霸道总裁吗?”君哥一听,捶桌子:“哈哈哈哈,你被我套路咯!”再之后不管君哥怎么问,吴霭打死什么都不说。
他自己也迷迷瞪瞪,一整天都坐在角落乱琢磨,结果下班的时候恍然发现——花太大了,没车,带不回去。
盆栽那盆没关系,花束吴霭舍不得它枯。
想了想,回城和君哥找了个家居店买了四个塑料花瓶,准备第二天去养起来。
本都决定慢慢断了念想,那场飞机权当告别演绎,可被这两簇花一闹,吴霭两点还没睡着。
说不好是在烦恼还是高兴,搞不懂花是在表达感谢还是示好,有什么事为什么不当面讲。
越想装得无所谓就越着急。
翻来覆去怀疑自己被PUA了,赶忙又打了次飞机,自我激励要做硬汉,不会怂的!第二天,两人比昨天还要早了,一人拿着俩塑料花瓶。
吴霭怕花败,就差那几分钟就救不起来似的,一路狂奔,结果一拐上通往办公室的走廊,愣住——君哥在后面追他,跟上来一看,也愣住。
“哪位是吴霭?”办公室门口又站着个快递员,边上放着棵比昨天还大的花束,道:“签收一下吧。”
心态崩了怎么铺垫 都铺垫不了哥哥愿意出来的程度 在脑子里和他打架一方面想人设圆满 逻辑自洽 一方面又觉得太拖沓( ˇ_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