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霭懒得管,起身回到卧室。
他惦记着床上的盒子,掩门想去拆,结果还有条缝的时候宁挤进来,问:“你合同呢?拿来你哥看看。”
一霎的功夫他又恢复了孩子气,从表情到小动作都幼稚。
吴霭感知不出来年龄差距,呛声:“哥?!省省吧你!”宁一屁股坐他床上,得了封号似的趾高气昂:“你告诉哥,你觉得王雨的建议如何?”他也发现了盒子,伸手想拿,吴霭冲过去一把夺过来。
方才的沟通后他对面前这人不再有很强的戒备心,但仍忍不住怼:“别乱碰人东西!”宁不在意:“哥听王雨的意思,你是创作版权被现在的公司买断了。
如果想继续创作,避免商用没错,但也最好换个名字,你看你压根就不是吴霭。”
早上他说沪上普通话,这会儿变成了京腔,吴霭一听,抱着盒子的胳膊一紧:“什么意思?”宁笑:“‘吴霭’两字说不定也被你公司抢注了,署名权也是版权一部分,你要小心。”
吴霭呼出一口气,说:“这怎么会。”
宁:“所以你快把合同拿给你哥看看,哥帮你想办法。”
“哥你——。”
吴霭说出上半句,宁立马抬头说“诶”,他对他幼稚的调皮无语,道:“我找不到了,有空找找再说。”
他放好盒子往外走,宁跟上来,说:“行吧,又问题别憋着,哥帮你想办法,都能搞定的。”
严肃的时候像画中人,不严肃的时候像快手中人。
吴霭终于忍不住,补完下半句:“——妹啊——啊……”客厅的一幕过于香艳,他惊得揉了揉眼。
老王已经不想打了,被不依不饶的枫树逼到沙发角落,扯脏辫就罢了,还被用脚踩着大腿,两人靠得近,角度原因姿势相重叠,一人脑袋冲着一人那儿……太容易让人误解。
老王一见他们立马侧过头,上访似的:“能不能管管这人啊!”吴霭:“……”枫树冷笑,加重手上的力度,威胁:“我再问一遍,你在网上发歌带不带着我?”老王呲牙咧嘴的:“带带带,你不怕被公司罚就带!”枫树又加重脚上的力度:“那再大声点告诉我,你那Ins的名字要不要改!还帅开大腿!浪到国外去了!”老王痛哭:“服了,这也管,Ins都是外国人玩的,谁知道我的拼音是啥啊!” 枫树:“不行!”一人爱找事,一人还总是欲迎还拒,他们认识不久却已经很熟,踩来扯去重复了好几个回合后,老王被闹得四大皆空,把手机拿出来一扔,说:“你改吧,你改吧,我随便了。”
枫树连忙接过来,命令:“请!”老王没辙,叹:“唉。
偶像失格!”他把拇指悬在半空,枫树就拿着手机去碰。
机动手不动,逆向解锁,结果一打开,立马后悔了。
“靠!你怎么还翻我微信哦!”两人又打作一团,吴霭坐在一边看热闹,一边联想到自己和庄,他好像也愿和自己玩闹,但感觉不一样。
不一会儿,枫树轻易抢夺到了霸权,问:“吴老大,我们的号叫什么?”老王被他用脚抵在角落,反驳:“主要是我和吴霭玩,你是编外人员。”
“那我建议这个号就叫编外人员。”
枫树见招拆招。
“编外人员”——限制之外,边界之边,吴霭:“诶,别说还真不错——”他话没说完,门突然被打开,宁哥走进来提着两个很大的肯德基袋子,君哥跟在后面也提了一个。
吴霭这才反应过来两人刚才不在,忙起身收拾茶几,君哥笑嘻嘻的,说:“是宁哥带我去的哦,宁哥可太好了呢。”
宁靠近了把东西往外放,不怎么高兴地说:“搞不懂你怎么爱吃这种东西。”
他白自己一眼,吴霭:“?”大家坐下来,枫树和老王开始就微博和Ins该叫“正式工”还是“编外人员”展开辩论,君哥当裁判,不停让他们重复论据,一脸的公正严明。
吴霭懒得管,专心吃饭,玩音乐可以,但是搞个号什么的没兴趣。
他伸手拿薯条,一侧头,发现宁一次性打开两个汉堡,很熟练地把肉取了出来,面包扔开。
有点浪费,他偷偷撇嘴,结果被宁看见了,沉沉地说:“哥不爱吃。”
吴霭一听,好奇:“你这是欧洲的饮食习惯?不吃汉堡?”“也不是。”
宁喝一大口可乐,说:“哥小时候,老看见有人逼着他的玩具吃面包,涂很多果酱,我觉得恶心,就再也不吃面包了。
在欧洲不吃,在中国选择那么多,更不吃。”
“玩具吃面包?”吴霭嘴里有东西,鼓鼓囊囊的:“怎么吃?”“确切地说是宠物,就这么吃呗。”
宁很嫌弃,做了个想呕吐的动作,又道:“面包啊吐司什么的,都挺恶心的。
君哥非说你喜欢肯德基,你把这习惯改了,哥给你买好的。”
他伸出手,不嫌脏地来扯自己吃了一半的面包。
吐司和面包是庄爱吃的,吴霭分不出是不是开玩笑,忙躲,说:“你毛病还挺多。
我愿吃什么吃什么,不需要谁买,你也不是我哥。”
宁摆手:“嗨~你说了不算的。”
对面,枫树和老王争不出高下决定搞投票,结果除了他俩其他人都中立,最后比分3:1:1。
宁嫌烦,啃着鸡腿倡议:“一半正式,一半编外,你们就叫half-official嘛,半官方组织。”
两人:“嗯!?”宁:“我下午去趟苏州见个合作伙伴。
你们还是去我那里把刚才重写的歌再揣摩揣摩,王雨开车载大家,注意安全。”
他正经起来像个真哥哥,一行人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吃完了即刻出发。
吴霭背了琴走在最后,宁又靠上来,用熟得不能再熟的语气说:“哥不光是去工作,也是见朋友。
晚上要是喝了酒就不回来了,你想吃什么?日料?西餐?上海菜?哥叫人去给你们做。”
吴霭只想去找个地方弹琴,一听立马止步,拒绝:“再说一遍你不是我哥!”“哥错了哥错了。”
宁忙拉他,假道伐虢:“王雨,你们晚上想吃什么?”老王和枫树抬着合成器,一齐回:“吃!火!锅!”他说是去工作,结果衣服也不换个。
临别吴霭看着哆啦A梦T恤和沙滩裤,心想同是谈生意,有人天天衬衫革履,有人却太随意。
宁:“你怎么老看哥,是不是因为太帅了?”吴霭的参照的是庄,吐槽:“不,我是在想你这身装扮估计蹦迪都进不去。”
其他人都上车了,宁把他拦住,说:“切,哥又不搞房地产,不需要穿得人五人六。”
庄就是开发商,吴霭一听不服气:“搞房地产有什么不好?赚钱有什么不好?”“赚钱?”宁狡黠一笑,帮他拉开车门,说:“命先保住了再说。”
分道后四个人又乘捷豹回到山上别墅。
吴霭始终觉得自己不该来,进铁门之后建议:“我们可以出去租个琴房。”
老王忙着和枫树打闹,没应。
来到琴房,三人又过了几遍二次修改后的《想念》,条件有限还是用手机录了传了Ins,还装模作样查了半天英语标注了个“Restart”。
君哥也没闲着,坐在边上用数位板画“half-official”的logo。
画画的画画,搞音乐的搞音乐,一时风风火火。
吴霭投入起来忘我,该不该来的问题也就暂时搁置了。
老王在美国巡演的时候也做了几首demo,拿出来一弹,很不错。
枫树尤为喜欢,追着问创作背景,他却始终只说:“灵感是受一个粉丝启发的。”
吴霭的风格灵动,老王扎实严谨,三人又重复昨天修改《想念》时的操作,反应过来时间时外面天又黑了。
琴房没开窗,君哥抬起头抽鼻子,说:“好香哦。”
他们寻味走出琴房,进了厨房一看,餐桌上果然摆着火锅,琳琅满目一桌菜,鸳鸯的汤正沸着。
三人感叹是田螺姑娘来过了,老王却笑着说:“宁哥永远都这样,你觉得他是在和你开玩笑,但他什么都能做到的。”
除了火锅还有酒,吴霭一开始不想喝,但老王和枫树都劝。
他看连君哥都倒了半杯,也就从了。
酒酣,老王开始自爆大学的糗事,枫树边听边和他拌嘴,除了最后一年错失了其他吴霭都有印象。
他因为没读完,比其他人都珍视那段时光,再一听君哥追忆他们的“睡懒觉”协会,心中一阵惆怅,白酒啤酒也就一把抓了。
吴辉走之后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过得不算好,但现在挺不错的,吴霭想。
他一举杯也懒得管合同和债务了,说了句“你们随意”,自己先干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朝想念的人也希望他今朝回。
放杯的同时手机一亮,他意外发现在和两个哥哥的群里有消息,点开一看是知礼发的:“洪喵咪,我在苏州好想你。”
吴霭:“?”,偷偷起身朝外走去。
夜深了,走出热闹的火锅餐桌楼外一阵清凉,吴霭又坐上台阶,面前的草坪不是熟悉的草坪,照明也不是熟悉的橙光,但他脑子里仍全部都是庄。
他给知洪仓电话,一接通,借着酒劲儿傻笑,说:“哥哥,有人想你,发错地方了。”
那边一愣,说:“我提醒他了,但撤不回来了。”
吴霭:“我怀疑是故意撒狗粮,但我现在也有喜欢的人了,嘻嘻。”
洪仓:“你喝酒了?”“一点点。”
吴霭把头枕上膝盖,这是个显脆弱的姿势,他突然收不住情绪,说:“哥,我觉得很奇怪,平时你在云南,知礼哥在重庆,你们分开十天半个月一点事也没有,但我不行,我只和他分开了一天就要断气了。
我弹了一天的琴,手都痛了,和朋友一起做歌,还一起吃饭聊天,按理说充实,比我自己在的时候充实,但我还是想他,满脑子都是他,我坐在这里和你在说话,说的却是他……”洪仓温柔安慰:“小吴别急,你慢慢说。”
吴霭委屈抽鼻子:“你不是说干自己的事就能不想吗?为什么对我没有用呢?哥哥,从没人教过我应该怎么喜欢一个人,你可不能骗我。”
“没骗你。”
洪仓说。
夜已经深了,山上有风,梧桐被吹得“沙沙”作响,这里的蝉比庄院落里的安静,吴霭沉默了几秒,酒稍微醒,脑中闪过知礼和洪仓,又闪过自己和庄。
“哥哥,其实我都明白的。”
他说。
“小吴喝多了。”
洪仓在那边略微愠恼,又问:“明白什么?”浩瀚的夜空无月无星,黑盒似的。
吴霭仰头又往后仰身体,回答:“知礼哥和你,你俩分开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终究还是会在一起。
我不一样啊,我害怕他丢下我。”
苏州会晤 五大门派围攻光明顶小吴:求轻点……差不多得了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