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自己都震惊,但庄回答:“好的。”
“好?!”吴霭还以为他会意外结果反过来意外他不意外,面包差点掉了。
庄咀嚼着点头,重复:“好。”
太平静了,像互打招呼,吴霭:“你!”庄:“怎么了?”“你怎么这么淡定!?”“小吴霭也很淡定。”
吴霭也就淡定了一瞬,回过劲儿就觉得不对,他跟钓鱼执法似的气鼓鼓:“你你你……你答应人约炮这么干脆!?”庄:“约炮?那小吴霭找人约炮也挺干脆。”
他们之间不能叫“约炮”,太轻佻了吴霭直捏自己嘴:“呸呸呸,不对不对!”庄疑惑:“什么不对?”“不对——”他可能又想逗自己,吴霭干脆豁出去:“你别管对不对,搞快点啊。”
庄慢慢悠悠:“总得让吃饱。”
说完又拿起一块面包,用小刀把果酱搞艺术似地仔细涂抹,吴霭记忆里他从来都吃不多,装硬汉:“你是不是怕了?”庄伸手擦他嘴上的果酱:“怕的。”
他一笑睫毛都杵上镜片,日常过了头就像是要展开学术交流,吴霭心中也没个方法论,自觉尴尬地说:“你如果怕可以告诉我。”
庄抽出张纸巾,说:“告诉了,我怕。”
吴霭乖乖仰头让他给自己擦完嘴,又傻站了会儿,说:“那我先洗澡去了。”
他逃似地跑上楼,一进客房就栽上床。
22年来的感情生活太贫瘠,除了情窦初开阶段的懵懂外,没对谁有过兴趣。
庄是严格意义上的唯一和第一,他没想到自己冲动一提立马就收到了回应——太顺利啦!像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就不是约炮,他飞快把自己洗干净,出来后拿出那身睡衣,一打开就闻见了和庄身上很类似的柠檬、薄荷和檀香气。
太熟悉了,一穿上就分不清属于还是被属于了,但其实都可以。
他生怕味道消散下楼下得小心翼翼,结果一抬头,正好撞见庄从厨房出来。
“庄啊——”吴霭一喊他就踩了裤脚,不慎在台阶上摔出了一个屁股蹲儿。
“怎么又摔了。”
庄忙靠过来,隔着护栏扶他。
摔跤是因为太紧张了,吴霭疼得泪汪汪的。
他怕他逃,问:“你干什么去?!”“摔着了吗?”庄检查他背后,说:“我也去洗个澡。”
他还是那副学术表情,一推眼睛,大学教授似的磊落又光明。
吴霭无语,强行搞情趣:“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早说我们就一起洗了!”庄指厨房:“是啊。
可我刚才在吃饭。”
庄一消失吴霭就呲牙咧嘴,摔得太狠了,他战战巍巍地忙往衣帽间跑。
平时无所谓,但今天不一样。
他一进去就对着穿衣镜褪了裤子照。
虽人瘦,屁股倒是有肉,圆溜溜的白皙臀瓣被摔出了一道淤青,还没完全成型却已经触目惊心。
这怎么行啊,先不论疼,光这道伤就傻乎乎的好煞风景。
他恨没有粉不能给屁股扑,左顾右盼了一番,急中生智把头上的大灯关了。
大灯关了只剩周围一小圈辅助照明的小灯,能见度降得很低。
他又照屁股,自我感觉稍好,如释重负呼出口气,可裤子还没完全拉起来,门口又响起了一声:“小吴霭——”正露着一半的屁股还塌着腰,姿势太风骚,一听喊声被吓得哪哪儿都软。
他瘫倒在地看向庄,惊讶:“你……你……你怎么这么快?”庄刚洗完澡好潮湿,一迈步带入一份略高于体温的热,他问:“在干什么?怎么把灯关了?”说罢就要去开灯,吴霭忙趴下来制止:“别开别开,我……”庄:“嗯?”“……搞个情趣。”
他含混,为了屁股只能把脸牺牲。
庄靠上来:“在这里?”衣帽间没窗,一关大灯就像夜幕降临。
吴坐着去抓他的手,自问自答:“这里不好吗?这里多好啊。”
庄被逗笑,摸着他头道:“好。”
两人坐着面对面,膝盖抵膝盖。
庄湿发拢耳后露出光洁额头,看不出紧张看不出期待,也看不出不紧张或者不期待,气定神闲一脸平常,笑了笑,突然摸过来,问:“怎么脚趾都蜷起来了?”“脚趾?”吴霭正看他,一低头,没想到自己还真是握拳一样蜷着脚趾头,他忙放松,撒谎:“这是我的习惯动作。”
庄“哈哈”发笑,展开双臂,问:“那我怎么平时没发现?”他要抱自己,吴霭顺势就坐进他怀里,忍住屁股的疼胡搅蛮缠:“哎呀,你看我太不仔细。”
话毕两人相视一笑,捧着对方的脸接吻。
欢愉被密闭的空间所放大,吴霭的舌头像是搅蜜,下体已然不属于自己。
他舔他的嘴唇,认真勾勒完一圈后耳语:“不是约炮。”
庄:“哦?是什么?”吴霭头埋颈窝,一字一顿:“是,吃,糖。”
今天不做,明天也会做,明天不做,后天也会做。
他们之间的性爱不是约炮而是糖,早吃早享受,早吃早安心。
“哈哈哈。”
庄笑,仰了仰身体,又问:“可怎么吃呢?”吴霭坐在他腿上想去抱他,却被曲起的膝盖隔开,他想了想,很认真地回:“我其实也不大会,但我建议我们先把衣服脱了。”
庄:“好啊”,伸出手来帮他解睡衣的扣子:“为什么不大会?”睡衣本身就大,解两颗扣子前胸就都袒露了出来。
吴霭不想瞒他,坦白:“因为我没和男人做过。”
“是吗?”庄继续解扣子,无意划过他的乳尖,吴霭一个激灵,反弓了一下身体,他抓他的手,道:“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我只在网上看过。”
他的前襟已大敞,在昏暗的灯光下乖得像件礼物。
但庄不着急拆,用指尖来回划他侧腰,问:“那和女人呢?”人倒是不急,但礼物着急。
吴霭把他扑倒向软毯,骑着他的腰,说:“做过。”
庄:“哦?”“你没有和女人做过?”“没有过。”
表情太简单了,甚至有些茫然。
吴霭怀疑他的前半生是个修道士,反问:“我不信,你就不好奇吗?”“好奇。”
庄捏着他下巴,道:“所以想知道小吴霭是怎么和她们做的。”
没有“她”。
吴霭俯下身帮他摘眼镜,故意装老练:“先接吻啊。”
他说罢就去吻他,自上而下自创了一个办法“Z”字形往里面滑。
他太贪婪了一亲就停不下来,恨不得能用舌头挽个结,把这人锁死在身体里面。
但庄先退出来,继续问:“然后呢?”吴霭:“脱衣服呗。”
他把自己上身的睡衣褪了,去脱庄的居家服却被轻轻挡开。
他又问:“好看么?她们。”
没有“们”。
吴霭傻笑着点他胸口,说:“好看啊,女孩子都好看。”
“是吗?”庄撑起自己的身体,说:“小吴霭,你好像很喜欢。”
吴霭突然被往上一抬,像个玩具一样被放置到一边,他没搞清楚状况,忙问:“嗯?怎么了?”庄不看他,自顾自把眼镜戴上了。
氛围骤变,吴霭看他冷淡的后颈反应过来是自己说错话,忙从背后抱他,说:“我错了,我错了。”
庄不理,虽然没发脾气但气压足够低。
两人都箭在弦上了,自己却骑他身上夸女孩子好看。
吴霭追悔莫及:“别生气,我是说着玩的,主要是你一直问我——”庄:“倒怪起我来了?”好不容易心情好,吴霭唯恐再烂。
他自动认怂,安慰女朋友似地道:“我嘴瓢啊,我是个笨蛋。”
庄沉默了一会儿,又挥手指旁边,说:“礼物也不拆?因为不是女孩子送的?”吴霭顺着指尖一看,那个被自己视若珍宝的盒子确实正完好无损地倚靠在墙角,但他不拆绝非是因为不喜欢,忙说:“当然不是,之前没找到时间,我现在拆!”他忙靠过去,把盒子外面稍硬的一层扒开后,结果里面还是个盒子——黑色,材质介于纸皮革之间,封面上有烫金的外文,他为了将功补过十万火急,结果打开一看,居然是衣服。
虽然灯光暗淡,但能看出是红色。
他觉得奇怪,牵着领口拿了出来一铺开,手一抖,把盒子打翻!吴霭忙扭头,对上镜子里庄憋笑的表情,他扔了衣服就冲过去扑他,穷凶恶极:“你是不是送错了!你肯定是送错了!我打死你算了!”庄一扫方才的低沉狂笑不已,一边挡他一边抱,说:“没错,是给小吴霭买的。”
吴霭出离愤怒:“你干嘛要买给我红裙子!”他又把他扑倒,努力取得控制。
可是庄几乎不怎么使劲儿就翻身在上,他好开心,一脸恶作剧成功的表情,反过来说:“小吴霭别生气。”
说完立马吻下来。
吴霭确实生气,气他刚才居然给自己设了个局!他恨不得咬他一口,可一触碰上舌头就舍不得了,“呜呜”地忙去迎。
太喜欢接吻了,虽然就只在同样的口腔里把柔软和坚韧翻来覆去,但为什么每次都好刺激,每次都能让他比上次更沉迷。
“别生气啊。”
庄退出舌头,把嘴贴在他的耳侧说。
鼻息太痒,吴霭下意识一动就被箍住了肋骨,拇指好巧不巧划过乳粒,太会了,他想抬胯挣脱却发现庄硬了。
方才没感受到他的情欲这下突然就很具象,他震惊不已。
再去摸庄庄也不躲,只笑,说:“小吴霭穿红裙子好看。”
红裙代表着重逢,但吴霭没想到他会记这么久。
他无法再刚只抱怨,道:“那干嘛要下个套让我钻?”庄边脱自己上衣边说:“开个玩笑,谁叫小吴霭吃饭时候说‘约炮’。”
喜欢的人性爱不能叫约炮,那么喜欢的人开玩笑也不能叫下套。
逻辑太通顺了又成了自己的毛病,吴霭自我检讨了一番抬起头,再次震惊:庄在微光下袒露了上身,肩比想象中更宽,腰也更窄,白皙皮肤上的肌肉痕迹恰好得像是玉琢,腰部松垮有人鱼似的线。
他穿上衣服是谦谦君子,脱了衣服又性感至此,矛盾再一次对立,但哪面都美好,太好。
“小吴霭。”
他唤。
吴霭呆呆愣愣再看自己,又瘦又单薄,视觉上输太多。
他下意识想找件衣服穿或者完全关灯,但一慌神,又被抱住了。
就是舍不得虐吴霭,先睡一把男神吧?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