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一式两份，吴霭在《春霭》下面签了吴春霭，拿在手上的时候舍不得折。
他和程律师一并出去，又扯谎拿笔，偷偷摸摸倒回去问公司的法务，Quest的专辑里的《春霭》自己能不能管。
法务是个成熟的女性，公私两码事，她先说因为时间点的问题Quest的授权早就从公司出了。
但一看少妇杀手丧气，又偷偷补了一句：“法律不能管所有事，专辑里面没《春霭》了。”
下楼后阎天还在等着，程律师说要打车回事务所，吴霭一听立马谦让。
协调了半天，最后阎天去送程律师，他自己打车。
但打车当然不是去剧院，他一路哼歌，被司机问：“小帅哥是不是有喜事啊？”，忙不迭抻着脖子炫耀：“是啊是啊，我对象太爱我了，给我买了好东西！喜事单指结婚吗？我觉得我也差不多了！”到录音室的时候楼道很暗，他兴奋，扫黄打非似地恨不得破门而入，“哐哐”捶了半天，开门的是休年假的君哥。
君哥圆滚滚的穿了个小熊的T恤，在吸奶茶。
一看是他，纪律委员似的：“吴霭，迟到了哦，下次不要了呢。”
吴霭冲进去拉他，洋娃娃和小熊跳舞，狂喜：“不迟到了不迟到了，明天我来开门。”
他话音未落，有声音在边上：“呵呵。
是不可能的，今天我和老王准备住这里了。”
吴霭一侧头，只见沙发上躺着枫树。
他八卦脸跑过去，故意找事儿：“嗯？嗯？嗯？住一起了吗？大明星你搞对象有没有向公司报备？公婆见了吗？”枫树淡定：“谢谢关心。
住一起了，不报备，不是见公婆，见岳父母。”
自己句句坑，他却坑坑都跳，反向上套见招拆招。
吴霭心想这做明星的反应力确实强，竖大拇指：“那你家老王呢？”君哥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西瓜，道：“老王昨天去咱家睡的你屋，很早就走了呢。”
吴霭心情好就懒得多管，坐下吹冷气，问：“枫树今天你什么工作？时间多？要不咱俩先进录音室搞着？”枫树伸懒腰：“没工作了。
老王说他在回来路上了，歇一歇等等他吧。”
君哥在一边，吴霭又趁机道：“没工作？我刚才去公司了，见到了百合。”
枫树淡淡：“哦。”
有了《春霭》的春霭有底气，吴霭故意：“她说Quest的专辑延期了，因为选曲出了问题？不至于吧我觉得，换歌就是了，主要的原因还是粉丝提纯？”枫树：“吴老大你咋这么简单。”
吴霭：“不然呢？”枫树事不关己：“Quest要垮了，我都等着解散了。”
吴霭：“！”，慌乱之下说漏嘴：“就因为不让你们唱《春霭》？”枫树玩游戏，不抬眼：“不。
因为有人抓到帆队的黑料了，威胁要爆，公司派人去买也没谈妥，今天周几？”“什么什么！周二啊。”
吴霭震惊，忙去拽他的手机：“我靠！什么黑料！”“谁知道呢？那边说周五见。
别捣乱！我这等着吃鸡呢！”枫树边说边躲，又咬牙：“擦！被爆头了！”黑料？吴霭想起酒会的白姐，心想说不定和包养有关系，但Quest是团体枫树也是其中之一，忙问：“那你怎么办？”枫树：“我不怎么办。
我从不参加他们那帮子破事，要是扒我的就是造谣。
但我没有人气也没对家，犯不上造谣。”
话说得有道理，这时君哥抱了半个切好的冰镇西瓜回来，水红色的瓤上浮着沙沙的颗粒，令人垂涎欲滴。
两人立马停止了话题一起蹲在垃圾桶边啃。
吴霭不圣母，怀揣《春霭》喜上眉梢，巴不得今天就是周五！啃了一会儿后门一响，两人望过去，都：“！”进来的是老王，但短裤背心没了，换上了熨帖的白衬衫和西裤，脏辫绑在脑后打了个低调的髻，手上还拿着个文件袋，不看脸像在写字楼上班。
枫树早上还没和他见过，“腾”地站起身，飞奔：“王姐！你这是干什么去了！”蹲一边的吴霭和君哥被甩了一身的西瓜汁儿，一边意外一边对即将上演的武打戏拭目以待。
老王躲，道：“有点事出去了一趟，滚滚滚，我就这么件衬衫。”
他扔下文件袋跑进卫生间，两分钟后再出来，又是汗衫短裤的落魄富二代。
枫树在门口守着，两人一言不发立即冲着对方出拳，还发出声音：“喝！哈！嚯！”迷之走向吴霭看不懂，推君哥：“这俩怎么天天互相残杀，是CP么？”君哥线人状很小声：“我昨晚旁敲侧击了呢。
我问老王觉得枫树怎么样，他只承认他们是好哥们哦。
但是枫树半夜下节目他还打电话问他几点到家，问他吃不吃外卖，都被我听见了呢。”
“这还好哥们？王雨怕别是个白痴吧，我抽空点他俩一下。”
吴霭自觉是个过来人，包工头似的：“别打了别打了，吃点西瓜开始干活了。”
两人又松开了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垃圾桶边上一下挤囔囔地蹲了四人。
老王拿起两块西瓜，仔细看了看把籽儿比较少的递给枫树，自己啃另块一口，吐出半口的籽儿，说：“这谁买的，变异了吧。”
枫树拿着自己手上的那块不吃，说：“你高爸爸。”
太有CP感了，吴霭：“……”。
他吃饱了，洗了洗手坐上沙发，一看老王带回来的文件袋，惊讶：“《企划书》！”老王被西瓜汁浇红了脸：“嗯。”
吴霭：“什么《企划书》？你要回你家干活了？”枫树把自己手上的西瓜递过来，老王接，问：“嗯？你不吃了吗？那我吃了啊。
就half-official的《企划书》啊。”
三人：“！”他：“还没来得及给你们说。
吴老大直播之后有人想签咱们，通过宁哥找到了我。”
“宁哥？”那条没头没尾的短信后吴霭都忘了这人了，他从惊讶变惊诧，忙问：“什么？”枫树也疑惑：“嗯？那天直播怎么了？我还没来得及看回放，为什么要签我们？我们是谁都没人知道吧。”
老王：“吴老大直播的时候弹了首自己写的歌，叫《给谁的情书》——”名字是按照庄袖扣上的花纹取的，吴霭忙纠正：“是《给C的情书》！”老王点头：“对啊，《给谁的情书》，还挺哲学的。”
吴霭：“……聋啊你，随便吧，随便。继续。”
老王连说带比划：“被人录屏了，好几个营销号发出来了，微博都一两万转。
你们都不知道有多巧，宁哥几年前给一个民谣厂牌投了钱，叫OG，帮他们做了音乐节转型唱片公司，大赚。
今年他们想扩充一下旗下的音乐风格，主理人正好和宁哥吃饭，无意间就聊起来了我们。”
君哥和枫树一听，异口同声：“哇塞！”。
但吴霭觉得不对，太巧了，也太鲁莽，忙说：“不符合常理啊，企划书又是怎么回事？”
“企划书是宁哥让下面的人熬夜帮做的。
他就这样，永远提前准备。
我早上去和OG的人聊了聊，他们真的对我们很有兴趣。”
君哥简单：“那可太好了，吴霭之前就没有出道成功，这次要是能和half-official一起出道可就太好了呢！”
“怎么可能？”吴霭警惕，打开企划书：“我和高枫树身上都有合同，我们在网上发歌都要偷偷摸摸，换公司？等着被告进火葬场吗？”
枫树：“对啊，我还有一年的合同到期，吴老大虽然不是艺人，但他创作的东西不能用于其他地方的商用。”
企划书的第一页就有关于half-official的描述，中英夹杂着，看起来专业，里面将他们定位成了indi-pop，对标的乐队是Gorillaz。
吴霭一看就摇头：“而且这和我想得不一样。”
老王站起来，扯纸巾擦手：“这恰好是我要说的，我早上去的时候提到这个了。
OG那边说，如果我们愿意签，解约的事情由他们去处理，提出了一个考虑是和你们现在的公司协商合约期间收益分成的模式，等于说把你两转包了，这难道不是个好路子吗？”
枫树一听，兴奋推他：“是不是我就可以从Quest里面出来了？如果这样不要钱我也签！”
“还不能着急，我早上去只是初步沟通，具体的法律问题宁哥会帮我们的。”
老王看过来，又问：“吴老大，你什么想法？”又是宁，虽然他和老王是发小但吴霭仍不信任，于是道：“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哪里会有这样的好事。”
老王一听，不怎么高兴：“网上都叫我们HO，你才是HO的发起者，你的意见当然最关键。
但我想说如果有一个目标我们就应该去做，而不是还没起步就考虑太多。”
吴霭在来的路上还谋划着怎么给两人提议了一起翻唱《春霭》，但接下来的时间里，录音室里的氛围并不怎么热切。
他感觉不好，趁枫树去洗手间，拉住老王道：“喂，聊一下。”
老王在摆弄键盘，冷冷：“干嘛？”
吴霭：“擦，我说几句话你就和我赌气？可你真的不觉得奇怪吗？咱俩大学时候少拜一次佛都能挂科，哪有天上掉馅饼？而且宁投的公司，又和宁谈论起我们？……我说不上来，但真的很奇怪。”
他去拉老王，但老王不应，站起身拿水，缓了缓才说：“你没听说吧。”
吴霭：“听说什么？”
“Quest要出问题了，那个孙一帆怕是得罪了谁要被狙，枫树说周五，但我看了一下，很明显现在就有人在造势了。”
“他不活该吗？”“他活该，但枫树呢？”
“枫树？”吴霭一怔。
老王喝一口水，神色凝重但目光炯炯：“Quest要是没了，他转solo的可能性基本上为0。
他那么喜欢唱歌，我必须提前给他找个地方。
好吧，我承认，宁哥是我去找的，我求他再去找了OG的主理人，但是我有这个资源我为什么不用？做艺术不能被钱脏手，那你做艺术好了，你负责写歌。
我愿意为了枫树去做生意。
吴老大，只要你同意，从现在起half-official就是我的生意，我会带着大家变好的！”
枫树 ：就你有老公吗？吴霭 ：你两口子秀恩爱别把我搭进去就行……
